《胡适先生晚年》:郭沫若听到胡适赏识他的文章,激动的抱住就亲

胡适因讨论一个“厕”字,回忆其在驻美大使任上,受罗斯福总统之邀去她家乡缅因州做演讲,途中在一个小火车站换车。“我觉得要大便,就上车站的厕所去,这里没有抽水马桶了。看看是一个很深粪坑,上面是可以坐的。正在这个时候,听见猪叫的声音。原来厕所旁边木栅栏里是养猪的,跟我们中国乡下地方的情形差不多。”
胡适先生说起一件事,很值得玩味:今日说起“郭沫若这个人反复善变,我是一向不佩服的。大概在十八九年间,我从北平回到上海,徐志摩请我吃饭,还请郭沫若作陪。吃饭的中间,徐志摩说:‘沫若,你的那篇文章,胡先生很赏识。’郭沫若听到我赏识他的一篇文章,他跑到上座来,抱住我,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我恭维了他一句,他就跳起来了。”
胡适先生的话,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乱说的。在胡适日记中也确记载了此事:“是夜沫若、志摩、田汉都醉了。我说起我从前要评《女神》,曾取《女神》读了五日,沫若大喜竟抱住我和我接吻。”五十年代大陆批胡适最厉害的时候,郭沫若是批判运动的现场总指挥。历史如白云苍狗,诚难预测,很是有趣。

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这是胡适的信念。有一位驻马祖的士兵给他写信,说读《前出师表》,发现两个版本有不同的字句,提出七点疑问求教。胡适交给胡颂平做一点考证,从《蜀志•董允传》至李善注、六臣注《文选》,再到《古文观止》,经过比勘,解释了这个问题。胡适和他的秘书对普通读者、对学问,都是认真严谨的,而我们也惊异民间的好学之风如是。胡适的求真体现在生活的每一点细节上,有次胡颂平将杜甫的“羌村诗”默写在纸上,其中“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错了两字,胡适拿来看,用原子笔圈出改正,予胡颂平以很深的印象。
在阅读此书时,你没有了高山仰止的那种感觉,能以平视的目光去打量胡适,甚至带着一种*窥偷**的悦愉感,能了解生活中的胡适。这个生活中的胡适带给我三点感受。一是宽厚。胡适性格一向很平和,到了晚年,似乎更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对一切皆能宽容待之,似乎再大的事情也激不起他的愤怒了。

二是睿智。他对世事有着一种洞悉,对学问有着一种触类旁通,对生活则是了然于心、游刃有余了。有时让人觉得其实胡适也是狡猾狡猾的。三是博学。这很让我惊讶,特别是他对国学那些东西,似乎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也许缺乏对胡适的了解吧,以前总认为胡适的国学底子有一些,但不会有深入的研究。但从此书中可以看到,他其实对很多典籍相当的熟悉,不但能随意说出某书中的典故,而且能举一反三,相关的知识也给你一一道来。看来学问做到胡适的份上,一切都通了。
在现代中国思想史上,我觉得有两个人物的影响是最大的,而且也是难以绕开的,一就是胡适,再就是鲁迅。在四九年之后,鲁迅在中国是红透了半边天,而现在则反了过来。前段时间,有人在论坛上对此二人进行了点评,引起许多的争议。其实此二人应该属于一体两面。鲁虽被人利用,但亦难减其实思想的锐利;胡虽被冷落,但其人格的光芒亦难掩盖。中国既需要鲁迅这样目光敏锐、敢做敢为的呐喊者,也需要胡适这样坚持理念的温和践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