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抒胸臆忠良畅意 失预筹贤媛焦急
弃官山巨源,悦妻宴金兰。
要知心系事,但听口中言。
现在读者诸君终于弄明白了,韩夫人娘仨如何“后来者居上”——超越乘马之人提前回府中。
那么是何人地轻便双马轺车给“预备”地那么及时呢?说起此人大有名头。他曾轰动当时,享誉至今,造成了物资脱销——洛阳纸贵。
虽然其貌不扬,不便贸然恭维。
那娘仨,观罢决斗转回程,
忽闻听,壕沟边上有哭声。
小姐两近前问究竟:
“别伤心,我们专打抱不平!”
那人说:“你问我?我名叫左思左太冲,
《三都赋》是我撰写,十年心血享盛名。
洛阳城,争相传抄成一景,
一时间,洛阳纸贵哄抢空。
论才华,那位曹植未必能压我左太冲,
不是吹,
我敢与江东二陆(陆机、陆云)相抗衡。
可我气不忿,众美眉,重貌轻才把帅哥捧,
那位美潘岳,昨日里,驱车洛招摇洛阳城。
美眉们,将潘安围的里三层又外三层。
抢地抢争的争——
草莓、菠萝、香蕉和甜杏......
乱哄哄,掷果盈车满登登。
果然是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我憧憬。
白吃谁不吃——我学潘岳,
驾车游览洛阳城,
可恼我,命途不济运不痛,
众美眉,见了我,呼啦一声清了零。
有几位老太婆,她们倚老卖老没正经。
一个个,少齿无牙骂连声——:
“就你这熊色,左太冲,丑八怪!
有碍观瞻,影响市容。”
街边上,她们把破砖烂瓦搜罗起,
亦不怕累,亦不怕疼,拼着老命,
可劲地往我车里扔,边扔边哼哼。
你俩小伙说,俊赖美丑爹娘生。
我左太冲,才高八斗
(此成语提前“出世”)
有何用?洛阳纸贵?我呸!又有几名,
不是叶公好假龙?欺世盗名!”
“我的天!何处蹦出你们俩小精灵?
酷似刘海小仙童。你哥儿俩,
快与潘安比比美,也杀杀他,
招摇过市的臭威风。
我左太冲,若能生得如此美,
也不枉,来到人间没白生。”

洛阳纸贵左思。借用图片
韩雪莹,听完他“自述”心明镜:难怪他心痛,又一个东施效颦白费工。”韩夫人,走至近前忙相劝:“你哭得没劲,左先生,心憋屈,你就该,号啕痛哭放悲声(这位劝人别出心裁)。那伙老乞婆,目不识丁瞎起哄,你可着劲,把她们哭死别留情。想要车,左先生,请去聚贤胡同仁义里,九十八号在路东”。——韩霜韩雪莹,门牌告知“你爱去不去,你自己斟酌拿章程。”
就这么横,就这么楞,驾马车没留情。两匹骏马,八蹄生风绝尘去,谁管他,捶胸顿足的左太冲。
这左思,时过不久,否极泰来官运通,封官晋爵,做了国舅公。是因为,胞妹左芬文才好,堪与前媛,文姬、班昭相抗衡。诚然是,基因遗传貌平平,却侥幸,歪打正着——那位杨皇后,偏点丑女入后宫。那么多,艳如桃李的她没看中,选丑女作陪衬,杨艳的算盘打得精。晋武帝司马炎,美女如云却不敢碰,抓耳挠腮,杨皇后在旁,只能忍气又吞声。
左贵妃,撰写《誺》、《赞》引哄动,才高貌平,司马炎晋武帝嫌弃她,晾在一边不受宠。此后事暂不赘(zhui)详情,回头来,细表山涛和刘伶。
话说山涛邀请嵇康、阮籍来自己府中吃酒,由其表叔表婶帮忙,天刚一黑,便摆上了宴席。而夫人韩爽理应操持待客,她却躲在西厢房里装睡着。丈夫山涛又不敢惊动,况且二人事先早有约定。亲戚有远近,朋友有厚薄——虽说名义上是竹林七贤,却是今天这三位关系最亲最近,是“三驾马车”。而孰不知邀请的来了,没受邀请的当仁不让地凑上来了——譬如酒仙刘伶。白吃谁不吃?吃了也白吃!
常言道:酒是串肠毒药,色是剐骨钢刀,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惹祸根苗。当然也不绝对。世事瞬息万变,谁能琢磨得透。且以竹林七贤中为例——人人清心寡欲,却个个嗜酒如命。而各人的休咎祸福,却大相径庭。
譬如刘伶,不喝个天昏地黑,不喝个不省人事绝不罢休。可嵇康健健康康也没有酒精中毒的,也没得酒精肝,也没有肝硬化。越喝越益寿延年,越喝越老当益壮!山涛寿终高八旬,却仍然不及刘伶——他能醉死却又能复生。他的标志性“高光”出彩就是喝醉酒了全身扒得精光,一丝不挂,胡跑乱撞。他的夫人,刘鋙文(wu)他妈——恨得咬碎了银牙,他偏不死!这不今天晚上,他“毛遂自荐”,不请自来。还津津乐道美其名曰:“借花献佛,给嵇贤弟压惊”来了——
时正值,日落西山秋风爽,
海面上,冰轮东升放银光。
韩夫人,却将风衣披身上,畅畅问:“我那娘,你睡了整下响,该安眠时却又上妆?”夫人道:“小孩家休要多言多语把话讲,你两个,快去睏觉厢房。那二位表亲已回了家乡(用时即来,忙完则去,不用雇佣人)。
“你们两,内房里里门反锁上,一声不响莫张扬。”
“娘亲你要去哪里?我们俩可以陪娘亲。”
夫人言:“今夜晚,我一不观明月东升银河灿;
我二不观,牛郎织女情缠绵、赖在银行忘回返。
三不观,一字横空南归雁,“嘎啦”“嘎啦”雁夫雁妻回江南。
我亦不听,墙角蛐蛐“㖆、㖆”地唤——
似在寻觅,同伴走失去了哪边。
亦不听,“知了、知了”声不倦,
它们辜负了雅号芳名叫“金蝉”。
今夜晚,我石榴树下窗前站,
静悄悄,窃窃暗,,不声不响觑大贤——
听听,他们是讲正话口还是玄言。”
韩雪莹,潜踪蹑足移金莲,来至在,石榴树下西窗前。伸舌尖,舔破纱窗纸一片(当时没有玻璃窗),她来了个,“木工吊线”往里观。
见山涛,头把交椅主位占,他满脸堆笑开了言:“今夜晚,诸位贤弟来相聚,只缺席了,向秀子期和阮咸。我辞官,是忧患,山雨欲来风云变,司马懿,必将篡位夺皇权。司马昭,杀了曹髦立曹奂,司马师“淮南三叛”剿灭完。我山涛,一腔报国救民愿,奈何势薄力单,无力回天亦枉然。”
阮籍说:“司马昭,网罗人才不放我,他对我,予取予求不怕多。他说我:只要你出山把官做,想要什么给什么。我想去,东平府里把官做,司马昭,派卫队,前呼后拥护送我。我又要,去步兵营里做校尉,为的是,那一库的美酒任我喝。我与他,球打“擦边”对付着过,阳奉阴违,混天了日,他干没辙。”
阮籍的话音尚未落,酒仙刘伶,指手画脚,咋咋呼呼乱吆喝:“阮兄——你……且听…….我——说。(刘伶今日,已经喝了三场酒,来到山府也没闲着)他那舌根发硬不灵活,还硬充海量把酒喝。
此时韩霜正站立窗外,从猫眼般大小的窟窿洞隙里,屏心静气地窥觑着屋内所有来客的言谈举止,仪态表情。若有所思的陶醉着嵇康玉人般的容貌;嗤之以鼻的厌恶着刘伶那水桶般的体形。她对刘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该来的来,不该来的跑得更快。瞧你这熊色,一把攥住两头不冒(咱却不知她那一把有多大,毕竟刘伶身高六尺,约1.5米),不信你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却听得刘伶“吭!吭!”“摆乎”出他的家事来了。
“有一天,我夫人两眼泪盈盈,她对我说:我的夫君呀,你再别酗酒行不行?倘若是,你酒精中毒患肝病,撇下俺,孤儿寡母有谁疼?见我妻,哭得那个伤心,我只好,先说些好话将她哄。我对她讲,夫人你赶快把酒菜整,我戒酒,必须地,先喝酒祭天将誓盟。”
“夫人她,破涕为笑真好哄,她进厨房,一霎时,四凉四热菜丰盈。我一连引罢酒八盅,装模作样把誓盟——:“天生我刘伶,以酒为姓名。一斛不当事,五斗方解酲。夫人之言不可听,我哪里醉死哪挖坑。我一壶美酒吃个净,我的夫人,不辞而别扔了崩。”
刘伶的一番显摆,逗引起厅堂里人声鼎沸。
韩夫人在窗外听地一句没落,恨的暗自咬牙:要该是我,一脚踢你大街上。摊上个没用的婆娘。我倒要听听,你还能吐些什么出来。
刘伶是个“缺心少肺”,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只要有聚会,不单酒兴大发,同时话兴也大发。他一口吞干了杯中酒,还要继续大侃特侃下去,被嵇康接过了话茬——
“刘伶兄台你非知,
你来为我压惊我感激。
今日里,若非贤嫂出手救及时,
只怕是,我早一命归了西。
我也曾,深山名师学武艺,
从未遇见,嫂夫人的功夫太神奇。
暗器不用镳和弩,她用的是一兜嘎牙子。
请山兄,将*嫂嫂**请进客厅里,
我嵇康,当面致谢表心意。”
山涛说:“已鼓打二更夜黑漆,待来日再谢也来得及。”
“你这个老东西!”韩夫人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她潜伏在石榴树下,更深人静,万籁俱寂,室内的一言一语,声声入耳,大家的一举一动,一览无遗。她暗暗抱怨:“你个老东西在那里一打招呼,我在外边一应声,‘就棍打鸡’我不就名正言顺地进楼了吗?我又不是不懂礼节?现在叫我左右为难,进退两难。
韩夫人,躲在树下暗琢磨:
也怨我,一开始,不想见客是为何?
现如今,英杰人物面前坐,
而韩霜我,却不能够,潇潇洒洒陪唠嗑。
今儿夜,失之交臂会俊杰,
怕只怕,过了此村没此窝。
恨当初,婚前不遇给错过,悔不该,
着急慌忙出了阁。
狠狠心,红杏出墙多快乐,
却又碍着,坏了名声失贞节。
我只能,望梅止渴瞎琢磨,
又譬如,挠瘙、擓(kuai)痒隔皮靴。
韩夫人,意马心猿脚暗跺,一厢情愿干没辙。只能暗恋又不能说,忽又听得,嵇康接着把话说——
“今日里,那钟会,找我决斗比武艺,他与我,不久之前结仇隙。我鄙夷,他充当司马氏的狗腿子,名门之后,他却奴颜又卑膝。司马懿,暗养三千敢死士,小钟会,亦步亦趋,出谋划策乐不疲。那一次,他怀揣鬼胎访我去,这么巧,我正锻铁场院里。向子期(即向秀),手拉风箱没搭理,我更是,挥锤锻铁嗤以鼻。他在我家遭冷遇,司马昭面前搬是非。他诬告我,锻造兵器举义旗。配和诸葛诞,里应外合搞夹击。今*他日**占了大便宜——嫂夫人,白送他一兜活鲜鱼。”
韩霜,站在窗外心窃喜:看这位,不但人物忒标致,而且讲话幽默又调皮。
此时忽听王戎说话急。
王戎何许人也?若提起此人,可大有来头。可谓是高山点灯,大海栽花,名声显赫,根枝发达。他乃山东琅琊人,祖父名王雄,曾任幽州刺史,父亲王浑,曾做梁州刺史、晋爵贞陵亭侯。再往上追溯——我们知道《二十四孝》中“卧冰求鲤”的大孝子王祥(武帝时官至太尉),那便是王戎的曾祖父。
王戎在竹林七贤中年龄最小,可是到后来官职最大——散骑常侍、中书令、建威将军…后来升到司徒(宰相级别)。
王戎在青少年时期,聪慧超群,享誉四方。他老爸与阮籍是挚友,然而他却对王浑说:“浚冲(王戎字)清虚可赏,却不像你的儿子。与你交谈费劲,不如与阿戎谈论,那么赏心、悦心、可心。”
王戎从小即仗义疏财,广交宾朋。加入竹林七贤文化沙龙,那还是收到阮籍的特邀聘请。不像那位钟会,上赶着想“攀附翼尾”,却被拒之门外。
话说回来,谁也难保“一竿子甩到底”,人性变幻莫测。古今中外盖莫能免——都是锦上添花,鲜见雪中送炭。
王戎殡母时,他的好友,其父王浑的门生故吏,可谓是高朋满座。收受的赙仪礼金,何止百万。待丧葬完毕,王戎悉数发还,未收分文。就是这么一位视财物如粪土的慷慨人物,后来却变成了一个吝啬鬼——女儿出嫁时,亲家向其借贷了几千两。从那之后,王戎见到女儿总会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待人家还上了那几千钱之后,才见到他的笑脸。 “百变王戎”这是他的雅号。
前因后果暂搁起,再说五贤把酒吃。
王戎酒过三巡醉意,将夫妻“中篝之言”全道出:“……我的娇妻,她爱我爱的入了迷。她说话措词,不知如何才更亲昵。她称呼我——卿啊、卿啊......卿不离。我劝诫她,称我为卿不相宜,外人听了会笑你。她却说,亲卿、爱卿,我偏卿你,卿卿你,我不卿卿,谁卿你?”(此即“卿卿我我”之出处)。客厅里,捧腹大笑五兄弟,而庭院里,纵放大炮无人知。韩夫人,石榴树下正寻思,忽听天井院内有动静,——南厢房顶投下一枚问路石。

王戎。借用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