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出去的小老板--初中老板

第二个是初中文化,与我弟弟一个班,他没考上高中,就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学无线电修理,还在我们的乡上摆过摊,后来又到他的外婆家的镇上去摆,离我们家就远了,有两百公里吧,那是因为他父亲外出远门弹棉花时结识了他妈,带回来结婚的。

我们村里传统的手工艺在上世纪七十、八十、九十年代都是弹棉花、编竹席、作流水席等,编竹席是在家里编干,几乎家家都会编,但很费事,太辛苦,来钱慢;坐流水席的人太少,一般一个村里只有一个人,顺便带一个徒弟,也只是在红、白事或逢十的大生日才有人请他们去,我至今还怀念那些味道,有些菜现在看起来不屑一顾,而那时却是美味,比如滑肉(淀粉杂着瘦肉在汤里煮)、稣肉(淀粉杂着瘦肉炸出来)、油角子(纯粹的面粉加水和匀了炸出来的);还有倒数第二道的划着十六块三角形的带皮肥肉,象东坡肉那样做出来的算是最硬的大菜了,最后一道菜就是糯米加糖作的八宝饭。

往往是吃得只剩下一桌子的空碗。

这些菜的味道我至今不忘,也尝试自己来作,却总是作不出那个味来。

所以不要拿自己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专业。

也曾打算回老家时再找那个厨师帮我作几桌回忆一下过去,但听说他已经八十多岁了,虽然还在作,但味觉已不灵敏,调味不是重就是轻,已经被新生代厨师取代了,没有几个人请他了。

那时候还是弹棉花算是技术含量高一点的手艺了,弹棉花就是把棉花弹成棉被的胎,套上被套作被子,也有用在棉衣上的。

他们通常要到城里去,主要是重庆,一般是冬季农闲时去,一弹就是两个多月,我那时经常看到他们到村长那里开证明信,因为身份还没出现,开证明信是证明他们的身份,到了城里才能住旅馆。

他们也是一个师父带一个徒弟,通常是师父与徒弟按七三分成,徒弟学会了,可以单独干了,还要请出师酒,我就看到一次出师仪式,徒弟要给师父跪拜敬酒的。

而我看到的这一次出师是我的远房表哥跟我的二爷爷学的,说起来就是亲戚。

而这个表哥也早就不弹棉花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到北京去当菜贩去了。

弹棉花的这个手艺在我的老家也没有人会了,什么都可以买得到,手艺没有了需要,就会自然消亡。

前面说到他的父亲把他妈带回来结婚,倒让人称赞了一下,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那里只能勉强保住吃得起饭,一般都是女的跑到*疆新**去嫁人不再回来,还没有女的愿意嫁到我们里来,他妈妈算上第一个。

后来珠三角大量招工,我们村里没有上学的青年人只要有一点手艺的都往那里跑,但也是看文化程度的,高中毕业的就比初中毕业的混得好,听说我们班上原来高中没拿到毕业证的同学得回来走后门办一个毕业证。

他虽然只是初中文化,但会无线电修理,算是难得的技术人才,所以很快在东莞进了一家电子厂,再后来就是带了一个媳妇回来,说是打工时认识的,一说这媳妇的哥哥还是我初中的同学,这个同学就是下一个故事的主人公了。

他后来与人合伙成立了一个模具厂,当起了老板,听说一年的流水上千万元,利润多少,自己落下多少就没细说了,反正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