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

新柳

杨万里 〔宋代〕

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

未必柳条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长。

陆游说:我不如诚斋,此评天下同。诚斋是谁?诚斋就是杨万里。

杨万里是江西吉州人,吉州多才子,杨万里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诗文清新自然,通俗易懂,自成一体,人称诚斋体。

陆游说自己不如他,可是印象中陆游的名声似乎比杨万里大一些,也不知为何。

今日来看杨万里的一首《新柳》,这首诗并没有多少比兴之法,而是平铺直叙,只是单纯的写了春日一景,轻快而充满生活气息。

诗名叫新柳,说起柳树,大家一般都会想到垂柳,这也是古人最常描写的物象。贺知章说过: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其实柳是个大家族,有些柳既不高,也不垂,譬如大叶柳,一般就是灌木或者小乔木。除了花与垂柳有些像,乍一眼看去,完全是两个物种。

还有一种植物名叫银柳的,也是柳的一种,但却是丛生的灌木,这种银柳的花芽很好看,许多商家将其染色后兜售,颇喜庆。

读诗|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

诗中柳条长能拂水,大概是垂柳一属。诗中还说这柳条有百尺长,百尺长是什么概念?李白说“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百尺之高便可摘星辰了,柳条怎么可能长这么长呢?这里头必然有什么缘故。

果然,第二联写道:“未必柳条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长。”

水中影与现实中的柳条相互映衬,在视觉上显出百尺之长。

这种写法前人也有,徐俯曾写“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桃花蘸水与柳条蘸水,皆是如诗如画。

不过杨万里以视觉的错觉为切入点,写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垂柳依依,倒是不逊前人了。

但我还是更喜欢桃花蘸水。

诗人描绘的场景应该发生在早春时节,彼时柳叶的颜色“且莫深青只浅黄”,柳叶浅黄,便是柳黄了。

红楼梦里莺儿打络子,说“松花配桃红”“葱绿柳黄,可倒还雅致”。

这是春天的颜色,充满生机与希望。

读诗|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

诗人固然是喜爱柳的,不过古人笔下的柳倒是未必都充满生机,譬如有一个成语叫做蒲柳之姿。

以前看小说,常有女主说“妾身蒲柳之姿......"这是自谦的客套,可蒲柳之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开始以为这是指容貌普通的谦虚话,再一查阅,发现原来蒲柳之姿是指体质弱。

汤显祖在牡丹亭里写:今日吉辰,来拜了先生。学生自愧蒲柳之姿,敢烦桃李之教。”

这里的蒲柳之姿大概还延伸出了才能不足的谦虚。

蒲柳是什么?蒲柳便是指蒲草与柳树了。世说新语里说“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质,经霜弥茂”。

蒲草与柳树皆是落叶植物,因为望秋而落,故而引申出“体质弱”的内涵。

说起来牡丹也是落叶灌木,也是望秋而落,只是古人似乎都没看见,还说“何人不爱牡丹花”,果然“世人甚爱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