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晨间的那段路
何光明
我走过许多路，从未想过某一天清晨会行走在潭山的路上。
从租屋到上班的工厂有十来分钟的路，潭山村庄的路很窄，宽处仅能通过一辆轿车，大多只能过电瓶车和单车，有些民房间隔只能侧身的缝隙。房不高多在四五层，六七层的极少，住满了从说本地话到讲普通话的地方挣钱的租客。
清晨，小巷里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早间广东人起来第一件事是燃香插在自家门口的香炉里，檀香缭绕飘散满村都是香味。潭山的民房无论大小、平房楼房都是封闭的，但凡有一点与外界相通的地都用围墙封闭与外界隔开，也许是成千上万的外来人员鱼龙混杂，防范未然采取的措施。
晨间的潭山很静，偶有鸟叫和犬吠，租客大多已出门上班或下班还未归来少闻人语。
常走的小巷很窄，五六十公分宽的样子，遇上电瓶车单车要站定墙角让车先过。潭山民居大门都很小，多是单开少有双开的，顶多八九十公分，全是不锈钢板材的门。只有围墙上与外界相通的大门是双开的稍宽一些。
这段短短百十米的巷子居然有两户“光荣之家”，我很崇敬挂有“光荣之家”牌匾的人家，每天走过都会看一眼“光荣之家”的牌匾，敬仰之情由然而生。
潭山人家门口少有花草，也许是路窄没地放的原由。过年时会买挂满金桔的盆栽摆放门口，门口没地放的会放在围墙上。也有一两户人家门口种一两盆花草。
出了巷口就是潭山“天字坊”集体小球场，可以打打羽毛球乒乓球，巷口有一架藤蔓爬满的遮阴架子，架子上开满了桔红色的迎宾花，很漂亮。
场地边垃圾分类处经常看到丢弃的床垫铺盖、鞋子衣服、电饭煲电水壶电风扇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是很旧，有的八九层新，回家的人带不走无奈而丢弃。很羡慕丢弃这些东西的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丢弃的小电器很快会被路过的村民或打工者根据需要捡了回去，也算物尽其用省得浪费。
大白天垃圾桶也有耗子窜来窜去，潭山的耗子个大胆也大不怕人，垃圾桶、下水道口、水沟边、食堂墙角都有耗子。晚上更是肆无忌惮在街上溜达。
“天字坊”牌坊边上有一家早茶店，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围座了许多喝早茶的潭山老人。年轻人忙挣钱，很少见到年轻人喝早茶。
过了“天字坊”牌坊就是公路，公路穿村而过。潭山用“天、地、玄”来做寨名，挨着的三个寨子牌坊上写着“天字坊”、“地字坊”、“玄字坊”寨名，每个寨都有自己的宗祠和庙宇。
过了公路是民众球场，供村民打篮球的灯光球场。疫情期间是核酸检测和大规模筛查的场所。回想曾经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的场景，如今空空荡荡真是感概万千。
过了民众球场，开始三三两两有七点下早班回村的工人，疲惫而匆忙。菜市场后面路两边，赶集的坝子上停满了车，满满当当很难找到空位。
看车牌就知道车主来自五湖四海，粤字头就不说了，什么粤A、粤B、粤K、粤C等等都是广东省内的。湘E，苏D，桂A，鄂M，湘J，川S，湘M，鄂F，闽H，桂G，桂D，桂B，赣J，豫A，闽A，桂R，赣D，鄂Q，云A，辽B，贵C，桂K，川Y，湘D，浙J，川K，鄂S，陕F，甘K，贵F，川Z，桂F，桂J，赣C，贵D，鄂R，桂N，渝A，陕A，赣B，贵J等等来自天南地北。数量上除粤字头外，湘、桂居多。
车的品牌应有尽有，宝骏，吉利，比亚迪，一汽丰田，华晨中华，长安汽车，广汽本田，东风本田，哈佛，长安福特，华晨宝马，五菱荣光，东风启辰，广汽丰田，奔驰B200，一汽大众，东风标致，东风日产，东风悦达-起亚，上汽大众，北京现代，北京北汽银翔，长城汽车，海马汽车，上汽名爵，众泰汽车，上汽斯柯达，广汽传祺，红旗，别克，奇瑞，东南汽车，凯迪拉克，长安欧尚，东风风光，一汽奥迪，广汽埃安，东风雷诺，广汽三菱，五菱之光，领克，广汽菲克，新宝骏，北京现代，江淮汽车，东风雪铁龙，宝骏530，吉利帝豪，东风小康，华晨鑫源，启辰丅70X，宝骏730，哈弗大狗，汉腾X7，北京汽车，北京奔驰，电动车比亚迪居多，唐、宋、元、汉都有，差不多囊括国内所有的汽车品牌。你可能不相信这仅仅是漳山村菜市场后面的一角，全村地界可想而知了。
远处一轮红日挂在地平线上，鲜红温润如玉，盯着看也不耀眼，真真切切的红太阳。路边人家围墙里，去年的芒果还挂在树上，今年的花又开了。
迎面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匆匆忙忙擦肩而过。一个不认识，没人跟我打招呼。讲粤语的过去，说湖南话的来了。接着四川话、湖北话、陕西话、普通话，天南地北五花八门。短短几分钟的路差不多把各地的方言都听全了。
许多人背井离乡拖家带口落脚潭山一、二十年，为了梦想努力拼搏。正应了那句话：挣钱的地方没有家，有家的地方挣不了钱。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生活方式，有自己的盼头。有为孩子上学的，有为买房买车的，有为挣钱娶媳妇的，有为还债的，也有为老了有一份养老金的。
不管为什么？只要有盼头，生活才有奔头，才有生活的底气。虽然沟沟坎坎跌跌撞撞，有了盼头就有拼搏的方向和动力。有了盼头，才有晨间夜幕奔波在潭山路上的人们。
也许会问我：你的盼头是什么？
我会说：芒果树再开花的时候告诉你。
作者简介：何光明 贵州省黔东南州麻江县人，退休乡村教师，麻江作协会员，黔东南作协会员，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