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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谷信（个人微信号：ggzdao）
鬼谷道创始人｜鬼谷子智囊团｜民间手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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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题：两点之间，笔直的线段最短吗？
A、是的，B、不是。
且不说，直线也是一种曲线。至少在东方古典哲学这里，肯定不是。
一
下面，有请叔孙通先生给我们来一场精彩表演，顺便陶冶一下情操。
叔孙是复姓，所以我们可以叫他阿通，不仅姓比较稀罕，其人也是稀罕的紧。为嘛呢？他是个矛盾的结合体。千百年来，人们一直围绕他到底是哪一学派而争论，有人说他是儒家，也有人说他是纵横家。
至少，润之先生认为他是纵横家。
可是我们的阿通并不这么认为，他有个梦想：光复儒学，就跟阿信想光复纵横学一样。
是啊，数百年来，法家、纵横家一直*压打**的儒家踹不过气来，儒家在政治上几乎毫无建树。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让儒学成为这个时代的显学。”
二
根据惯例，我们先用古代的成功公式：（背景+长相+能力）/3≈成功，测一测阿通到底有多少斤两？三者占其一都有可能成功。
阿通占哪样呢？一样不靠！
论长相，以司马迁的习惯，一般给人列传时，多少会写两笔，可是阿通没这个待遇，估计长着一张大众脸。
论背景，以他玩命跳槽的事儿来说，彼时各个公司里都能见他面试的身影，哪个有背景会这样？
至于能力吗？嗯，阿通确实写得一手好文章，倒是不假，可是在那个时代学儒家就跟上现代“技校”一样，是没出息的象征。
确实，写文章算不上大能耐，即便在这个时代，也赚不到大钱。但是我们在分析人物时，一定要结合历史背景。阿通出身在什么时代呢？
阿信脑海里先是冒出了四个字，礼乐崩坏。后来又冒出了八个字，鬼谷子说的“上暗不治，下乱不窹”。总结三个字：
真黑啊。
彼时大老板叫胡亥，也就是败家子秦二世，他大概是至暗之时亥时生的，所以秦二世那时候确实挺黑的。
三
既然这么黑，阿通在干嘛呢？如果你跟项少龙一起穿越了，那么在彼时的咸阳宫里，你应该能看见他的身影。因为擅长写文章，他被召入宫，当了博士。
叔孙通这个博士，其实就是图书馆保管员。
秦朝的博士有具体的定义“博士，秦官，掌通古今”，就如鬼谷子说的“反以知古，覆以知今”。有朋友觉得读《鬼谷子》没用，其实不是没用，因为时代变了。用鬼谷子思想博古通今，即便在乱世也能混个博士当当。光说不练假把式，阿通真能博古通今？
说起来胡亥也是倒霉鬼，老赢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败在他手里了，究其原因是“命运不济”。这不，陈胜在大泽乡揭竿而起了。
现代历史课本上将之称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起义”。是的，陈胜以前其实也有各个国家尔虞我诈的战争，各路诸侯纵横捭阖的联盟，但那是贵族们的专属游戏。
所以陈胜这一出，瞬间把胡亥给搞蒙了：这是……神马情况？是谁给这些人勇气的？他们到底是什么？
是的，中华文明5000年文化，近3000年都没出现过，结果让胡亥倒霉悲催的遇到了。陈胜创业的事情，用时兴的词叫“新物种”，那句豪气干云的口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更是嘶吼出了小人物们的不甘心。实际上，阿信在这里说句您不高兴的话，从人类历史的背景上看，王侯将相，还真是有种的。陈胜也正是否定了“种”也就是“血统”的存在，侧面造成了他的失败。
但是，陈胜吼出的那一嗓子，也就标志着贵族们的绝对垄断时代结束了，小人物也能公开创业了，比如后来的小人物刘邦和“伪贵族”项羽。
之所以说项羽是“伪贵族”，是这样的，如果项羽出身真的那么牛，为什么史学家们连他爹是谁都没说明。你要知道连泥腿子刘邦他爹都有记载，可是项羽没有。
莫非，他真是项少龙生的？
咱们且说回秦二世，这哥们只是继承了老赢家的残忍，其实不是蠢。所以面对“新物种”的入侵，他邀请全国著名专家，组织了一次《关于给陈胜事件定性的学术研讨会》。会议上，秦二世首先发言：“楚戍卒攻蕲入陈，於公如何？”啥意思呢？
“各位，朕打算调动在楚地戍边的士兵攻打陈胜，对这件事各位是怎么个看法？”
你看，胡亥一点也不蠢，他完全知道陈胜事件的危害性。所以这时候大秦的专家们表现怎么样呢？
一边倒的点头称道，跪喊：老板英明神武，*他干**。
我擦，果然专家跪舔是有传承的。但是，文化人就是文化人，拍马屁实在太过业余，居然连察言观色都不懂。
结果呢，砖家们刚表态，胡亥脸色就变了。为啥呢？一来胡亥也觉得小题大做了，不需要动用*队军**，派几个捕快就搞定了；二来这个败家玩意也知道，公司亏空了。
这时候，在角落里传出一个声音：“我说你们说的都不对。咱们应该用道德感化他们，用制度约束他们。陈胜之流，区区盗贼，不足挂齿。”
此言一出，胡亥笑靥如花，指着叔孙通说：朕记得你是副职，下个月，给你转正。
四
是不是剧情出乎你的意料？是的，下面讲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要狠狠的批评胡亥，说你是老板，真是白瞎了“老板”这个词。其一，你的情报系统就脆弱成这样？人家都磨刀霍霍了，你居然还搞不清楚陈胜到底是反贼还是盗贼？其二，公司出问题，你吃饱撑的，跑去问专家？
“专家”的近义词，难道不是忽悠吗？
事到如今也要批评一下某些老板们，整天抱着“专家”们的概念做生意，迟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二件事，尤其是像叔孙通这样的“专家”。你要知道专家之所以能成为专家，智商是没毛病的。专家们让人厌恶的不是愚蠢和无知，而是忽悠和跪舔。叔孙通把陈胜定义成“窃贼”，就属于这类。
开完研讨会后，有人就质问叔孙通为啥要说违心话，讨好胡亥。原话是：诸生曰：“先生何言之谀也？
什么是谀？其实这是鬼谷子纵横学里的一个话术，鬼谷子说：谀言者，博而于智。啥意思呢？顾名思义，就是说话广博而显得有智慧。
说句扎心的话，正是叔孙通把陈胜定义成窃贼，才使得胡亥错失了最好的时机，所以清朝的洪亮吉才会说：秦之亡，亡于赵高，实亡于叔孙通一言。意思是说，秦朝的灭亡，都怪叔孙通这个专家。
在这个时代，鬼谷子的这个定义也依然适用，比如那些无所不知的各类“专家”，其实就是用这种话术把受众迷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你要知道，有真才实学的专家其实大多不善言辞，毕竟工作那么忙，哪有空去练口才，去搞各种公关应酬呢？而那种啥都知道的，往往是二把刀。
所以，叔孙通他不知道陈胜的危害性吗？他知道，但是他通过察言观色发现老板胡亥不想接受陈胜的危害性，所以就说了谎话。
但是历史大势扑面而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时代已然变化了。叔孙通知道，赢家完了，儒学是不可能在胡亥这里发扬光大的。于是，他的纵横家天赋展现出来了，
是的，他跳槽了。
五
如果一个人不跳三次槽，那么他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其实这背后有一定的哲学原理，稳定与混乱，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主动放弃稳定工作的叔孙通知道混乱已然到来，于是他先是投奔了项梁，然后投奔了楚怀王熊心，然后投奔了项羽。
很显然，连跳三槽的叔孙通还是觉得不过瘾，于是他又跳了一次，投奔了刘邦。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一条职场天理：
好工作跟好对象一样，都是跳出来的。
如果你的对秦末的那段乱世稍微了解一下，你就会发现，叔孙通居然给所有自立山头的“老板”打过工。
彼时刘邦虽然处于创业期，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最终他会笑到最后，于是很多儒生想让叔孙通帮推荐一下工作。叔孙通说：你们手无缚鸡之力，打打杀杀肯定不行。不急，耐心再等等。
相信有人会说了，刘邦为啥要聘用叔孙通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能写文章，有文化。在秦末乱世，几乎大部分都是文盲。所以物以稀为贵，文化人自然有作用。
具体表现呢？叔孙通到底能帮刘邦解决什么具体问题呢？一个字：礼。
说起来，这是刘邦的一通心病。大汉帝国其实是一群底层屌丝建立起来的，正所谓“大汉公司里流氓多，带头那个他姓刘”。且不说刘邦自己喜欢足疗大保健，他麾下也都是“极品”，比如，什么要饭的韩信，跟寡妇瞎搞的陈平，卖狗肉的樊哙，周勃是吹鼓手，灌婴是个卖布贩子，娄敬是车夫……
底层人不懂礼节，所以没有规矩就成了规矩，比如大汉公司聚餐时，酒后三巡，有扭着屁股跳“迪斯科”的，有扯开嗓门用徐州话唱“死了都要爱”的，更有甚者，直接拔出佩剑要跟门柱一决高下的。
刘邦脸色里写满了六个字：当皇帝，没意思。
先别急着吐槽刘邦对兄弟们翻脸无情，如果你是太阳系市值最高的公司老板，估计你也会跟刘邦一样的想法：天下混沌多年，终于稳定了。如果人还是混沌，不知礼数，难道不会被淘汰吗？再说了，
我不要面子的啊。
阿通敏锐了洞察了刘邦的需求，意识到这是儒家最好的机会。所以他发扬了纵横家们建言献策的风格，希望辅佐刘邦制定汉朝礼仪。比如开会、聚餐时候，大家必须要有礼貌，不准胡来。
叔孙通就劝说刘邦道：“员工们不讲规矩，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恢复礼仪。虽然打天下我们儒家不行，但是治天下这些粗人不行，所以还是要靠我们儒家。”
原话是：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
听完刘邦有点紧张了，他说：“那也……太麻烦了吧。”儒家的繁文缛节确实太多。
叔孙通是怎么办的呢，他说：“五帝不同俗，三王不同礼。礼，是规范每个人言行举止的法则。所以，我可以帮你改良一套又通俗又好用的礼节。”
刘邦思虑再三说：“只要够通俗，朕就依你。”
所以，你以为儒家的本质是什么？理者，礼也。儒家本质上就是讲“礼貌（礼制）”的学派，所以在乱世，大家肚子都吃不饱，自然就不讲礼了，就如管仲说的“仓廪实而知礼节”。
你会发现，儒家的发展一定要有经济基础。
叔孙通期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他赶紧号召过去的儒生们：兄弟们，我们儒家的机会到了，你们可以来上班了。终于，在儒家门徒们的一通操作之后，效果立竿见影。看见满朝文武跪拜在在自己脚下，刘邦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意思是说，我到今天才知道当皇帝的尊贵。
彼时，站在刘邦旁边的叔孙通终于实现了曾经的梦想：
“是我，叔孙通，传承了儒家的火种。”
六
叔孙通的人生告诉我们一个处世哲学：一个人应该有两张面孔，儒家的道貌岸然和纵横家的纵横捭阖。
叔孙通用着纵横家的手腕，实现了儒家的理想。那么他到底是儒家还是纵横家呢？其实那个时代，纵横家和儒家已经合流了，出现了像叔孙通、鲁仲连、郦食其这样的混合着两派基因的变种。
但是客观的说，儒家才是叔孙通的内核。
司马迁尊叔孙通为“儒宗”，太史公俨然是一副迷弟的模样，认为叔孙通才是儒家的一代宗师，并盛赞他“大直若诎，道固委蛇”。
这才是我们今天文章的重点，这八个字精确的概括了叔孙通的人生哲学：真正刚直不阿的人，做事往往委屈自己，顺从他人，因为正确的道路本来就是弯曲的，人只能顺着它走。所以正直之道也应讲求方法，不必与世违拗，不可与世界为战。
当外界不具备儒家的基本生存条件时，他就是纵横家，他表现出比任何人都圆滑的行径，但这并不意味着内心深处完全的绝望，圆滑只是一时的策略。隐忍的同时是积极地寻求突破，他机敏的捕捉外界出现的细微转机，执著地为儒家身份的合法性奋斗。当儒家获得外界的认可之后，他便开始用道统来制约政统，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儒生。叔孙通能够抛弃儒家的形式，审时度势，不失时机地钻空子，把儒家的影响打入权力机构，可谓用心良苦。
这正如鬼谷子所言：为直者积于曲。是的，越正直的人，反而懂得委曲随和，圆滑有度。做人呐，有时候要学会拐弯。
后世有个叫李白的纵横家铁粉，写诗叹道：
鲁叟谈五经，白发死章句。
问以经济策，茫如坠烟雾。
足著远游履，首戴方山巾。
缓步从直道，未行先起尘。
秦家丞相府，不重褒衣人。
君非叔孙通，与我本殊伦。
时事且未达，归耕汶水滨。
鬼谷道第三期纵横家课程，公开招募
修行鬼谷子智慧，缔造当代纵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