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独宠独宠独宠妾。
姨娘总说,独宠独宠女没出路怪我在她肚子里时不争气,怎么就不长个把出来。为了争气府里办宴时我准备搏一回脸面,王世公卿来了不少,我踩着木盆盛装采莲现午。结果翻了,我丢了大脸未婚夫也跑了,无奈我一个小小庶女嫁不出去,只能趁着嫡姐出嫁时被打包带走。当了独宠妾,我是靖王世子的小妾,准确地说是个妾。世子娶的是我嫡姐,我就是一个有着两条腿儿的嫁妆陪她一起嫁进王府。
几个月前嫡姐查出怀有了身孕,给世子后院儿的侍妾们停了避子汤。不久我和另外两个姨娘就一起查出来有了身孕。现在我怀孕五个月越发小心谨慎,因为嫡姐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她是不会允许庶子降生的。贴身丫头核桃从外面回来瞅着屋里没其他人,才悄悄地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打开递给我,是一包酸梅。我赶紧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爽的汁水入喉。
我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核桃又将梅子重新包好揣进怀中。我嘴里包着梅子,和核桃相视而笑,连吃一颗酸梅都得小心翼翼。姨娘是不是太小心了,核桃看着我不无冷惜地说道:奴婢看蜜姨娘和林美人天天挺着大肚子到处晃,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怀着金凤凰似的,奴才去厨房提饭菜,也老是碰到她们的丫头去要吃食,别人都是去要酸汤子,只有您天天跟厨房要川菜,也不知道您这是何苦。
她道我叹了一口气,蜜姨娘比美人那么高调,那是因为她们不了解嫡姐。核桃有些迟疑,夫人看起来那么温柔贤惠的一个人也不必这么小心,毕竟您怀的可是王府的子嗣,夫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对您下手的。她就不怕惹恼了富家吗?我轻轻拍了拍核桃的手,小心点总没错。
对于她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原本我进府之前是娶了人家的,可嫡姐觉得我貌美又好拿捏,便使了些手段拆散了我的姻缘。硬要我陪她嫁进来,这些事我见得太多了,知道她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在她面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我收拾好我绣的小衣服和小包被,让核桃再走一趟给嫡姐送过去。核桃怜惜地看着我,姨娘怎么一件都没给自己留,咱们小主子出生不也得穿吧。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头看着核桃不是还有你吗?核桃就笑了,您还有我呢。

可是核桃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眼看五十都过了,那丫头却迟迟没有回来,我越等越心焦。坐立淮安,核桃一何都把我的事情放在首位,我的饭菜也都是她去厨房提,如果没有天大的事她是绝对不会看着我饿肚子不管的。一定出事了,我忍着心中的强烈不安出去找核桃,先去了嫡姐那儿。
嫡姐的奶嬷嬷出来告诉我,核桃手脚不干净,在嫡姐这儿偷首饰已经被提包卖了。卖了,我如遭雷击,我知道这是嫡姐出手了。核桃是我左膀右臂,嫡姐要动我必然要先断了我的臂膀。所以核桃才会有这场横祸,我不顾我的大肚子跪在嫡姐门前苦苦哀求,可嫡姐连见都不见我。
鲁嬷嬷冷冷呵斥我,宝嬷嬷想做什么?明知道夫人杯着身孕还在这儿闹,存心让夫人不能好好养胎吗?如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你和你那丫头都是一窝子黑心烂肠,你那丫头偷夫人首饰,你又来这里哭怎么试想谋害夫人,谋害小世孙不成,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我无力招架,也只能无奈离开,我不能再纠缠,我不能把自己折在这里。
我要是因此被嫡姐打杀了,核桃怎么办呢?核桃就彻底回不来了,我还得另外想办法救核桃。想了想,我一咬牙去了世子的书房,我在后院儿里一直安分守己,温良顺从,不敢走错一步。也不敢多说一句,其他几位姨娘都知道往书房送些吃食点,就我从来不曾来过。
我还以为见世子会很难,没想到他小厮看见我,立刻就把我引进去了。世子坐在黑漆卷草纹的书案后面安静看书。看过来的眼眸清冷如雪。我一向都有些怕他,但今天我顾不上害怕了。我像溺水的人见到块浮木,扑上去就牢牢抓住不放。核桃被卖了。妾身从来没有求过你,今天求您这一件,求求您把核桃赎回来好不好。如果为了我自己的事,我打死都不会麻烦他的。
但为了核桃,我想试一试,爷赎核桃要多少钱。我这里有,我自己给她出赎身的钱。世子一直不说话,目光始终低重落在我的脸上。宝姨娘,原来宝姨娘也会为了人着急,也是会哭的。他莫名其妙来这一句说得我一愣。柿子爷什么意思?人又不是木头,当然会着急当然会哭,他慢悠悠放下书,既然是来求人,总得有点求人的态度。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要本世子去惹恼怀孕的嫡妻。

我哑口无言。或许是人被逼到了一定程度,我突然就有了一些疯狂的想法。态度,他要我什么态度?我只是他的一个妾,男人眼里的玩物。深吸一口气,我强忍着羞,颤抖着走上前,抱紧了这具健壮的男子身躯。爷,我娇声相唤,这是我第一次向他主动示好。世子明显一愣,我送上了我的唇,妾身所有的一切都是爷给的。妾身别无长物,唯有一点心意是自己的。只但愿世子爷能开心。
这一回我格外卖力,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做不出来的事,我也不顾廉耻的说了,做了,我大着肚子,其实是不好事情的,可是不好侍寝也有不好侍寝的法子。用手、用嘴、用这些小手段进府前嬷嬷就教过,只是我不敢用,也不屑用,但今天我管不了了,他似乎也很受用。
最后微微喘息着提点了我一句,这人不要总自不量力,该示弱的时候要示弱,该求助的时候要求助。该找靠山的也要找靠山。我离开他书房的时候整个嘴都是肿的,麻得没有感觉了,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他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求住。对呀,这府里并不是只有嫡姐一个主子,我怀的同样是靖王府的骨肉。无论如何,主子们不会坐视子嗣被害而不管。我正想着是去求王爷还是去求太妃娘娘的时候,院子里的三等丫头红儿跑了进来,她又哭又笑,连行礼都忘了,抓着我的肩膀很是激动。姨娘好消息,核桃姐姐回来了,我大幅过望。你说什么?红儿连忙回禀,是太妃娘娘身边的方姑姑把核桃救下的,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大妃娘娘一直闭门清修,从不过问后院儿的事,连嫡姐去请安也只能在门外行个礼。我一直觉得太妃娘娘就是府里镇宅的老菩萨,阿弥陀佛。果然是救苦救难的老菩萨。为了感激太妃,我连夜较了进府时赏下的那件狐皮大壁,做了一副手笼和暖耳。也不怪我要较大壁,只怪我太穷,我所有的皮料里也只有这个才称得上是上乘,要送礼也只有这个才拿得出手。

我托红儿把东西带给了方姑姑,本以为我一个小妾做的东西太妃未必肯收,没想到太妃竟然收了。核桃最终没能够回来我院儿里,因为她是被嫡姐卖的,如果她再回来我身边会损了嫡姐的面子,所以核桃就被留在了太妃院子里。说是要调教调教,但是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心中一颗大石头稳稳地落了地。晚上做针线的时候,都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世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在我旁边说道,姨娘就这么开心吗?我抬头看是她脸上家放出了笑容。
这件事世子爷虽然竟然没有出什么力,但我也仍然感激他,我就抿着嘴对他笑,或许是我这笑容太刺眼了。他突然莫名生起气来,伸手将我一推,按进了床榻深处。今天的世子好像格外凶残。他叨着我脖子的时候,我都能感觉我的血管在他牙齿下突突直跳,我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将我脖子咬穿了。
第二天早上他把我叫起来给他穿衣服。这以前都是核桃的活,今天他却叫上我,我还没有怎么服侍过他穿衣服。有些紧张和笨拙,甚至还把他腰带的搭扣给扣错了,慌忙解开重新扣。看他皱眉不太高兴的样子,心中突然一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要是核桃在就好了,她细心伺候爷真是没的说,暗示世子爷帮我把核桃弄回来。话音刚落就听见我头顶上方传来重重的一声冷,这是爷生气了,我手指一颤,慌忙抬头看上去低头,目光幽暗深邃,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我是你的夫君,你不伺候我把我推给别人”。有一瞬间我真的感到了他的杀气,觉得他或许真的是想要咬死我。我停下动作,忍着心里的害怕慢慢伸出手去,试探着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他胸口,想在他身上汲取一点力量保护我的孩子。他说的对,我得自己找靠山。而他是我的户主,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或许可以依靠依靠他。他没有动也没有正派,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我抱。

最后他沉沉了一回气还是笨。其实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柿子引着人,好像喜欢我项撞他。这让我有了一些勇气,心里的嗔怒也没忍住。拿哪里笨了,手笨还是嘴笨。世子哼了,庙门都拜错,还不笨,以后多用些心吧。庙门都拜错,我才不认为我自己错了。
这次确实是太妃娘娘帮的,可不是他世子爷,他不过就提点了我一句,竟还想来激功。这人真是太费崔之贵。转眼到了除夕之夜,按照惯例,这一晚靖王府的主子们是要进宫去赴宫宴陪着皇上过年的,今晚府里也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侍妾。嫡姐特意吩咐,府里热热闹闹的才是过年。
这样,我拨二百两银子给你们备粥团年饭,好好过个年。她半开玩笑地扫了我们几个人一眼,你们几个猴儿都给我克制点酒少喝,可别趁我不在打架,我们几个一起站起身向迪姐道谢。回去之时,红儿扶着我,轻轻嘀咕。世子妃说得可真奇怪,好像你们几位姨娘真的要打架似的,我心里咚地一跳,这种时候是最容易出么蛾子的。我不想去,借口身子不舒服想推辞。
可是很快嫡姐院子里的管事嬷嬷就过了来,目光冷讽无比,主子给了赏,单就宝姨娘一个人不想领。身为妾室不敬上,这不合规矩,我脸色白下去。一句规矩大过天彻底堵死了我的路。我借口换衣服回了房,左方想想有了主意。离开之前便收拾了一个包袱,包袱里有我为太妃娘娘还有方姑姑做的绒袜,绒鞋这种小物件又给核桃装了一盒她喜欢的荷花酥。这些东西一并打包,让红儿在我走以后给太妃院儿里送过去了。没办法,我只有借着太妃的手保护我自己。还好,老太妃不愧是活菩萨,她老人家读懂了我的求助。
在我还没有踏进给心堂的时候,方姑姑提前一步把我拦下了。宝姨娘,太妃娘娘要吃你做的荷花酥,辛苦宝姨娘去给太妃做一份。我心中狂喜,面上却还得端往对屋里一千人道了歉,才跟着方姑姑往外走。到了分岔路口,我对着方姑姑拜了下去。今日多谢姑姑,改日定会答谢。方姑姑歪了歪头,脸上现出一丝惊讶,宝姨娘说这些话作甚,你不去见太妃了,我比她更惊讶,难道我一个小小妾室真要去见太妃,不是大家有默契,方姑姑帮我脱身就好了吗?怎么还真要去太妃那儿,大概见我傻不愣登的样子太好笑。

方姑姑突然就笑起来,她居然伸过手把我捉住了。那架势不像是怕我摔了,好像是怕我跑了。走吧,确实是太妃老人家要见你。我这才慌了手脚,就这样去见她老人家,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去见太妃需要做什么准备?方姑姑笑得越发欢畅,看了我的肚子一眼,你人去就好了。我就这样云里雾里的,真的被方姑姑拖去见了太妃。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去的。
我紧张到差点腿抽筋,太妃,她老人家可是连嫡姐都有些惧怕的人物,可这个嫡姐都惧怕的老人家。看到我第一句话却是:快来,给祖母磕头拜年,祖母给你发压岁钱。我真不知道这样的老人为何会养出像世子那般别扭的孙儿来的,这个除夕之夜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美好、最温馨、最欢乐的除夕夜了。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和人相处可以这么轻松愉快的。我在太妃这里吃了团年饭还跟太妃方姑姑一起打叶子牌,我被杀得落花流水。可就算输光了也很开心。正高兴的时候院子门却被拍响了,外面乒乒乓兵的*花爆烟竹**声响都盖不过,那急促的敲门声,我心咚一跳太妃却气定神闲,在我这里你怕什么。
世子爷带着冷风闯了进来,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扫,可能看见我脸上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笑容。他居然有些不高兴,劈头就是一句:宝姨娘跟我走一趟,太妃就皱眉,做什么,这儿还打牌呢。世子转过去面向太妃,语气柔软了一些。祖母没事孙儿就是带她去问句话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太妃问道:林美人和蜜姨娘都小产了,孙儿得带宝姨娘回去问话。听到两位姨娘都小产,太妃也是吃了一惊。
大过年的怎么发生这种事?发生这种事当然后院里的姨娘都有嫌疑,问肯定是要问的,太妃看了看我要问话哪里都行。就在我这儿问,她老人家霸气发话:世子没有反驳。等到方姑姑收拾出一间暖阁,他就率先走了出去,我穿上大壁也跟他走了。或许有了太妃的维护,我居然在这位爷面前生出了一点点小委屈来。这件事一看就知道和我无关,还来问什么。

于是我进了暖阁之后就一言不发,只重头坐在那里,打算他问什么我都给他来个不理不睬,谁知道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发问。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偷偷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人居然已经睡着了。他裹着糊球,他就那么躺在床上睡着了。我一口气就卡在了喉咙里,这叫什么事?不是说要审问我吗?架势摆那么足,后来却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不问就睡了。
他搞哪门子鬼?我气冲冲冲到他面前莫名摇头在他面前比了比,只有在太妃的地盘上,只有这个人睡着了,我才敢伸出我的拳头在他面前比比。然而一瞬他眼睛突然就张开了,随即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宝姨娘胆子挺大,他慢悠悠的撇了我一眼,也挺会装。我的心扑通一跳,他看出什么来了。他说完这话又使了一些劲,将我提到床上来睡觉,我一头雾水,这个时候睡哪门子觉。然而他就不想回答,我还伸手来拖我的大厂,我心中砰的一跳。
这件大厂就是我绞了的那一件里面缺失的部分,我用相似的皮毛补了,想着反正穿在里面也没有人发现。没想到今天居然就落在了他的眼面前。他可千万别发现我动过,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他就真的看到了那一块。替换过的皮毛,手顿了一顿,丢下我做了起来。大厂也被抖,他盯着那块地方看了又看,好半天没有吭声,屋子里只剩下了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我小心翼翼的呼吸。
狮子看起来非常生气,但他忍了又忍,最后却还是脱被子,把我牢牢的裹起来咬牙,齿睡觉。我的声音有点结结巴巴,我不是有意的,就听他虫虫磨牙,睡不着,睡不着就出去,给我守夜。外面那么冷,风雪交加的我才不要出去守夜,赶紧闭上了眼睛,等到天亮我走出太妃的院子,才知道柿子后院除我之外,所有姨娘和他们的贴身丫头全都去慎刑寺走了一圈,最后审出来是一个厨子干的,说是无意中用了活血的食材,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厨子不过就是个顶包的。

处理一个年过的腥风血瘀,只有我,因为还没有上桌就被方姑姑叫停,连团年饭的边都没有挨过。又是被柿子爷亲自提问的,没有人揪得出我的毛病。所以这一场破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整个柿子院里的姨娘除了流血的那两个,也只有我没有去慎刑司。我因此逃过一劫,但我心里一点庆幸的感觉都没有。因为我心里无比清楚这背后的黑手是谁,是敌迪姐。
他绝对不会允许数字出生,因此我处处小心谨慎,不敢吃酸的。怕迪姐认为我肚子里的是个男娃,还要防着咪娘和林美人。他们俩都丢了孩子,只有我一个人得以保全他们,会不会认为是我做的?当然我也不敢更多的亲近世子了,怕迪姐急恨,我惶惶不可终日,时间一晃,三月底了,迪姐产奶临近我也怀孕八个月了,早上红儿给我提了饭菜,告诉我说正院那边有了动静,迪姐破了水快要生了。
他刚说完,迪姐的奶嬷嬷就闯进了我屋里,鲁嬷嬷看着我的时候目光越发的讽刺,夫人要生产了,按规定,你们这些姨娘都去佳庙诵经惠普保佑夫人平安生产我一颗星辰的幼辰。这就是针对我设的局,迪姐在生产生死关头,鲁嬷嬷不在正院伺候反而跑来办这件事。为了什么那不是明摆的吗?红儿就试着替我求债。我们家姨娘这么大肚子了,受不住那么贵,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容嬷嬷脸色冰冷,看我的目光潮湿阴冷,像毒蛇一般上头都说了,是所有姨娘一耳都聋了,我无奈只能挪去加尿。路上给红儿使眼色,让他出去求救。但这一次,鲁嬷嬷把我和红儿都看得很紧,丝毫没有给他出去的机会,我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自己暗中提防而已。但这么明显的陷阱,我又怎么能防得住?一进家庙,看到林美人和密阴阳两人的目光,我就生生打了个寒颤,刚刚跪下,一页经书还没有念两句,那两个人就因为谁不小心踩了,谁一脚开始吵,周围没有一个人劝架,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开始打,我在他们开始吵架的时候就知道不妙,使劲往角落里缩但没用,他们俩还是打到了我面前,不知道谁夹住了我,不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林美人朝着我的肚子狠狠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