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至全家包饺子
看到“冬至”这个字眼,有些人可能会迷惑,冬天不是早就到了吗,怎么现在才“冬至”?其实,古人对“冬至”的解释,与我们如今的字面理解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先说“冬”字吧。冬,四时尽,这已经是冬的引申义了,我们祖先造“冬”字,是要表示“终结”、“结束”的意思,而并不含季节之义。这一点,我们从“冬”字的甲骨文字形中也能看出来。“冬”的甲骨文字形就是在一段绳子的两端各打了一个结。“冬”字什么时候开始包含寒冷的意思呢?在金文中,“日”被一个东西包裹了起来。阳光减弱了,哪还有温暖可言,不就是冬天到了吗?
至于我们现在的“冬”字,是小篆时才出现的。古人也许觉察到,包裹住太阳不一定就是冬天,春夏秋的阴天也没有太阳呀,于是,他们就把金文中的“日”字去掉,又在下面添了个“仌”,“仌”在古代就是“冰”字。这一下就很准确了,结冰的天气总该是冬天吧。
因为 “冬”字专门用来表示季节了,所以,古人就又造了个形声字“终”,用来表示“结束”、“终结”之意,这就是汉字发展过程中的古今异字。“冬至”过去一周左右,一年也就结束了。月到头年到尾,“终结”也好,“结束”也罢,都有一个“结”字出现,是到了在绳头绾个扣的时候了。
说完了“冬”,再看“至”,从古到今,其都有“到达”之意。它的甲骨文上面是一支倒着的“矢”,也就是“箭”,下面是个“一”,表示地面,意思就是射来的箭落到了地面上。《玉篇·至部》里说:“至,到也。”《诗经》里也说“如川之方至”,就是“像河流将要到来一样”。这与我们今天的意思和用法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冬”“至”两字如果连在一起,就不能单纯认为是冬天到来之意。
冬至,与二十四节气中的其他节气一样,是个纯粹的天文和历法概念,与冬天刚刚到来没有多大关系。《三礼义宗》是这样解释“冬至”的:“(冬至)有三义:‘一者阴极之至;二者阳气始至;三者日行南至,故谓之冬至也。’”《吕氏春秋》也说“冬至”是“日行远道”,就是太阳离我们最远的意思。用现代天文学的话语来说,冬至日是太阳直射南回归线的一天,对于处在北半球的中华大地来说,这一天白昼最短,黑夜最长,是我国接受太阳最少的一天。从此以后,夜消昼长。
在中国人的宇宙哲学里,天地万物都是分阴阳的,地为阴,天为阳;夜为阴,昼为阳。也就是《淮南子》所谓的“昼者阳之分,夜者阴之分,是以阳气胜则日修而夜短,阴气胜则日短而夜修。”冬至是昼夜长短交替的日子,正是“日短至,阴阳争”的时候,所以,冬至这天要“君子齐(斋)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阴阳相争,天地不稳。因此要求人们要修身养德,谨言慎行。《白虎通义》上便说冬至日要“休兵、不兴事、闭关、商旅不行。”就是上学的学生这一天也要放假,民俗里至今还有“冬至大似年,先生不放不给钱”的说法。
自古民间便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冬至这天,普天同庆。《东京梦华录》:“十一月冬至。京师最重此节,虽至贫者,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备办饮食,享祀先祖。官放关扑,庆祝往来,一如年节。”这一天与过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大家互相走动,“提筐担盒,充斥道路。”另外,还要“履长”,即对长辈表示礼敬之俗。《太平御览》:“近古妇人,常以冬至日上履袜于舅姑,践长至之义。”《醉翁谈录》里还记载了冬至守夜的习俗:“守冬爷长命,守岁娘长命。”从下面一首民歌里,我们可以看到古代冬至的热闹景象:“相传冬至大如年,贺节纷纷衣帽鲜。毕竟勾吴风俗美,家家幼小拜尊前。”
冬至,皇帝祭天荐太庙,老百姓祭祖。《周礼·春官·神仕》:“以冬至日,致天神人鬼。”《中华全国风俗志》也有“冬至节,祭扫坟墓”之说。另外,冬至这天,北方人吃饺子,南方吃汤圆,而这些习俗与春节没有什么区别,因此,有人把冬至称为“小岁”“新岁”,白居易便有“一杯新岁酒,两句故人诗”的诗句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