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在深圳生活的那段日子,有一些关于南北方人生活差异引起的不同感受,总想说几句。对于现在很多的南北方人,可能已经不算什么稀罕事了,毕竟现如今人员流动已经相当普遍,现实中感受也就非常客观了。但之前人口流动少,自然会有很多认识上的不同。
身为土生土长的北方太原市人,下面就说几段记忆深刻的“小事”给朋友们听听吧。
第一件,吃饭。当时去了深圳是和朋友一起去的,也跟着他们的南方同事一起吃饭。我们仨是太原人,其余的大多都是南方人,有四川的湖南的湖北的和广东本地人。每次吃饭,基本都是米饭。对于一个适应了北方面食的我们个来讲,米饭感觉总吃不饱。所以我们仨基本每次都是吃五到八碗,那个碗相对于北方的碗要小得多,碗口大概比成年男性的拳头也大不了多少。开始真没注意别人的目光,反正吃完一碗就填一碗,反复填几次。在某一天,突然发现怎么就我们仨还在这添饭呢?而且周围吃完饭的人都在那静静的坐着看我们吃……头一次感觉因为“吃”被人盯着的尴尬情景,之后的几天都差不多这样子。有一天一个比较熟悉了的四川人和我们聊天,说看我们是因为挺惊讶我们的饭量,看我们每顿能吃几碗,真算是个稀奇事。从此以后,我们仨也不那么吃五七八碗了,每次盛饭,直接用盛饭的勺子使劲往碗里按米饭,按的瓷瓷实实的……结果,后来的“三碗饭”,比以前的五六碗量都大。结论就是,北方人的饭量相对于南方人,是要大的多的。不过后来在太原也听到一些南方的朋友吃面食,也有吃不饱的感受,想来,还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了。给了欧洲人,假如不吃面包奶酪,总吃米饭或者面条,也一样会有“腹中空空”的感受。

居然找到了大学毕业后在深圳的第一张照片
第二件,巨大的会飞的蟑螂。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蟑螂,是大概一九八六年,跟着母亲去江浙一带,在当时的旅店里,晚上去食堂去取大锅里的热水洗涮时看到的“惊人一幕”。当时吓得我赶紧喊外面的服务员,说锅里的热水里有一只“大虫子”(此处语气一定要加重),服务员估计是没听懂我说的具体事,但看我惊恐的表情,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的跟着我的指引冲进了厨房,我指着锅里说“在里面”,她猛的掀开锅盖一看,然后整个人就从跟着我紧张的神情中,一下子轻松了下来,然后不屑一顾的拿起瓢,直接把那大蟑螂舀了出去,嘴里不知叽里咕噜嘟囔了几个字,估计是说这不是啥事的意思吧。我是压根不敢用里面的水了,那会也是十好几岁的少年了,头次见那么大的蟑螂,还有翅膀,确实感觉受了惊吓,直到后来多次在南方见那东西,仍然浑身鸡皮疙瘩[捂脸]。
在广州和深圳的日子里,真是没少见那东西。有一次在路灯下,夜里没人,我们两人坐在深圳某区路边的草地上乘凉(那会有些街道真的特别宜人,人少且环境非常之好),眼看着远处路灯下窜过来一个什么活物,窜的非常快,当时以为是只老鼠受惊了乱窜的,到跟前才发现是个有成人食指大小的“噶咋”,吓得我俩脱了拖鞋就拍,拍不住啊,窜的飞快,两个人四只拖鞋,反复拍了几十下,终于拍住它把它拍死了……(其实估计后来活过来又跑了,经历过在上海的那一夜后才知道,蟑螂真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后面会讲到)。还有就是,之前还不知道很多蟑螂从阴暗处出来,猛的暴露在强光下,会突然“死亡”,南方的朋友给讲讲,是不是确有其事呢?因为我是看到过被从床下翻腾出来的蟑螂在阳光照射下,很快就蹬腿不动了的场景的,“见光死”吗?因此这个疑问一直存在脑海里的。
说起来蟑螂,印象最深的除了八六年那次,就算得上2003年非典那年在上海经历的“蟑螂轶事”了。当时在上海工作,我也搬过几次家,其中有一次是租了二房东一间挺大的屋子,里面有很多老式家具,床也是老床,床底下还有一些杂物。因为是老房子,所以想着应该蟑螂比较多。在厨房做饭时,常看到蟑螂,由于之前的遭遇,心里一直对南方的大蟑螂不爽,不懂买哪种蟑螂药更有效,于是就在超市里随便买了一种,没想到,这撒药以后的事,让我几个晚上难以入睡……
我买了蟑螂药以后,就在厨房里撒了一些,幻想着第二天应该会在厨房的地面看到很多蟑螂的尸体,以后就可以踏踏实实在做饭时不用怕蟑螂窜到自己的光脚上了……躺下看报纸并没有多久,感觉脖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你想到了吧,一只大蟑螂神出鬼没般的掠过了我的脖子,起来一看,太*码特**吓人了,那么大……赶紧跳下地面……*靠我**,地面还有几只在爬……这个惊恐的感觉,真的都那么大人了,居然又被这东西吓了一次,难道我和“你们”就这么有缘吗?死缠烂打躲不开。直接穿着拖鞋这个使劲踩啊,感觉怕踩不住又窜到自己身上,赶紧跑门口换上皮鞋……回来后这个踩啊,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相信每一只都被我跺了七八脚,直到看到肚子里的汤汤水水那些东西都冒出来为止。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想少了……
之后把踩“死”的蟑螂集中到一起,我滴妈呀,和个拳头一样大小的“死”蟑螂堆,看着蟑螂那恐怖的模样,心有余悸的整整在地板上杵了有几分钟,想着也不能这么站下去不睡觉吧,索性上床。上了床也不敢一下直接再躺下了,床边边看报纸边坐了半小时,其实报纸啥内容压根看不进去了,随时探出头来看看地面和床上有没有又出来蟑螂……终于再没看到了,干脆睡吧,反正开着灯眼瞅着会好一点。……睡不着啊,反反复复,后来没事做干脆爬起来,数了一下地面那堆死蟑螂有几只,大概记得是十一二个吧。后来坚持不住还是在床上迷糊着了。恐怖的是,第二天早晨一起来,神经又绷紧了,赶紧看看地面,神奇的事还是发生了……
十一二只昨晚被踩“死”踩“烂”的蟑螂,居然只有一只了!别的呢?别的去哪里了?脑袋感觉嗡嗡滴……,之后的一两个夜里,总是心神不宁,担心不知啥会自己正酣睡时,那些不长眼的蟑螂会爬到自己脸上,甚至嘴里……。后来问合租的那位上海人,他说那蟑螂药是熏蟑螂的,不是杀蟑螂的,我把药撒在厨房,蟑螂自然会被熏的到处跑,也就会爬的到处是了。原来,这是我的无知造成的,认了。
总之,南方的蟑螂,对于司空见惯的南方人真就不是什么事,但对于生长在北方的北方人来说,确实是件比较恐怖的事物,确实长得太大了,模样又猥琐,又神出鬼没的,随时可能出现在你身上或者身边的任何位置,不得不让人感到背后一阵阵发麻。
第三件,就是气候。现在人们流动的多了,所以很多南北方人都对自己不熟悉的另一方气候有一定了解了。但是在九几年,确实对于不熟悉对方气候的另一方人,会有很多错觉。南方人觉得北方冬天动辄零下十几度二十几度,怎么活啊?而北方人,总觉得南方冬天再冷能冷成啥?还不就是和自己所在的北方春天一样吗?
起初我也一样的感受,觉得南方能有多冷啊,无非最冷就是零下几度,压根就不会感觉冷的,尤其是当时坐火车比较多,当冬季坐火车看到车窗外的南方人穿着厚厚的衣服时,思考着“天气这么温暖,有这必要吗”,真的还觉得挺滑稽挺可笑的。然而不久后就被啪啪打脸了。
九十年代头一次南方过冬,就是在深圳,现在想来,那已经是华南了,可比江南暖和多了。就那地方,某年的一次过冬才有了深刻体会。记得是九十年代某年的大年过后,一股冷空气南下,掠过整个华南,记得当时还在看凤凰卫视的新闻,预报会有九度的超低温出现,想着也不会太冷,穿上自己的毛衣就行了。结果那几天还一直下雨,阴湿的气候,头一天还容易过,但后面那几天,搞得自己在被窝里就不想出来了,连吃饭都不想去。那会压根没准备什么羽绒服之类的厚衣服,只是一件秋衣和放了许久的一件毛衣毛裤。没法子得出去,全部都穿上,外出仍然觉得这个冷啊。这是第一次体验南方的寒冷,其实说起来,岭南已经算是非常温暖的冬季了,但之后的“南方的冬天”遭遇,又颠覆了自己在深圳感受到的“南方的冬天”的认知了。那就是在上海和四川的冬季了。
这里就说上海的冬季,先不提四川的冬季了。用一些回忆简单说明一下上海冬季的“冷”吧。 出门想办法找有阳光的地段,哪怕只有十米没被高楼大厦遮住的地段,也要走进去感受一下阳光带来的一丝温暖。有时候就想钻进有中央空凋的地方待着,比如银行,大超市之类的地方。其实现在也一样,冬季你去长江流域的城市里,进这种有中央空调的公共场所,绝对还是人很多在里面取暖,尤其是以老年人为主。而在农村,火盆是缺不了的取暖设备,条件好点的在吃饭时的桌子下,在电视机的前面位置等等,随时都可以点燃火盆取暖。还有就是当睡觉的时候,钻进被窝就想着,死也死在被窝里不出来了,看个电视都要把头用衣服蒙住,或者戴好帽子,只露两只眼睛,遥控换台时,手都不想伸出被窝。洗澡前感觉完全就是“活受罪”,有种“赴死”的感受。而洗完以后有种特别爽的感觉,毕竟浑身上下被热水浇了个遍,热水的热量使自己感觉满血复活了。有点像北方屋外冷,进了屋子后被暖气熏热而迅速恢复体温的感受。不同点在于上海的冬季(说起来就是长江流域,都差不多)的冷,是感觉入了骨的,想想也就是寒冷状态下,人体体温持续总得不到恢复,长久下来,给人的感受貌似更冷,其实绝对温度温度要比北方要高的多。而北方呢,在室外还没怎么冷进骨头里,很快就进屋又恢复了体温的区别。最多就是一白天在外待着,但夜里总要进屋的,只要进屋,人就会恢复过来,所以感觉并不算太冷,但绝对温度一定是比南方要低的多的。

上海工作生活期间独行黄山,记忆中差点露宿黄山巨石旁
总结一下,感觉南北方冬季“冷”的不同,其实本质上就是体温恢复的不同,说起冷,当然还是北方冷,毕竟一夜不归外面冻死的醉鬼年年有,而南方一夜不归家在外,大概率是冻不死人的,之前在深圳的冬天,有几个朋友一起喝酒,有一位喝多了回家,载在花池里睡了一夜也没事,这事也有较深记忆。所以南北方到底哪更冷,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其实就是人的耐寒性和恢复过程的一个比较。
外出多年,经历了很多,南北方东西方,其实各地都有一些明显的不同,包括人文地理生活习惯等等。但说来说去,都是一个大中国,多了解国内一些不同地区的风土人情气候地理,不愧这个个体的人生。
你有什么经历,一起分享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