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有点困倦,躺着准备小憩片刻。还没睡着,大哥来电话了,今天立夏,母亲做了立夏坨子,做的比较多,说是准备托人给我和二哥带几个出来尝尝。
其实我是知道今天立夏的,但没有打电话回去,并不是不想打,白天上班感觉有点疲倦,索性一股脑忘记了。
鼻子突然有点酸酸的,就那么几个东西,物资匮乏的年代吃不上,如今没人稀罕吃,但母亲就是记着我们没吃,还要大老远捎过来。
我们家三兄弟,大哥除了年轻时打过几年工,往后再没出过多少远门,这些年就一直陪在父母身边。母亲经常对我说,你大哥虽然懒,没挣过什么钱,但三兄弟里他是最孝顺的,也是最心疼父母的,性格最好脾气也温和。你二哥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嘴巴说话从来不把门,挣钱最多但舍不得,还喜欢记仇,但兄弟间还算是合格的。至于你,年纪最小,书读的最多,原本以为你会最有出息,到头来混去工地上了,年轻时不懂事,心地善良又太老实,女孩子找来找去成不了事,结婚太晚,如今马上四十岁了还在拖小孩还房贷,以后命最苦的怕就是你了。
说到命苦,我父母才是苦命人。我外公外婆死在同一年,至于具体哪一年我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年我大舅14岁,我妈8岁,小舅五岁,还有两个姨,那时已经出嫁。在那自己都顾不上的年代,就更别提帮衬娘家人了。所以,我打小就特别佩服我大舅,14岁父母双亡,硬是靠自己的双手养活了弟弟妹妹,后来又靠自己灵活的头脑做到了村里第二富。如今,他去世也已经五个年头了。
相比之下,我父亲也没好到哪去,幼小丧父,还好有个母亲持家。我的奶奶年轻时在我们老家算是个大家闺秀,爷爷是保长的儿子,一个进步青年,可惜30岁便病故了。奶奶是在我出生的那年去世的,那年,我爸39岁,我叔33,而我,算是我爸中年得子吧。
我们家族,其实包容性还挺强的,从我爸的爷爷说起(也就是我的曾祖父)。我爷爷四兄弟,他最小,最后还从别人家抱养了我叔公,那年,他的三个哥哥被父亲送去了战场,再没有回来。爷爷30岁病故,叔公成了独苗,那时叔公年纪尚小,由我奶奶一手带大。我爸,本来兄弟姐妹4个,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后来我爷爷又从外面抱养了我大伯。我大伯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我爸三个儿子,我叔叔就一个儿子,在我爸的劝说下,我叔又抱养了我堂妹。前些年,他的儿子在有一个女儿的情况下,又抱养了侄女。所以,我们家族,每一代都抱养了一个孩子。当然,这里边没有任何隐瞒,一大家子相处的也很融洽。所以,每年的大年初四,老家院子里六桌人吃饭的盛况就是最好的说明。
写下这些文字,电话打过来了,是妻子,前几天跟她闹了点矛盾,原因是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明年不能再干工地。所以,今年也许是我在工地的最后一年,对于这一点,母亲也是赞成的,一来我在工地上,同妻子总是聚少离多。二是工地越来越内卷,已经没有任何前途可言,再就是年纪大了,怕我吃不消把身体累垮了。可对我来说,我还真就一下子不知道明年去干嘛,一年十多万的开支压力不小。但凡事都有解决的方法,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毕竟,从内心来讲,我也不再喜欢工地上的生活了。
人生很苦,最苦是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