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锦衣卫
关于空间计算
不到一个月前，2023年6月6日凌晨，万众瞩目的苹果WWDC2023揭开了面纱，和乔布斯后时代以往历次不同的是，这次苹果CEO库克终于终于（犹抱琵琶半遮面大家苦等多少年…）推出了一款完全没有乔帮主影子的全新产品——Apple Vision Pro。
库克称Apple Vision Pro是一款革命性的新产品，就如Mac将我们带入个人计算时代，iphone将我们带入移动计算时代，Apple Vision Pro将带我们进入空间计算时代，这是一个伟大历程的起点。
说实话，库克说的有点略显平静（或许他已经尽力了），感觉缺少乔帮主那种气场和感染力，但是这并不妨碍此刻的影响力。相对于单单一款新品的发布，此刻正式拉开大幕的空间计算时代的意义更为深远。
之所以用“正式”，是因为此前用于空间计算的产品早已有之，Meta(曾用名Facebook)压上几乎全部身家的元宇宙(Metaverse)和他家的一系列VR眼镜，以及众多其他品牌的XR(VR/AR/MR)产品，都属于这个范畴；而且苹果从来也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不论是个人电脑、手机，还是现在的头显，苹果都是后发先至，一锤定音。如果说之前空间计算时代的大幕只是被拉开了一条缝并一直在徐徐加大，那苹果的入场可以算是把大幕全部拉开了，这就是苹果凭借其江湖地位用Vision Pro这一锤定的空间计算时*开代**启的音。也许多年后世人并不会再怎么提起Apple Vision Pro（至少不会再用了，就像现在谁还会用2007年的一代iphone），但多年后你我都将在空间计算时代中尽情玩耍（或上班）。
前面堆砌了不少新老名词，后面还会有其他的，为了便于理解，还是有必要先列举说明一下。这里并非严谨的学术名词解释，更多是对标一些已知熟悉的概念，以免被骂不说人话（老司机请绕行）。
空间计算时代（Spatial Computing Era）
空间计算是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研究生Simon Greenwold在2003年发表的同名硕士论文中提出的……（不是说好不整学术要说人话的吗？！）嗯，通俗的讲，点线面体四个元素中，我们可以认为立体(空间)对应的前一个形态是平面，但好像没人提平面计算时代，但实际我们一直身处其中，沿用库克的说法，个人计算时代（我更愿意称之为桌面计算时代，常用PC，台式计算机，笔记本电脑）和移动计算时代（常用智能手机、平板pad），这两个时代其实都属于平面计算时代，括号里这些物件大家都很熟吧家里都有吧，都是2D平面的，只需要计算长宽两个维度的坐标xy。空间计算就是在2D平面上再增加一个维度，变成3D立体的，需要计算长宽高三个维度的坐标xyz。别小看增加的这一个维度，可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后文将围绕“维度”展开细说），因此有必要将其冠名空间计算时代。
空间互联网（Spatial Internet）
顾名思义，空间计算时代的互联网就是空间互联网，腾讯小马哥也曾经提出过一个“全真互联网”的概念，二者异曲同工，总之在空间互联网上你（感觉）是可以走进去的身临其境体验的，而不仅仅是通过一个四边框(电脑手机屏幕)在外面远远看着，这么想微软的Windows(视窗)系统是不是更有内味了（也许下一代应该叫Doors系统）。
空间计算设备、空间计算机（Spatial Computer）
不论移动互联网还是空间互联网，都是虚拟的数字世界，我们的肉身是不能直接进入的，必须通过某种硬件入口才能接入其中，移动互联网用的最多的智能手机，就是一种移动计算机/设备，而未来空间互联网用的最多的很可能就是XR眼镜，比如Apple Vision Pro，库克就将其定义为空间计算机，包括现在市面上众多的XR眼镜，比如Meta的quest，微软的HoloLens，以及PICO的产品等，都可以看作未来空间计算机的雏形。
元宇宙（Metaverse）
“元宇宙”一词诞生于1992年的科幻小说《雪崩》，其中描述了一个庞大的未来虚拟世界。后因2021年Facebook改名Meta并将其业务重心转向元宇宙而迅速火爆成为当年热词。目前对其褒贬不一，市场上也是鱼龙混杂，有人认为元宇宙只是个噱头，且容易被当成给Meta做宣传，也有人认为其无所不包代表着未来虚拟世界。不多说了，未来可期，拭目以待吧。
XR(VR/AR/MR)
前文提到过各种"R"，其中VR（Virtual Reality）是虚拟现实，AR(Augmented Reality)是增强现实，MR（Mixed Reality）是混合现实，因为名称太多，所以合称XR(=VR+AR+MR，代表一切Reality)。对应的硬件设备就是各种XR眼镜/头显/头盔/头戴设备/头戴显示器…（只是叫法因人而异，其实都是一个东西）。
为了更易懂，我总结了下面这两个应用场景：
现在，在移动计算时代，人们使用移动计算机(智能手机)在移动互联网上挖呀挖呀挖。
未来，在空间计算时代，人们使用空间计算机(XR眼镜)在空间互联网中挖呀挖呀挖。
大道相通，一个事物可以有很多名字，但只有一个本质。关于名字，在个人喜好上会有所侧重，比如小扎(扎克伯格)就热衷于元宇宙，而库克几乎不提元宇宙，而是谈AR、空间计算。我觉得元宇宙更像是一个星辰大海般的愿景，但在当下看有点虚无缥缈；而空间计算更趋于一个中性的概念，也更接近技术本质，即便是苹果提出，也不会被认为是苹果专属，只是苹果若有幸将再续辉煌，在个人(桌面)计算时代、移动计算时代之后继续引领空间计算时代。关于本质，我觉得XR也好，元宇宙也罢，或是库克提到的空间计算，隐隐约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只不过是名字各有不同，其实最终可能是同一事物的一体多面，相互并不矛盾。
关于二向箔和降维打击影响
做了这么多铺垫，言归正传，我们来谈谈二向箔的事。
二向箔是《三体》中一种高阶文明对低阶文明进行降维打击的*器武**，提到二向箔，就避不开“维度”。如果你也读过刘慈欣的《三体》，对“维度”这个词肯定不会陌生，小说中凡是涉及到不同维度的事，就没小事，比如第一部中“射手与农场主”假说中枪靶上的二维平面生物（文末附赠原文给没看过或记不清的小伙伴们），智子的低维展开，蓝色空间号借助四维空间摧毁水滴，歌者文明随手一抛的二向箔对太阳系的降维打击……虽然只是科幻小说，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凡是涉及到维度变换的事，都可能是颠覆性的。
我们回到现实中来，从个人(桌面)计算时代到移动计算时代，最大的改变是解禁人的双脚，把人从电脑桌前解放出来，原来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上网，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一机在手，可以走着玩可以躺着看。
但是，从桌面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从桌面电脑到智能手机，显示维度并没有发生变化，两者显示的都是二维平面上的计算结果。同一维度内是可以双向兼容的，只是需要一定的适配，桌面计算设备和移动计算设备显示的都是2D平面内容，一幅徐悲鸿的马，从电脑屏上投到手机屏上，或者从手机屏上投到电脑屏上，都能看的懂画的是什么，所以是双向兼容；只是由于桌上掌上屏幕的尺寸大小显示比例不同，二者转换需要做一下参数适配，否则画面看起来会很别扭。
但从移动计算时代到空间计算时代，从移动互联网到空间互联网，从智能手机到XR眼镜，显示维度发生了变化，前者通过移动计算设备显示的是二维平面上的计算结果，移动计算设备天生为2D平面内容而生，后者通过空间计算设备显示的是三维立体内的计算结果，空间计算设备天生为3D立体内容而生。二者相差了一个维度，不同维度是不兼容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单向兼容的，即高维可以兼容低维，但低维不能兼容高维，所以《三体》中“射手与农场主”假说里枪靶上的二维平面生物永远不可能感知靶外射手的存在。
我们可以把二维平面中只有长宽的2D画面投射到三维空间中，显示结果也是能看懂的，而且可以放到无比巨大，这也是Apple Vision Pro发布时所展示的很多应用的亮点，比如看照片看电影看网页，屏幕大大大，体验爽爽爽（但如果空间计算就这点应用，那指定没戏）。
但反过来，如果要把三维空间中具有长宽高的3D物体投射到二维平面上，因为多出一个维度无处安放，所以行不通。如果硬要投，垂直投影得到的就会像是针眼画师把立体人变成纸片人（等于硬砍掉一个维度），要是把3D物体完全投射成2D的，这不就是《三体》中的降维打击吗，你需要一块二向箔，降维后所呈现的画面，想想三体最后那个被二维化的太阳系，这可不是人类能够直接看懂的。
可能有小伙伴会质疑了：怎么看不懂？明明在手机上看过很多3D物体，比如一些电商平台上都有商品的3D展示图。怎么说呢，这些当然也可以叫做3D，不过都是在2D平面上通过透视原理实现3D效果，实际只有长宽两个维度没有高(深)度，也不能让人身临其境的走进去，和XR眼镜里的3D效果相比只能算是伪3D，最多算2.5D。毕竟手机作为移动计算设备的主力天生为2D平面内容而生。
也许还有人会想起VR手机盒子，而且近日横空出世了一款zapbox手机盒子可以配合iphone使用，号称效果胜过Meta最先进的quest pro……诚然，技术上可以实现用手机观看VR内容，但效果想必用过的也都知道。VR老鸟们都曾目睹了国产手机盒子们起高楼，宴宾客，然后楼塌了……所以有眼毒的小伙伴用死灰复燃来形容zapbox，不急且让*弹子**飞半年，等Apple Vision Pro上市后再瞧。但还是要再强调一下，手机这类移动计算设备天生为2D平面内容而生，属于移动计算时代，若寄希望通过细枝末节的改造以克服先天缺陷就能在下一个时代站住脚未免太天真了，就好像马车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加上个内燃机，就能像火车一样。
所以结论是在未来空间计算时代，空间计算设备可以兼容（显示）移动计算设备的内容，但移动计算设备不能兼容（显示）空间计算设备的内容。说人话就是用XR眼镜还可以看电脑平板手机上的2D平面内容，但用电脑平板手机却不能看XR眼镜里的3D立体内容。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一方面，用XR眼镜还可以看电脑平板手机上的2D内容，这意味着现在各种电脑平板手机上的内容还可以在空间计算时代有个一席之地。但因为未来空间计算时代的主流内容将是3D立体化的，为什么呢？问一个问题，有了彩电谁家还在看黑白电视？同样，如果通过XR眼镜可以看到一个真人般的avatar，你还会愿意看一张纸片般的照片吗？！所以未来空间计算时代的主流内容必将是3D立体化的，而不是当下主流的这些2D平面内容。到那时昔日的主流2D内容将不会再是主流，所谓的一席之地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过渡而已，猜想很多昔日光鲜亮丽的2D内容可能在未来的空间互联网上将会沦为3D正式内容的宣传片。这句话可能很刺耳（容我叠个甲，这里的设定是未来），但时代更替就是这么残酷，殷鉴不远，昔日的柯达、诺基亚都是这么没的，我有个箱子里还收藏了好几个叫MP3/MP4/塞班手机的东西……其实如果你体验过空间计算设备的效果，比如WWDC上很多体验过Apple Vision Pro的UP主都提到了一段与恐龙擦肩而过的经历，仿佛真有一头巨兽从身边经过，这种感官刺激是任何平面计算设备包括IMAX都无法提供的。即使没有体验过Apple Vision Pro，如果体验过一些先进的VR设备和优质作品，你就再也不想回到平面世界去了（这不是我说的，是b站百万UP主体验过Apple Vision Pro后说的）。
另一方面，用电脑平板手机不能看XR眼镜里的3D内容，这意味着你现在拥有的所有电脑平板手机等平面计算设备，在未来空间计算时代都将沦为废品，不论现在性能多么NB价格有多贵，通通没用，因为它们先天只有长宽两个维度，缺少第三个维度，无法展示空间计算时代的主流内容，而且这种先天不足是无法弥补的，所以只能沦为废品。近日高通副总裁也曾对媒体表示未来XR设备将会完全取代智能手机和PC。可以想象，未来要进入空间互联网，必须人“首”一台空间计算机（最有可能将是XR眼镜），就像今天几乎人手一部智能手机（移动计算机）接入移动互联网一样。说的这么文绉绉的，不就是刷手机吗？是的，现在没人会特意说自己在用智能手机上移动互联网，谁这样说话大概会被当成傻子，但事实就是如此，只是已经普及到百姓日用而不知（身在移动互联网）的地步了。而现在我说用XR眼镜接入空间互联网，还需要特别突出XR眼镜和空间互联网这两个词，否则估计没几个人明白我在说什么，也许未来这会变成所有人司空见惯熟视无睹的日常，那时我再这么说，也会被当成傻子。言归正传，人首一台空间计算机，现在几乎是人首0台，这将创造一个多大的市场？这还只是硬件设备的部分。有了硬件可以进入空间互联网后，进去干什么呢？这就涉及到软件内容，必须要有无穷无尽的3D内容来填充这个虚拟空间供人们体验，而这一切现在几乎也是一片空白。未来空间互联网上的软件内容创作需求，又将创造另一个巨大的天量市场。
个人看来，空间计算时代和空间互联网仿佛就在未来等着我们，必将会与我们相遇，但目前还只是刚刚拉开大幕尚在起步阶段，不会一夜之间就取代现在的移动互联网及其各种设备，虽然移动互联网已红利渐失内卷加剧成为了一片红海，但我们手中的手机还要用一段时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会是平面互联网（移动&桌面）和空间互联网并存的局面，更多的是此消彼长，到某一临界点时会发生主客异位。如果你是一名开发者，不要错过这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蓝海。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根据Everett Rogers在其著作《创新的扩散》一书中提出的创新产品传播模型，他把社会上的消费者分为五类，你觉得自己属于第几类？也许当你身边对新科技新设备不怎么敏感的朋友也开始打听买什么XR眼镜时，你就该考虑一下了。苹果发布Vision Pro后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平日不怎么关注XR的小伙伴来问我了。
1983年，乔布斯想挖百事可乐总裁斯卡利进苹果，说了一句话打动了他：
Do you want to sell sugar water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 or do you want to change the world?
你想卖一辈子糖水还是跟我一起改变世界？
也许库克应该在Apple Vision Pro的发布会上振臂一呼：
Do you just want to change the old world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 or do you want to create a new One?
你是只想改变旧世界，还是跟我一起创造一个新世界？
1885年，也就是130多年前，一名叫埃德温.A.艾勃特的英国人写了一本名为《平面国》的书，被视为维度题材的先驱性作品，描绘了多维空间的传奇往事，其中包括二维空间的平面国居民和三维空间的立体国居民。如今，我们像不像二维数字空间的平面国居民来到了三维数字空间的入口？
附：《三体》中的射手和农场主假说：
在“科学边界”的学者们进行讨论时，常用到一个缩写词：SF，它不是指科幻，而是上面那两个词的缩写。这源自两个假说，都涉及宇宙规律的本质。
“射手”假说：有一名神枪手，在一个靶子上每隔十厘米打一个洞。设想这个靶子的平面上生活着一种二维智能生物，它们中的科学家在对自己的宇宙进行观察后，发现了一个伟大的定律：“宇宙每隔十厘米，必然会有一个洞。”它们把这个神枪手一时兴起的随意行为，看成了自己宇宙中的铁律。
“农场主假说”则有一层令人不安的恐怖色彩：一个农场里有一群火鸡，农场主每天中午十一点来给它们喂食。火鸡中的一名科学家观察这个现象，一直观察了近一年都没有例外，于是它也发现了自己宇宙中的伟大定律：“每天上午十一点，就有食物降临。”它在感恩节早晨向火鸡们公布了这个定律，但这天上午十一点食物没有降临，农场主进来把它们都捉去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