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丹出差一周没有回家，老公赵德明一个电话也没有给她打过。
对于这段要死不活的婚姻，林妙丹始终做不出最后决定。
林妙丹知道赵德明看不起她，嫌弃她。
赵德明知道林妙丹不敢离婚，因为林妙丹需要他的钱，需要他在经济上帮扶她。
但是实际上，不是林妙丹需要钱，是林妙丹家里需要钱，需要赵德明的钱。
所以，赵德明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对待林妙丹，不尊重她、不把她当回事还不算，还要贬低她，让她抬不起头来。
就像此刻，她出差回来，站在客厅里，迎接她的是地上散落的男人和女人的衣物，从外到里，从客厅到卧室，一路凌乱。
林妙丹的神经其实已经麻木，但是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心隐隐作痛，那点痛提醒她，她除了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转头，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开过的红酒还剩一半，旁边立着两个用过的高脚杯，不言而喻，地板上衣物的主人昨晚肯定度过了一个美妙沉醉的夜晚。
林妙丹很想转身走人，这场面太令她感到窒息了。
可是才转身，就发现赵德明正倚在卧室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赵德明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胸口上明晃晃的几道抓痕彰显着那个女人的热情。
视线再往上，是赵德明那张招人的脸，但是神色确是一脸鄙夷。
“你妈刚才打电话给我，替你跟我道歉，说你出差这些天已经想通了，要我大度一点，原谅你走之前的无理取闹，要我们好好生活。”
赵德明的话落，就有一双白嫩的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
然后一个披着长发的慵懒女人亲密地靠在了赵德明的肩膀上，顺便还动手扭过赵德明的脸，落下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真是嚣张极了。
“这就是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婆吗，长得真不合格。”
女人的声音娇娇的，如果不是场合和人物关系不对，林妙丹真的觉得听起来很有好感。
“你当初怎么会看上了她呀。”
“年轻，没有见过世面呗。”
赵德明自嘲地笑了笑，当着林妙丹的面，牵过女人的手，在女人手背上亲了一下。
女人打情骂笑般在赵德明胸口上打了一下。
“你老婆真能忍，这都不生气。”
“我有钱，她不敢生气。”
……
赵德明和女人继续你一句我一句地，但是林妙丹已经听不见。
她的眼神从女人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盯着茶几上的那半瓶红酒。
等林妙丹回过神的时候，那瓶红酒已经被她拿在了手里。
林妙丹在心里做了两个深呼吸后，用瓶口对准面前的男女，手臂在空中快速地狠狠甩了几下，红酒喷洒了出来。
直到空瓶，林妙丹才把瓶子摔在赵德明和女人脚边的地板上。
赵德明和女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袭击惊住了，凌乱地跳开，是满身的狼狈。
他们浑身上下都是他们自己喝剩的红酒，尤其脸上的红色，看起来如鬼般狰狞。
女人纠缠在赵德明身上的手终于松开，嘴上尖叫，一脸委屈，胡乱擦了一下后就要冲上来打林妙丹。
林妙丹一出手就抓了住女人纤细白嫩的手。
她是农村长大的，从小就帮家里干农活，寒暑假打工的时候也大多是做体力活，所以身体比这种娇娇的女生结实多了，力气更是不用说。
女人被林妙丹一招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林妙丹其实觉得脏，所以狠狠地推开了女人。
女人跌坐在地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衣，露着胳膊腿，细嫩的皮肤在摔到地上的时候被酒瓶碎片划破，血很快流了出来，女人也哭了起来。
林妙丹终于觉得畅快了一些，呼吸也跟着顺了不少。
这个女人明知道赵德明是有老婆的人，还有意纠缠，更在她面前嚣张挑衅，这会吃了亏不是罪有应得吗，有什么好哭的！
赵德明这个时候才从错愕中回过神，他的怒吼声传来：“你疯了！”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林妙丹会出手，上前就想要打林妙丹。
林妙丹动作迅速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对大一点的酒瓶碎片，起身就抵到赵德明的脖子上，“赵德明，我不会再允许你动我分毫！”
赵德明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在林妙丹脸上和她手上的酒瓶碎片上来回两下，最终还是有所忌惮，收回了刚才想要打林妙丹时举在空中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林妙丹，你今天敢对我这样，以后休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林妙丹抵在赵德明脖子上的手又多加了几分力，“那就不拿了，离婚。”
说完，林妙丹感觉自己解脱了一般，就像一件一直坚持不懈的事情终于可以放手了，不用再聚力，不用再坚持着那口气了，自己终于可以推卸掉那份责任了一样。
她早就看透了，她婚姻存在的意义就是钱，所以很脆弱。
可是想要钱的人并不是她自己，她凭什么要承受那么多。
林妙丹不再去看赵德明和那个女人，路过他们，进卧室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鬼生活走都这一步，也不需要再多坚持一分一秒了。
林妙丹的东西并不多，更没有任何贵重物品，出差的箱子里装了一半，剩下一半三两下就收拾好了，其他的东西，不要也罢。
林妙丹拖着行李箱要走，被赵德明拉住了胳膊，“林妙丹，你有地方去吗？”
“不用你操心。”
林妙丹掰开赵德明拉住自己胳膊的手，不小心对上了他的眼神，突然有些恍惚起来。
赵德明的眼神里似乎有当初他见到她辛苦打工时心疼的模样。
其实赵德明的性格并不算好，脾气还有些暴躁，但是对林妙丹特别好，好到让林妙丹怀疑，自己就是他的软肋。
不然，赵德明怎么会在就要跟人吵架的时候，被她轻轻拉了拉，摇摇头后，就马上偃旗息鼓了呢。
不然，赵德明怎么会在她辛苦打工的时候冒雨等在路边接她下班呢。
不然，赵德明怎么会在他父母反对他们结婚的时候宁愿跟他们断绝关系也要跟她在一起呢。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农村女孩，兢兢业业学习、勤勤恳恳工作的草根罢了。
但是他不仅家境很好，长相优等，还有很多女孩追。
条件这么好的人竟然会看上她，让她觉得自己中了最好的彩票。
但是现在看来，她确实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占有这份幸福。
林妙丹转过头，看了眼还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她还在哭哭啼啼，大概是要赵德明心疼她。
林妙丹并非同情她，而是觉得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底线做出了伤人的事情，所以忍不住说道：“你还是赶紧送她上医院吧。”
至于她看到的赵德明眼里的心疼，肯定是她的错觉。
最后，林妙丹丢下一句“离婚联系我”就走了，头也没有回。
还没等关上门，就听到那个女人的尖叫声，还有花瓶物品被扫落到地上的声音。
“啪”地一声，林妙丹用力拉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嘈杂，也给自己这段荒唐的婚姻画上了界限。
可是出门后，林妙丹却迷茫了起来。
这次出差前，她回了一趟农村娘家，直接跟自己的妈妈说她要离婚。
那时候她妈妈正在院子里扫地，她蹲在一旁的露天水龙头下洗碗，而她的弟弟林晨涛正窝在屋里打游戏。
听到林妙丹的话后，妈妈愣了好久。
但是最终，她妈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你这又想作什么，赵德明这么好的条件你打着灯笼都难找，他能跟你结婚是我们祖上烧了高香了，你也不想想你弟现在在上大学呢，正是花大钱的时候，你跟他离婚了那你上哪拿钱……”
林妙丹打断自己妈妈的话，“他又在外面有女人了。”
她低着头，死死捏住水里的碗，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滴进去。
从小到大，妈妈最先考虑的，都是弟弟。
但是她的注意力都在耳朵上，她期望能听到她妈妈能站在她这边，能安慰她。
她一直期望自己的妈妈可以有一次不事事不以弟弟为先，也能替她考虑一下她的未来。
因为曾经，妈妈也是因为爸爸出轨后才离婚的，所以她觉得自己的妈妈应该能体谅自己。
久久没有等到妈妈的话，林妙丹补充说道：“这已经是我发现的第三次了，没有发现的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次，我觉得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林妙丹放下碗，把手从水里抽了出来，认真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她妈妈正穿着别人淘汰的旧毛衣。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她们一起去舅妈家走亲戚的时候，舅妈收拾旧衣物打算扔掉，她妈妈看到后说衣服好好的，又没破，扔了可惜，于是就从那一堆旧衣物里扒拉出来好几件她自己能穿的，带回了家。
她妈妈身上的那件毛衣，就是其中的一件。
可是最终，林妙丹等到的，仍旧是失望。
她妈妈眼里只有嫌恶。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还好意思拿来跟我说？”
“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帮我干活，原来是因为这么点事情跟赵德明闹脾气啊，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分清楚利弊？”
“我现在就给赵德明打电话，说你知道错了，然后你再好好跟他道个歉。”
“离婚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就你挣的那点钱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我和你弟要怎么办？”
“……”
一连串的话让林妙丹彷如坠入冰窖。
她不是没有心里准备，但是她妈妈的话仍旧超出了她的防线，她感觉自己有些难以承受，满心悲凉地道：“错的是他，你为什么反而怪我？”
“不怪你怪谁，怪我不该生下你，生下你弟，让你们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说完，她妈妈不等她再说什么，就转身去给赵德明打电话了。
而她的弟弟林晨涛，仍旧在屋里打游戏，边打边对她说：“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天天就那两套衣服来回穿，也不化妆弄头发，姐夫看到你这样当然觉得没意思，你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林晨涛的语气懒散又鄙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妙丹转头看他，却看到他翘着的脚上，穿的是六千多块钱的鞋，手里的手机更是翻倍的价格。
他怎么会有钱呢，她妈妈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所以，肯定是林晨涛叫赵德明给他买的。
这一刻，林妙丹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被碾压进了地缝。
即使赵德明不在眼前，她还是觉得自己又一次被他看不起了。
一股冲动让林妙丹失去了控制，她抢过自己妈妈的手机，狠狠地往洗碗盆里丢了进去。
她妈妈脸上的谄媚刚准备好，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转变成了错愕。
然后，林妙丹转身，几大步走到林晨涛面前，抢过他手里的手机，快准狠地也扔进了洗碗盆里。
对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妈妈和弟弟，林妙丹嘶吼到：“你们就是吸血鬼！”
她其实很想哭，但是眼泪像是被封在身体里一般，堵得她痛苦不已。
同时，她也想起她回来之前，赵德明说的话。
他说：“林妙丹，你要是想离婚，那就先你想想你妈，想想你弟，想想他们会不会站在你那边。”
于是，林妙丹就想起了她结婚的这两年，她妈妈对她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她觉得妈妈也许是开始爱自己了，她们之间开始像别人家的母女一样，一起做饭做家务，一起逛街买东西，一起游玩拍照片，一起发朋友圈炫耀……
她妈妈还总时不时会说：“有女儿真好。”
可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妈妈并不是真心觉得有她这么个女儿是好事。
而赵德明的话，才是真的醍醐灌顶。
那天，她妈妈面目狰狞地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用尽了力气，骂她不要发疯。
当时林妙丹的脸被打得歪到了一边，那被打的半张脸火辣辣地，是刺痛的感觉。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妈妈对自己的厌恶，一如结婚前，每一次不耐烦看到她的时候。
林妙丹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得到过半点爱。
她的妈妈，从未爱过她。
所以，她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最后她丢下一句“你不配做妈妈”后，在妈妈难看的表情中，拉着行李箱，直接出差去了。
她的娘家是回不去的，回去了她妈妈肯定会把她赶出来，要她回去跟赵德明求和。
站在路边，林妙丹打开手机，想确认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毫无意外地，还是那两位数。
她究竟在期望什么呢？
她的银行卡就在她妈妈那里，她妈妈把她发工资的日子记得比她自己还牢，前脚她刚收到工资到账的短信，后脚她就能收到银行取现的短信，要不是ATM不提供取零，林妙丹断定，她妈妈连余额里的那两位数都不会给她留下。
当初她妈妈说，要她负担弟弟的学费生活费，如果有剩的那就帮她保管，以后应急的时候用。
但是上次，她想要买个新手机，她妈妈却说她的工资只堪堪够弟弟用，根本就没有剩的，她既然已经结婚，没钱就应该去找赵德明要。
她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一个月也有五千块，不管是林晨涛花钱大手大脚还是因为她妈妈是只貔貅，总之，林妙丹心里清楚，她的工资跟她自己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了。
她和赵德明结婚，已经花了赵德明很多钱了，明明她是有工资领的，但是每个月的女*用品性**，她都要开口跟赵德明要钱买，所以赵德明不满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她在赵德明面前抬不起头，所以她才觉得工作是唯一能让让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不堪的一点救赎。
最后，连这点救赎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林妙丹朝最近的银行走去，挂失后补办了新的银行卡。
以后，她的血汗钱必须要拿在自己手里，其他的，任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她的手机耗电太大，充满电静置不动，半天就能把电耗光，她从她妈妈那里拿不到钱，于是又坚持用了这么久。
离十号发工资还有一个星期，她要想办法撑过这一个星期。
在电量耗光前，林妙丹给朋友小珍打了电话。
她是林妙丹在火锅店打工时认识的女孩，也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相似的出身让她们成为了好朋友，在许多难过的时候她们都是互相陪伴的，也奠定了她们的革命友谊。
虽然久未联系，但是她觉得唯一能帮她的人，就只有小珍了。
尽管林妙丹知道小珍不会知道她此刻的狼狈不堪，但是林妙丹还是感受到自己的内心煎熬不已，那点可怜的自尊也在电话接通的时候被瓦解了个精光。
她的声音沙哑，“小珍，你，那里方便吗，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能，能去你那里住几天吗？”
那边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林妙丹忍不住猜测，小珍是不是回老家了，还是搬家了，或者有男朋友了，所以不方便她去？
就在林妙丹打算放弃，说不方便就算了的时候，那边出声了。
“我太欢迎了，我最近学了好几道菜，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你来了我们一起吃，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林妙丹眼角湿润，总算天无绝人之路。
小珍住在城中村，林妙丹坐了十几个站的地铁后，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一见到林妙丹，小珍就上前抱住了她，像是因为许久未见，也像是在安慰，声音比平常说话的声音温柔多了。
“你来了真的太好了，我买了好多菜，我们等下一起一一消灭掉。”
林妙丹看着小珍帮她搬行李的样子，眼眶又有些湿润起来。
明明，她什么都看出来了，可是她却什么都不问，还悄无声息地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话语间还想要帮她调解情绪，生怕触及她心里的伤痛。
刚刚在地铁上，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跟小珍说才好呢，现在真好，小珍没让她为难。
林妙丹找回自己的声音，应和地说道：“那太好了，我好久没有吃家常菜了。”
小珍像是被林妙丹的话鼓舞了一般，眼睛一亮，“那我们今天吃火锅，麻辣火锅？”
林妙丹看着小珍的眼神，点点头，心安了下来，在小珍这里，她可以不用顾忌她银行卡余额里的那两位数，能放心大胆地吃顿饭。
可原本，这份心安应该是最亲近的家人才会给以的才是，在她这里，却是一个半路认识的朋友。
小珍租的这间城中村的房子，比较老旧，没有规划布局过的房子也是一栋紧挨着一栋，隔壁说话的声音听得很清晰，小珍床边的窗户对着的是别人家的厨房，所以她常年关着窗户拉着窗帘，使得房间比较昏暗。
这里环境嘈杂，人员混乱，唯一的优点就是房租便宜，小珍一住就住了三年。
如果，林妙丹没有跟赵德明结婚，大概也是在这样的环境过着这样的生活吧。
所以，她才一直以为赵德明是救赎她的人，把她带离这样的环境，给她找了份体面的工作，让她过上了令小珍羡慕的生活。
可现在，她却羡慕起小珍来，她虽然仍旧独自在生活里挣扎，但是她活得比她轻松多了，不会被身边的人架在火上烤。
吃了顿火锅，林妙丹要去洗碗，却被小珍抢了。
房间本就狭小，厨房更是只有巴掌大的地方，挤两个人实在挤不下，林妙丹只好后退。
看着小珍洗碗的背影，这还是第一次，做饭洗碗都不需要她去做。
吃完饭，她们一起窝在床上看综艺。
或许是被小珍感染了，也或许是有了落脚的地方心情变得轻松起来，林妙丹看得投入，在每一个笑点都和小珍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久违的开怀。
在一个笑点笑过后小珍恰时说道：“你这几天就和我一起住吧，有人陪我一起吃饭我还能多吃点，有人陪我看电视乐趣也更多一点，一个人真的太没意思了。”
话里的意思，仿佛小珍真的很需要她一样。
这一刻，林妙丹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是心里却特别想哭。
明明她看到自己的老公跟别的女人明晃晃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哭，没有地方可以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身无分文的时候眼泪也忍住了，可是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被融化了，柔软得不行。
林妙丹在心里感谢小珍的温柔和设身处地，同时又不禁感慨，半路认识的朋友都比她最亲的人对她都好。
临睡前，林妙丹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却意外地睡了很好的一觉。
第二天，生物钟让林妙丹在六点醒来，适应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住在小珍这里。
起床后，用小珍家现有的食材做了两份早餐。
小珍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手机，刷着刷着，小珍突然兴奋起来，把手机举到林妙丹面前，让她看她的账号，一夜之间涨粉涨了几千人。
其中有一条视频是昨晚发的，点赞都快上万了。
昨晚她们在看综艺的时候，林妙丹边看边钩织一个玩偶，小珍觉得玩偶好看也想要学，于是要林妙丹给自己讲解了一遍，小珍怕过后忘记，还用手机录了下来。
小珍有一个发日常的账号，征得林妙丹的同意后小珍就把视频发了出去，没有想到这个视频让她一直不温不火的账号突然得到了这么好的反响。
吃完，她们一起出门去坐地铁各自去上班。
路上，小珍突然提议到：“我觉得你昨晚钩织的那个小玩偶很好看，讲解也很容易懂，我这个新手都一学就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一个这方面的账号？”
“做账号？”
她勾这些小东西时小时候跟邻居的一位奶奶学的，那位奶奶心灵手巧，教了林妙丹很多。
林妙丹闲时不玩手机，因为她的手机耗电太快了，所以打发时间的时候都会勾些小玩偶，而且可爱的东西能让她心情愉悦。
昨晚她觉得小珍收留了自己，自己也想回报她点什么，想来想去，也就自己的这点手艺能拿得出手了，没有想到这引起了小珍的兴趣，于是她耐心地教了她一遍。
她知道，现在有各种各样的博主，像她这样教人家钩织的东西的也有不少，可是她觉得自己做不来，及时没有露脸，但是一旦有镜头，她就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还是不用了，我做不到。”
小珍却热情高涨，“我们试试吧，反正试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林妙丹看着小珍你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小珍说的对，既然没有什么损失，也许也是个机会，那就试试看，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说不定还有可能会是个契机呢。
接下来的时间，林妙丹住在小珍这里，一边等赵德明通知她去离婚，一边白天上班，晚上坐账号，日子过得不紧不慢，粉丝也在每日增长，让林妙丹看到了希望。
但是令林妙丹没有想到的是，她和赵德明已经闹到了那样的地步，赵德明竟然不同意离婚，还跟着她妈妈一起，找到了公司，大闹了一场。
赵德明和林妙丹的妈妈找到公司来的那天，林妙丹正在小会议室里接待客户。
他们不顾前台同事的阻拦，直接闯进了会议室。
林妙丹看到他们的时候，并不感到意外，赶紧让同事来接手接待客户，然后关上会议室的门，独自面对对她来说所谓的最亲的人。
她妈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她为什么把银行卡给注销了。
林妙丹尽管已经很快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顿感无力。
平常如果不是关于钱的事情，她妈妈很少会找她，前几天发了工资，她妈妈应该是拿着她原来的银行卡去银行取不到钱才会想要找她。
她拿到工资的那天，就给自己换了个新手机，其实她也不敢换贵的新款的，只买了个一千多块钱的，觉得够用就行了。
剩下的钱她还要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打算呢，离了婚，说不定赵德明帮她找的这份工作也会不保，所以她不得不未雨绸缪。
不过为了保险，她还是把工资卡里剩下的钱转到小珍那里，让小珍帮忙保管着。
她妈妈这几天应该很着急吧，因为她在重新办银行卡那天，就把自己妈妈和弟弟的电话给拉黑了。
只是她心知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这份工作她很珍惜，她妈妈去找赵德明，赵德明就会把她妈妈带到她上班的地方来。
其实这几天赵德明难得地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以为赵德明是找她去离婚的，所以才接了。
一听到是她妈妈要找她，还问她不回家住在哪里，她都没有说，糊弄过去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长本事了，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还把我和你弟的手机都扔水里，那可都是用钱买的啊，你真的是翅膀硬了，你想干什么，哪有你这样的女儿？”
“人家德明对你这么好，供你吃穿还给你弟买衣服鞋子电脑，你作什么作，你脑袋有病是不是？”
“……”
林妙丹静静地看着自己妈妈面目狰狞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恍惚，觉得现实很不真实。
真的有这样的妈妈吗，二十多年来，她听话懂事，可是她妈妈为什么还是一点都不爱自己呢，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弟弟，然后让她吃尽苦头受尽委屈还觉得理所当然。
那她生来是干什么的，是妈妈和弟弟的工具人吗？
看着玻璃门外同事们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不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的样子，林妙丹已经不觉得丢人了，因为她已经痛到麻木，何况说不定以后她还要面对来自她妈妈和赵德明的更多的屈辱。
转头，林妙丹朝赵德明看过去，她想看看赵德明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不在乎自己妈妈的歇斯底里，是因为她已经对自己妈妈已经彻底不抱任何期望了。
但是赵德明不一样，他曾经也给过她温暖和希望。
赵德明正靠在门边，那姿势一如她出差回来那天，他靠在卧室门口看她的那样，只是他此刻的表情是成竹在胸，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她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样子。
看着看着，林妙丹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妙丹在晕倒的时候，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小时候，她爸爸是一个酒鬼，每次他喝醉酒回家，家里都会上演一场家暴，她和妈妈瑟瑟发抖地蹲在角落里无力反击。
那时候弟弟还没有出生，每当她爸爸发酒疯的时候，林妙丹都认为和妈妈是相依为命的，可是有好几次，她都看到妈妈看自己的眼神，里面有怨恨，也有同情。
记得有一次，林妙丹上一年级的时候，中午从学校放学回家，发现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她那时候还不会做饭，肚子很饿，找了一圈才在离家不远处的小河边找到了在洗衣服的妈妈。
林妙丹高兴地跑过去拉了拉自己妈妈的衣角，说她饿了。
她妈妈根本不理她。
那时候林妙丹还不会看眼色，只以为是自己动作太轻声音太小，所以她妈妈才没有反应。
于是林妙丹加大声音说：“妈妈，我真的好饿。”
她妈妈这次停住了动作，但是看向她的时候却是厌烦。
就在林妙丹期待的眼神中，她妈妈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
林妙丹毫无准备，那个巴掌的力道很大，她一下子被扇得摔到了水里。
“饿饿饿，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就会吃，没看到我在忙着洗衣服吗，不知道帮忙也就算了，还来烦我，真是*债讨**鬼。”
当时在河边洗衣服的还有好几位阿姨，林妙丹扎在水里一时起不来，只感觉自己耳鸣了，呼吸困难，没有办法动作，是旁边的阿姨七手八脚地把她捞起来的。
在别人的劝说中，她妈妈扯过她让她站好，然后继续骂骂咧咧。
“吃那么多轻轻一巴掌也能摔倒，都白吃了吗，真是浪费我的粮食。”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做给别人看，让别人说我狠毒。”
“你生来就是跟克我的。”
“……”
她妈妈的声音尖锐刺耳，还明显透露着不耐烦。
林妙丹湿漉漉地站在那里，面对自己这样的妈妈，尽管她冷得发抖，但还是控制这自己不敢哭，不敢动，生怕呼吸重了都会惹得妈妈更生气，再做出什么事情来。
大概是林妙丹像木头一样，她妈妈觉得没意思，最终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说道：“还不滚回去换衣服，就会给我找麻烦，又要多洗一套衣服。”
然后转身蹲下继续洗衣服，不再管林妙丹。
旁边平常跟她妈妈不合的阿姨落井下石地说道：“你又没有儿子，就不要对女儿这么坏了，不然以后你老了，没人给你养老那多可怜啊。”
“关你什么事，多什么嘴，管好你家那个人讨人嫌的儿子吧，有这么个儿子还不如断子绝孙呢。”
然后，在两人的互骂声中，林妙丹机械地走回家，脑袋里回响的是她妈妈刚才骂她的一句句话。
直到现在，那些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成为了她童年里记忆最深刻的东西，然后在后来每一次她妈妈向她发脾气的时候，那些话就在她脑海里回荡一遍，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折磨着她越来越脆弱的心灵。
后来，弟弟出生了，他们家的日子过得更艰难了，她妈妈比以前瘦了很多，脸上更显刻薄了，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毕竟是自己的妈妈，林妙丹觉得应该是生活不如意所以她妈妈才没有办法对她有好态度的，所以她曾经心疼地抱了抱自己的妈妈，想要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林妙丹又看到了她妈妈那种复杂的眼神，带着怨恨和可怜的眼神。
但是她妈妈什么都没有说，抱着弟弟回房间去了。
从那以后，林妙丹从来没有再表现出自己的喜好，也从来不敢跟妈妈提自己的任何要求，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满足她。
她的生活从弟弟出生后，变成了做不完的家务。
冬天，她提着全家人的衣服去小河边洗。
在小河边，她是年纪最小的人，大人们嘴里夸着她勤劳懂事，但是她却羡慕自己的同龄人，羡慕他们有心疼他们的父母，羡慕他们不用洗自己拧不动的大人的厚重衣服。
冬天的水是冰凉的，她冻得手指麻木，还生了冻疮，又疼又痒跟一个个小萝卜一样，还会流脓。
但是那时候林妙丹已经开始不介意这些小事了，因为她当时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听话，她多帮忙干活，那妈妈心情就会好，就会对她笑了。
可是，她却没有再见过妈妈对她笑过。
后来，她爸爸出轨了，是附近电子厂里的一位女员工，她爸爸丢下她和妈妈还有弟弟，跟那个女人一走了之，再没有任何消息。
她妈妈变得更加厌恶她了，脾气也更坏了。
从妈妈生气时对她的辱骂中，林妙丹多少窥探到了妈妈心里的想法，她妈妈坚定地认为，如果第一个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她这个女儿，那爸爸一定不会这么对她，也不会因为不满而酗酒。
不酗酒就不会醉，不醉就不会发酒疯家暴，不会觉得家里没意思所以出去鬼混，要是不出去鬼混就不会认识那个在电子厂上班的女人，就不会离婚。
总之，所有的起因，都是林妙丹的错。
那时候，林妙丹也开始愧疚起来，认为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他们家才会变成这样，于是她更勤快地做家务、照顾弟弟。
她的成绩也很好，因为她听村里的人说，学习好的人能挣大钱，挣了钱就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她也想让妈妈过上好日子，想让妈妈对她笑一笑，所以她学得很努力。
后来，林妙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但是她却没有去，而是去了一所没有任何名气的普通高中，因为那所高中不仅对她全免学杂费，还给她奖学金。
林妙丹把五千块钱的奖学金交给了妈妈，她妈妈终于对她笑了。
那一刻，林妙丹坚定，钱是可以让妈妈对自己好的，有了钱，她妈妈不仅对她笑，还夸了她，给她买了好吃的。
所以后来林妙丹之所以嫁给赵德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是因为她妈妈对赵德明很满意。
赵德明家里是做生意的，不仅吃穿不愁，还能随便花钱，她妈妈从奖学金之后就没有再对她笑过，但是知道赵德明在追她之后，久违地又对她和蔼起来。
于是鬼使神差地，林妙丹就这么嫁给了赵德明。
林妙丹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赵德明一个人，她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德明把她从床上扶起来，林妙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她和赵德明婚后住的房子里。
想起上次那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人，真不知道这张床上到底躺过多少女人，不知道幸还是不幸，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一想到这些烦人的事情，林妙丹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可是身体上的虚弱让她没有办法立刻下床。
赵德明把水喂到林妙丹嘴边，林妙丹觉得喉咙痛，不愿意喝，别过了头。
赵德明见状，嗤笑出声，把水杯搁到床头柜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水也洒了不少出来。
“怎么，你就这么讨厌我，连我喂的水都不想喝？”
讨厌是真的，但是林妙丹不想跟他吵架，她真心没有那个精力了。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赵德明对她还是挺好的，只是在她妈妈一次又一次的索要中，他们的关系才慢慢变了味，后来赵德明才对她越来越差，最后才在外面有了女人。
所以，造成他们今天这样的，其实是她自己，她没有能力满足她妈妈的贪心，更没有能力阻止她妈妈吸血，也就没有勇气站出来阻止赵德明的那些苗头，追根究底，她才是那个源头，是她让生活过成了这样，所以她没有办法去怪赵德明。
“我妈和我弟从你那里要的那些钱，你自己找他们去要回来吧，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也没有问我的意思，所以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以后不会再管他们了，你也不必再管了。这段婚姻，我欠你的比较多，那我就净身出户吧。”
赵德明低头不说话。
林妙丹继续说道：“离婚协议我回去就寄给你，你……”
“啪”地一声，林妙丹的话被打断。
赵德明狠狠地扫掉了床头柜上的那个水杯，杯子摔在地上，水花四溅开来，玻璃也粉身碎骨，甚至有脆片蹦到了赵德明的手背上，很快渗出了血。
赵德明并不理会，从床边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林妙丹。
“你TM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到底住哪里去了，是不是跟野男人住一起才不敢跟我说的，还在我面前装，你以为老子是傻子好糊弄吗？”
林妙丹看着一脸厉色的赵德明，心尖有些颤抖起来。
这才是赵德明的真性情，他脾气不好，生气的时候其实很可怕，下一秒很可能就会打人。
以前赵德明这样的时候，林妙丹拉一拉赵德明的衣角，赵德明就会偃旗息鼓，可是现在，林妙丹觉得自己要是把手伸出去，赵德明会拧断她的手。
她成了惹赵德明气急败坏的那个人。
“我告诉你，离婚不可能！”
林妙丹讶异，明明上一次他们不欢而散的时候，赵德明的态度是同意离婚的，这会怎么突然反悔了呢。
而且这段婚姻对赵德明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不仅是一个提款机，他们还相看两相厌，离婚了，这些麻烦不是都跟着消失了吗，赵德明为什么还要继续忍受她和她的家庭呢？
最终，林妙丹还是对赵德明问出了为什么。
赵德明冷笑出声，“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你称心如意。”
林妙丹无话可说，她没有什么能还给赵德明的，所以赵德明不想让她好过她很理解，如果这是赵德明要从这段不堪的婚姻里讨要的利息，那她确实应该付。
林妙丹醒后没有待多久就打算回小珍那里去。
起先赵德明还要阻止。
林妙丹只是冷冷地说：“我待在这里，你怎么带别的女人回来？”
一句话，让气氛陷入了僵局，也告示着他们再也回不去曾经有过的美好。
而往后，谁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方向。
林妙丹让赵德明改变主意要离婚的时候通知她，然后就走了。
她自己对婚姻，已经不报希望了，因为不论她跟谁结婚，她妈妈和弟弟肯定都会第一时间巴上来吸血，所以她就不去祸害别人了。
反倒是赵德明，他有那么多莺莺燕燕，以后碰上合适的女人应该会再婚的，到时候他心里的那股气消了，应该就会找她离婚的吧，所以她把这个主动权交给了赵德明。
林妙丹当然知道自己的妈妈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她妈妈第二次找到她工作的地方的时候，她也没有意外。
大概是没有赵德明在一旁压制，所以这次她妈妈的火力有点猛，一进公司门口就开骂。
“死丫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竟然不管自己亲妈的死活，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就是养条狗还懂得给我看门，养你这样不是东西的东西，真是糟蹋我一片良苦用心。”
“有你这么对自己亲妈的吗，大家都来评评理，这样的人在你们公司上班，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像对我一样对你们。”
……
林妙丹的妈妈已经轻车熟路，一路大吵大闹地找到了林妙丹的工位，丝毫不给林妙丹留任何颜面。
林妙丹真心觉得丢脸。
赵德明尚且对她还留有一些余地，让她继续做着这份工作，但是她吸血鬼的亲妈却要跟她鱼死网破，拿不到她的钱，就把她的饭碗给砸了。
好在同事们已经见识过一次林妙丹妈妈的泼辣绝情，也认为朝夕相处几年的同事应该不是她妈妈口中那样的人，所以都帮忙阻拦了林妙丹妈妈招呼向林妙丹身上的拳打脚踢，把人拉开了。
林妙丹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着自己妈妈的癫狂，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长这么大，她早就明白自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妈妈的。
警察很快就来了，把林妙丹和她妈妈都带走了。
在警察局里，林妙丹的妈妈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又闹了一场，还让警察评理，说儿女赡养父母是不是儿女应尽的义务。
清官难断家务事，在权利义务面前，警察也只能遵照法律尽量调解，要林妙丹每个月付给她妈妈赡养费。
林妙丹深知自己妈妈的贪得无厌，也不想浪费时间，打着阳奉阴违的心思，在警察面前态度很好地答应了和解。
出了警察局后，林妙丹冷冷地对自己的妈妈说道：“赵德明要跟我离婚了，你以后再也不能从他那里拿到钱了，今天你又到我公司里闹，把我的饭碗给砸了，每个月的抚养费我是答应给了，但是有没有钱给，那我就不知道了，法律再厉害，那也不会把人往死里逼。”
尽管婚还没有离成婚，但是林妙丹不介意把这些后果跟自己的妈妈说清楚，让她认清现实。
但是她妈妈还是毫无悔意，把这些事情都怪在了林妙丹身上。
“连个男人你都守不住，就说你没用。”
“反正我不管，每个月你都得付我抚养费，否则我就上法院告你。”
“不要以为你翅膀硬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
林妙丹实在心累，道理是讲不通的，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其他的事情还咋咋的，丢下自己那还在不停谩骂的妈妈，转身先走了。
接连两次被闹，林妙丹损失了两个订单，给公司造成了损失。
何况哪个公司都不喜欢麻烦，林妙丹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所以在公司领导的暗示下，林妙丹最终辞掉了工作，结完工资后收拾自己的东西走人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林妙丹跟小珍做的那个账号每天都在坚持更新，点赞和粉丝每天都在涨，开始接到了广告，也算是有收入了。
这大大激发了林妙丹的积极性，她又申请了一个账号，每天认真做好视频，自己也摸索着创新，所以尽管每天都宅在家里，生活却过得比上班的时候还充实。
大概是因为林妙丹没有再上班，赵德明和她妈妈也都不知道她住在哪里，电话也不接，所以林妙丹过了一段清静的日子。
让林妙丹没有料到的是，两个月后自己被赵德明找到，是因为赵德明报警说自己失踪了。
警察是根据林妙丹的消费记录线索找到的她。
林妙丹在警察局里见到赵德明的时候，还没有走近，就看到了赵德明在看到自己时，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是下一秒，赵德明就又恼怒起来：“你TM是不是在外面跟野男人在一起了！”
林妙丹久违地觉得心痛了起来，不过冷静一想，赵德明应该是猜到了她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如果要租房子还要吃饭，那几千块钱确实不够用，所以才揣测她是不是被人*养包**了。
林妙丹任由赵德明误会，并不解释，只是问他，这么费尽心思找她，是不是要跟她离婚。
赵德明看着林妙丹那淡定的样子，冲了上来，要不是有警察拦着，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德明，林妙丹改变了主意，决定断舍离，再次提出了离婚。
赵德明还是不同意，态度坚决。
林妙丹静静地看着他，说道：“我手机里还有你出轨的证据，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只能去法院起诉离婚了。”
大概是因为那份赵德明帮她找的工作没有了，她觉得自己跟赵德明牵连相交的最后一点关系情面也就没有了，而她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不依靠别人，也不被自己妈妈和弟弟纠缠，所以就想要彻底地断个干净，让那个糟糕的过去翻篇。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林妙丹从警察局离开，打算回小珍那里的时候，赵德明竟然偷偷跟在她后面。
林妙丹是坐的公交车，车上她一直低头看手机，并不知道赵德明就开车跟在公交车后面。
等到林妙丹下了公交车后，赵德明也把车停在了路边，不远不近地跟着林妙丹从路口走了十多分钟，一直到林妙丹打开小珍租屋的房门的时候，赵德明才现身。
“你要跟我离婚，就是要到这样的地方来过这样的日子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这么心甘情愿。”
林妙丹没有心里准备，赵德明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毕竟这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她平常出入还是有些担心的，正打算等她们的账号再多接几个广告后就搬家，跟小珍一起搬去一个好一点的小区，不管怎么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是赵德明的声音林妙丹才正眼看过去，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你跟踪我？”
赵德明不理会林妙丹说的话，把林妙丹拉到一边后就擅自闯了进去，并且四处翻看。
林妙丹上前去阻止，毕竟这是小珍的地方，她只是借住而已，算是客人，赵德明这样乱翻，把小珍的私密翻出来就不好了。
但是两人力量悬殊，林妙丹阻止不了赵德明。
房间很小，赵德明很快翻了一遍，没有找出男人的东西，看到陌生的不属于林妙丹的女生的东西，这才问出来：“你跟女的住在一起？”
林妙丹无语，感情赵德明一进门就翻东西，是打算来抓奸的啊，瞬间被气笑了，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吗。
“我又不是你，整天就想着那点事，没有男人我也能活。”
赵德明没有理会林妙丹的嘲讽，深深地看了林妙丹一眼，那眼神林妙丹有点看不懂。
其实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看懂过赵德明了。
他明明前一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还心疼她上班辛苦，开车等在她上班的公司楼下，一见到她从公司大门出来，就献上提前买好的奶茶，然后带她去吃饭，结果第二天他就让她发现他出轨了。
明明她出差的时候他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但是却又偷偷跟她的同事打听她的事情，让同事多照顾她，却还要同事对这样的事情保密，结果等她出差回来，迎接她的却是家里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这样类似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后，林妙丹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不知道关心自己的那个赵德明是真的，还是伤害自己的赵德明才是真的。
但是不管哪个是真的，她都觉得累了，不仅被她妈妈和弟弟拖累了，也被这样的赵德明搞得精神脆弱了。
林妙丹想要在小珍回来之前把赵德明给赶走，但是赵德明却拿过一旁的行李箱，收拾起她的东西来。
“你干什么？”
“跟我回去，这个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林妙丹似乎感觉到了赵德明的心疼，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
“我朋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几年了，一直好好的，怎么就不能住人？”
“她是她，你是你。”
“我跟她没有差别，我甚至比她都不如。”小珍至少凭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在城市里有一席之地，但是她却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胡说什么！”
“你要我回去干什么，你那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进进出出过，我觉得脏，比这里脏十倍百倍！”
赵德明终于停下了手，解释般说道：“我跟那些女人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
“你觉得我信吗？”
林妙丹真是没有想到，那么多事实摆在面前，赵德明竟然还能睁眼说瞎话。
“你哪一次真的抓奸在床了，判刑也要罪证确凿吧。”
林妙丹再一次被赵德明给气笑了，这人的脸皮是有多厚，非要见了棺材才掉泪吗？
赵德明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就算是你起诉离婚，你手机里的证据也不能够证明我真的出轨了。”
赵德明这是有多自信她手机里真的没有抓奸在床的证据啊，还是他以为他能找到最好的律师替他狡辩，所以才说出这么自信的话来？
“你想想，这么多次，就算是概率，你总得能在床上抓到过一次吧，可是你一次都没有，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真的没有出轨，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林妙丹真的觉得自己被赵德明的歪理带得有点偏了，她发觉自己正在试图接受他的话，也在试图替他找理由找借口，她难道这么轻易就被他给*脑洗**了吗？
这让她不得不承认，她就算已经无数次说服过自己应该跟赵德明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结局了，但是她心里其实还是放不下赵德明，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小珍，对她最好的人就是赵德明了。
“可是我妈和我弟他们……”
“我来解决，我们不离婚，以后好好过日子。”
林妙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一方面，她见他跟那么多个女人在一起打情骂俏过，一方面真的就如赵德明所说，她一次也没有在床上抓到过他行不轨之事。
“可是，如果你跟那些女人都不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们纠缠不清？”
赵德明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要让你告诉你妈，我不是非你不可，让她不要对你太过分，希望她能懂得收敛一些，否则我可以随时跟你离婚去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林妙丹总觉得赵德明的解释有些牵强，感觉他在花言巧语，可是又找不出破绽来。
“我们都给彼此一次机会，但是对其他人，我们强硬一点，你强别人就弱，我以前是心疼你，所以才会一次次给你妈和你弟弟钱，没有想到却让他们觉得可以得寸进尺，后来我想改变现状，想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再这样贪得无厌，我随时能跟你离婚，让他们再也拿不到钱，却用错了方法。”
林妙丹真的动摇了，如果赵德明说道的是真的，那他们的婚姻确实还没有走到尽头。
可是她又该怎么去辨别真假呢？
林妙丹让赵德明先回去，她的心有些乱，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晚上等小珍回来后，林妙丹把自己的这些事情跟小珍说了一遍，询问小珍的意见。
小珍没有结过婚，林妙丹并不以为小珍会给她什么好的建议，其实她更多只是把小珍当成一个倾诉对象而已。
但是小珍却问道：“你觉得你回去了，会比现在情况更糟糕吗？”
林妙丹想了想，她回去，吃住都不用花钱，赵德明还会时不时给她一些零花钱，所以这几年她的工资虽然都被她妈妈拿走了，但她也还是能偶尔跟同事AA吃个大餐，出去玩一玩，还能添一两件新衣服，所以生活过得并不会太糟糕。
小珍又问：“你觉得他离婚比较省事还是不离婚比较省事？”
当然是离婚比较省事，离了婚，他自由自在，钱可以自己花，她妈妈和她弟弟也不会再有脸上门吸血了，还可以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毫无顾忌，对他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想到这些，林妙丹被彻底动摇了。
明明没有她，赵德明可以过得更好，那他为什么不放手？真的是因为爱她喜欢她吗？还是说有心报复她这一家人，所以不想让她好过？可是他这么做，实际上什么都得不到啊？
小珍劝她再给自己和赵德明一次机会，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如果赵德明真的是出轨了，时间肯定会给出答案的，因为偷吃只有一次又一次，大不了过不下去了再回来找她，她们再一起重新开始，虽然条件是差了一点，但是不至于露宿街头食不果腹。
但如果赵德明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就会得回一份幸福。
算起来，这个试错成本对她来说除了时间之外，并不需要付出什么，所以这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林妙丹决定再相信赵德明一次。
婚姻出了差错，分开不是唯一解决的办法，有些事改过了，能被包容，能互相理解迁就，其实还是能够重新起航的，何况，每个人在面对选择的时候，因为性格使然很少有人敢于突破，但是当一些事情发生后让人的思想有了转变，性格决定命运的事情也就会有新的转变！
后来，赵德明用钱拿捏住了林妙丹的妈妈和弟弟，给他们制定了各种规则，认真遵守就会每个月给一定数额的钱，要是犯规，那就一分钱都休想拿到。
没有累赘，林妙丹的生活轻松了起来，在赵德明的安排下，她又有了一份新的工作，但是和小珍一起做的账号她也在坚持更新，因为这是她真正用自己的能力做的事情，她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