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他要利用我什么?我一穷二白,根本没有值得别人利用的本钱

“别难过了,有本王给你当靠山,你的人生还没到末日尽头。”

哭了好一阵子之后,段茉儿从他怀中仰起脸,哽着嗓子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大费周张的,将我带去京城?”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在她探究的目光中,他缓声道:“假话就是,本王见你貌若天仙对你一见钟情想将你据为己有,至于真话就是,你对本王来说,很有利用价值。”

不理会她瞬间流露出来的震惊,他淡淡道:“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虽然经过那晚之后,段茉儿没再折腾着想要逃跑。

但自从她得知自己之所以会蒙此大难的真正原因,是她耳后长了一颗梅花痣之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把李玄臻和明轩当成敌人一般来看待。

赶往京城的路上,段茉儿为了刁难两人,不是嫌车马赶得太快,就是嫌客栈里的东西太难吃。

李玄臻倒是没把她的小孩子脾气放在眼里,她想折腾,就由着她去折腾,反正人已经被他捉到手,就算她再怎么刁蛮,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倒是明轩有些看不过眼,总觉得自家王爷都已经对她低声下气了,就算她真的因此蒙受委屈,也该适可而止一点。

这日,一行人轻车慢行,终于赶到湘西境内,这地方和丽山很像,想找住宿的客栈非常不容易。

担心夜里下雨会导致路况难行,几人趁天黑之前,找了一家破庙暂时落脚。

一路上和李玄臻闹别扭的段茉儿见几个人在庙里忙忙活活,便一个人坐在外面叼了根野草,一边用小木棍逗弄着一个蚂蚁窝。

天要下雨之前,蚂蚁的活动特别频繁,她把吃剩的烧饼渣子放在蚂蚁窝前,就见成群的蚂蚁为了把食物渣子扛进洞里,几乎出动了所有蚂蚁成员。

段茉儿瞧得有趣,便嘻嘻笑了出来。

明轩不知何时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这一路你都绷着脸,突然笑了,倒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段茉儿急忙收住笑容,狠狠白了他一眼,哼道:“你走开,我不和你说话。”

“你还生王爷的气?”

她用小木棍继续逗蚂蚁,理也不理他。

半晌后,冒出一句:“那个人又阴险又可怕,我不喜欢他。”

她看不透李玄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外表那么温柔体贴,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可他给她的感觉却非常邪恶。

明轩叹了口气,坐到她对面,“王爷是个好人,只是自幼生长于宫庭之中,难免会将真正的心思藏在外表之下,但一路行来,我知道王爷是拿真心待你的。”

“他说我对她有利用价值,我能让他利用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王爷利用的,不过在出京之前,王爷的老师曾亲口对他说,盛阳城有个耳后长梅花痣的人,可以助王爷登上大宝之业。”

段茉儿摸了摸耳朵后面,哼道:“胡勾八扯。”

明轩笑了笑,“是真是假,等王爷带你入京之后自然会得出结果。”

正说着,就见李玄臻向这边走了过来,明轩急忙起身,找了个要生火做饭的借口,转身走了。

“一会儿就要下雨了,进里面呆着去。”

段茉儿仰起小脸,恶狠狠瞪他一眼,“我就偏要留在外面。”

李玄臻居高临下,负手而立,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不急不缓的笑容,“你就不怕被雨浇成落汤鸡?”

“我浇成落汤鸡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对方被她恶劣的态度一激,倒也不恼,“那你继续在这玩吧,记得饿的时候进庙里吃东西。”

说完,转身走了。

段茉儿瞪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此刻,天边轰隆隆传来打雷声,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段茉儿还想继续折腾,无耐被雨淋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便焉焉的跑到庙内躲雨。

见她乖乖进来,李玄臻强忍笑意,将一块烧饼递给她,“要吃东西吗?”

“不吃!”

一屁股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手里玩着那根小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雷声也越来越响。

没过多久,段茉儿便觉得腹中饥饿,可怜兮兮的拿小眼神瞟向不远处李玄臻手中的烧饼上面。

当两人视线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她忙不迭收起目光,继续玩小木棍。

李玄臻知道她在闹小孩子脾气,便走过来,将吃的和水递给她,“就算你想和我发火,也该填饱肚子才行,不然一旦饿死了,变成孤魂野鬼,这荒郊野外的可没人理你。”

段茉儿还想再耍脾气,可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便气恼的接过烧饼恶狠狠的吃着。

“晚上你睡那里,我让明轩给你铺了厚厚的垫子,还有毯子可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看到庙的一角被整理得十分干净,有垫子有薄毯,虽然比不起客栈的房间干净,但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也算难得的休息之处了。

她用力咬着饼,别过下巴,嘟着嘴道:“我晚上要去住外面,才不和你住一块。”

“可是外面正在下雨。”

“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一会儿雨停了我就走。”

“你一个姑娘家,就不怕外面遇到危险?”

“再危险,还比得过你危险吗?”

李玄臻闻言,并不恼怒,慢吞吞坐在她身边,喝着随身带着的清水,“湘西一带,晚上会有赶尸匠出没,如果你真的决定睡外面,真遇到赶尸匠了,就要和尸体住在一起了。”

“赶尸匠?那是什么?”

“这只是当地的一种风俗,死在外面的当地人,不想客死异乡,家人便请赶尸匠引领着死者的尸体回家,就是想让死者回乡安葬,免得在外面做孤魂野鬼。”

段茉儿好奇的眨眨眼,“你都说是尸体了,尸体怎么回家啊?”

“那你就要问那些赶尸匠了,据说他们有方法让尸体自己找回家的路。”

“如果尸体真会自己找回家,那不就是诈尸?”

李玄臻笑了笑,“诈尸倒是不至于,但是夜晚途经于此的赶尸匠,如果遇到这种鬼天气,肯定会将尸体带到可以避雨的地方休息,如果你真的选择住外面,也许有眼福看到一跳一跳的尸体向这边走来……”

话音刚落,段茉儿就脸色白白的向他身边靠去几分。

虽然行动上做得很明显,嘴巴依旧不饶人的喊着:“胡说八道,你这人说话真不靠谱。”

不远处的明轩见状,偷偷直笑,这段茉儿倒是个有意思的小丫头。

李玄臻见她紧挨着自己,也不揭穿她。

天色将晚,急于赶路的几个人都困倦难忍,下半夜时,便都找了地方纷纷入睡了。

睡到半夜,段茉儿被尿憋醒,睁开眼,见破庙里的火堆依旧燃着,不远处明轩抱着一把剑眯着双眼,李玄臻靠着石柱子打着盹。

她翻过来又翻过去,想要出去小解,可一闭上眼,就想起李玄臻给她讲的赶尸事件。

索性闭着眼继续睡,奈何小腹难忍,最后只能起身,一个人来到庙外。

离开火堆生出来的亮光,庙外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今夜阴天,虽然雨已经停了,可天上没半颗星斗,连月亮也瞧不见,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折回来,走到李玄臻身边,用脚尖踢踢他。

对方睡得很浅,听到她脚步声就已经醒了过来,睁开眼,见段茉儿嘟着嘴,可怜兮兮的瞧着自己,眼底泛着几分委屈,弱弱对他道:“我要尿尿,你陪我去。”

话落,双颊羞得通红,似乎觉得这样的要求十分令人难堪。

“怎么?一个人出去害怕?”

段茉儿的脸颊红得更加彻底了,他知道再逗下去,这丫头搞不好就会被自己活活气死,便起了身,陪她来到外面。

庙外是一片高梁地,段茉儿抖着身子急三火四小解了一番,一边尿,一边在心底打鼓,好黑啊,还有乌鸦的叫声。

听说乌鸦多的地方死人也特别多,难道这里曾来过很多死人?

越想越害怕的段茉儿在尿完之后急忙提上裤子,刚一起身,就见不远处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在夜空里飘飘荡荡。

她瞪圆双眼,见那白影飘荡的幅度越来越大,吓得尖叫一声,“鬼呀!”

转身,拼了命的往外跑,见李玄臻就在眼前,一头扑进他怀里,闭着眼哆哆嗦嗦的指着后面,“有鬼有鬼,有一个大白鬼。”

李玄臻接过她软呼呼的小身子抬眼一瞧,不禁笑了,“你怕什么,不过是个穿了衣裳的稻草人罢了。”

段茉儿闻言,壮着胆子回过头,仔细一瞧,果然是个稻草人。

因为刚从庙里出来的时候外面没有光线,里面的光线又太强,再加上她心里紧张,没来得及发现那个东西。

慢慢接受夜里的黑暗之后,那白花花的穿了衣裳的稻草人就越发明显了。

她面色一窘,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死巴在他怀里,样子就像只八爪鱼。

抬眼,对上李玄臻促狭的目光,不由得一阵懊恼。

刚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搂得死紧,对方略带嘲笑的看着她,戏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神棍连鬼都怕,当初给那金富贵测命的时候不是有模有样的吗。”

“不要叫我神棍,我不是神棍,其实我会算命的,只是我不想算而已。”

李玄臻笑得更开怀了,“既然你说自己会算命,为什么没算出来本王是个王爷?为什么没算出来本王想要阴你?为什么没算出来,刚刚那只是个稻草人而不是白鬼?”

好不容易挣脱他怀抱的段茉儿,绷着小脸不说话,双手却死死抓着腰间的香囊。

在很多人眼中,会算命的是都非常厉害,可在她的眼中,会算命却是件极可怕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这要的本事的,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能看懂易经六十卦象,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随便什么物件,她都能爻出当时的卦象。

至于香囊里的那个小铃当,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第一次摇铃当,她就算出很多很多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东西。

记得那次,她摇完铃当,卜出一卦,卦里提示,她有大孝之灾,结果不出三日,她娘就去世了。

当时她怕得不行,觉得那铃当就是一个诅咒。

娘临死之前对她说,那铃当里藏了很多秘密,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可随便摇动。

从那以后,她便将铃当藏在身边,外人看起来那只是个普通的小饰物,只有她知道,那铃当里藏了很多凡人所不知道的玄机。

见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李玄臻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她,认真道:“再过两日,我们就会抵达京城,这玉佩是代表我的信物,你仔细拿着,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凭着这块玉佩,是可以保住性命的。”

回过神的段茉儿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一块质地上乘的鸡血玉,雕琢得很繁琐,但她还是看出这块玉就是一只展翅飞翔的红凤。

她迟迟未接,带着几分抗拒。

李玄臻却突然笑了,调侃道:“又不是定情信物,你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她气极败坏的瞪他一眼,不客气的将玉接过手,带着几分哀怨,转身进庙了。

李玄臻摇头笑笑,也随着她的脚步,一同走了进去。

车马又行了几日,几人终于抵达了京城。

天子脚下果然比其它地方更胜几分,诺大的京城每繁华昌盛,四周的建筑也比盛阳奢华几分。

四王府的地势据说是黄金地段,被接进府里的时候,段茉儿才终于露出惊讶的目光。

她以为段府修建得已经有够奢侈了,可比起四王府的阔气,段府那就是白给啊。

她虽然也称得上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来到四王府后,就如同乡下人进了城,看什么都觉得惊奇。

府里的管家早就接到主子即将回来的书信,知道这次主子还带了个贵客回来,让府里上下好生招待侍候。

段茉儿前脚刚踏进四王府,便有成群的丫头婆子过来给她梳洗打扮。

这一路行程,她吃得不好住得不好,连澡也不方便洗,如今总算可以脱下那身衣裳,好好泡一个热水澡了。

而李玄臻也没闲着,回府换了身衣裳,便在明轩的陪同下入京给皇上请安。

皇宫的御书房里,已经年届六旬的老皇帝一边品着香茶,一边承受儿子的跪拜大礼。

在老皇帝一声平身之后,李玄臻起身,向父皇禀告此番去盛阳的所见所闻。

父子俩相谈了一番,老皇帝便觉得有些累了,将他打发了出去。

李玄臻恭敬的退离御书房,刚出门没多久,就和一个身着白色锦缎,胸前绣着一只盘金龙的年轻男子走了个顶头。

那男子见到李玄臻,先是微微一笑,玩世不恭的冲他施了一礼,笑道:“四皇兄,好久不见。”

李玄臻也回笑一番,“五弟,别来无恙。”

“四皇兄此番去盛阳,玩得可还尽兴?”

“托五弟的福,一切安好。”

“四皇兄不在京城的日子里,兄弟对你十分想念,如今你回来了,有时间咱们可以把酒言欢,好好聚聚。”

“五弟有心了,为兄这次回来确是带了不少好酒,改日让府里的奴才给五弟送去几坛尝鲜。”

“谢皇兄美意。”

“五弟不必客气。”

“我还有事面见父皇,先行一步。”

“五弟请。”

两人双双拱手,客套相让,待五皇子离开之后,李玄臻伪装在脸上的笑容才被慢慢卸下。

走下台阶,离开御书房,不远处,就见一道白影负着双手,伫立在离他数米之处。

李玄臻快走几步,来到那人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太傅,最近身体可好?”

那白衣男子四十多岁的年纪,容貌淡雅俊俏,身长玉立,说不出来的高贵淡漠,天人之姿。

他挑挑唇瓣,露出微不可见的浅笑,“刚刚免费观赏你和老五之间虚情假意的问候,觉得甚是有趣。”

李玄臻笑了笑,“既然老五想要找我陪他演兄友弟恭的戏目,我又岂有不陪之理。”

那人点点头,半晌后,问道:“人带回来了?”

“目前已经被我安置到府上安歇。”

“一路出宫吧,我正好过去瞧瞧。”

此时的四王府内,被梳洗打扮一番后的段茉儿看着眼前这间奢华庞大的寝房,不由得悲从中来。

虽然这里样样都好,可经过十数日的日夜兼程,如今闲下来时却发现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那间小狗窝让她心安。

这里没有香香,没有那条灰头土脸的小土狗,没有门前那颗银杏树,没有她手栽重的转运花。

这里有的,仅仅是陌生的奢华,以及无限未知的将来。

丫环婆子的确将她奉为上宾,可有朝一日,一旦当她对李玄臻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她的人生又该何去何从?

悲伤了好一阵子,直到侍候她的丫环慢慢离开房里,天色渐黑、星斗满天时,才将视线转向放置在床上的香囊。

她不知道未来等着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摇完铃当,老天会给她怎样的提示和契机?

她只知道,她不想无止境的等待,更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猜测和烦恼之中。

按捺不住内心深处强烈的渴望,从香囊里取出小铃当,慢慢摇了几下,铃响之后,她掐指细算,再睁眼时,眼角本能的顺着窗外,看向天边一望无际的夜空。

今日是晴天,可黑色的夜空深处,紫微星的方向却被一片诡异的云彩遮住。

让她不敢相信的是,当那片云彩渐渐淡去的时候,一颗耀眼的帝星竟然出现在眼前。

帝星出现,就预示着不久之后新帝登基。

她掐指一算,大铭王朝距开朝到现在已经有两百多年,现在是洪阳四十六年,洪阳帝已经六十有四。

如果这个时候有帝星出现,那么洪阳帝的寿禄也即将到头。

她心有余悸的放下手指,抬眼再瞧天边的时候,云彩已经全部散去。

让她吃惊的是,那颗帝星旁边不但出现了一颗极闪亮的右弼星,与此同时,另一颗耀眼的帝星也慢慢呈现出来。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双眼,仔细一看,紫微星旁边,果然有两颗耀眼夺目的帝星相继出现。

她掐手指算了算,脸色顿时大变,因为那颗辅佐帝星上位的右弼星,居然就是她自己,而紧挨着右弼星的那颗帝星,居然就是李玄臻。

为什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牵连到皇室斗争中,还有,另一颗帝星究竟是谁?

就在段茉儿准备仔细再观星相的时候,府里的侍女撩帘而入,恭恭敬敬的对她道:“段姑娘,王爷有请。”

她紧紧捏着手中的铃当,脸色难看道:“告诉你们王爷,我很累,已经睡下了……”

没等那侍女答话,就听门外李玄臻的声音扬起,“既然你不想来见我,我只能亲自过来见你了。”

伴随着那可恶的笑声,出现在段茉儿眼前的,除了俊挺潇洒的李玄臻之外,竟然还跟了一个样貌英俊的中年白衣男子。

段茉儿眨着无辜的大眼,像艺术品一样被随着李玄臻走进来的白衣男子细细观赏。

那人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就在她被盯得忍无可忍时,那人云淡风轻般扯出一记浅笑,“果然是玫儿的孩子,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她不解的回视对方,“你是谁?”

那人负着双手,向她走近几分,慢条斯理道:“我是白玫的兄长,你的亲舅舅白珞。”

话音落定,不但段茉儿被吓了一跳,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李玄臻也微微露出惊证的表情。

白珞回头睨了李玄臻一眼,“四王,我可不可以和她单独聊聊?”

李玄臻并未多言,只点头笑笑,便吩咐两旁侍候的婢女先行离开,自己也轻手轻脚的掩门离去。

室内,只剩下犹自沉浸在震惊中的段茉儿,以及始终负手站在她面前的当朝宰相,兼四王太傅的白珞两人。

“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一个舅舅,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好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段茉儿仔细打量着对方,这人面容英俊,气势不凡,如果细心观看,他的五官与自己去世的娘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是,她娘生前明明说过自己是个孤儿,怎么突然之间又冒出个舅舅出来?

见那个自称是自己舅舅的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她小声道:“我娘从来没和我说过,我还有一个舅舅。”

白珞轻声一笑,笑容中流露出几分冷然,“你娘又怎么会对你说这些事呢?”

慢慢踱到她身边,悄然落座,仔细打量着段茉儿的五官眉眼,又轻轻捏起她的小下巴左右转了转,当他看到她耳后那颗血染一般的梅花痣时,唇边终于露出满足的笑容。

“你娘有没有对你讲过,你耳后这颗梅花痣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娘说,那是大富大贵的痣……”

白珞嗤笑一声,“她还是那样,连骗人都骗得那么不高明。”

段茉儿彻底糊涂了,她不满的瞪了对方一眼,又向后退了几步,揉着被他打量过的耳后小声咕哝,“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在此之前,她一直生活在极单纯的世界里,虽然小时候隐约约觉得娘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可在成长的岁月中,她娘却并没有灌输她太多复杂的人生。

她娘说,姑娘家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人生子,有个好夫君疼爱。

她娘长得貌若天仙,性格温柔,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

年幼时,她懵懂记得,自己傻傻的问娘,你嫁给爹当二房,又经常被大娘冷遇,就不曾后悔过么?

她娘却说,她爹虽然性格软弱,可对自己是真心呵护疼爱。

或许段府二夫人的地位着实委屈了天仙一样的白玫,可活在人世的岁月里,段德远是真把白玫当命根子一样看待的。

曾经的世界那么单纯,陪伴她的除了院子里养了七年的小土狗,还有丑丑的香香以及她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小院套。

没想到一夕之间,她不但被人指责成为偷窃犯,不得不随着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四王李玄臻来到京城,还被告知,这世上除了她爹爹之外,还有个素未谋面的亲生舅舅。

白珞见她面色复杂,眉头紧皱,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娘虽然什么都没告诉你,可命运这东西,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她当年那么护着你,倒是差点害了你。”

说着,面色一凝,敛去脸上原本的笑意,“知道这次为什么会叫四王去盛阳将你带回来么?”

段茉儿点头,“他说,我对他有利用价值。”

白珞不由一笑,喃喃道:“四王的脾气还是这么率直。”

“他要利用我什么?我一穷二白,根本没有值得别人利用的本钱。”

“你错了!”

白珞捏了捏她的俏脸,一本正经道:“你是天音族第四十六代嫡系传人,与生惧来常人所没有的通天本领,如果我没料错,你娘临终之前,应该将天音族的传族之宝通天铃交到你手中了吧。”

“通天铃?”

段茉儿一愣,双手本能的抓住腰间的香囊,这一抓一摸,从腰间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白珞一笑,将那粉色香囊取过,从里面拿出那只小铃当晃了晃,“虽然当年她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天音族的子孙,不过这只通天铃,到底被她完好无缺的保存下来。”

在段茉儿不解的目光中,白珞将天音族的事情给她解释得清清楚楚详详细细。

原来天音族嫡系传人乃右弼星下凡,拥有通天理,晓未来的本事,历代以来,都是政权人物所争夺并据为已有的对象之一。

而属于天音族人的使命,就是辅佐帝星上位,成为当成一代霸主。

真正的天音族传人,耳后都会长痣,随着痣的颜色大小不同,通晓天意的本事也各有不同。

这样说来,段茉儿隐约记得她娘的耳后仿佛也有颗小红痣,只不过比起她耳后的这颗梅花痣,她娘的痣就要小上许多。

只有耳后长痣的天音族后人,才是正宗的嫡传后代。

虽然天音族的后人有通晓天意的本事,可权利斗争的残酷,却让天音族历代以来倍受痛苦煎熬。

上一代天音族的后人就是白珞白玫两兄妹的母亲,通天的本事,并没有让那个女人获得一世的快乐,终其一生,都被卷入权利的争夺斗争中,最后死在战场之上。

白玫自从得知自己就是嫡系天音族后人之后,拒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她性格温顺,胆小怕事,胸无大志,只想找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过完一世。

当年无意之中,她被朝中某个大臣发现是右弼星下凡,乃天音族嫡系传人,便想将她抓到身边为已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