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天鹅湖
我至高无上的神女殿下,你只管骄傲地飞。
我自是甘愿做你栖息的树,背后的山。
——秦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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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当天,伦敦暴雪。
位于弓箭大街的文森特花园歌剧院却是灯火璀璨,正在进行着最后一场中英国际芭蕾交流演出。
侧目台滚动*放播**着今日剧目——中国壹京芭蕾舞团:《天鹅湖》。
此时正是第三幕王子挑选新娘的舞会,高雅的波兰玛祖卡舞调乐声悠扬。
几位伴舞时不时偷瞥一眼站在侧幕候场的宜笙,她一身黑天鹅装束,高贵魅惑,惹得人移不开眼。
当舞台灯光由金黄转换至神秘幽蓝,宜笙优雅的足尖点地,曼妙旋转着来到舞台中央。
“这才是天鹅公主应有的样子,刚刚的白天鹅脚步虚浮,乐点都卡不上。”
台下两位芭蕾专业的华裔留学生窃窃私语,引得周围人开始一心二用。
“这位饰演黑天鹅的舞者名叫Ethan(伊森),舞蹈造诣堪称神话。她十岁才正式学习芭蕾,舞蹈大拿看了她的开绷直立当场收徒。只三年,就拿了国际芭蕾少儿组金奖。十六岁那年,洛杉矶国际芭蕾大赛,她肋骨骨折,上台前打着封闭针,口含止疼片,硬是搬回一座金奖。要知道,这个奖从前都只颁给成年男演员。”
“黑天鹅三十二挥鞭转可是伊森老师的绝技,千万不要眨眼。”
伴着乐声逐渐激昂,那处的低声介绍终于默下。
而坐在最中央席位本困顿的男人睁开了眼,无声地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之下,是一双柔和似春水的深眸。
他视线定格,终于看清了台上人。
那是一张集合了白天鹅清纯天真与黑天鹅狡黠魅惑于一身的东方异域面孔。
追光灯绕着她优雅旋转,将光束洒落,迎向观众席的笑也被点亮,又纯又媚。
随着她足尖灵动旋转,裙摆也盛放出一株黑色玫瑰。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便跟着她每一次的高速旋转轻拍膝处,与脑海中某个逆光泛白的剪影重合。
以至于第三幕结束,他视线都还未收回,只追着艳丽倩影移动。
伴着掌声,宜笙行礼下台。
从挥鞭转开始,她便一直忍着脚底钻心般的痛,直到行至幕后,才急忙扶住前来迎接她的助理。
此时舞台变幻,幽暗的碧波深蓝湖景,配合凄美哀伤的乐曲,唯美又缱绻。
宜笙迫切地想找寻一些答案,惯性回首时,她眼睫先被观众席一处的反光闪烁。
那是一双藏在晶片下的深眸,似四月春水。
意外撞上那一瞬,窗外的雪急速回溯,再扑簌簌降落在她心脏最绒软之处。
宜笙皱了皱眉,男人的视线也还未转移。
但那种被眼睛轻吻的感觉,好似连她脚底钻心的痛都抵消了。
很难相信,她对这双如四月春水般的眸心动了。
“伊森姐,庆功宴在晚上九点开始。许编导让我和您交代一声,今天董事会的人也会参加。”
助理的声音将宜笙思绪拉回,等她再看向观众席时,已经找不到那双令她心动的眼眸。
只留下回味悠长的惊鸿一瞥。
宜笙失落地“嗯”了一声,接过自己的手机,边向后台化妆间走,边低头解锁。
最先映入她瞳孔的是一则财经新闻推送的消息——宜氏医疗将合作*氏秦**华京科技,共同研发血液病治疗...
宜笙并未看完完整词条,余光内是被雪压断的树枝,沉闷的落雪声搅乱人心。
随之而来的,是四面八方涌进的钻心疼痛。
“你先出去吧,我换礼服。”
助理刚关上门退出去,宜笙手机铃声便响起。
是闺蜜则灵。
“宝贝,你刚刚短短一幕的演出简直碾压朱倩雪整场。团长看到你下台后,直接转身就走了。”
宜笙歪着天鹅颈将电话夹在肩胛和下颌处,刚脱下舞鞋,一颗米粒大小的石子应声落地。
看着足底被磨出的丝丝血痕,宜笙眸中划过冷意。
则灵还在继续激昂澎湃,“你的舞技简直肉眼可见的进步,那三十二鞭仿佛挥在我心上。”
宜笙捡起石子,丢进自己背包里,“则大首席再夸我,我就要变成天鹅飞走了。”
“我家宝贝值得夸嘛。对了,拿到英团的首席推荐信了吗?”
看着镜中的自己,宜笙尽量平静回道:“演出还没结束,一会儿还有庆功宴,不着急。”
她虽然说着不着急,但内心比谁都忐忑不安。
孜孜矻矻一整年,成败在此一举。
“相信我们笙笙宝贝一定可以,等你成功考核晋升首席,我们就是京芭双姝。”则灵欢快地又问道:“那你明天和舞团一起回国吗?”
面对询问,宜笙眼底是微不可察的寂寥,沉默片刻,回道:“我想放松几天再回去。”
则灵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看到新闻了对吧?”
宜笙揉了揉散下的长卷发,迎着窗外雪色,乌黑发丝衬得人肌肤胜雪,但又让人只觉心间发寒。
见她久久沉默,则灵宽慰道:“其实,秦家也不错。京城老牌世家,实力雄厚。你家现在又是势头最盛的医疗科技新贵,可谓门当户对,联姻结合是迟早的事。”
宜笙怏怏回了个“嗯。”
“而且听说你那位未婚夫,从小留洋海外。有学识有样貌,性格独立,温良和善。今年刚从麻省理工毕业,还未正式接管家业,就已经制定出一套新管理模式,上个月华京科技的股价飚得比东五环的跑车声还震耳欲聋。连带你家也翻了一番...”
宜笙听着听着不由跑了神,心底全是下台时的惊鸿一瞥。
“宝贝,放眼整个京城世家圈,再没有比这位更优秀的大少爷了。而且还是家中独子,你公婆又是圈中出了名的模范夫妻,这种有父母做榜样的家庭,他日后也会对自己太太很好,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大少奶奶。”
宜笙回过神,淡淡道:“商业联姻,嫁谁都一样,不过是为了彼此身上自带的价值。”
这次换则灵沉默。
“你最近去看月亮,她情况怎么样?”宜笙不想再提联姻的事,将话题转移。
“前天刚去看过,宜家要研究血液病,还给月亮换了一位主治医师,小姑娘精神状态很不错。”
提到姜月亮,气氛这才缓和起来。
“那你这周再帮我去看看她,告诉她我很快回国。”
“没问题,听到姐姐回国,月亮指不定怎么兴奋呢。”
两人正聊着,助理突然推门,惊道:“伊森姐,庆功宴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没化好妆!”
-
等宜笙抵达晚宴现场时,因为风雪,雕花喷金的礼堂大门已经关上。
门口是等着接她的编导助理,“伊森姐,您可终于来了。”
助理边交代总编导许匿又嘱咐的事情,边拉开四米高的大门。
风席卷着雪的潮气,汹涌闯进大厅。
感受到凛冽的寒风,所有人的目光都整齐划一地聚集至门口。
幽蓝晦暗的夜色,鹅毛大雪扑簌簌降落。
女人一袭雪色绸制礼服衣袂飘飘,如仙女下凡。
面对各类目光,宜笙丝毫没有迟到的紧张,依旧仪态端庄,如骄矜的天鹅缓缓入场。
人群也格外默契地为她让出中间的红毯,如直达神祇的阶梯。
红毯尽头,一众西装革履装扮的都市精英齐齐朝她看来。
而被簇拥至最中间,几乎与她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男人,在大门重新闭合时两人四目相逢。
听了半晌谄媚讨好以至于犯困的人,此时被风雪一击,刚刚那点困意都消散了。
宜笙抬眼望过去,男人身姿挺拔。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衫,灯光下隐隐可见兰竹刺绣,外搭简约素净的中式西装外套。
在一众鸦色装束里,倍显利落清隽,遗世独立。
而比之他身线矜贵的,是男人梳着不同寻常的狼尾鲻鱼头红毯造型,温润中晕染着恣意。
高挺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框蜜蜂织带眼镜,镜片之下,正是令宜笙刚刚惊鸿一瞥的四月春水。
于是,宜笙平静了二十几年的心跳,在此刻比这宴会之上的靡靡还要震耳欲聋。
秦见川那双温润的眸,也在将视线落到她天鹅颈上时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笑。
他心底刚刚还如蛛丝萦绕的愁绪,在神女降临这一刻好似突临天光大亮。
卸掉舞台浓妆的人,五官立体明艳。
看向他的明眸纯澈干净,可微微上扬的眼尾,又给人添了一笔妩媚。
如同虎珀拾芥,秦见川瞳孔随着她纤细腰肢摇曳,目逆而送。
灯烛下,她左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宛如天河欲泣的星。
他只想到一句话:我见犹怜,思之如狂。
宜笙比他先收回视线,接过服务生托盘上的香槟,歉意夹着娇媚,俏俏举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董事会为首的蔺骅先是偷偷看了眼身边缄默的人,见他神情并无不悦,才笑着将酒杯低于宜笙杯口轻碰一下,“哪里就晚了,没有天鹅公主的晚宴,还算什么庆功宴。”
宜笙歪头娇笑,明媚大方,毫不做作,“蔺骅总,您再夸我,我就真的要飞走了。”
在场加上那位令宜笙crush的男人,董事会共来了五人,她都认识,交情也不错。
简单寒暄后,宜笙缓缓看向那位一直没有发言的四月春水。
只见宜笙红唇动人,自信妩媚,主动朝男人伸手道:“您好。第一次见,我是京芭主舞演员Ethan(伊森)。”
落入秦见川眼中的是一只如剔透美玉般的手,指节纤纤,纤长匀称。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礼仪,却还是勾得在场人心思撩动。
在秦见川慢下的那一秒,蔺骅心下一紧。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白天鹅饰演者朱倩雪刚刚向这位矜贵的大少示好,结果这位少爷连看都没看一眼,搞的气氛紧张,小演员下不来台,顿时红了眼眶。
后来旁边人隐晦提及,蔺骅才知道这是位留洋归国的京城二世祖。
无人去猜他身份,因为猜不准,也不敢猜。
所以蔺骅看着宜笙此刻笑颜如花,后背都湿了。
就在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替女神解围时,那位雕塑般的少爷居然动了。
众目睽睽下,被称为少爷的男人对着宜笙行了芭蕾舞剧内的绅士礼,并托起宜笙手掌,俯下高贵的腰肢。
如骑士臣服公主殿下,先将美玉贴至额头,然后落于唇畔。
蔺骅不由瞪大瞳孔,心想不愧是天鹅公主。
宜笙也在他那一秒的迟疑倍感中疑惑,甚至看到站在后的方朱倩雪满是冷屑的嘲笑。
只是朱倩雪笑容还未落下,男人骨节修长的手已经托起她盈盈。
四周是死寂般的沉默,窗外正扑簌簌飘落地的雪也停了,一切都融化于他细腻温热的掌心。
男人抬首时,四月春水再次融进凛冬。
咫尺距离,干柴熔炼,火花四溅。
高位者尽态极妍,折腰者玉堂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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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湖
秦见川温热的唇触上宜笙冬日微寒的手背时,像是四月春水没入冰湖,连带将岸边的柳枝催发出嫩芽,沉睡一冬的经络如电流蔓延宜笙全身。
或许是过于震惊,宜笙手指都在轻颤,以至于她那莹润光泽的指甲勾了勾秦见川掌心,无心也变得像刻意撩拨。
可宜笙却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下一秒被握得更紧,以至于心跳加速,在即将淹没耳边靡靡时。
秦见川抬眸,温润又富有磁性的低音传来,“在下Cielle(席尔),幸会。”
咫尺的距离,他眼神直白炽热。
含着四月春水的桃花眼,温润里透着多情。
宜笙几乎是用仅存的理智回以芭蕾舞剧内的礼仪,而后礼貌抽回自己的手。
手背被他吻过的地方也变得格外灼烫。
秦见川的视线便随着她抽离的手泛起转瞬即逝的涟漪,似乎在回忆美玉落掌时的怡悦。
沉默许久的人精适时开口,“刚刚我们说的开场第一支舞,或许可以让伊森小姐和席尔先生来。”
暧昧消失在宜笙眼中,她略略不解看向蔺骅。
京芭素有传统,庆功宴第一支舞一向由当天的A角来跳。
而今天《天鹅湖》的A角,正是饰演白天鹅奥杰塔的朱倩雪。
宜笙再看向朱倩雪时,只见她整张脸满面通红,如同被当场抽一耳光。
“蔺骅总,这...”这不合规矩吧。
宜笙轻抿红唇,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拉仇恨。
“天鹅公主,白马王子。”蔺骅分别对着两人比划,“不要太般配!”
在场人都能看出这位大少爷有意于宜笙,也都纷纷附和。
“天鹅公主...”秦见川突然学着蔺骅轻唤一声,连带音色都是温润的。
这次换他主动伸出骨节修长的手,“不知在下可有幸,邀请公主一舞?”
宜笙余光是朱倩雪满怀忿意的脸,但此刻就如箭在弦上,谁也不敢得罪这位高位者。
她笑着点了点头,手再次落入细腻温热掌心内,“当然。”
灯光与乐队接到指示。
全场灯光一秒熄灭,只留正中间的光束洒在二人头顶。
秦见川抚上她腰肢时,缱绻悠扬的舞曲尽显暧昧。
突然拉近的距离,宜笙有半分无法专心。
她整个世界都弥漫着薄荷雪松的清冽味道,多时她才反应过来,那是秦见川身上的淡淡薄荷*草烟**味。
男人的手掌宽厚,抚在她腰肢上。随着舞步,他西裤面料还会拂过她露出的两条笔直小腿。
丝滑的料子,勾得人耳垂都有些发烫。
宜笙刻意将视线错开,以避免她被如四月春水般的眸勾住魂魄分神。
但她没发现,秦见川比她要入迷。
一双多情的眸,不带丝毫遮掩地将她包裹。
守株待兔般,只要宜笙看向他瞳孔,两人便会四目相逢。
空气都莫名被一股暧昧缱绻的气氛笼罩。
“伊森小姐的手...”男人的声音拉住宜笙思绪,“很凉。”
这人声音太过温柔,带着融化暴雪的魔力,宜笙心中的琴弦都要断了,“嗯?”
“所以迟到是因为风雪太大吗?”他问。
宜笙勾起眼尾,觉得有种犯错后被领导抓包的感觉,她带了几分娇俏回道:“虽然席尔先生为我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但诚实来说,不是...”
既然都和她跳舞了,干嘛还要调侃追责。宜笙如是想道。
秦见川挑了下眉,抬起手臂,天鹅公主抓着他的手旋转一个圈,结束了第一支舞。
宜笙本来是想继续和秦见川聊聊迟到这件事的,但她看到英皇团长从侧边一晃而过。
情爱和前途,宜笙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道了声失陪,便追着背影离开。
伴着舞曲,大厅男男女女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舞。
蔺骅穿梭其中,来到秦见川身边。
“我刚刚好像说错话,让伊森小姐误会了。”
“嗯?”
“我说,是不是风雪太大来迟了,她手很凉。”迟到的神女好像误会他在追责。
“伊森误会您,言语*戏调**她?”
秦见川微怔,很明显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蔺骅总有家室吗?”
蔺骅不解,摇头,“没有。”
秦见川点了点头,没有就对了。
-
宜笙追着英团背影到后台,才发现自己追错了人。
等她准备折返时,一转身就被红着眼睛跟过来的朱倩雪吓到。
“你怎么没有声音?”宜笙皱了皱眉,准备离开。
朱倩雪却是蛮横地拦住她去路,质问道:“我不就是抢了你的A角,你何必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
窗外风雪正隆,没有开暖气的后台寒如冰窖。
宜笙抱臂,手心摩挲着自己手臂,试图取暖。
“你自己听听,是不是很不讲理。”宜笙声线清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了你的面子,得罪一众董事会的金主?”
朱倩雪咬着惨白的嘴唇,不依不饶,“你故意迟到,不就是为了压轴好引人注目。”
“我以为迟到的时间,足够你大放异彩,让人记住。”宜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虽平缓,*伤杀**力却满分。
“我哪有你好算计,短短一幕艳压我整场,迟到却跳了开场舞,全京芭都在看我笑话。”朱倩雪颤着声音,满带哭腔。
宜笙冷笑,“所以让你平时多练习,不然就算靠着后台上位跳了A角,也让人觉得德不配位。”
这话带着极重的意味,朱倩雪顿时满面燥红。
但还是很快恢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扬起脖颈看宜笙。
“后台上位?德不配位?可那又如何,我还是拿到了你心心念念的东西。”边说,朱倩雪从手包内掏出一封烫金信封。
宜笙自然认得那是首席推荐信,顿时血液凝滞,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过现在天鹅公主应该也不在乎了吧,刚刚舞会之上,那位先生为你倾倒的样子,真是浪漫。听说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你做不了首席,还可以回家做少奶奶。”朱倩雪言语、眼神间,满是鄙夷。
在京芭,一些舞者总能借着此类宴会,结识一众商业精英。
每逢提及,多让人不齿。
闻言,宜笙明艳的五官立刻冷下。
半明半暗的光里,朱倩雪觉得她周身气场比窗外风雪还让人生寒。
“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做富太太。”宜笙一瞬平复,她居高睨着眸子看朱倩雪,眸底几分不屑,冷言道:“拿了首席推荐信,也不见得你就一定能通过考核,反而让整个京芭都知道你全凭歪门邪道,出卖尊严上位。倒不如直接做富太太,不过…你好像做不了正室太太。”
宜笙歪了歪头,勾起的眼角含着轻蔑笑意。
既然是朱倩雪主动挑起的这种话题,那她只好大发慈悲地送人自取其辱套餐尝一尝。
对比宜笙镇定自若的吵架方式,朱倩雪便显得歇斯底里,甚至在气急时,口不择言道:“起码我还有考核的机会,你估计才是要跳一辈子B角,给桑晚蔚跳一辈子B角。”
在提到桑晚蔚那一刻,现场气温立刻急剧下降。
整个后台似乎比窗外的暴雪还要冰寒,朱倩雪甚至觉得宜笙下一秒就会情绪失控,拿出一把刀子将她*杀暗**在这雪夜的异国他乡。
可宜笙却只是一瞬的神情凝滞,随即又笑得妩媚而淡然,“你不是说,刚刚那位少爷很是为我倾倒么?其实想来,回家做个少奶奶,也不是不行。”
朱倩雪霎时哑言,瞪着眼看她,多时才吐出一句话,“你不要脸。”
宜笙眨动眼睫,神情狡黠灵动,“只要不做*养包**在外的第三者,应该就不算不要脸。”
朱倩雪脸色骤变,唇角都在颤抖,“你...”
“我怎么?”宜笙挑眉,冷笑看她。
“伊森,你少在这里装。就算你获得一堆国内外大奖,所有人都夸你有天赋又如何,一年前不还是败给桑晚蔚,错失晋升资格,和我这种人小演员一样加入到国际交流舞蹈队里。现在你连十张推荐信都凑不齐,要一身风骨又有什么用?”
“你不如,就去勾搭那位席尔先生,他看起来挺年轻的,说不定单身呢?”
宜笙再克制自己的情绪,还是因为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气氛这次是真的冷到了极点。
就在现场一度僵持不下时,突然从两人身后传出一道声音,“嗯...我今年28,也不算太年轻。不过单身是真的,就是勾搭这个词,不如正经恋爱好听。”
十分温润的声音,宜笙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她和朱倩雪一同转身,秦见川就倚着门框,满身率然。
昏暗的环境下,那人五官更显深邃。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身上,却不给人半点唐突感。
在落雪簌簌中,他实在清隽的勾人惹火。
在他深情的眸色里,宜笙甚至恍惚,想知道这人出现在此的意图。
是恰巧路过,还是专程来英雄救美,为她解围的。
“对不起,席尔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明明温润的眸子,朱倩雪却是半点温柔都没有感受到,而是能明确看到男人隐着地愠怒。就算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朱倩雪还是冲着秦见川深深鞠躬道歉。
秦见川只微漠看了朱倩雪一眼,再开口时,音调还是那么温和,“给我道什么歉,明明在夸我年轻不是?”
朱倩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又转身对宜笙鞠下深躬,“对不起伊森,我不该那样诋毁你。”
宜笙顿了顿,也没应朱倩雪的道歉。
而是看向秦见川,毕竟谦是他让道的,朱倩雪还不情不愿地瞪了自己一眼。
颇有种仗势欺人,还不让人信服的感觉。
“其实应该我道歉的,我一个大男人偷听小姑娘聊天,实在不绅士。”秦见川终于迈步,朝两人走来,“只不过我受英国皇家芭蕾舞团团长之托,来给伊森小姐送首席推荐信,还望两位女士原谅在下的唐突。”
此话一出,就连宜笙也愣了一下,再看向秦见川的神情都带了几分诧异。
但刚刚郁结如蛛网般的愁绪,瞬间化作莞尔暖笑。
只有朱倩雪的脸色,难看得比窗外雪景还要惨白几分。
“朱小姐,如果接受在下的道歉,可否给我和伊森小姐一个聊天的空间?”明明心底极度不耐烦,但开口时还是一副温和询问的语气。
朱倩雪回过神后连连点头,“好,我这就走。”
“等等。”是宜笙的声音。
朱倩雪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她。
“石子不如绣花针,桑晚蔚对你可是有所保留呀。”
朱倩雪瞳孔震荡,只留下一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然后脚步不带丝毫停留地一溜烟逃了。
宜笙合上信封,抬眸再去看秦见川时,只觉心底的褶皱都被熨帖平整了。
“我应该感谢您,还是感谢我自己呢?”宜笙眨了眨眼,眼中氤氲的水汽才渐渐消退。
诚如朱倩雪所言,她在装。哪有人兢兢业业一年,心甘情愿地妥协命运。
当时她都已经能想象到回国后,桑晚蔚嘲讽自己和母亲冷意质问的场面。
秦见川微微抬了抬眼角,高大身影将她笼罩,“一切都是伊森小姐的努力。不过我帮忙传信,伊森小姐说一声感谢的话,我应该也受的。”
宜笙浅笑混合哭腔,委屈虽是转瞬即逝,但眼角的绯红还是留下了那瞬间伤心的证据。
“多谢你,席尔。”
“不客气,伊森。”
像是多年老友,他们默契地卸下虚伪客套。
“需要给你一个肩膀,发泄一下吗?”
那人带着几分引诱,宜笙也情不由己迈步。
谁能抗拒这隆冬的四月春水呢?
就算再循规蹈矩的人,也会有想要摆脱世俗,疗愈灵魂的时刻。
秦见川展开手臂任由天鹅公主栖息在怀中,又感受到削薄的肩在怀中颤抖。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在白皙如玉的肩胛之上,问了平生最不绅士的一句话,“伊森,要不要和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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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湖
隆冬的雪夜,秦见川月色西装外套半敞,诱美人入怀。
宜笙指尖最先贴在他腰裤边,顺着男人环抱她的动作依偎,侧脸刚好贴在起伏强烈的胸膛之上。
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布料,宜笙手心都被烫红了。
又或许是这样温暖的怀抱在宜笙的记忆里太少了,少到委屈被火烛稍微一触,火苗便肆意蔓延。
都说女人每次哭,其实都在哭自己。
原因也无非两种。
哭,留不住的爱人。
哭,逃不掉的命运。
宜笙没有过感情经历,所以自然没有忘不掉的爱人。
而她身为壹京鼎盛家族的千金,便有了逃不脱的命运。
那命运枷锁太过沉重,从十岁那年被宜家父母领养回去,整整十八年,常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宜笙眼波潋滟,礼服遮不住的单薄肩胛在冷空气中冻得绯红。
随着阵阵闯入的凛风,微微颤抖着,分不清是哭的,还是冷的。
于是,她感觉到秦见川怀抱她的力气又收紧几分。
仍觉不够后,秦见川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裹在了她肩上。
那瞬间,男人的体温混合着清冽的薄荷*草烟**味一同抱住她,如春天来到。
宜笙下意识抬眸,再次撞进秦见川眼眸。
他逆着光站在薄薄的雪雾里,一双温柔瞳眸在镜片下也难藏缱绻多情。
秦见川配合她的动作低眸,由着她视线打量。
在窗外风雪声渐落时,同她说道:“伊森,要不要和我走?”
成年人之间,这话实在暧昧。
即使是从冷空气中盘旋后再跌入人耳,还是显得浪荡又多情。
像是花花公子才爱说的话,和她面前这位斯文的端方公子不属同路。
可置身春水潮波中的人,有一种被火烛点燃了心的感觉。
但还是在转瞬即逝的眩晕中,保持了一丝理智。
只是那理智太薄弱,在冬夜里,她纤细腰肢贴向秦见川时,就再难抵欲望本身。
就连指尖何时钩弄到他衬衣纽扣,都后知后觉,“我最喜欢踩雪声,可惜芭蕾演员的脚最为珍贵。”
没有直面回答他走不走,但也不是带不走。
只是她实在娇气,娇气到既想又不能。
也可以理解为:我想和你走,但这个想法有些冒险,你得帮我解决。
窗外风雪这次彻底停了,连带屋内都逐渐升温。
“踩雪声?”
“那太容易了。”
男人压低身子,灼热气息就在她耳畔打转。
他说:“等我一下。”
然后男人松开她,携着一身率然走出那间漆黑的房。
宜笙视线随着他背影在夜色里迷离,有些分不清刚刚是梦境还是现实发生。
等他回来的时间里,宜笙忍不住回顾这些年的日子。
秋日出生却惨遭抛弃的女孩,机智地熬过喧闹、闷热的白昼。
选在傍晚的夜幕里哭泣,于是不出意外地被值班护士在垃圾桶内发现。
都说十岁就不容易被主家选为领养对象,宜笙偏不信,跟着电视机苦练了半个月芭蕾。
然后如愿成了宜家千金。
做千金她又不满足,要做整个京城里最出名的。
漂亮得太多了,优秀的也不少,提起来总归落了俗套。
她要做的,是旁人提及,都感叹主家幸运的。
于是,宜家这些年层层爬高,暴发户出身,却只用了十八年便稳坐进鼎盛世家行列。
福星千金,听起来就比漂亮、优秀有意思。
宜笙勾勾唇角,拢了拢肩上搭着的西装,才发现指尖也沾染了男人身上的气味。
是掺着极其清淡*草烟**味的苦艾木质香,沉稳内敛的味道愈发勾人。
宜笙思绪又倒回到福星千金上,多添了一句,她还漂亮又优秀。
所以当男人再次逆着光走进漆黑的房时,宜笙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清醒地活了那么多年,都没感觉到温度。
今天,她偏要混沌一下。
“给你选了一件米白色皮草,刚好搭配你礼服。”秦见川目光温润,轻轻攥着她手腕先是套进那件宽大的月色西装,再为她穿上白色皮草。
“天鹅公主的脚十分珍贵,就不要穿着高跟鞋了。”像变魔术,秦见川拿出一个精致鞋盒打开,里面是一双长靴子。
宜笙居高看着他,没有其余动作。那如玉堂王孙般矜贵的人轻声笑了笑,这次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宠溺,“娇气,坐下吧,脚给我。”
娇气的人被伺候着坐到丝绒礼凳上,任由秦见川握住她脚踝脱下高跟鞋。
长靴子里也都是毛羽,触肌生温。
他脱到另一只时,愣了一下,“脚受伤了?”
宜笙褐色眼珠在夜色里显得狡黠灵动,她动了动脚踝,从秦见川手心抽出。
纤白到发光的脚趾便踩在秦见川半跪在地板的膝上,声音娇俏撩人,“我可不娇气。”
像是在反驳他刚刚的话。
但又避重就轻地绕开了他的询问。
秦见川挑了挑眉峰,这次手掌捂在她脚面,像是在给人暖脚,“天鹅公主嘛,娇气一点,应该的。”
宜笙眨了眨眼,看着他再次低下头。
再回来的秦见川穿了件浅色长款毛呢大衣,和她的装扮颇为搭配。
此刻男人半跪在地板上为她穿鞋,长腿便显得略显拘束。
宜笙望着他背脊,回想秦见川刚刚抱自己时。
他当时微弯了些腰,将她严丝合缝地嵌到怀里。
他身高应该起码有187往上,因为作为芭蕾演员,她再穿上高跟鞋直逼175。
刚刚强烈的包拢感,没有优越的身高,是达不成的。
然后便是这人的性格真好,即使面对朱倩雪,也保留了绅士风度。
就是不知道此刻纡尊降贵的柔情,是为了骗她走,还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宜笙的胡思乱想。
她舔了舔唇,想:管他是什么呢。
反正,今晚,她都会和他走。
“想你呀~”她勾着眼尾,晶莹剔透的狐狸眸子闪动撩拨。声音又甜又媚,勾魂摄魄得像个妖精。直将人的理性杀死在旷野草原。
“人就在面前,还用想?”他手攥着她脚踝,细腻指腹来回摩挲着温软肌肤。他大约也是个妖精,想要*引勾**眼前这个狐狸精。
宜笙歪了歪天鹅颈,剔透的狐狸眸子带了几分迷离,突然倾下贴近他,“想一会儿的你...”
于是,秦见川喉结再随着她红唇香舌抵着衬衣衣领上下翻滚一番。
他想,这女人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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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笙是被秦见川背出的剧院。
夜晚的弓箭大街灯光璀璨,风已经停了,只有屋檐上的落雪时不时飘下。
在光下,在这万丈红尘里,缤纷梦幻。
出了剧院后,男人便缄默不语。
手臂环着她腿弯向前,哪里雪被厚,便往哪里走。
行人稀少的路面,都是他一路走来的脚印。
宜笙手臂环绕在他脖颈,屋檐落雪飘停在她耳垂上。
激荡着心,浮泛阒然悸动。
“怎么不说话?”宜笙开口道。
秦见川目视前方道路,“公主不是要听踩雪声,怕打扰您分心。”
夜色里,是谁唇角上扬。
宜笙偏了偏头,唇擦过男人颊侧,缱绻旋了一个圈搅得人心都酥了。
“被你背着,很难不分心诶...”
要命,上扬的尾调像是在撒娇。
“公主再对着我耳朵多说几句话,我就没力气了。”
“那我就要怀疑你的体力...是不是正值盛年的二十八岁男人。”
满是异域风情的英国人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都会偷瞥一眼这对好看的东方面孔。
他们眼中晕染着暧昧的笑,唇边勾起的弧度都与这个浪漫之都格外契合,在夜色里散发着色.欲气。
“自我评价多少显得盲目自信,这个留给公主。”
“是吗?那我要求可是很高的。”
秦见川顿了顿,隔着礼服捏了捏人腿间的息肉,“不乖。”
宜笙不懂这句不乖的意思,但也没有细究。
“席尔,去我那里吧。”她说。
秦见川步伐停在十字路口,“怎么变成你拐我走了?”
“去不去嘛...”她指了指方位,“你们董事会肯定住在同一家酒店,万一被看到,影响多不好。”
秦见川“嗯”了一声,向着她指的方向走去,“这次真成公主的入幕之宾了。”
‘要不要和我走。’是面前这个男人提出的,但总归是第一次见面。
保险起见,还是去自己的领地更为安全。
宜笙娇笑,“看来席尔先生,不太满意做我的裙下之臣。”
街上不断有店铺熄灭灯光,于是光线也变得晦暗不明。
宜笙歪着天鹅颈看男人侧颜,感叹原来他也有清冷的一面。
“怎么会,求之不得。”他眼底含着笑,不是假话。
宜笙喜静,便没有住舞团安排的双人标间。
为了方便排练,临近租了间房子。
距离弓箭大街不远,是个一栋小洋房。
一到傍晚,门前的灯便会亮起,像是在迎接异乡独身的姑娘。
“到了。”
秦见川打量了房子一眼,白门银色把手上挂了一个红色小纸袋。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到了。”宜笙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一声。
秦见川将人往上颠了颠,“我怕你,还没听够踩雪声。”
宜笙轻而缓的笑声徘徊在他耳边,“那你一会儿用点力,就当弥补我没听够的踩雪声。”
这次换男人笑,他果断地转过身子,朝白色门大步流星走去。
到了门口,他弯下腰,也没放宜笙下来,只给人够门把手开门的高度。
宜笙摘下红色纸袋,说是房东送来的感恩节礼物。直到她推开房门,暖气袭来才被放在地上。
简欧装修的洋房通体白色,客厅亮着两盏暖色的壁灯。
或许是因为它只供人短暂落脚,所以略显空旷。
房间开了中央空调,客厅壁炉也燃着火光,一路走来的两人一进门便热地脱掉了厚重外套。
“砰”是门关上的声音。
还有宜笙被男人推在入户玄关上满是昧意的轻咛声音。
不过向来温柔绅士的人没有忘记在她后脑勺处垫上自己的手,此刻他箍着宜笙的后脑勺,唇齿相依,清冽的淡淡薄荷*草烟**味一并拢下。
“伊森,帮我把眼镜摘下。”
“摘下了,还能看清我吗?”
宜笙指尖触到他高挺鼻梁之上,然后拿下眼镜放到玄关台上,再垫脚,勾着他肩。
微凉的唇被灼热覆盖,捻转、吮吸、用舌尖勾勒。
“看清一个人,分用眼和用心...”男人的唇贴着她,吐出暧昧的气息,“你怎么不闭眼?”
宜笙勾人的狐狸眸子依旧闪动着,她看男人动情的样子,动情也保持斯文人设不倒的样子。
“可能是,我的心暂时还看不清你。”一开口,宜笙才发现自己在喘。
于是比她眼眸更勾人地出现了。
秦见川笑声从鼻息晕染开,手掌也松开了宜笙后脑勺,然后修长指节顺着她腰窝一路向下,再绕着臀线至双腿内侧。
男人手臂线条都虬结而起,将人抱了起来,架在腰上。
“有点勒,帮我解开衬衣扣子。”他还在继续亲吻人,眼神内尽是欲色迷离,边迈动着步伐朝沙发处走去。
宜笙仰着脖子,手指触碰到了男人灼热的喉结,来回摩挲,“大少爷,好难伺候哦...”
话音、笑声,都在夜色里入迷。
只是他衬衣扣子的玉髓材质实在圆滑,宜笙费力解到第二颗时就开始不耐烦了。
所以当她被男人溺在皮质沙发上时,两人都还衣冠整齐。
最后是秦见川实在被衬衣衣领箍得难受,双腿分开跪在宜笙腰侧,直挺起腰身,将身上那件碍事的衬衣甚至都脱下不知被甩到了何处。
宜笙睨着眸子,原本她以为男人斯文儒雅的外表下,也会是身躯线条偏柔和的人。
所以当灯光照在他起伏紧实的肌肉线条上时,还是让宜笙惊讶一番。
她想,这就是外表和实质的偏差吧。
外形斯文的人,也有野性狂热的一面。
“再帮我一次...”这次,是秦见川握着她的手一路向下,然后摸到了金属卡扣,“这个好解。”
“咔哒”一声,宜笙心都颤了颤。
然后全身着火一般,再难克制地闭上了眼。
只是她刚刚陷入黑暗一秒钟,男人灼热的吻便落在她眼皮之上。
尚伴着濡湿,又带着燎原点火般的燥。
他说:“不许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