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似于梦中,极度的恐怖,滚过了前半生。又极度的幸运,滚过了这一遭!求生的欲望,把我从虚汗窟中捞了出来!
七天前,好像起风了!七天后,依然有风,风是如此猛烈、如此的黑!昏天黑夜,原来我一直睡,在梦中!
求生的日子,是最压抑的也是最无奈的,是最孤独的也是极无助的。好似极度的痛苦包裹着极度的温柔,层层叠叠,似万矛竖穿,又若万馬分缰,想剥离却压得如此之实。想顺应却又如此的不甘,要知一世无成一事未果,一值未献一孝未敬。我又怎敢轻易的撒手呢?
抓的极紧流的极快!
好在吾平生极不喜恶物又不爱热闹,哪怕挤压、屈打、胁迫、焊拧,也休想挟制吾离开这栖身的草舍,冰冷的巢穴。
周围依然如此之黑。
躺平了,就无了那么多的委屈与计较。躺平了,就无了那么多的不驯与桀骜。 躺平了,也无了那么多的甜腻与傲娇。习惯了!
躺平的日子,只能在发霉的空气里呼吸着发霉的空气,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拧转着窄狭的空间。直至筋软骨松肌肉疼。直至由外及内、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脏器、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脉络都在拧转中伺机*工罢**,也好似更是习惯了!
躺平的日子,不再伪装,不再迁就,不再为了自以为值得的人屈下自尊的爱,不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去付出不值得的情。更不想无由地被谁抛弃!
一切以逼为常态!好像坚持了二十年之久!也好像从没有坚持过,只是恍然觉得依然是爸妈手心中的宝,懦弱、文静、温顺、善良。
香菜葱须生姜陈醋。紅枣雪梨冰糖枸杞。古方万次出现。一上热搜,贵到妙不可言。
血,懒洋洋地蹙着眉打着呵欠,显出极度困乏的样子。想独处又不想被孤立,想碾压又不得不被碾压。头发潮乎乎地粘接在枕头上,扭曲着、反转着、蠕动着,揪起一个个包,又软塌塌一把被甩落向地。我的头发呵!好似极不情愿在风的魅惑下迎合着风做出极其飘逸极其夸张的动作。也好似极不情愿在四季的穿行中逆着四季迎风泼雾呼雨弹霜极其的欢畅。
我有一个极其柔静极其平和的外壳,可母亲却要我把内心练的如此的不屈与倔犟!
突觉无聊,无聊至极。无聊的你会无聊地抠着旧日的墙,无聊的你会无聊地抽空破衾中的梦,无聊的你会奢求茅屋为我摘下几粒最甜美最晶亮的星,无聊的你会渴望尖刺为我挂几丝最美丽的霞绒?
日盯花板夜来梦,任凭清酸与昏冷!
看外面,好像金光灿烂,余风儿正好!
太阳在冬日的掌控下散射出拘谨的光,任风摆布,扭躯动腰,落无序、残无状。焦褐的叶在锅的煎烤中弓起了脊弯的粱,“嘭嘭嘭嘭……”极速快炒、热烟呼疼!
透过窗,仍无聊,一片云儿咽咽,挂在了树枝上,被抹花了脸。雀儿用戏弄的眼神娴熟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折磨着它,一忽儿重,一忽儿轻……
好像光阴如梭,穿屋越脊,转眼过半。
就这样呆愣愣地躺着,任时光绕杯、又撒了欢儿似的飞走了。就这样傻愣愣地看着,由日子在年历上撕个角,在唠叨中不见了。就这样困倦倦地坐着,任喉咙嘶咬,扯肺般挽了个结吊在正当口,似秋千荡、悠悠……
一夫当关,万痰儿莫出!
这样的日子,算一时?还是算一世?算来算去所有的美好都在斜视的眼光下折弯了样。稀薄的空气从堵塞的鼻孔中硬挤进去一点、从肿涨的咽喉中硬挤进去一点、再从团缩的汗毛孔中硬挤进去一点,以延续着我残喘的生命。渴望终点却难抵终点。可纵使抵达,还有什么用呢?
咳嗽缺了油,更可怕,它阻在中途被憋出了一个个疙瘩……
急欲投降!
母亲疾呼,飞奔而来,扳开抗毒机关,要我自救!
母亲疾呼,飞奔而来,穿插希望,要我自救!
空气稀薄生命娇脆,命运无情物也匮乏。
阳性之下,不分老幼。阴不阴阴不阳,命分两组。
权利熏心,贵贱两魂,披荆斩棘,如疯似魔。
一束光,虚虚而来!
折叠成无数颗小星星,在游丝般的稻草中闪闪发亮,若泪团相抱,若塑影重生。有的惨照于内,有的幻映于外,有的被搡在了眼缝中,有的被爆烈在尘土中,颤微微的、颤微微的、像一粒粒小小的火虫,带着我的思想飘忽游走,出梦入梦……
头好痛!
不再刻意分黑白,这日这夜这世界又有凣人不同?该走的都走了,余下这一拔拨,一家家的,尽乎染尽,受尽折磨。
母亲,尽全力罩护了三年,面黄饥瘦,妞儿一声又一声的咳嗽把我从深梦中扯回,似醒,又昏沉入梦……
母亲,母亲!我好想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