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植野友和
机缘巧合之下,我从去年开始教中国学生日语。不过不是在大学里,而是担任网课教师。
年过四十,从未想过我能有资格向他人传授知识。即使是已经上了几次课的现在,我仍然不是很确定,我这个非教育专业的人是否适合当老师。但踏出第一步之后我也惊讶地发现,即便是我这样的身份也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教给日语专业学生们的。
我负责的都是大学以上的学生,他们的日语学习经历从不到一年到超过六年不等,总的来说都很优秀。进入大学前他们都经受了高考的洗礼,养成了扎实的学习习惯,所以根本不用老师督促他们认真学习。如果有日语教材的话,大家都会充分预习、复习,上课认真听讲,但学习内容还是有些局限在课本里。因此学生们对我这种以工作经验为基础的讲座很感兴趣,非常积极地参与其中。
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让我担任老师的最大意义在于,我是日语母语者。最近,疫情防控措施得到了优化,但在此之前,想去日本学习日语也没有办法留学。对于日语专业的学生来说,要想提高会话技能、使发音更接近于母语者,最快的方法就是与日本人交流。如果所有老师都是我这种水平的话肯定不行,但我现在觉得,在优秀的教师队伍中,如果有一个我这样的“有些特别”的母语老师,从教授音调角度来看也许还是可行的。

日本风景
我的最后一点发现是,日语母语者在中译日方面有优势,有一些东西可以教给有志从事翻译工作的人。正如上文所说那样,中国学生都非常优秀,不少研究生能掌握极难的日语表达。中国人容易有一个误解,觉得任何日本人都能理所当然地写一手好文章,但事实并非如此。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长板和短板,一些日本人写的公司新闻稿、策划案、大学报告等的日语水平也会差到让人惊讶。我负责的课程中,有的学生的阅读和写作能力已经超过了这些人。但日语对他们来说毕竟是一门外语,文章整体读下来还是有不自然的地方。而我的职责就是给他们指出这些地方并提出修改意见,这不仅有助于他们的提升,对我本人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首先与那些认真学习的学生接触,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在教授日语的同时,也有机会以他人为镜,用他们的积极态度训诫自己。
其次,我还认识到传道受业的责任之重大,这也是我的一大收获。不需多言,教给学生的东西老师自己首先要遵守,不然就会形成矛盾。我们常说“写完文章后要回读检查低级错误”、“学外语最重要的就是毅力和连续性,要学无止境”等,这些话同样也适用于我自己。
此外担任线上老师的过程中,我留意到日语专业学生也有几种不同类型。有些人属于所谓“御宅族”,因为动漫和漫画而开始学习日语,进步非常快。能够与学生谈论最近有趣的漫画,大谈《电锯人》里自己喜欢的角色什么的,也真的非常开心。我曾经有一个刻板印象,认为踏实努力的人更擅长读写、沟通能力强的人更擅长口语,但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简单。

日本动漫《电锯人》
日语专业的每位同学都是日中相互理解和友谊的参与者。他们中的许多人将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利用日语促进两国的民间交流,亦或是成为公务员,直接参与到两国友好事业中。从这个意义来看,尽管我线上教学的经验还不够丰富,但我可能也在某种程度上做出了贡献。不,一定是做出了贡献的!如果没有这种强烈的意识,我可能会被教学压力所击垮。
无论如何,虽然有点辛苦,但我还是非常开心能在步入中年后挑战新事物。我会继续坚持下去,为日语教育尽一点微薄之力,不辜负学生们的期望。

植野友和
1977年出生于日本东京都,中国外文局亚太传播中心日籍记者。毕业于日本国立埼玉大学历史系、上海东华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在日本出版社策划编辑过很多月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