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几年前的旧文,刚好刷到转发一下)
人活着活着就没了,就如同走夜路迷失了方向。
这一年多,张贤亮、朱乃正、忻东旺、高仓健、克里木·纳斯尔丁脚跟脚连着走了。除了张贤亮,高仓健,其中三位是一般公众并不太熟悉的油画名家,和张、高一样都是我心仪的“偶像大神”。
他们走了,我心空了。
细想:
人的一天就是吃喝拉撒睡,无人例外。
人的一生就是生老病死忙,无人例外。

生与老时间有点长。按现代人的寿命来看,都说人生百年。病与死,就是瞬间的事了,只要病一来,死就是变得闪电般迅速。
而无疾而终,那都是最牛逼的死法,可望而不可及。哪个又能知道自个是如何个死法?
史铁生说,死是一个伟大的“必然会降临的节日”,真是伟大的妙喻。
而我们每个人的“节日”,也必将在我们努力阻挡中不期而至。
人到中年,我“偶像”们的“节日”接踵而来,让我有应接不暇的伤心。
一
伟大的高仓健走了,我心里一抖,有点快吧!一看年龄,没想到已经83岁了,这样看,这个“节日”还不算太早。也就在前几天,我在中国汽车论坛上谋过面的,中国汽车界的领导人物原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张小虞副会长,仅69岁谢逝,有点突然,还是年轻了点。还有一位是前些年,我在798白盒子艺术馆见到的摄影大师,拍遍世界各类高人的邓伟。他是张艺谋的同学,刚54岁就走了。
当我在《新京报》上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一震,“怎么回事?”我正想哪天找他去讨教呢?这就没了。另二位就是油画家朱乃正77岁,忻东旺50岁,亦是突然离世,我心悲伤。这二位都是我极喜欢的画家,对朱老师的多才多艺,忻东旺的突破创新探索敬佩不已,他们如果不是如此早逝,未来会取得多大的成就呢?可惜啊!生命就是这样无法琢磨,
高仓健在我心中有很深的印象,其形象,语言,表演风格都很喜欢。做为男人,深沉大气内潋低调,不似现在的男人,都*妈的他**阴阳化了,是个男人就是咋咋呼呼,唧唧歪歪,哪有一点阳刚之气,更没有如黑色大山般深邃的沉静。
高仓健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偶像,一生都定格在电影《追捕》当中。虽然,后来他还有很多电影在中国放映,但印象最深的还是《追捕》。我不了解他在电影上的成就有多高,也不知道电影界对他是什么样的评价,我只是知道,他影响了一代中国人。
回头来想,无论多伟大的艺术家,可能一生创作了上万件作品,能让人记住的也就哪一件。高仓健拍摄有200多部作品,撞击人心的就这一部。
这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是才情,时代,文化、观众多种困素集合产生的。他的离去,让我想起了前些日子走了的文化大神们。
二
在我心中,张贤亮了是个文化“大神”,文学上的成就有目共睹,不容置疑。他的前半生全是苦难,后半生从波谲云诡的政治风云中走出,摇身一变成为亿万富豪,一举颠覆了中国文人的窘况,成为这个时代特立独行的富豪作家。
正在享福的时候,“节日”却突然降临,78岁,太年轻了!以他如此成功之人,应享百年之荣才是。恰如杨振宁博士,都92岁了,风风火火旷世爱情也走过了10年,还活得神彩奕奕,他无论是在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不朽了,是生命奇观。再看哪64岁的郭台铭土豪,4年连生3娃,个个生龙活虎。嘿!这叫活得一个美啊!
一般人到这年纪都想着安度晚年了,他倒好,宝刀不老,造人不已,连生贵子。这活的浪劲,仅凭一个利比多旺盛是不能完全表达的。
虽然张贤亮的财富不能与之比肩,但在成就上他不输于任何人。如此成功,遽然离去,他心里肯定很不甘心。
记得他在一电视节目上还说过,他还要再活三十年,可谓生机勃勃,生气勃勃。可现在,生命戛然而止,如何不遗憾呢?
由于对张的喜爱,我关注了下张去世的动态,几无一名作家表过态,有点奇怪?这是不是张富有后某些表现,带来的结果呢?完全不知道。
看有作家撰文描述,张在他哪片方圆数公里的砂砾泥土夯成的土堡里,有四五百人为他服务,有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年轻文员做贴身伺候的“书僮”。有宝马7驭路,通身名牌。在他那有着牧羊犬、孔雀、八哥、珍珠鸡的四合院里,过着活色声香的好日子。
有人说他日子过好了,没有写作的冲动了。他不以为然,他认为他很新潮还不到时候,“当代作者谁能尖锐过我?”他说。
以前他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这部小说我看过,印象很深。后来的《习惯死亡》等到其它作品都还没看,最后一部小说《一亿陆》,我仔细看过,一口气读完,赞不绝口,才气纵横。我还买过两本送朋友。
看了这小说,我觉得张贤亮还是那么新税,那么新潮,一点也不落伍。
三
朱乃正我一直没见过,去世前他的《黑白东西》个展在央美展出,很想去看,我正好在外地,赶不上开幕式,不然肯定能见着他。回京后,因为一些杂事也没去看成,终成憾事。我喜欢朱乃正,一是因为他长的有点像我二哥的样子,很亲切;二是因为他不仅油画画得好,而且还会水墨与书法,我觉得很神,这都是我喜欢的。在中国油画界举目望去,能同时会油画又写得一手好书法的,仅此一人而己。
朱乃正的油画形神俱佳,是中国油画风骨的中坚力量。印象最深的是《屈原》这幅作品,通红的色彩,将哪个悲状渲染的从心里向外哭泣。
朱乃正的书法绝不是玩票的水平,远超一般专业书法家,堪称大家之例,这是殊为难得的。在这年头,很多人只能干一件事,画油画的只画油画,而且只能画人物,或风景,画个别的都不行。搞书法的只能写一种书体,要想在其它方面有所成就的,根本不可能。现在的画家都没这本事了,当年徐悲鸿,刘海粟一辈,都是多才多艺的,不似现在的人,只能画个鸡,画个鸟的,领域很窄。
乃正的书法,取碑学之大成,用帖学之广博,气韵高雅,体势开张,大气森然,是成熟艺术家的手笔。
由于关注乃正师,我在网络上常去看曹星原教授的博文,了解了不少关于乃正的艺事与家事,后来又看了陈丹青的文章,内容就更加丰富了。看了这些信息,和我的想像一样,性情品味都属达人一路。
乃正生前住在房山区的山里,说是自己盖的房子,依山傍水,京西近郊,上品上宅之地。从图片上来看,叫人艳羡。
四
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忻东旺的“节日”来的太早了,天不留人,为之奈何?
知道他得病是有一次我与作家傅查新昌外出在车上聊天得知的。那一次我带傅查与夫人到京郊去看房子,也是去玩,聊到忻东旺。
傅说:“他得了癌症。”
我说:“是吗?”
傅说:“是真的,真不幸!”
我说:“天妒英才啊,得敢快治”
后来,过了几个月就听到他去世的消息。
忻东旺的画给我第一印象,他把人画的灵魂四溢,七窍生烟,给人一种惊恐的神态。再看其画法,写意中蕴藏着写实,勾线中隐含着勾神。几乎把所画的所有人物都进行矮化处理:人物都是粗粗短短的,似木偶小人,却还逼似写生对象的神形。好看,有想法,不简单。
后来,我在书店看到他的一本名为《细节》的技法书,把他作画的过程全都记录了下来,图片很丰富,对学习技术的人很实用。缺点是没讲用色,用笔的技巧,却讲了很多对写生对象的感受,这对于渴望技术的人群,一时不能解渴。
还是在陈丹青《归国十年》的画展上,看画展的人都出来了。我也从展馆出来,快走出油画院大门时,看见他迎面走过来,便随上去与之聊了两句。
我说:“忻老师你好,我买过你的画册,画得好啊!。”
他说:“谢谢”
还没说第三句话,就来人与之打招呼了。
这就是我与他唯一的谋面。印象中,他人很朴素,实在,坚硬,内向的样子。又过了段时间,他在油画院搞了一个《相由心生》的展览,我去看过。形神兼备,线面互动,色影互联,打破了中国油画的天花板,让我们看到不同于传统油画的另一束光茫照射出来。展览整个作品都很生猛,气象逼人,只是缺少些思想的表达。他的技术表达很充分,观念有点缺失,这或许是大部分传统画家的通病。
传统画家的作品,要么是技术表达的“写生”,要么就是意识形态下的“颂歌”,缺少些对当代社会的个人或时代的表情。
顺便说一句,当代艺术纵然技术不好,造型不好,色彩不好,构图不好;抄袭,模仿,画照片,画名作;虚伪,空洞,玩概念,用枪手,搞复制等等,可有一点是传统画家所不能比的,就是当代艺术总是最有想法的。
可以肯定,传统经典艺术家们,如果在思想表达上提高一个层面,将提高中国油画一个时代的水平。
五
对死亡的感概,就是对生的渴望。
就在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突然从朋友圈中看到傅查发的微信,*疆新**知名油画家克里木走了,走的哪么突然,也才67岁,天妒英才啊!真的有些伤心。

我想像的中这一天,2014年11月18日。
此时的乌鲁木齐大街依旧熙熙攘攘,忙碌生存的人们,东奔西跑着奔向活的方向而无暇它顾。可在我等画画人心中,克里木走了,像是天空中掉下了一个星星,像走了一位亲朋好友一般。
我不认识克里木,甚至在前十几年我都对之不甚了解。就是在前年吧,我见过他一面,还是在陈丹青《归国十年》画展上见过他。在哪人头攒动的人群中,我像追星似的狗崽,舔着脸凑上去与他聊了几句,感觉很好,像是老朋友。
我说,“克老师,我也是从*疆新**来的,在北京画画。”
他说,“你在什么单位高就?
我说,“没单位,就是混混”。
他大笑说,“开玩笑,你这混混看样子不错嘛!”
我说:“还要向你学习,我很喜欢你的画。”
画展上熙熙攘攘,容不得你多聊,几句话之后,他随即消失在人流之中。
之前,我对他就这点印象。后来,我开始注意克里木的作品,印像最深的作品是《摇篮曲》,深红黑色的主色调,表现出静谧夜色中孩子的香甜和母亲温暖的气息。此幅作品堪称是*疆新**油画的扛鼎之作,在中国油画史上也有一席之地。后来,我从几本业内杂志上看到他的介绍才知晓,原来克老师学师京城,在包括央美在内的几大院校学习近10年,还是陈丹青的同学,师出名门啊。

克的作品主要是以本民族文化为根基,以*疆新**民族体裁为核心,以装饰性风格为调性,以民间艺术为营养,以浪漫诗性为风格,在*疆新**和全国油画界独具一格。克里木不仅是*疆新**油画的标志性人物,在全国也是大家。
前两年,在中央*疆新**工作会议之后,中国美术馆接二连三的搞*疆新**画展,为此我又看到他不少作品。有一天,我在中国美协的网上,看到一篇谈*疆新**油画历史的口述,现在记不清是不是克里木讲的,也没空去查,讲的是*疆新**油画的历史,信息很丰富,有可能是克里木谈的,回头我再去查查看。
克里木走了,还这么年轻,真不应该!他的画,集写意与民间趣味于一体,丰富了中国油画的语言空间,他的艺术必将不朽。
人生的“节日”总是不期而至,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大限何时来到。我想,这一波偶像大神们走过了之后,下一波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说到这,我想到有一个电视剧的情节是这样的:
三兄弟姐妹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人正给逝去的母亲下葬,大家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哭得稀利哗啦!个个在哪嗑头点香,突然此时老三家儿子的手机响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 火火火火
······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 火火火火”
······
瞬间,所有的人都一楞?
老三儿子:“喂!喂!告诉你不要打电话,我正在给奶奶送葬呢?红红,好了,好了嘛!马上完了,完了打给你啊!乖啊!”
葬礼完事后,老三气愤的质问儿子:
“刚才你怎么回事!*他妈你**不知道是葬礼啊!”
老三儿子:“我女朋友有事,下次不敢了”
老三:“还有下次啊,下次*妈的他**该轮到我了!”
······
人啊,走了就走了,没人记得你是谁?隔一代就更别想了,哪还知道你是哪个?俗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只有艺术文化大神们,他们和你非亲非故,你却时时想起他们。
我的偶像大神们!你们在天国,一定还是超越凡人的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