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宗锡先生,上海评弹团创始人之一、评弹理论家、作家、新中国评弹事业的开拓者和建设者、原上海评弹团团长,评弹界老领导、老前辈,他为新中国评弹的开拓和建设奉献一生。
我们上海评弹团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在他的领导之下、编演了很多的现代中篇,而且还改编了传统的折子,所以留下了很多优秀作品。不过庄凤珠她想我们评弹的基础应该是长篇,他怎么带领大家建设好长篇剧目的呢,我们评弹团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 在编演长篇方面可以说有过三次高潮,先因为那个时候“斩尾巴”、传统书目不能演,要演长篇书目,这个时候就编了很多、后来所说的二类书目,基本上都是改编自一些戏曲的演出剧本,比如说像张鉴庭的《红娘子》、蒋月泉的《林冲》,刘天韵还专门编了《杜十娘》和《王魁负桂英》,这些演员他们的艺术相当高,编出来的长篇书目即使是新编的、还是非常有艺术性、而且非常好听的,所以像《杜十娘》的“梳妆”,徐丽仙还有《王魁负桂英》的“情探”都成为了保留剧目,一直要到1954年中央开了第二次文代会,提出来对传统要很好地发掘继承,我们团里也感觉到评弹的很多传统长篇应该得到很好地恢复,但是一面想恢复、另外一面因为当时的舆论,总认为这些老的、传下来的,那个时候叫旧书,旧书里面都是旧的思想、甚至于有封建的糟粕、不能轻易地拿出来,所以很慎重的,有一些书目大家觉得可能里面问题很大、举个例子比方像《十美图》,当时时候讲《十美图》的书里面讲一个人讨几个女人什么的、是不是好,后来经过大家的研究、觉得巜十美图》基本上写的是明朝时候的忠奸斗争,这个《十美图》不是宣传一夫多妻、而是宣扬在书里有十个女性主角、宣扬她们的仗义、宣扬她们忠义的品质。
《十美图》这部书庄凤珠她也曾经说过,真像他说的,主要是十个女性帮助了曾荣,忠奸非常分明,可以说我们的听众也是非常喜欢的,对的、所以后来我们团里的很多长篇书目都经过了讨论、肯定,然后才推出去演出,评话当时觉得问题要比弹词少一点,像《三国》、《水浒》、《英烈》、《隋唐》、《杨家将》,问题好像不是最大,但是我们也每一部书经过了讨论,而且对书里一些共同的问题也进行了分析、明确,比如说举个例子,在《三国》里面有“马跳檀溪”、《杨家将》里面有“马跳狼头峰”、《英烈》里面叫“马跳围墙”,当时有一个说法、这个是违反科学的,怎么会一匹马一跳 跳到了这么远,后来我们分析觉得这个正是评弹“理 味 技 趣 细”的技,评话里面有很多是浪漫主义的“技”的一些手法,真正讲科学当然也讲得通的,因为一个人有潜在力量、在非常急的时候潜能会发挥出来,对、其实这个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对的、就是说我们觉得这些书目经过我们的分析,我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看法、加以了肯定,这样评话的长篇后来也推出来了,所以在1955年以后、评弹团第二个长篇高潮就是很多传统书目经过我们的分辨、讨论、整理,都恢复了演出。他刚刚讲的是第二次高潮,还有第三次高潮呢,对的、1963年的时候,我们全部的档子,每个人都要准备要编一部现代书,这个现代书我们是从当时得到肯定的小说、戏曲来进行改编的,有的是靠自己、有的是配备作家,都定了创作演出的书目。我们整个评弹团等于是一个大的进修班,所有的演员在演出的实践当中、编书的实践当中、都长进了本事,都提高了、都得到了提高,所以半年中都编出了很多好的书,比方说华士亭就根据陆柱国的小说《踏平东海万顷浪》编成了一个就是《战地之花》,张维桢帮助了张鉴庭编了《红色的种子》,张如君夫妻两个编了《李双双》,很多的书目都一演出就得到了听众的欢迎,当时评话还有《铁道游击队》,还有《林海雪原》,青年演员像赵开生、石文磊就改编了《青春之歌》,那个时候由蒋月泉、余红仙、苏似荫、江文兰改编《夺印》,是从扬剧《夺印》进行改编的,《夺印》的改编也得到了成功,因为蒋月泉他们对传统书目的艺术手法、都非常熟悉的,所以后来我们得到一条结论、就是说传统艺术水平有多高、编出来的新书才能够达到多高的艺术水平,《夺印》演出了以后得到了听众的欢迎。
*云陈**同志听了《夺印》以后,在1964年3月份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给自己,讲了一个很深刻的道理,就是说评弹书目的编演、很重要的一个是它的艺术部分,他说听《玉蜻蜓》、《描金凤》这些书,故事都已经熟了,所以我要再一再听是因为里面有艺术,评弹的书目编出来一定要复得起,这部《夺印》是能够复得起的。他讲起*云陈**同志,自己这里有张照片、非常珍贵的,是他和*云陈**同志一起合影的,他看看,好、这张照片就是1987年在杭州西子宾馆,*云陈**同志接见了自己,和自己谈评弹的一些情况,*云陈**同志谈到评弹就非常高兴,你看他张开嘴在笑。他们两个人都好开心,说明他们非常投机,是的。他什么时候和*云陈**同志交往、有接触的呢,这是1959年的9、10月份,有一天我们团里来了一个黑苍苍的、一个北方人,穿一套呢的中山装跑来找自己,他也没讲得非常明白,就和自己说叫你去一次,自己想、大概市里叫自己去排节目,自己就跟他去,哪知道汽车一开开到上海瑞金宾馆里面,走进去一个大客厅,叫自己大客厅做好,帮自己泡好一杯茶,说*长首**散好步再进来。自己一听*长首**谁啊,是*云陈**同志,当时思想有点紧张,自己思想一点都没有准备的。那么等到*云陈**同志散好步进来,就在自己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一口青浦的普通话。他是青浦章练塘人,是的、非常的亲切,你是上海评弹团的、你叫什么名字,就像谈家常这样开始,自己倒也放松下来了、向他汇报,这一次谈话主要就是说上海评弹团现在最近在演些什么,我要想听听评弹团的演出,自己听过你们的一些录音了,现在最好到书场里面去听,这个时候正好评弹团在仙乐书场夜场演出,晚上*云陈**同志来了、自己坐在他旁边陪他听书,这天的送客书是张鸿声的“手托千斤闸”,《英烈》、“手托千斤闸”,效果非常好,包括*云陈**同志也是哈哈大笑,后来*云陈**同志、张鸿声的书专门一百多回《英烈》全部录给他听,*云陈**同志很喜欢张鸿声的书,张鸿声放噱头是拿手、他放噱头常常怕吃批评,噱头放得不对或者里面有什么内容,那么*云陈**同志讲了,你在录音里面叫他放胆,尽量噱头放进去,自己来听听看,结果听了以后、到最后*云陈**同志讲,自己听下来百分之九十几的噱头都是可以用的。因为解放以后,演员都不敢多放噱头,拘谨,太拘谨、太严肃,*云陈**同志正在抓这一个偏向,觉得评弹应该要有噱头、没有噱头是很大的寂寞,所以通过张鸿声、*云陈**同志是鼓励了评弹“说、噱、弹、唱”的噱的特点,还是要加以发扬的。
他第一次和*云陈**同志接触以后、接下来他们接触更加频繁了,就是在这次听书以后,9月份听书、在11月份就接到通知、要我们到杭州去,当时*云陈**同志在杭州休养,到杭州去汇报评弹工作,当时去、文化局当时管戏曲方面的是李太成副局长,评弹团是自己和一个副团长李庆福、还有人民电台的何占春,主要就是自己汇报,自己一连汇报三个下午,就是在这一次汇报当中、他就提出来把评弹的书目分成现代书、新编历史书和传统书三类,所以把传统叫一类、新编叫二类、现代书叫三类,后来评弹界都普遍称这三类了,我们汇报了上海评弹团的工作,上海评弹团作为国家剧团、他认为参加国家剧团 等于是国家的工作人员,这个时候最早参加评弹的演员、也认为是参加革命的,听了评弹团一些工作汇报以后、他也是像说笑话,他说我是评弹团的荣誉团长,从这一次汇报以后、*云陈**同志要叫我们把上海的评弹团的情况,这个时候书场的演出表、阵容表都要寄给他看,后来*云陈**同志通过上海人民电台经常性地听上海的节目,以后凡是到上海来就常常把自己叫去,了解一些评弹界的情况,他凡是有比较重要的意见、也就通过自己来向评弹界来传达,比方说有一段时间、上海的“翻箱底”噱书过头了,本来是*云陈**同志讲要噱,他专程写了一个书面意见交给自己,就是对当时噱书的一些看法,一直到“*革文**”、“*革文**”了 *云陈**同志他处境也变了,评弹他也不听了,到“*革文**”结束1977年,据他告诉我们、周总理也问他 你听评弹吗,*云陈**说我在收音机里听的,但是评弹已经改得不像评弹了,很扫兴。所以到1977年*云陈**同志就在杭州召开了一次座谈会,就提出来评弹要像评弹,也可以说*革文**一结束,*云陈**同志就抓了评弹的拨乱反正,到1978年的时候大家心有余悸、还是认为传统是有毒的、不敢演出,所以在1978年*云陈**同志写了一封非常长的信,写给了自己,就提出来评弹怎么恢复传统书目的问题,接下来自己就把我们上海的打算、我们准备怎么开传统写了一封信给他,那么*云陈**同志又给了自己一封回信,对自己提出一些建议、还发表了一些建议,这个时候整个戏曲曲艺界、传统还是不太敢开的,所以*云陈**同志的两封信等于是有了一个启示、有了一个启发,所以新华社全国统发的,当时的思想还是步子不是跨得很大的,但是这个也是应该说破冰了。他和*云陈**同志接触多、感受特别深,就是我们评弹演员凡是和他接触过的、对他印象非常深刻,只觉得他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所以我们评弹演员当面叫他老*长首**、私底下都叫他老听客的,对的、他关心评弹、支持评弹,对评弹工作作了不少指导性的意见,对的、他很多精辟的见解,现在都用文字编成了、有一本叫《*云陈**同志关于评弹的谈话和通信》,当时最近又出了一本《*云陈**与评弹界》,里面很全面的,包括他写的信、包括他发表的意见,包括了1978年的两封信。1978年两封信以后,评弹界遭遇一个新的情况,很不景气,听客减少了,所以我们相当困惑,所以在1981年的4月份、他到上海专门找自己去谈了,谈了呢、就是针对了当前评弹的情况,他提出了现在比较著名的一个指示,就是“出人出书走正路”,而且他还提出了“出人出书走正路”、要保留保存和发展评弹艺术,这个精神实际上完全符合了文艺发展的规律,不止是评弹界,现在包括戏曲界、甚至于文学界都运用了他这一个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