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自1月下旬以来，徐州丰县八孩母亲事件在社会公共领域引发极大关注与质疑，它就像一个*弹炸**，炸开了现实世界中一个隐秘而邪恶的灰色空间。诸如妇女儿童拐卖及收买，女性的自由与尊严、精神障碍患者面临的普遍困境与救助支持等问题引发一波波讨论。
今天的文章聚焦精神障碍患者，介绍了“向上计划”如何利用网络研讨会、工具包和数据收集等应对美国每年约200万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入狱的问题。
愿所有人都能获得应得的尊重与自由。如知名学者罗翔所言：“虽然，我们无力达致一种理想的状况，但并不代表理想没有价值。虽然我们所有努力也许微乎其微，甚至事与愿违，但是努力依然是有意义的。"
在俄亥俄州富兰克林县，狱中服刑的妇女正在参加一个 SUI 志愿康复项目（Pathways）（图片由向上计划提供）
作者：维多利亚·A. 布朗沃思 （Victoria A. Brownworth）
译校：丁倩茹、王润琼、李慧子
在美国，最大的精神卫生机构是监狱。这是一个发人深省的事实：根据“监狱政策倡议”（Prison Policy Initiative）2019年的数据，230万成年人被关押在美国的监狱和看守所里。在这些人中，约有20%的看守所的犯人和15%的监狱服刑人员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关押在监狱和看守所里的精神障碍患者数量是医院里的3倍。
自2015年以来，向上计划（SUI）在全美各地的社区开展工作，通过将精神障碍患者转入心理健康项目来减少狱中患者人数。SUI成立了一个由精神健康、执法和药物滥用方面的专业人士组成的全国性联盟，并召集社区领袖和有服刑经历的人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
SUI背后的共同创始组织之一，美国州政府委员会（Council of State Governments，CSG）司法中心的公共事务经理艾伦·休斯顿（Allen Houston）表示：“SUI是一种尝试，试图将成功的集合影响力方法应用于解决复杂的社会问题，以应对长期存在且日益严重的国家危机。”
SUI的一个主要功能是汇编数据，其数据显示的内容令人震惊。在美国，每年约有200万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入狱。此外，与没有精神障碍的人相比，精神障碍患者在狱中度过的时间更长，而且更有可能被再次监禁。
费城刑事司法办公室的政策和规划主任雷切尔·艾森伯格（Rachael Eisenberg）与该市的SUI项目合作，他解释说，这些人中有近75%在患有精神障碍的同时存在滥用药物和酒精的行为。美国司法部（DOJ）2017年的一份报告显示，四分之一的服刑人员有严重的心理困扰，持续时间超过一个月，而一般人群中只有5%。五分之二的监狱囚犯和看守所在押人员有严重的精神障碍史（严重的精神障碍包括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长期抑郁和焦虑障碍—所有这些都需要通过药物来治疗）。
劳埃德·黑尔（Lloyd Hale）现在是SC Share的助理执行董事（SC Share 是一个以复元为导向的非营利组织，与SUI和南卡罗来纳州精神卫生部合作），他曾经也是那些因精神障碍导致入狱且未接受治疗的患者之一。他的精神障碍在监狱里没有得到治疗。黑尔回忆说：“当时我正处于一个非常糟糕的时期，上面牢房里有个人向我喊叫，威胁我的生命。”他惊恐地抓着牢门，用手猛烈拍打着门，“直到双手血淋淋的”，并尖叫着让警卫放他出去。第二天，他去找折磨他的人对峙。他说：“我站在门口，环顾空无一人的房间，那里根本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黑尔的经历揭露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常态。SUI为监狱和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提供危机干预培训，一旦像黑尔这样的人入狱，他们就能提供帮助。但SUI更注重事先预防，使精神障碍患者不会从一开始就进入刑事司法系统。
1、 构建多元化的支持网络
2015年5月，美国州政府委员会司法中心、全美郡县协会（NACo）和美国精神医学学会基金会（APAF）合作创立了SUI。
SUI的资金来源广泛，涵盖众多公共和私人的资助者，包括司法部的司法援助局。单个SUI项目有大量的资金来源。正如艾森伯格解释的那样，费城的SUI 项目中有市政府拨款的职位，而费城SUI中的各个子项目“有州、联邦、市的各种资金流。但是，在‘向上’（Stepping Up）这个框架下，任何新项目都可以相互联系起来”。
美国州政府委员会司法中心郡县计划副主任里瑟·汉伯格（Risë Haneberg）解释说，自SUI成立以来，已经让43个州的近500个郡县“关注早期的分流形式”，以防止像黑尔一样的精神障碍患者被困在刑事司法系统中。
“警长们告诉我们，他们当初不知道自身会成为一个精神卫生机构，”汉伯格说，“我们希望确保执法部门接受适当的培训，以便他们能够就处于精神健康危机中的人的去向做出决定。”
SUI在全美范围内的第一批县（总共有15个，被称为“创新点”）正在汇编基准数据，以便在全美范围内应用。通过为执法部门管理数据，警方可以了解哪些人反复通过系统进入庇护所、急救室和其他可能接入点，最终进入刑事司法系统。这意味着，当一个家庭因为患有精神障碍的家庭成员陷入危机而拨打911（美国报警电话号码）时，精神障碍患者会经医生诊断而接受药物与心理干预治疗，让他们免于被捕。
SUI创建了一个工具包，以向社区和执法部门介绍干预治疗及其高成本效益。艾森伯格解释说，看守所在患有精神障碍的犯人身上的花费是其他犯人的3倍。直接地说，把精神障碍患者拦在刑事司法系统之外，不仅能帮助这些人、挽救生命，而且还能降低成本。
纽约市已经成为在全美推广应用SUI的典范。美国州政府委员会司法中心行为健康部主任艾伊莎·德拉尼·布鲁姆西（Ayesha Delany Brumsey）说：“自 20世纪90年代以来，里克岛的平均服刑人数从每天都在2万人以上减少到 2019年7月的7400人，减少了近三分之二。我们的承诺是尽我们所能提高刑事司法系统的门槛，这样精神障碍患者就不会进去，但如果他们真的进去了，出来后也会进入到 ( 精神健康 ) 支持性的项目。”
纽约市向这项计划投资了1.3亿美元，并与纽约市警察局一起启动了两个危机应对中心。这些中心提供食物、淋浴设施、药物，以及临时住房—所有这些做法都让人免于监禁。
SUI的记录揭示了合作决策和优质数据这些要素是大多数郡县刑事司法系统都缺乏的，而帮助地方政府及其合作伙伴拥有这些基本要素是SUI的主要目标之一。
这一计划在费城正取得成功。作为费城市长办公室的SUI计划的项目经理，丹妮尔·沃尔什（Danielle Walsh）列举了该市与SUI的合作是如何取得巨大成功的，该计划不仅使精神障碍患者远离监狱和看守所，甚至使他们免于被捕的命运。
2017年9月，沃尔什的SUI计划“制订了警方援助的分流计划，即没有公开逮捕令的警方不会把精神障碍患者（的入狱方式）定性为‘逮捕’，因为没有启动刑事案件”。
在SUI领导下的另一项开创性计划中，沃尔什的办公室使执行逮捕的警员能够“与侦探部门的行为健康导航员一起进行筛查”。他们可以查阅一个人的精神健康记录，并对此人进行全面的精神健康筛查。当事人的辩护律师，通常是公共辩护律师，有查看结果的权限。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和辩护律师可以对精神障碍患者案件进行协调。艾森伯格说：“这为分流提供了更多的机会。”自SUI 计划实施以来，该市6所监狱中的精神障碍患者人数显著减少。
2、 建立预防数据
2018年10月，宾夕法尼亚州的卫生部和惩教部以及其他政府官员在费城启动了一个资源中心，聚焦于通过研究驱动的方法帮助各县减少狱中精神障碍患者的数量。
作为SUI的产物，由宾夕法尼亚州犯罪和违法行为委员会建立，并由州政府委员会司法中心管理的“向上计划技术援助中心”（the Stepping Up Technical Assistant Center，SUTAC）正在利用面对面和远程培训的方式来提高县级监狱官在监狱中识别精神障碍犯人的能力。
向上计划技术援助中心还将加强数据收集，并建立一个衡量成效的基准，以跟踪人们在获得所需治疗方面的进展情况。
宾夕法尼亚州约克郡还与SUI合作制订了一个二级配套方案，即社区康复和分流行动（the Community Action for Recovery and Diversion，CARD）计划，该计划旨在解决约克郡在精神障碍患者和滥用药物者以及司法系统方面的系统性变化。该郡地方检察官戴夫·桑德（Dave Sunday）解释说：“CARD是一种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旨在将有精神健康需求和药物滥用问题的个人，从逮捕时就开始分流。”
CARD正在扩大规模以利用现有资源，并识别其他的需求领域，以便为符合条件的滥用药物和患有精神障碍的犯人提供社区治疗和其他必要的服务，并使他们免于牢狱之灾。
俄亥俄州富兰克林县是SUI的另一个焦点。作为俄亥俄州人口最多的县，它展示了一个全面实施的SUI计划是如何节省资金的。据谢里·达拉斯·鲍德温（Sheri Dallas Baldwin）说，该县监狱里日常有719名精神障碍患者，只要将其中的四分之一分流出去，每月就可以节省25万美元。
已经退休的俄亥俄州最高法院的法官伊芙琳·伦德伯格·斯特拉顿（Evelyn Lundberg Stratton）也为启动这项计划出了力，她说这个做法是可行的。“你并不需要寻找新的资金，”她说，“你只需要别在会产生糟糕结果的做法上浪费钱。”
哈内伯格预计，SUI将在多年的时间内继续增长。她说：“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工具包、网络研讨会和数据收集，帮助社区了解SUI有多大益处、能产生多大的影响，以及多快就能看到成果。”
本文来源：斯坦福社会创新评论中文版11期
原标题：为监狱里的精神障碍患者提供更好的去处
作者：维多利亚·A·布朗沃思（Victoria A. Brownworth），普利策奖提名记者，职业记者协会奖获得者。其作品曾在《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和《费城问询报》等媒体上发表，撰写和编辑了20多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