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11月1日的东街:一个从业者20年夜市生涯琐忆(图:夜市

本人从事夜市已有20个年头。 89年从大学毕业分配到国有企业—--绍钢工作,3年后与女友的恋爱也将步入婚姻家庭模式,可每月不到200元的工资和节省下来的不满四位数的存折以及集体宿舍的住房条件又如何结婚?

于是,就拼命寻找适合自己业余时间的赚钱之道。终于,在解放路上找到了----摆夜摊!

在朋友的帮助下(至今我都始终记着这位朋友对我的帮助),终于得到了合法的夜市执照。但申领执照和购买夜市货架等设备也花去了我将近一半的积蓄,400元。

然后就怀揣着余下的500元,清晨5点,诚惶诚恐、惴惴不安、患得患失、精神极度紧张地登上了去义乌小商品市场的中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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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绍兴到义乌中巴车要开3个多小时,遇到堵车则更长,而且路上坑坑洼洼,一路颠簸,有几次还被颠得晕车呕吐。

记得第一次只进了300多元的货,陈列在夜市的货架上。然后就是最艰难的时刻到来---吆喝!当时的我,一个25岁的国企科室技术人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冒着被同事、朋友遇见的“危险”吆喝卖货!但是我做了,因为我知道除此以外,我别无他法----我要生存!

而且我生意做得还行,我擅长电子类,我经营的也是一些电子产品,什么收音机、放音机、随身听、电动剃须刀、石英钟、小音箱、耳机等等,别的摊位不敢做的事我敢做----保修1年!所以客户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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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96年,当我的生意开始顺了,回头客也积累了不少了,夜市却要搬了------搬到东街。东街也就解放路口的夜排档热闹点,再里面就不怎么样了。当时的东街,只有解放路口人民医院热闹点,东街的其他店面晚上都不营业的。那时候,中兴路还很冷清,人流量很少,这就意味着东街是条生意上的“断头街”,和解放路上的夜市比,那真是天壤之别。而我抽签抽的是东街的中间位置,不好。

记得刚搬进去的那一年,生意冷清,很多经营户都转让了,而且是原价转让,有些带货转让的甚至还亏了部分货钱。我一亲戚就是因为舍不得便宜处理货物,只转让了摊位,至今还有积存的商品。而我,熬了下来,还是因为我要生存(那时孩子才2岁,又没人带,妻子只好在家带孩子)!在经营户们的执着和吃苦耐劳下,慢慢地东街夜市生意有了起色,中兴路那边也开始热闹起来了。但是,又有谁知道夜摊人的辛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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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时的东街刚刚拓宽,两边才刚刚种上了香樟树,很小,记得才手臂那么粗(不像那时解放路边上,都是几十年了很高大的树,可以很好的遮阳避雨)。夏天一天的太阳晒下来,东街的马路都是滚烫滚烫的,柏油路面都会粘鞋。下午5点半下班,匆匆扒口饭,就骑着一三轮车的货架和货物,汗流浃背地来到自己的摊位前。先喝上一大口装在大可乐瓶里的干菜汤(有时是冰箱里拿出来的半结冰的冰水),再擦一下满脸的汗水,开始搭夜摊架子,陈列各类商品。

等到安置完毕,整个人就像从河里爬上来。然后,我再拿出一个装满自来水的大可乐瓶,湿润一下毛巾,在后面背人的墙角处简单地擦一下脸和上半身,换上干净干燥的衣服(否则,一身的臭汗味准把买主熏跑了)。到这时,才可以开始接待买主询价,开始买卖,这时离骑出家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其实,夏天的热还能忍受。最怕的是夏天突然而至的大风大雨,那才叫一个脚忙手乱、狼狈不堪。有时根本来不及收拾完架子上的货物,大雨已经倾盆而下。无奈,只能用篷布盖住货物,再到路边去找一些石头压在上面,货物才不至于被雨淋湿。还怕大风刮倒货架,自己只好躲在架子的木板下面,既躲雨又可以稳定货架,并期待雨水早点过去。好在左右摊位都是好邻居,相互照应,相互帮衬,共度难关,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至今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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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居民和路人的帮助也令我终身难忘,也是我得以将夜市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

从绍钢集体宿舍出来去东街夜市要过两座桥,第一座云东路桥还行,比较平坦,上桥时顶多下车,手拉过去即可。但那第二座东双桥,虽短但陡(现在的东街有两条道了,原来只有东双桥这座“独木桥”),别说骑满满一辆三轮车,就是单人自行车都够呛。一般我都是走“之”字形手拉三轮车上桥,这样省力点(咱中学时候力学学得还不错,知道斜坡省力原理,呵呵)。但遇到对面有人有车过来时,你不能再这样“霸道”啊!只能老老实实地走直线。问题一下就出来了----遛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摔货损车,重则伤人伤己!怎么办?拉紧手刹!没错,拉紧手刹。但接着怎么办?一直这样刹着?你的目的地是夜市不是东双桥啊?令人感动一幕出现了:桥边一家商铺的一位师傅出来,帮傻站着的我一起推上了桥顶。而且不止一幕,是十幕、百幕:有路过的路人,有沿街的居民,有人力三轮车夫,甚至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记得有一次上桥时,我的脚踝被踏脚板磕出了血,桥边经常留意我的一位老先生拉我进了他的屋里,找来了消炎水、创可贴帮我清洗并贴上。深深感谢这些好心人的无私帮助,我将永志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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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是一种职业,也是一种磨练,更是一种操守(夸张了点,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到职业,前面提到,由于我学的专业跟电子技术有关,也因为我从小爱好无线电,喜欢摆弄收音机、电视机、功放音响什么的,所以我选择了电子类商品作为我的经营范围。我认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干自己想干的事业(有点夸张,呵呵)才是最幸福的。所以,我对干夜市是充满热情且很投入的。首先是进货时挑选商品,我不仅仅是比价格,更多的是比质量,尤其讲究性价比,这不仅仅是为了好卖,更是为了对得起买主。

1994年,绍兴调频广播电台开播,以前只能在杭州、上海听得到的高品质调频广播,终于也可以在绍兴听到了。而且很多都是音乐节目和情感类节目,深得市民喜爱。绍兴开始流行FM随身听。而当时FM收音机有两种,一种是真立体声的,一种是伪立体声,价格相差也很大。由于在义乌的市场里信号屏蔽较厉害,很难收听到调频广播节目,或者即使收听到的也是一些新闻类节目,立体声分离度很差。我无法确定机子是真立体声还是伪立体声,要征得销售商的同意,拆开机子,根据里面的集成电路芯片和电路结构才能确定真伪,很是麻烦。为此,我专门装配了一个立体声信号发生器,一包香烟那么大,携带方便,一开机一收听就知道真伪了,呵呵。其实,目的就一个:让进价对得起自己,出价对得起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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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我提到过,我出售的电子类商品,一律保修一年。因为懂行,且进货渠道自己严格把关,所以我有这个信心。其实,那时候除了耳机因为使用不当(躺着听,直至睡着,然后被压被生生扯断)经常有人来保修,其他的像收音机、放音机、小音箱等基本不会出大问题(不是我吹)。而且,就算真的出问题了,我也可以修复,哪怕是过了保修期的,我也肯给他们修,因为修理电子产品是我的癖好,呵呵。因此,我还结交了一些喜欢电子类的朋友。

说到磨练,20多岁的年轻人,单位同事这个圈子毕竟太小,应该多接触社会,多接触不同的人群,善的、恶的,诚实的、虚伪的,本分的、夸张的,精明的、狡诈的,……。只有经历这些,你的心智才能发育、成熟,你的阅历才会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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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网友儒商,图/网友沸牛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