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许三观因为一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不愿意拿*血卖**的钱带一乐一起上饭馆吃面,让一乐一人独自在家。忍受不住饥饿的一乐,去寻找许三观,希望可以吃一碗热面条,结果却无功而返。夜晚,饥肠辘辘的一乐决定去寻找亲爹,然而何小勇却不认他,反而将他赶出家门,扔在大街上,伤心欲绝的一乐离家出走了。夜晚许三观找到蜷缩在邻居家门口哭泣的一乐,带他去吃了心心念念的面条。

两年后的一天,何小勇被一辆上海来的车给撞了,受伤很严重,被送进了医院。许三观听到何小勇被撞的消息感到非常的高兴,这时正值夏天,许三观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在邻居们的家中进进出出,见了人就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了坏事的,上天迟早会惩罚的。”到处宣扬何小勇因为做了坏事而被车撞,他虽然做了十三年乌龟,白白给人养了一个儿子,但是一乐对他好,对他亲,比他亲生的二乐、三乐还好,什么好的都先想着他 。
许玉兰听到何小勇被撞的消息倒是没有很开心,除了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表示很吃惊,就没有别的多余的表情,她依旧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许三观见她这样,对她很不满意。许玉兰就对许三观说“何小勇被车撞了,他们是得到了什么?如果家里掉金子,还值得高兴一下,但是家里什么都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许玉兰每天看见许三观光着个膀子在邻居家进进出出的,一天嘴上挂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些话,心里也很不满意。于是她告诉许三观“何小勇再怎么样,现在也是一个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人,整天幸灾乐祸的,小心被上天惩罚。”许三观听了许玉兰的话倒吸了口凉气,害怕上天的惩,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上邻居家进进出出了。

何小勇因为伤得厉害,在医院里躺了七天都是昏迷状态。医生说被卡车撞断的右腿和左胳膊倒是问题不大,但是内出血没有办法止住,何小勇的血压就像爬楼梯一样,每天上上下下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何小勇的朋友见没有好转,就叫何小勇的老婆去找城西的中医陈先生。陈先生给何小勇用的都是最重的药,但是这些药也只能治何小勇的身体,治不了他的魂,现在他的魂要飞走了,是什么药都拉不住的。要想何小勇的魂不飞走,需要何小勇的儿子坐在烟囱上伤心地哭喊半小时,魂魄才能回来。

何小勇的女人表示何小勇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陈先生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管女儿怎么喊,魂魄都是喊不回来的。”何小勇的女人听了陈先生的话,这个人都颓了,“不知道是她还是何小勇前世造了孽,没有儿子,何小勇的命估计是保不住了”。这时何小勇的朋友说“何小勇有儿子,许三观家的一乐不就是何小勇的儿子吗?”
于是何小勇的女人来到许三观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坐在门槛上开始哭。这时只有许玉兰在家,她看见何小勇的女人来了,心想着这女人来干嘛,结果过了一会那个何小勇的女人在她家门槛上哭了起来,于是许玉兰上前讽刺说道“这是谁家女人,不在自己家哭,坐到别人家门槛哭。”何小勇女人听到许玉兰的话不哭了,开始诉说她的命是如何的哭,男人被车撞了,在医院就快要死了,城西的陈先生说只有一乐可以就他,于是她就来求许玉兰了。

许玉兰听了这话,没有开口安慰,反而说她命是如何的好,许三观身体健壮,算命的说能活八九十岁。何小勇女人听到许玉兰那么说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何小勇就快死了,要一乐给他喊魂才能活,一乐不去的话,何小勇就会死,她就要做寡妇了......许玉兰依然不为所动,再次说道她命好,不像有些人要做寡妇......何小勇的女人越哭越伤心,她哭着求许玉兰开开恩,让一乐去给何小勇喊魂。许玉兰却说要是何小勇女人今天的话早点说,她早就让一乐跟她走去救何小勇了,但是回想当初一乐闯祸,她去求何小勇一家帮忙,被他们一家又打又骂的,现在想要一乐回去认亲爹了,先不说她答不答应,许三观也不会答应。何小勇女人哭喊着他们家恶有恶报,她也恨何小勇,但是如果何小勇死了,她一个女人怎么撑起那个家.....许玉兰没有答应何小勇女人的请求,反而一直说风凉话,最后何小勇女人无奈的走了。

许三观回来后,许玉兰给许三观说了何小勇女人来过的事,许三观问许玉兰来干嘛?许玉兰先是绕了一会圈子,说何小勇女人本来就瘦,现在更瘦,头也没有梳,眼睛也哭肿了之类的话。许三观受不了她不说重点,又问道许玉兰,何小勇女人来干嘛?许玉兰就说了何小勇女人想让一乐给何小勇喊魂的事,许三观问为什么不让何小勇女儿去喊魂,许玉兰说必须要亲生儿子喊才有用。许三观一听这话,直接说何小勇女人是在做梦,之前把白白养了九年的儿子给他们送回去,他们不要,他又养了四年,现在又来要,他才不给呢!像何小勇那种人活着也是有害无益,死了更好,让一乐去给他喊魂是不可能的。
许玉兰说何小勇女人也真是可怜,做女人最怕的也就是遇上这事,家里死了男人,日子怎么过?换做她要是遇上了这种事,都不知道怎么办!许三观说许玉兰说屁话,他身体健壮着呢!许玉兰连忙解释她不是那个意思,劝说许三观常说善有善报,他让一乐去把何小勇的魂喊回来,别人会说他是好人的,许三观说别人只会说他喜欢做乌龟,许玉兰再劝说,但是许三观态度坚决,表示除非从他尸体踏过去,否则他是不会让一乐去给何小勇喊魂的,许玉兰听他怎么说,也不再劝说了 。

结果许三观还是把一乐叫到跟前,告诉一乐他在一乐那么大的时候,他爹已经去世了,他妈也跟别人跑来,他一个人在城里活不下去了,于是去乡下找他的爷爷,但是他迷路了,遇到了他的四叔,他四叔把他背回了他爷爷家,所以他和他四叔的感情最好。又告诉一乐,在养一乐的十三年里,他操了不少心,有打过、骂过,不过都是为了一乐好。现在一乐的亲生父亲何小勇在医院躺着快要死了,只有一乐能够救何小勇,让一乐不要把何小勇之前对不起他们的事记在心里,何小勇不管怎样都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命就要救,何况何小勇还是一乐的亲爹,让一乐看在何小勇是他亲爹的份上,就和许玉兰去何小勇家,把何小勇的魂喊回来。

于是许玉兰带着一乐来到何小勇家,邻居一听一乐要去给何小勇喊魂就全都围在何小勇家看热闹,何小勇的朋友拿来梯子,将一乐送上屋顶烟囱上坐着,一乐坐在屋顶的烟囱上,看到屋顶在陽光里发出了湿漉漉的亮光。一乐又去看远处起伏的山群一山群因为遥远,看上去就像是云朵一样虚幻,灰蒙蒙如同影于似的。

屋下的人们仰头看着一乐,就等他喊魂,结果一乐迟迟没有发出声音,于是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坐在屋顶的一乐听见人们议论的声音就像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样。何小勇的朋友在下面让一乐快喊,一乐没有动静,这时何小勇的女人让一乐快哭,结果一乐没有哭,女人倒是先哭了起来,女人又叫一乐快哭,一乐问他为什么要哭,女人说他爹快死,一乐说女人胡说,他爹正在丝厂上班,推着小车送送茧。女人说许三观不是他爹,何小勇才是,一乐不听,无论女人说什么,他都说女人胡说,也不哭。
女人没有办法去求许玉兰让一乐哭,许玉兰不愿意,因为她带一乐来给何小勇喊魂已经很丢人了,人们都在看她的笑话,再让她给一乐说,让一乐给何小勇喊魂,她实在丢不起人。何小勇女人一听就立即给许玉兰跪下,求她让一乐哭,许玉兰觉得这样更丢人,把何小勇女人拉起来后,无奈的上前让一乐给何小勇喊魂,结果没有想到,一乐说她不要脸,居然说何小勇才是他亲爹。许玉兰听到儿子说自己不要脸,不管怎样都不再开口劝一乐了。

何小勇朋友见状,跑到工厂告诉许三观,一乐不管别人怎么说都说许三观是他亲爹,许玉兰上前劝一乐就说她不要脸。许三观一听到这话,心想这才是他的好儿子,许三观来到何小勇家,一乐见许三观来,嚷着要让许三观接他下去,许三观让他给何小勇喊魂,一乐不喊,许三观劝一乐说喊几句,在怎么说何小勇都是他亲爹。一乐一听许三观说这话就哭了起来,说别人说许三观不是他亲爹,他妈也说许三观不是他亲爹,现在连许三观都是说不是他亲爹,他没有亲爹了。一乐哭着站起来准备下屋顶,结果一看太高了,吓得他又坐在瓦片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何小勇女人见一乐哭了,就让一乐快点喊。许三观对何小勇的女人吼道,他说一乐不是为何小勇哭,一乐是为他哭。说完他又柔声地让一乐喊几句,喊完他就带一乐去胜利饭店吃炒猪肝。一乐让许三观接他下去,许三观告诉一乐,让他喊几声,喊完以后他就再也不是何小勇的儿子,而是他许三观的儿子。一乐听了他的话,哭着喊“爹,别走,爹,你回来”一乐喊完就让许三观接他下去,何小勇的女人让一乐再喊几声,一乐看向许三观,许三观让一乐再喊两声,一乐又喊了两声,喊完就让许三观接他下屋顶,何小勇女人要一乐再喊,说陈先生说要喊完半小时才行,许三观对女人说够了,不管什么陈先生还是什么先生,一乐就喊这几声,何小勇要死要活就不关他的事,说完后,他爬上梯子把一乐背了下来。

许三观又进何小勇家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在他脸上划了一个口子,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以后谁要是再说一乐是何小勇的儿子,他就和他们动刀子。说完,一把把菜刀扔在地上,丢下众人,带着一乐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