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劳动号子 (热火朝天的劳动号子)

大丰的劳动号子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是大海里长出来的一块神奇的土地,在空旷的田野上蔚蓝的天空陪伴着勤劳的先辈盐民们和后人,他们为了让盐碱变良田,战天斗地,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他们为了前行,为了壮行,更为了未来,独创了粗犷彪悍的“大丰的劳动号子”。

劳动号子又称“喊号子”或称“打号子”,打号子可以振奋精神,消除疲劳,凝聚人心。尤其是在做繁重体力活时,号子声声振天响。

根据劳动项目的不同,所打的号子不竟相同。踏水车时,打的是“踏车号子”,建房打夯时打的是“打夯号子”,用牛耕田时,扶犁的人打的是“牛号子”。这些号子都有专门的打法,格调全不相同,怎么打法,只有从事这样农活的人,才会打这样的号子。最普遍、最通俗是挑担时打的“挑担号子”,男女劳力,个个都会,只要担子上肩,张口就来。

不同的号子,韵律不同,腔调亦不一样,如“两人一起抬东西与一人挑东西,因走的步子不同,所打的号子也就不同。

旧时,踏水车和打夯是农村常见的两种活计,都是要由好多个人一起参加协调一致才能完成。于是产生了“踏车号子”与“打夯号子”,既是号令,又是鼓劲。两者有相似之处,两种号子都是由一人领喊,其他人应和。号子的节奏明快,声音激越高昂,颇有感染力。这种号子一打起来就能振奋人的精神,鼓舞人的斗志,唤起人的干劲,同时也有统一步调的作用。

早年,农村中没有抽水机,凡秧田中灌水或排涝乃至抗旱,全靠水车。一部水车,主要由车槽桶、车轴、车伏板、车辖子、车键子和车拦棒等几部分组成,车轴上按不同的角度装有四组计十六个车拐,每组四个,两两垂直相交。车水时,四人一组,各人手搭车拦棒分别以脚用力向下踩蹬车拐,使车轴转动,然后带动车伏板在车槽桶内移动,将水从低处提向高处。熟练的踏车时不需要朝下看,每一脚都会踩到车拐上,就向走路一样的自如。不熟练的人一定要看住车拐,否则就会踩到空处而掉下来,不是损筋就是伤皮。所以踏水车这行当既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而且是一种有组织的集体劳动,为了能使大家所出的力形成合力,同往一个着力点上使劲,就得有人来指挥。踏水车的号子节奏正好起到指挥的作用。

打踏水车号子时,一般都是由比较年长充当领头人,先喊两句,然后大家再一起应和。比如领头的人喊道:“咳呀咳呦,咳....的哟号,踏车本是少年人,大家用力嘎....",其余的人就跟着一起接住喊道"往下啊踩....啊,咳呀咳”这样各人脚下踩的力自然而然地统一到了同一个节奏上。踏车号子的内容很多很广泛,有自编的通俗话,也有书文戏词,有高雅的也有粗俗的。若是号子越打越响,脚下用的力就会越来越大,车轴也就越转越快,如果大家的激情都上来了,就会踏“飞车”。这时人的脚不是一下子一下子的踩踏车拐,而是像跑步一样蹬动车拐,使车轴迅速转动,这时会见到哗哗的水流,泛着白沫急促地从车槽口涌出,翻着白花花的浪花,流向远方,很是美妙。

能踏飞车的人都是些熟练工,若是生手碰到这种场合,就只能伏在车拦棒上,双脚离开车拐,悬在空中,被称之为“吊水鸡子”,会引起哄堂大笑,当然踏飞车的时间不会得过长,更多的是处于匀速运动的状态。

打夯这一项活计,主要是建房时将房子的墙基用夯夯实、夯平。打夯时得有六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扶住夯,一边一个,使夯保持竖直的状态,另外四个人抓住夯绳站在夯的四角。扶夯的人中有一个人兼打夯的指挥,四人用力拉绳,把夯提到一定的高度,再放手,使夯自由落下,击中地面,将土夯实,打夯时六个人必须行动一致,同时用力,同时撤力,夯才能平稳地上下运动,这里指挥的人也是通过领喊打夯号子,来统一大家的行动。

夯打的快与慢,夯被提得高与低,都根据“号子”所表达的意思进行操作。号子的内容,除了大家所熟悉的之外,领喊的人也可以现场自编,其余的人只要按照节拍进行应和就行,号子声伴着夯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打夯号子越匀称地基越结实。

耕田时打的“牛号子”又是一种别具一格的风味,它与踏车号子和打夯号子所不同的是一个人打,是“独唱”,其声调和音节都比较独特。白天也罢了,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句号子既单调粗旷,又婉转悠扬,能传上几里路。当然,牛号子不是所有的人都打得起来的,也是一门艺术,牛号子以“吼”为主旋律,没有多少词汇,只有少数几个字音,如:“唉,咦,哟,号……”等,在打的时候,每个字都拉很长,且音调有高有低,抑扬顿挫,一口气好像在胸腔和喉咙内转了好几转,显示了打号子的基本功。每打完一声后,扶犁的人紧接着就是将手中牛鞭一扬,同时口中吆喝一声“驾”或是“墒啊”或是“呃虽”!这时耕牛便会摆动尾巴,喘着粗气加快拉犁或者前行的脚步。

上世纪的农村,每个生产队都有好几百亩的耕地,都养有五六头耕牛,养牛的人基本上负责耕田,每到收种之时,人和牛都是非常辛苦的,可以说是疲惫不堪。因为牛不但要耕田地,还要拉碌碡“打场”(用石磙子碾压麦穗或者豆荚子之类称为打场)。不仅白天忙个不停,晚上还要开夜工。夏收之后,为了赶秋播,每天耕田要耕到半夜,为了驱除疲困,耕田扶犁的人就不停地打着牛号子,不停地吆喝着老牛。那如歌似诉的号子声,在寂静的夜晚,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好远好远……

相比较而言,最通俗流行的号子是挑担时打的挑担号子,只要是农村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基本个个都会。

70年代之前,农村尚没有机械,除了耕田、打场是靠牛力外,其余一切农活都是靠人的双手和肩膀来完成。诸如大麦、元麦的穗头是靠妇女一把一把地抹上来,小麦则是连秸杆一刀一刀地割起来,玉米棒子也是用手一个一个地掰下来,棉花秸子、玉米秸秆都是一根根地用手从地里拔出来。这些东西过手到地后,就靠男劳力一担一担地挑到集体大场上来。再则每年的”冬闲”之时都要上河工,挑河挖沟,兴修水利,铺生改土,平田整地,每到这时,男女劳力不管是强壮还是瘦弱,都要上阵,揪挖肩挑,造就出大片的良田沃土和一条条纵横相连的沟河。

这些体力活,重担在身,身体上都会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会感到胸闷,觉得有一股气憋在胸中。为了使呼吸畅通,吸气和呼气的力度都要增大,有时为了协同动作,不由自主地会发出声音,久而久之,挑重担打号子,就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扁担搁到肩膀上,号子声就会自然出来了。家乡人所谓“不打号子没得力来”、”号子一打轻巧多少”,就是号子提振精神的生动写照,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挑的担子不是很重,那么打出的号子就轻松、清脆,高低得当,和谐悠扬。如果是男女劳力在一起劳动,还可以通过打号子相互调笑,号子的内容都是即兴道来。如一方说:“抬头看见个刮刮叫号号来,”一方马上就会回应“不要拿你家姐姐开玩笑号号哉”等等。如果是挑担跑较远的路程且人较多,那么一路上号子声不断,此起彼落,有节奏的脚步声和着扁担的吱呀声,组成了悦耳的交响……

上河工挑大河,尤其是挑到河底的时候,民工们的号子就不一样了。每担烂泥都重一百五六十斤,挑在肩上从河底跑到河口,要爬20-30脚踏子,(挑河挖泥时,留在河坎上给人走的小码头称为脚踏子。挑着泥担子的人从底处沿着斜坡向高处走,人的上半身向前倾,称爬脚踏子,与爬山是一个意思)。大力气的人也感到很吃劲,力气小的人就更感到腿子的胖肚子打晃,这时打的号子就悠扬不起来,只能是一步一“哼”或者是简短的“哼唷”“哼唷”和粗粗的喘气,凸显了肩上担子的沉重。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各项涉农政策的扶持,机械化越来越多地进入农户。现在基本看不到扛着工具步行到田里劳动的人,不管男女都是骑电瓶车,来去匆匆。劳动时除了谈笑声、手机音乐外,再也听不到曾有过的各种号子声了。

新时代的劳动,更多的是一种劳动的怡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