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始皇统一六国以来,史书记载的皇帝就有310位,这些皇帝出身参差不齐,但有个统一的特点,就是都要讲排场,按照一个文言文来说,就是爱“装X”。
就算是朱元璋这种小时候要饭出身,但只要黄袍加身,也是一样。近代像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出门的仪仗那叫一个讲究,引驾的旗手进了王府,殿后乐队还在城门外呢。
要论在讲排场上最讲究的,当属隋炀帝杨广。杨坚在北周的孤儿寡母手里夺了天下,没费什么刀兵,却懂得天下刚刚大统,要勤俭节约,让百姓休养生息,好不容易建立了隋帝国,谁成想自己的儿子杨广是个败家子,有种国民老公的既视感。

剧照:隋炀帝杨广
杨广这个皇帝刚刚继位,就开始搞大基建,大兴土木,广修宫殿。武则天的父亲武士彟,就靠给杨广洛阳的行宫供应木材发了家。他还效仿西晋武帝司马炎,把从各地征召来的美女塞进后宫,搞“羊车选妃”,玩儿的不亦乐乎。宫里呆腻了,就开始到处旅游、巡边,在位12年外出11年,走到哪里行宫就修到哪里,可算将大隋皇帝的存在感刷爆了。

隋炀帝巡游图
他每年的出行都讲排场,光仪仗队,就长达数十里,队伍里不仅有护卫队、舞蹈队,而且还有和尚、尼姑、男道士和女道士。边走边让这些出家人为自己念经保平安。

明朝时期皇帝仪仗
这一种集齐四种出家人做法事的套路,也叫“四道场”,郭德纲的经典传统相声《大福寿全》就是对“四道场”最真实的演绎。直到民国初年,家里只要有能力大办丧事的,还是要安排“四道场”进行超度,少一派来不了,就让别人看不起。

相声大福寿全,这上边还加入了喇嘛
隋炀帝的排场,主要还是给外国人看。只要去北方巡边,就一定想方设法把胡人邀请来瞻仰皇帝的尊荣。所安排的节目内容也是种类繁多,包括对皇帝仪仗的检阅,要奏《西凉伎》、《清商伎》、《高丽伎》、《天竺伎》、《安国伎》、《龟兹伎》、《文康伎》、《康国伎》、《疏勒伎》这九部之乐,还要把自家的宫廷乐队和秧歌队,统统派上场,并且要上演当时的大型歌舞剧鱼龙戏。



沂南画像石中的鱼龙戏
最后皇帝还要在现场大发红包,见者有份,花起杨坚攒下的那点儿国库银一点儿都不心软。为了配合皇帝的排场,在哪儿“搞现场直播”,哪儿就得搭建高逼格的临时舞台,随行人员必须盛装出席,连马车都得重新上漆做保养。总之,来的外国人只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中国皇帝面子大大的,中国钱袋子鼓鼓的。

隋朝版图
隋唐时期,中国相当于现在的美国,外来番邦进京朝拜的时候,接待外宾的更是要讲究排场。每年正月开始,是各国使节集中给皇帝拜年的时间,因此,皇帝下令,都城洛阳,从每年正月十五起,一个月内,全城街道两旁的树都要张灯结彩,昼夜不息。皇城前面的端门街,天天搞杂耍和杂技等文艺演出,全城不熄灯。
当然,这些开支也不光是皇帝从国库里掏银子。为了向外国人证明中国的富裕,中国人的好客,隋炀帝还下令,把京城中里的店铺,定期进行装饰装修,不能给国家丢人,凡是来消费的外国人,酒随便喝,饭随便吃。
外国人来到中国,不光要白吃白喝,还能带走大把礼物。虽说来的都是第三世界国家的代表,但论起给皇帝拍“龙屁”来,都是无师自通,一个比一个厉害。反正说好听的话边际成本为零,中国皇帝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要的就是对皇帝的认可。
可以说隋炀帝是中国历朝历代最讲究排场的皇帝,自己最后被李唐集团*翻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家底儿让这些讲究排场的“面子”工程吃光败光了。

剧照:隋炀帝杨广
鲁迅曾在《且介亭杂文》中谈到,“面子是中国人的精神纲领。”
不仅是皇帝爱面子,我们普通百姓又何尝不是呢?就像郭冬临的经典小品《有事儿您说话》里塑造的“郭子”一样,为保住面子,“打肿脸充胖子”,从帮领导家搬大白菜到给单位倒腾火车皮,好像没有他干不了的,最后把自己搞得窘迫不堪。

小品:有事儿您说话
又比如《欢乐颂》里“心比天高”的樊胜美,倾其所有拼命挤进“高质量人脉圈”,并努力维持自己“无所不能”的人设,最后被面子搞得精疲力竭。

剧照:樊胜美
在中国人看来面子和尊严就是一个钢镚的正反面儿。仿佛有了面子,别人就对自己更尊重了。作为一名“社畜”,小到个人穿搭,大到人情世故,请客送礼,好面子和讲排场贯穿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很多人也为此透支了余额宝,申请了小额贷。
对“面子”太过看重的时候,个人往往会得上一种病,要么是“装X”病,要么是“老好人”病,或者是“装X”与“老好人”间歇性强迫症,而且这种病还会传染。
其实中国经济发展到今天,已经开始从“熟人”社会,逐步过渡到“陌生人”社会,人与人建立协作关系,本质靠得是自身“里子”的厚度。与其研究“装X”成为别人眼里厉害的人,倒不如先把自己打磨成一件值得别人消费的产品。
最后套用《一代宗师》里的一句话:
人活在世上,有的活成了面子,有的活成了里子。而只有里子,才能赢得真正的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