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捕惊险一幕视频 (捕帝王蟹惊险视频)

夜捕惊险

江中心

那次雪夜协警抓捕,惊险连连,过去快40年了,还耿耿于怀,总想把它记述一番,以为趣事。

当年我在一个高山乡当乡长,一日下村途中,得知有云南警察来乡抓人,我急忙从村里往乡政府赶,回去弄个究竟。

那时这个乡只有一条很毛糙的机耕道,没有车代步,只能硬走路。我急急步行至快拢乡政府的一个山湾处,迎面来了三个人,前后两人着警服,中间那人中山装。中山装老远就冲我喊道:“江乡长,他们说我弄女孩去卖了(人贩子),我说没那个事,他们要把我弄走也。”此人当过生产队长,认得我,此刻或想我帮他解脱?

我不明所以,用目光扫询两警察。两警察闻听我是乡长,便一位守着中山装,一位邀我到一边,出示介绍信,自我介绍,他姓虎,另一位姓朱。虎说:“这个人叫唐铁沛(化名),在云南那边有贩卖人口嫌疑,我们奉命请他去核实,如没有他的事,很快就会回来。”

我想,目前(1984年)正值“严打”,人贩子是重点,警察老远来“请”的人,恐怕难脱干系。便祝他们一路顺利,嘱唐配合核实案子。

是晚深夜,虎警察打电话给乡政府办公室(那时还没手机,一个乡只有一个手摇电话机),传我接电话,报告:唐铁沛在万县轮船上溜掉,恳请乡政府配合抓捕。

原来,两警察一开始本是要给唐戴上*铐手**的,唐求情,“莫戴*铐手**,免得老乡看见难堪,我保证听话不逃”。两警察“心软”真的未使用*铐手**,唐几乎无羁无绊地随两警察步行20多里山路到黄金场坐车去忠县城、乘船到万县(现万州)港,一路“顺从听话”。

船达万县港,按例上下客,停靠到零点再续航。期间唐说“要上厕所”,两警察要随同他去,进行监管,唐说“没必要,保证不会有事”。两警察觉得,唐一路很听话,当下又是在船上,逃也逃不到哪里去,就让唐自己去上厕所,两警察只在不远处盯着。

谁知?唐一去不还。两警察在船上四处搜寻没了唐的踪影,抓瞎!分析会潜逃回家,急求乡政府帮忙捉拿。

那时候公安队伍远没现在这么壮大,一个区公所辖五六个乡只有一名正编公安特派员,乡里设个兼职公安员。我们这个乡又交通不便,别的援手不好找,虎警察只有求助乡政府。

作为一级政府,我们得到信息二话不说,立即承诺组织基层日夜布控,只要发现唐铁沛回家,立即劝其归案或报告乡政府。

两三天后,虎警察带着逮捕、搜查等法律手续再返乡政府,蹲守捕捉唐的信息,伺机捉拿归案。

原来,谭铁沛将一女孩骗到云南省一个山区卖掉,获钱3万元。女孩逃出后去当地公安局求助,要求追究唐的犯罪行为。云南警方立案追凶,志在必获。

不一日,探得唐铁沛偷偷跑回家中龟缩。虎警察和乡政府决定立即组织抓捕,由我带领乡村干部十来人,配合虎警察行动。考虑到唐是在押解途中脱逃,有拒捕心理,白天去捉拿,诸多不便,因而行动时间定在当日夜间。

唐铁沛家在牛头脑山半坡,海拔900多米。时值隆冬,飘着雪花,寒风呼啸,我们十几个人黑夜出发,踏着泥泞山道,徒步四五公里,零点时分悄悄进入唐铁沛院子。

唐家弟兄两同住一院,几间房屋排成一列,东头相邻一口水塘。唐铁沛家住西头,屋的前后各一道门,前头入户门,门前一块土坝,一条入院道路。后门直抵约五米高的土坎,土坎与房之间一条狭窄排水沟,沟侧垓沿靠墙堆放着柴草,几乎不可通行。

我们按事先商定的布阵,一队人马堵守后门,一队人马“主攻”前门。我带队在前门“主攻”,虎警察提着手枪紧跟着我,我动他行,寸步不离。

“主攻”前门的先由村书记敲门发声:“唐铁沛,我是X书记,请开门,有事找你一下。”夜深人静,呼叫声很远都能听得见。但反复呼叫,房内就是无人应答。稍后听得屋里有了动静,但是没人搭腔、开门。

堵后门的不能直抵门口,只能在高坎上蹲守俯视,密切监控。不一会儿,见后门开了一条缝,唐铁沛探头欲往外走,蹲守人员发觉,立即大喝:“唐铁沛,不要走!”又用手电筒照射后门及周围。唐急忙退回屋里,关上后门不做动静。

主攻前门的听见喊喝,即刻有人高声呼应:“堵倒堵倒,莫让跑了!”同时加紧叫门。

因为唐铁沛个子大,说是还有“拳脚功夫”,一般人敌他不过,堵后门的人不敢下到后门口去,而且只有通过前门进到屋里才能到得后门,前门不开,后门不达,是故只能在高坎上吼阵仗。

前门依然紧闭,再怎么叫喊,既不应声也不开门。黑灯瞎火的,主攻前门的队伍一时也不好贸然破门而入,只不断拍门呼门。

相持一阵,我不得不出声:“老唐,我是江乡长,请把门打开,我们有事找你。”不知是因为他认识我这个乡长,加之几天前有过“特殊见面”,还是屋里已“准备就绪”?我叫了几声,门终于开了,但黑咕隆咚却不开电灯。

开门的是唐铁沛老婆,嘟噜道:“他没在屋的,啥事嘛,这么晚还来喊得火火地?!”

我们进得屋去,开亮电灯,大声给唐铁沛的老婆做工作,要唐出来见面。唐明明藏在屋里头,肯定也听得见我们的话,但就是不出来。唐老婆坚持说:“他前几天被云南公安抓去了,真的没在家。”

这屋一道墙隔成两间,前间为正屋,后间一个拖厦是厨房。正屋有楼上楼下两层,楼下这层人们大概看了看好像不见唐铁沛,分析会不会在楼上藏着?

我目光征询虎警察,咋办?虎警察亮出搜查证,手枪一挥:“上楼,搜!”

说上楼搜,一行人面面相觑,无人向前,或许都怕唐铁沛藏在楼上“打闷棒”“捅暗刀”。我是领头儿的,只得硬着头皮先上楼梯,木楼梯约60公分宽,踏板五六寸,比较结实稳当,虎警察提枪随后,其余的人几个跟着上楼几个留在底楼堵守。

我上到楼口,但见低矮的楼上满楼干红苕藤(那年头,有的农民把鲜红苕藤先在坡上晾干后收藏做猪牛饲料等),檩子上挂着,楼板上堆着,黑乎乎挤压压的,不知唐铁沛会不会藏在里头?

去干红苕藤里搜人,需要何等胆量?!

楼上本就无光,加之干红苕藤乱糟糟、黑乎乎的,显得越发黑暗,靠电筒照着,我在明处彼在暗处,搜近逼急了,唐铁沛是俯首就擒呢还是奋起拼命?假如突地挥出个棒儿来、捅出个刺儿来,或者抓住我们一个人当人质,如何应对?

但不搜查又怎收场?如果唐铁沛藏身其中漏网了,岂不失职?至少虎警察会说乡政府的人临危退缩致唐逃脱,传出去社会上也会说乡政府的人“平时逞英雄、此时成狗熊”。

明知有险须冒险!谁能挺险上前?常说“*产党共**员、领导干部危难之时显身手”,现在而今眼目下舍我其谁也?

我心里有点发怵,但只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上!一手拿电筒,一手撩苕藤,搜寻着一步一步往前挪,口里不停地喊着“老唐,是祸躲不脱,出来好好说”,既是劝降也是壮胆,每进一步就心紧一下。

虎警察提枪紧随,但一言不发,倒像把我做了“挡风的墙”,唐铁沛如掷刀棒必我先受,短兵相接,怎生躲得?

险象环身,步步临险,紧张万分!

忽地,守后门的又一声暴喝:“唐铁沛跑了,往塘湾那头,快追快追!”

看来逼得急了,唐铁沛拼死一搏,趁我们注意力在楼上搜寻,他强行从厨房后门出去,顺阴沟穿越堆放的柴草向东边水塘湾逃窜。

闻声,我和虎警察迅疾转身,下楼、出门、往东头追赶。此刻,虎警察有如猛虎下山,一下冲到我的前边,往前疾追。

虎警察冲出门口,夜黑、心急、路滑,“哐咚”一下,侧身摔倒,枪压身下。

我心一紧,电光火石间:“天哪!枪走火伤人怎得了?!”好在没听到枪响,我赶紧上前去扶,虎警察迅疾爬起,不顾糊了一身泥水,沿土地坝往塘湾方向冲。那一刻,我对虎警察的敏捷、勇敢、尽责,肃然起敬!

可是,唐铁沛仗着地形熟胆子大,抢先几步跑上院子东侧塘坝,闯入茫茫夜色。堵后门的几人在其上侧,沿田埂朝唐所逃方向紧紧追赶。

黑夜中,追赶的人临近,闻得唐铁沛手提木棒吼道:“谁不怕死?就上前来!”唬得没人敢近其身。

虎警察疾步赶上,边追边喊:“站住!站住!再不站住我开枪了!”

唐铁沛亡命狂奔哪肯站住?不知是枪的保险打开不及,还是别的原因,虎警察的枪终究没打响,眼看着唐铁沛消失在夜幕中……

我们一干人等蜂拥聚拢,面对茫茫黑夜只能无奈唏嘘。虎警察懊恼不已,泥水糊满衣裤提枪站立一旁,沮丧不已,嘴里唠叨:“唉!过早惊动目标,又让他跑了…… ”似乎有点埋怨起喝喊“抓住、堵到”的人们来。

我急忙打气转弯子:不要紧,他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我们继续布控,务必促他归案。

一个月后,虎警察打电话给我,说唐铁沛自知法网难逃,自己去了云南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