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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经时，男朋友加班到半夜才回家。 体恤他加班辛苦，我趁他洗澡，捂着肚子去给他煮宵夜。 把一碗热面放在餐桌上，正巧他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弹出：「陪我加班还送我回家，大恩不言谢，给你比心~」 - 窝在沙发上，我全身发冷，强烈的小腹坠痛，痛的我直冒冷汗。 许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浑身冒着热气。 他坐到我身边擦头发，我不由自主想靠近他取暖。 「你能不能抱抱我。」 但还没碰到他，他下意识的躲开了。 看着他的动作，我愣住，心里也一片寒意。 许州只解释：「你手太冷了。」 心中五味杂粮，最终被我全压了下来。 「嗯」了一声，我提醒他：「我给你煮了面，在餐桌上。」 许州扯下擦头巾扔沙发上，走向餐桌，却只拿起了手机。 「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说着，就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本想忍下的情绪，最终还是爆发了。 我问他：「你晚上在公司吃过了吗？和别人。」 许州顿住脚步，自晚上回家后，总算是第一次见目光放在我脸上。 「加班，和同事一起点了外卖而已，你别多想。」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和女同事吧？」 许州眉头皱起，有点儿不耐，「江念，女同事的醋你也吃么？」 我愣住，心里泛酸。 我问了两句，就这么凶吗？ 许州，你对女同事的态度，比对我好多了。 2 许州洗澡时，我看完了他和方媛的聊天记录。 方媛是许州的同事。 两个月前刚进他们公司，被分到许州他们工作组。 几乎是方媛到公司的当天，她就加上了许州的微信。 打招呼的语调活泼又可爱：「你好，我是今天刚进公司的新同事方媛~以后请多多关照呀~」 配上一张猫猫卖萌的表情包。 聊天记录许州都没有删。 我看见他当时只回了女同事一句：「多多关照。」 看起来很礼貌，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 但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不对劲了。 许州以前从来不会回这种和工作内容无关的消息，更不会同意一个才进公司小姑娘的好友添加。 从前他刚去公司时，有一个也和他同组的女性前辈加他微信。 他是直到半个多月后，和人有了工作交流需求才加的这个前辈。 而现在…… 我翻完了他们两个月来所有的聊天记录，内容不算多，但几乎他对她每条消息都会回复。 他对她是不一样的。 也许许州自己都没发现，但我知道。 3 这一整夜我都没能睡着。 一晚上，我脑子都在回忆我和许州在一起这些年的事。 早上许州醒时，我还倚靠着床头坐起，看着外面朦朦胧胧亮的天。 「你醒了？」 许州坐起问我。 大概是看见了我憔悴的脸和眼底的淤青，我明显感觉到他愣了一下。 才迟疑地问：「你一晚没睡？」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州又说：「你脸色不太好，白天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说话了。 昨晚睡前的一点不愉快，他好像都忘了。 不光如此，他也丝毫不记得，这几天是我每月都会难受的日子。 我的身子不算好，痛经一直很严重。 以前刚和许州在一起时，他每次看见我难受，都会很心疼我。 他会给我准备热水袋，给我兑红糖水，哄着我喝下去，然后会抱着我，轻轻地帮我揉肚子。 那时候，我每个月什么时候来月经，他记得比我还清楚。 如果说昨天是工作太忙，他忘了。 但现在他看见这样的我，却丝毫没有思考我的难受。 许州不再为我着想，这些变化，他好像也没察觉到。 4 「今天晚上……你能不加班，早点回来陪我吗。」我找回我的声音，有些低声下气的问许州。 他已经穿戴好了衣服，回头看向我。 好一会儿，才走到我床边，替我拉了拉被子，询问我：「你怎么了？」 我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告诉他：「我身体不太舒服……」 许州表情迟钝了一下，好像终于想起来了。 他有些愧疚的看我：「我最近太忙，忘了你这个月的日子。」 「你今天别做饭了，就躺床上好好休息，我给你点外卖。」 我看着许州，心里有点苦涩。 小心翼翼把刚刚的话又问了一遍：「那你今晚能早点儿回来陪我吗？」 许州眼神微微垂下，语气里满是疲惫。 「江念，我需要工作。」 我没说话。 于是许州摸了摸我的头发，有些哄我的语气说：「听话好吗？」 我还是沉默。 大概许州就认为我是默许了，他站起身就要出房门。 门打开那一刹那，我突然又开了口。 「昨晚，你是在陪方媛加班吗？」 他愣住了。 皱眉看我，「你偷看我手机了？」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别乱猜。」 他语末有个小声的「啧」被我听到了，是他下意识的不耐烦。 「江念，你要这样胡思乱想，我真的会很累。」 说完，许州关门而去。 他语气很平淡，但他眼底的失望和厌倦，不加掩饰。 那一瞬间，我只觉他让我好陌生。 5 房间的隔音不算好，我隐隐约约听到门外许州的电话铃声响了。 仅响了一下，他很快就接了。 我只听到一声「喂」，接着他远离房间，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打ʟʟʟ电话的人，一定是方媛。 掀开被子，慢吞吞走出房间，我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站到厨房外，听里面的许州打电话的。 我不知道方媛跟他说了什么。 反正许州笑了一声，他低沉的声音说：「黑色确实更稳重，但你送谢礼还让我自己选颜色，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听着这句话，顿时浑身僵住，像一桶冰从头顶往下浇。 许州讨厌黑色。 准确来说，是许州讨厌黑暗，所以连同黑色，一起不喜欢。 小时候许州父母很忙，他爸妈都是做生意的，总是四处奔波，留下他一个人在家。 有一次许州父母刚离开，他家的电路出了问题，连着半个月，许州家没电，晚上他只能摸黑窝在家里。 那时我和许州一个班，他父母又和我父亲关系好，所以我父亲总让他来我家玩儿。 很晚了，许州总是不愿回家，我爸留他，他又拒绝着跑出我家。 有次我送许州离开，他才沉默地告诉我。 「江念，你家有光。但是，这不是我家。」 我望着说这话时的许州，他想装作无所谓，但他眼底的落寞出卖了他。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难过。 许州羡慕我。 但他却不知道，我一直也很羡慕他。 虽然他父母总是不在家，但每次他父母回来时，都会一起去接他放学，他们会笑着拥抱他，一家人拥在一起走。 而我……我爸和我妈在我还没记事时，就离婚了。 平时我爸对我不冷不热的，从不允许我提起我妈。 一旦我问我妈在哪儿，他就会用一种憎恨的目光看我。 我羡慕许州，有一个和睦的家庭。 尽管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因为心里都有一块伤痛吧，所以很长一段日子，我和许州都互相依偎，互相陪伴着对方。 一直到了我俩高中毕业。 他大学考去了南方的城市，我考去了北方的城市。 整整四年，我没再见过他，我们也没再联系过，直到毕业后回到家乡工作，我们才再次相遇。 在一起后，我发现许州从不选择黑色的东西。 衣服避开黑色，鞋子袜子避开黑色，就连写字用的墨水，都不选黑色。 除了头发和瞳孔，我从未在许州身上见过其他物件是黑色的。 我知道原因，因为许州喜欢光明，怕黑。 我理解他，所以体贴他，也特意避开黑色。 而现在，许州毫不介意的接受了这个颜色，甚至还能笑着和人开玩笑。 原来许州的光，不是我啊。 6 许州打完电话走出厨房时，看见我，还在下意识的皱眉。 我猜他要问我为什么偷听他讲电话。 所以我在他开口前，抢先说了话。 「许州，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许州的眉毛还是拧在了一起，表情看起来有点儿生气。 「江念，你又在闹脾气吗？能不能别闹了。」 他的这句话敲打在我心上，让我的委屈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许州有一次跟我说「能不能别闹了」，我记忆很深刻。 大学毕业刚回家乡那年的春节，除夕夜我爸带着我去了许州家一起过的。 吃完晚饭我和许州下楼放烟花，他细心的为我点燃仙女棒才放在我手里。 稍微有威力的鞭炮，都不肯让我玩。 我当时觉得很无趣，就一直和许州抢鞭炮。 拉他的手腕，拽着他的衣服想抢过他手里的东西。 后来急了，险些把他的外套扒拉下来，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当时他慌神的想避开我，又不敢用力推我，憋得耳尖通红，和我说话无奈的语气，都是藏着宠溺的。 「江念，能不能别闹了。」 我反应过来两人此时姿势有点儿暧昧，赶紧远离他。 本来感觉很尴尬的，但许州却很自然的又向*靠我**近些，把手里的烟花鞭炮都给我看。 声音温柔：「你喜欢哪个，我放给你看，行吗？」 我抬眼时，与他四目相对上。 远处烟花炸开，星星点点的光亮照进许州的眼里。 他的眸中，全是我。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许州的相处就变得很微妙，没多久，他向我告了白，我们在一起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明明是同一句话，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 为什么落在我心里的感觉，却差怎么多。 我一点一点的低下头，嘴角勾出一个苦涩的笑。 「我没有闹。」 我往后退了半步。 「许州，我是认真的。」 「我们分手吧，白天我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你去上班吧。」 等你下班回来，就不会再看见我了。 我掩藏下后半句话，转身又回了房间。 7 用了一上午我就打包好了我的所有行李。 说实话，比我想象的少。 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但还没叫车，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方媛。 她约我见一面。 中午十二点半，我去赴了方媛的约。 走进餐厅的那一刻，我一眼看见了她。 昨晚在许州手机里看他们的聊天记录时，我翻过了方媛的朋友圈。 我看见过她发的自拍。 照片中她坐在办公室，对着镜头笑靥如画，弯起的眼睛像月牙，嘴角有两个甜甜的梨涡。 而那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埋头工作。 方媛这张照片的朋友圈写道：「某人帮我工作，那我就偷个懒吧~（ps：已屏蔽老板~）」 朋友圈下面，还有许州的评论：「不想涨薪了？」 方媛回复一个委屈表情：「你舍得我吃不起饭吗？」 思绪渐渐歪了，我忙收回。 再看向坐在桌前的方媛，她侧头看着窗外，嘴角有淡淡的笑，应该心情不错。 她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时，元气满满，又很可爱。 我想，要是我，大概也会对她委屈的表情心软。 难怪，许州能让她成为特例。 走到桌前坐下。 方媛看着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甜甜的笑。 「你就是州哥的女朋友，念念姐吧？你好，我是方媛，你可以叫我媛媛。」 大方，开朗，毫不露怯。 眼前方媛坦荡的让我反而有几分不知所措。 我缓缓垂下眼眸，语气不带情绪的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念念姐，」方媛也不含糊，直奔主题。 「我今早看州哥心情不太好，一问他得知你们要分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早上给他打电话的原因。我就想找你跟你说一声，我给州哥打电话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一直很照顾我，我想送他礼物而已……」 「希望你不ʟʟʟ要误会。」 方媛的话算是很正常的字词。 落在我耳里，却扎的我心疼。 许州居然这么快，这么直接的就将我们分手的事告诉了一个同事。 他在告诉她的时候，会是怎么说的？ 是不是会跟方媛提起，不知道我在闹什么？ 我想起这两日许州同我说话的语气，我似乎都能想象到他语气里的厌烦和疲惫。 似乎都能想到他提起我的不耐烦表情。 他还放纵这个同事找到我面前来，劝说我不要误会。 这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 让我变成了一个不懂事，小肚鸡肠，爱胡闹的女人。 我张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无论我和许州的感情如何，走向何处，我实在都没必要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谈论一个字。 而恰在这时，我偏头看见窗外一个人正在朝着餐厅走来。 他脚步飞快，难以掩饰其中的焦急。 他瞧见了坐在窗前的我和方媛，第一眼先落在了方媛身上，眼底的担忧一览无遗。 然后转而瞧见我。 又是皱起眉头。 我一下就笑了。 我知我不可能是人见人爱。 但我还第一次发现，我原来是这么的不招人待见。 许州一走到我们桌前，还没站稳，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 「江念，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语气很凶，居高临下，「你要吵要闹要分手，在家还不够，你找她做什么？」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小丑。 我清晰的看见対面方媛的脸上有尴尬，她抱歉的看了我一眼，用手拽了拽许州的袖քʍ子。 「州哥，你别怪念念姐……」 「是我主动打电话找她的。」 许州表情霎时顿住。 但仅仅一秒，又泰然自若。 他同方媛说话的语气轻了很多，「你找她做什么？」 方媛冲他解释：「我不想让念念姐误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我。 「江念，」 无声地叹息。 「我最后再跟你解释我和方媛什么都没有。今晚我会早点回家，你别闹了，回家乖乖等我，嗯？」 我一瞬不瞬的盯着许州。 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竟觉自己好似才是插足在他们之间的人。 密密麻麻地小针扎在心头，疼痛中，我对许州生出了失望。 「你们回去上班吧。」 再多的话都没有意义了，现在，我只想离开。 我站起身，往餐厅外走。 8 「嘭。」 逃离餐厅，我走的太快太急了，不小心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 我立刻要道歉，话还没说完，被头顶一道微沉的男声打断。 「江念？」 下意识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我眼中。 他оазис过于暗沉的眸盯着我，墨色瞳中，诧异一瞬而过。 「方嘉泽？」 我叫出眼前人的名字，心里也惊讶。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多年未见，自然不可能在街角一走了之。 方嘉泽带着我去了另一家餐厅。 在他点菜时，我微微愣神的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眼。 挺鼻捋走如峰，唇方口正。 即使这么久不见，大学的系草也丝毫没有长残。 是的，方嘉泽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我们系的系草。 我本身性子不算热情，方嘉泽又是个冷漠话少的人。所以才进大学那会儿，我和他一直没有说过话。 直到大三，我和他一起参加一个项目比赛，才认识，渐渐有了交集。 不过这种交集不深，只停留在见面会打招呼的程度。 毕业后我选择了回家乡，大部分大学同学留在了大学城市打拼。 我本以为这辈子再难见到他们，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方嘉泽。 「你吃什么？」对面的人忽然出声。 我回神，才发现他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意识到我竟然看了他许久，顿时有点儿尴尬的挪开了眼。 「和这位先生点的一样。」 我朝着旁边等待的服务员礼貌点单。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了，我才重新又小心的看向方嘉泽。 轻抿唇，笨拙的打破我与他之间的沉默。 「好巧，你为什么……会在海市？」 方嘉泽的目光总是让人下意识想躲闪。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毕业后一直在海市。」 我面露诧异。 我竟然一直不知道…… 方嘉泽简单讲了他这几年的事业。 他毕业后来到海市创业，发展还不错，前段时间刚拉了投资，公司前景一片光明。 当他说到一些专业词汇时，我不免想到大学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和他两人代表系去比赛，在市里拿到冠军。 与他并肩而站，我骄傲的不觉得自己比谁逊色。 然而时过境迁，我为了感情迁就许州，工作做的马马虎虎，方嘉泽却已走远我许多。 我自认为自己对感情还算理智。 这一刻也想骂自己一句恋爱脑。 江念，你可真蠢啊。 9 和方嘉泽一顿饭后，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与他匆匆告别。 回到和许州的住处拿上东西，我准备打车去我爸家。 但是当把钥匙放在桌上的那一刻，我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添加提示。 是方媛。 本来不想理的，可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通过了。 好友添加成功，方媛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 「念念姐，刚刚你都没吃东西，我给你点了外卖。」 一瞬间，好多问题在我心里冒出。 方媛为什么知道我和许州的地址，她为什么要给我点外卖，许州又知不知道？ 我把手机收起，懒得回，径直拖着行李下楼。 刚到楼下，方媛又来了消息： 「念念姐，你别多想，地址是我问州哥要的。」 她补充道：「我跟州哥说了要给你点个外卖。」 我盯着那三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想不通许州是抱着什么想法把地址告诉方媛，让她给我点外卖的。 没回消息，我也不想再看手机。 索性看会儿风景等车。 好不容易回到家，拖着行李进门，我爸正像个大佛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愣了一下，出声叫他：「爸。」 他撇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怎么突然想着搬回来？」 我想了一下，到底没瞒着我父亲，瞒也瞒不住，他迟早也会知道。 「分手了。」 「分手？」我爸冷声重复了一遍。 「感情是儿戏吗？说分手就分手！你别大小姐脾气……」 「你放心，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在我爸话说到一半时，我轻声打断了他。 我跟我爸的感情一直就不好，我知道他不待见我。 自从我去了大学后，我就没有跟他一起住过。 如果不是事发突然，我想我也不会先暂时住我爸家。 拖着行李，我回了我以前的房间。 我余光看见我爸看我的目光有讶异，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收拾好东西，实在是累了。 我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晚了，整个屋子也黑的。 打开手机，我才看见许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问我现在在哪。 想来他是已经回家了。 我只简单回了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许州隔了很久才回复，「江念，我没同意。」 我直接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正想放下手机去吃饭，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一看，这次是方嘉泽。 他问：「有空接个项目么？」我好奇：「什么项目？」 他很快回复。 「让你赚外快，我加你微信详细告诉你。」我更好奇了。 我和他一个专业，我会的他都会，有外快机会他自己不赚，介绍给我？ 但他的好友申请发过来，我还是同意了。方嘉泽把好几个项目详情资料发给我。 又发来消息：「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我没时间做。」 我看着文件标题，还真来了兴趣。这可是海市大公司的项目！ 一股脑我把文件全打开细细看了，等我看完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我才想起还没有回方嘉泽消息。 而退出去一看聊天框，我顿时怔住了。 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嘉泽发消息：「你谈恋爱了？」 我迟疑了一下，有点怀疑这消息是方嘉泽发错了。我与他从来都是谈学术、谈项目..... 从没有谈过感情。 而且他怎么会知道我谈恋爱了？我确实之前在朋友圈发过和许州相关的东西，但许州会看朋友圈？ 但回神了，我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分手了。」 过了好久方嘉泽才又回消息，但没再继续追问。 一连三条。 「嗯。」 「明天一起吃饭。」 「谈项目。」 10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去看房子。 顺便晚上再和方嘉泽吃晚饭。 早上出门时，我爸已经起来了，正端早饭从厨房出来。 看到我要出门，他叫住我。 「这么早就要出门？」 「嗯。」我正忙着穿鞋，随口应付我爸。他又喊：「你吃了早饭再出去吧？」 但我已经开门走出去了。 回答他的话，随着门被关上而留下。「不吃了。」 走下楼我才隐隐想起，刚刚餐桌上，好像放着两碗粥。 也许是我迎接新生活太热情。 找房的事儿很顺利。 一上午我看了两家，订下了第二家。两室一 厅，我一个人住绰绰有余，房租也不贵。签了合同，我当天下午就可以入住。 想着刚好有时间，于是我午饭也省了，直奔我爸家又搬东西。 回去时我爸不在家，我给他发了消息，提着行李又离开了。 收拾完，一切安顿好，正好赴约去和方嘉泽吃饭。 晚高峰有点儿堵车，我到时，方嘉泽已经坐着等我了。 他靠着椅子，一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捏了捏鼻梁，眼底显出疲惫。 见*靠我**近，他低声朝电话那头说：「明天上班再说。」 然后挂了电话。 「你等很久了？」我坐在他対面，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方嘉泽看着我，突然勾了下嘴角，「没关系，我刚到一会儿。」 随后叫来服务员，「你点菜吧。」 我拿着菜单，看了半天拿不定注意。 我一向不太会点菜，而且也摸不清楚方嘉泽的□味。 服务员大概也是等的不耐烦了，开始介绍，「我们现在有个情侣套餐，里面包含了我们餐厅的热销的所有餐品，你们可以直接点套 餐。」 他话音落，我顿时感到尴尬。情侣套餐？不妥。 方嘉泽看出我的窘迫，解了围，「套餐就算了，直接上你们店里的特色菜吧。」 「行吗，江念。」 我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点头应和，「行，就上特色菜吧。」 结果服务员刚走，我便听到前面一个声音很耳熟。 「情侣套餐很划算啊～刚好我们两个人，就要这个怎么样？」 我抬眼看去，真是方媛。 坐她对面的人背对着我。 背影很熟悉，几乎是下意识的，我脑子里就蹦出他的名字。 许州。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炙热，方媛感应到了一般，看向我。 她表情微微愣住，然后扬起笑叫我。 「念念姐，你也在？」 她対面的许州闻声回头，一眼看见我，也一眼看见我对面的方嘉泽。 霎时，他眼里错愕一闪而过，阴沉着脸起身走了过来。 先打量了一番方嘉泽，才转过头看向我，「江念，你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吃饭？」 质问的语气让我顿感不适。 记忆里那个阳光温柔的少年，逐渐被眼前的人给替代。 我目光看向他身后跟来的方媛，淡声问：「和同事吃情侣套餐？」 许州脸色微变，顿了一下才说，「你误会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不明白为什么，许州一定要把我当个傻子。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次次如此还是误会？ 「念念姐你别生气。」 方媛冲我眨眨眼，开口了。 一种哄小孩儿的语气，「都是我要点的，我就是看两个人吃情侣餐划算才点的，没别的意思。」 我看也不想看她。 对于她各种看似坦荡，却十分越矩的行为，我感到厌烦。 我连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而我不说话了，许州却忽然又开口了。 他冷冷地反问我：「那你呢？你又和他吃什么餐？」 対面的方嘉泽笑了一下，先我一步说话。 「单点了一遍店里的特色菜。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们也点一份。」 他说着，微微停顿，又加了一句。「算我的。」 回怼方媛那句为了划算才点情侣餐。 许州和方媛听懂了，同时脸色僵了一下。 许州再度看向我，眼神总算是软了下来。 夹杂着丝丝歉意：「念念，你信我，我和方媛真的没什么。」 这一刻，我真的累极了。 仅仅两日过去，我就宛如过了十年。 这两日发生的事，这其中的许州，轻而易举的 将从前十几年里，在我心中他的形象给*翻推**。我还是对他有感情。 但一想到他不耐烦的神情，一想到他下意识的斥责。 我对他的失望，又完全掩盖了这些感情。「算了吧许州。」 僵持了好一会儿，我忽然轻声开了口。 「很多事情不需要非得说清楚是不是？你应该懂的。」 许州一愣，竟执拗的又要追问， 「我不懂，我不明白，你说清楚。」我被他逗的想发笑。 我们都已经成熟很久了，从前我因为成熟的恋爱还很骄傲。 但是不是许州被年轻可爱的方媛给感染了？他居然开始变得这么幼稚。 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方媛又来插嘴了。 「念念姐，你真的别多想......」 「方媛。」 我实在忍不住打断她了。 「解释的话，我不想听了。我说了，很多事情不必非要说清楚，你和许州越过了朋友同事的界，一定要逼我说出来吗？」 这两天憋在肚子里的委屈，一直忍受的情绪，就顺着这个口子，全部倾泻而出。 「女朋友在家肚子疼，你却在公司陪女同事加班。」 「和女同事分享日常，吃情侣餐。」 「下意识的先维护女同事，认定女朋友不对。」 քʍ「单独出现在别的女性的朋友圈里」「 ...」 「这些，许州你都不懂吗？」 许州呆滞地看着我。 任由所有的伪装全都被我戳破。 他总算露出慌乱和无措的表情，伸手想触碰我。 却被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念念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是爱你的啊。」 好久了，我又听到许州说爱我了。但我心里却一片平静。 我瞥见许州身后，方媛尴尬又苍白的脸。 她伪装善意的外表，也随着我的一声声话语，一同被戳破。 我无意再留下吃饭，没胃口了。 起身，我冲方嘉泽说：「换个地方吃饭吧，我请你。」 方嘉泽也起身，跟上我。 从许州身边走过，他的目光在其身上停留了一秒。 声音很轻的留下一句。 「你们的单我一起买了。」许州脸色铁青。 11 被许州和方媛刺激，我晚饭时喝了点酒。不胜酒力，有点晕。 方嘉泽绅士的送我回家，代驾开车，他和我一起坐在后排。 夜里窗外各色的光照进车里，从我和方嘉泽的脸上扫过。 我倚靠着车座靠背，脑抽似的开始说胡话。 「方嘉泽，你爱过吗？」 方嘉泽：「......」 「你醉了。」 我笑，脑子里迷迷糊糊开始回忆从前的好些事。「我记得你大学时很多人追。」 「当时有消息说，有个女孩为了追你，给你每天写一封情书，坚持了整整一年呢。」 「但你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方嘉泽，你不动心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不清醒，方嘉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不真实。 「我不喜欢盲目的喜欢。」 「嘁，你怎么知道别人对你是盲目的喜欢？」我对这个回答不太喜欢。 我戳了戳方嘉泽的胳膊，教训的口吻说他：「写了一整年的情书，别人对你一定是真爱！」 方嘉泽低笑一声，没有躲开我。 「我换一张脸，她还会写信给我么？」我： 「......」 这倒是。 「方嘉泽，你好无趣啊。」 晃了晃脑袋，我觉得眼皮子变得很重。 半睡半醒之间，我想起了一桩趣事，偷笑着把头往方嘉泽身边凑。 「不过你猜对了方嘉泽。」 我悄悄告诉他：「那女生对你真的不是真爱，她那些信都是雇人给你写的。」 「我替她写了整整一年，赚了快两万块呢......」 第二天醒来时，我头疼地快炸了。 和方嘉泽回家时发生的事，全忘了。 我发消息问他：「我没有失礼吧？」他回我两字：「没有。」 于是我安心的不去回忆当晚发生的所有。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开始全心投入工作，和从方嘉泽那里得到的项目。 时不时地，会因为“项目”和方嘉泽见面吃饭。 相处几次后，我对方嘉泽也有了些许了解，我发现他并不像他看起来一样冷漠。 他不喜欢说话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嘴笨。 我得知这个点后，在他面前直接笑出了声，感叹他在我心中多年的高冷人设，崩塌了。 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儿无奈，但并没有制止我。 不过我隐约又想起，那天在餐厅，我和他遇见许州，他怼人好像挺厉害啊？ 许州也来找过我几次。 在我公司门口堵我。 给我送吃的送喝的，甚至在我又一次小日子时，给我送来了红糖水。 但这些行为不光没让我感动，甚至让我更心寒了。 既然现在还记得，那上个月的时候，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呢？ 是选择性忘记，还是明明记得.......却什么都不做呢？ 这天，我下午收到我爸的短信，让我晚上回家去吃饭。 我本不想回去，但想到有一段日子没看我爸了，于是还是去了。 打开家门，屋里坐的三个人瞬间让我怔住。许州，和他的父母。 一看见我，许州立刻站起身叫我，眼里带着点儿欣喜，「念念。」 许州父母也转头看向我，表情慈爱，「念念回来了？」 我便是再不想见许州，礼貌还是不能丢的，何况许州父母一直对我很好。 「许叔叔，许阿姨。」 厨房里正炒菜的我爸也探出头来了，冲我打招呼，「回来了？赶紧招呼人。」 「我知道。」 我语气不算高昂，朝着客厅沙发走去。 一个月的时间，这么明显，我想许州他父母一定知道我们的事了吧？ 甚至今天来......大概也是为了这件事。 「念念，你和阿州的事，我和你叔叔都已经知道了。」 果然，许州的母亲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她拉住我的手，叹了一口气。 「阿姨已经说过阿州了，他确实太不像话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呢？这么大的人，却连这点儿事儿都处理不好。这是阿州的不对，是阿州的错，阿姨代替阿州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埋下头去，没说话。 许州的母亲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头朝许州指责。 「许州，不是我说你。念念这么好的女孩子跟你在一起，你不好好珍惜，你做什么出去沾花惹草？你是怎么做人男朋友的！你也太不像话了！这次的事，你确实太过分了。这次就算念念原谅了你，你也得记住这个教训了，要再敢有下次......不用等念念生气，我就先抽你一顿！」 许州的母亲看似是在帮我说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难听出。 我反拉住许州的手，止住许妈妈还要继续说的话。 「许阿姨，你不用说了。」 「我和许州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训他了。我不怪许州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念念......」 许妈妈的表情僵住，变得有点难看。 她张张嘴，要说什么，许州憋不住的站了出来。 「江念，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表情有点愤怒，带着不甘和不理解。他低着嗓子吼：「我和方媛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出轨，也没干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决绝呢？」 「是你变心了吗江念？」 我怔怔的看着许州。 心里从懵，到生气，到无奈，又到有点好笑。 我视线下移，落在从刚刚我就注意到的许州的黑色球鞋上。 我问：「许州，这是你第一件黑色的鞋，或者说，黑色的物件吧。」 许州顿住，愤怒的表情有点皲裂。我淡笑着戳穿他。 「方媛送的，是吗。」 许州的脸色，彻底慌了。 不明所以的许妈妈还想解释：「只是一个礼物.....」 旁边一直安静的许州父亲却突然出声了。 「一个礼物能代表什么？」 他不悦地盯着我，眼里写满了对我的控诉，控诉我的不懂事。 「江念，你和许州的事，来龙去脉我都知道了。你许阿姨也帮你说话了，许州也道歉了，我不知道你还想怎么样，一个女孩子这么小气做什么？」 「社会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男女之间有时候就是说不清楚的，许州是为了工作，他也没出轨，你何必这样斤斤计较，非要闹着分手？」 「江念，差不多行了。」 「你再闹下去，丢的是你爸的脸，别人会以为你爸没把你教好！」 我错愕的看着许州父亲。 情绪缓慢从震惊变为接受现实。 许州母亲也在旁边再次劝说我：「哎，江念，你叔叔是说话难听，你别生气.......但你叔叔也是为了你和许州好。理是这么个理，许州他并没有真的做出出格的事啊！就算你是真的还生许州气，但阿姨和叔叔对你一直很好吧？你就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别再耍脾气了，原谅许州一次，行吗？」 许州一家三口的神色各异。 对我不满的，祈求我的，还有期待我回答的。突然间，我想通了。 到底是一家人。他们一家三口今天来，就是把这出戏都排练好了。 红脸白脸混着上，就为了让我原谅许州？ 为我做到这种份上，我是否还应该感动呢？无限悲凉从我心头涌现。 我突兀的低声问许州，「许州，你还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眼底浮现一丝慌乱，又迅速消失。 然后才回答：「我爱你，江念。」但仍然被我捕捉到了。 一份会迟疑оазис的爱，一份早已不再明确，不再斩钉截铁的爱。 还有去延续的必要吗？ 网络上盛传的一句话，已经很好的捋走解释过了呀。 「因为见过你爱我的样子，所以当你没那么爱时，我一眼能看出。」 所以在你对我的完全消失殆尽前，我先抽身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淡笑着看许州，语气里近乎带上了哀求。 「许州，别骗你自己了。」 「不是这样的念念.....」 许州慌张不已。 而他父亲又在暴怒，「行了许州！」 「你说什么人家都不回心转意，这么作的女孩，分了算了，分就分！」 「江念，你这脾气和德行，以后哪个男的能受得了你？你就作死吧！」 「啪！」 许州父亲大有要怼天怼地的气势。 他站起身，已经开始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但却被厨房方向的一声摔碗声给打破。 是我爸。 他黑着脸走出厨房，大步走到玄关，把门一拉开，指着门外。 「滚！许帆德，带着你那垃圾儿子，给我滚出我家！」 「*江老**......」 许州父亲拧着眉没动，大概没搞懂我爸的意图。 其实我也没搞懂。 而紧接着，我爸恶狠狠地朝他呸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家教育我女儿？」 「许州和念念那点儿破事我听懂了，许州管不住自己出去和其他女孩子乱搞，让我女儿受了委屈，你们还来让我女儿认栽是不是？」 「呵，我女儿还没和许州结婚呢，他就敢这么嚣张，这要是结了婚，是打算把我女儿欺负死？你们是真当我不在了，敢这么欺负我女儿？」 「滚！现在滚！马上滚出我家，以后都别再出现！」 出乎我意料的场景出现。我目不转睛盯着我爸。 我没想过我爸会这样维护我......我甚至觉得他 把我叫回来面对这一切，他和许州他们是一伙儿的..... 许州父亲脸色难堪，被我爸这样骂，也没脸继续待下去。 他拉着许州和许州母亲离开。 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那你就让江念一辈子当个老姑娘吧！」 「我的我闺女我会养，你管好你儿子。」我爸狠许州父亲一眼。 许州还想来叫我。 「念念。」 但我无动于衷。 他总算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屋子里的人只剩我和我爸。 气氛有些尴尬。 我望着我爸，眼看着他身上的霸气一点一点消失，变得无措。 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转身就要往厨房里钻。 「马上就吃饭。」 12 从我爸家离开的时候，我释怀了很多。不论是对许州，还是对我爸。 就像许州父母，无论他们从前是怎么样的，但他们最终都是维护许州的。 我爸也一样。 无论他从前怎么样，他始终都是在乎我的。 虽然今天被人骂了，但我心情确实是好了许多。 我晃晃悠悠回家，很意外的，收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方媛。 她想和我见一面。 犹豫了一下，我最终同意了。 也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约她在我家前面的小公园里见面。 夜里天黑，路灯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整个公园没了人，很安静。 我到时，方媛正坐在一个秋千上，有规律的晃。 老旧的秋千发出细长的「咯吱」声。 把她显得分外孤独。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的秋千。 她看见我来了，还一如既往地扬起一个笑，只是这次多了拘谨。 「念念姐。」 莫名的，我觉得我刚刚不该答应她见面，因为我好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念念姐，你别和州哥分手，我和他真的只是同事，什么都没有。」 果然。 我笑了。 我侧头看方媛，看见她眼神很认真的看着我，努力的想让我相信。 她坦诚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善良的姑娘。我问方媛：「你玩的很开心吧？」 她被我的话问住，愣愣的看着我。「什么？」 「很好玩吧，方媛。肆意的把男人掌握在你的手中，肆意的插入别人的感情，不做过度出格的事，就游走在道德的边界，玩弄他人，戏弄他人，破坏他人，再扮演圣母的角色，去撮合他人.......」 「你这样去操控他人的情感生活，把自己塑造的善良又无害，是不是很好玩？」 我的字字句句，将方媛的真面目完全撕开。 我看着她表情崩塌，看着她宕机，看着她不知所措。 她还想要继续伪装₱₥，却难以忽略的声音颤抖， 「你是不是误会了。」 长叹了一口气，我看向远方漆黑的天空，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知道你对许州没有那种想法。」 「你也并不是真的喜欢他，不是想跟我抢。你只是喜欢破坏的感觉，喜欢操控的感觉，不是吗？」 「方媛，自始至终把自己处在一个无辜者的位置，真的很好玩吧？」 仿佛置身事外，却明明又插入其中。 那种玩弄他人的感觉，一定一度让方媛得意极了吧？ 我转而看向方媛，这次，终于看见她连继续伪装都没有办法。 她慌乱至极，反而平静了。 问我：「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选择分手？为什么不直接跟州哥说我是什么样的呢？」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和方媛讲了一件事。 「小时候我不喜欢读书，总爱踢毽子。有时候放学回家，作业不做也要踢毽子。我爸当时很生气，总是气的把我的毽子扔了。」 「可他扔一次，我就会偷偷捡会来一次，捡不回来，就会又偷偷想办法再买一个。」 「因为我就是喜欢毽子啊，所以无论我爸怎么阻碍我，我都会继续踢。」 我看向方媛。 「我告诉许州你不好，我把你从我们身边赶走了。但只要许州对我已经不专心了，那无论我怎么努力，他都还是会再犯。」 「没了方媛，以后也会有李媛，赵媛。当那些吸引他的诱惑出现，他还是会无数次的再奔着去，总有一天，他会彻底背叛我。」 也许方媛的用意的确不纯。 但经受不住诱惑，享受和他人暧昧的许州，才是问题的根源。 一开始看见许州和方媛聊天记录的我真的很生气，很委屈。 可到了现在，我丝毫不怪方媛，我甚至有点感激她的存在。 因为她，我才可以早早结束这段错误的感情，在没有事情更严重时，离开错误的人。 方媛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了我很久。 她声音有点怪异的说：「我第一遇见你这样的人。」 缓慢的起身，站稳，我才对方媛又笑了一下。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和许州的所有故事，真的该到此为止了。13 没了许州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好适应。 我的工作开始越做越好，方嘉泽介绍给我的项目也完成度很高，甲方很满意，结款时，还多付了百分之十的感谢费。 不过项目结束后，方嘉泽还依然频频找我见面。 这点让我颇为意外。 我隐约能明白方嘉泽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方嘉泽会追我吗？ 或者说，方嘉泽会追人吗？大半年过去，春节来了。 新的一年跨年，我是和我爸一起过的。 他鬓间都是白发，难得话多，整个晚饭拉着我说了许多的话。 但无外乎一个意思： 这辈子我不嫁人也没关系，他给我留了钱，我可以一个人过一辈子。 有他的地方，就一定有我的家。 忽然之间，我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我那会儿活泼喜欢出去疯跑，常常天黑了不回家，总让他出来寻我。 我爸自带凶样，每回找到我，哪怕不骂人，就板着脸都能把我吓哭。 漫长的回家路上，每一次，都是我趴在他背上流眼泪。 他一步一步，把我背回家。 现在再听我我爸醉后的这些话，我忍不住眼眶发热，又忍不住笑。 「爸，你喝多了。」 零点钟声响起。 在我爸的呼噜声中，我收到了一条祝福。方嘉泽的微信语音。 「新年快乐。」 我洋溢着幸福的笑，也给他送去祝福。「新年快乐。」 大概是刚巧握着手机，方嘉泽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收到了你送我的礼物。」「什么？」我有点好奇。 很快，一张图片发过来。 看到图片，我瞬间怔住，全身血液疯狂转动，发热，发烫。 一张老旧的信纸，微微泛黄。 密密麻麻的字写得全是肉麻的话。 其中最后一句说：「方嘉泽同学，希望未来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我尬住... 这是当年我给人代写的情书！方嘉泽怎么会知道？！ 很快一个烫手的电话拨了过来。 我颤颤巍巍的接通，听到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夹带着愉快。 「江念，你说话算话吗？」 「你，你怎么会留着......」我声音发抖。他的声音却越舒畅。 「知道是你写的之后，找了好久，零碎找到了几封。」 「所以江念，还算数吗？」 我绞破脑汁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我在方嘉泽面前喝醉那次。 他明明说我没说任何胡话的！ 我埋下头，尴尬的看自己抠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 「我那是帮别人写的.......」我咬咬牙。方嘉泽也不介意。 隔着电话笑了两声，却像有气息吐在我耳蜗，痒痒酥酥。 「没关系，新的一年，我来努力实现你这句话。」 天边的烟花恰在这时炸开。 我辽眼望去，眼底映衬出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些窘迫倏地从身上泻下。 我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嗯，那你好好努力。」 新的一年来了。 新的篇章，也开始了。 （全文完）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