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梗概】祥符知县沈伯清开庭审堂,虽有雨墨鸣冤,但颜仁敏仍坚持说是自己杀了丫头。柳金蝉小姐听说花园里丫头被害,心想事情必然穿帮,自己再也没有脸面活下去,只得悬梁自尽。柳洪十分伤心,命人当夜将小姐装入棺枋。为了等伯伯前来与侄女告别,所以棺材盖没有全部盖上。守夜的丫头因如厕走开,此时围墙外进来一个黑影,溜进灵堂准备窃取小姐棺枋中的财宝。
【细节赏析】白玉堂一问才知道柳家出了人命,而且凶手是颜仁敏。白玉堂听了差点儿昏过去,没有想到经反复考验的颜兄,竟然会做出强奸未遂,杀人致命的丑事,自己真是瞎了眼。心中气愤,站在门前,打算等颜仁敏出来,打他一镖,送他上西天。就在此时,听到边上那位老者说颜相公不是凶手,说得头头是道,白玉堂听了觉得言之有理。想想也是,颜兄手无缚鸡之力,怎能杀人,其中必有蹊跷。
白玉堂跟随众人来到祥符县衙门,沈伯清今天特别卖力,稍事休息,立刻开堂审问犯人。颜仁敏哭哭啼啼地从班房里出来,见了知县就下跪,自称“难生颜仁敏”。沈伯清笑嘻嘻地说,你这个人不错,知书达理,承认丫头是你所杀。现在本官再问你一遍,你要思前想后,好好说来,你说得好,我禀明上司开恩与你,你若胡说八道,公堂上的刑具可不是吃素的。于是沈伯清又从头至尾问了一遍,颜还是原来几句话。最后沈又问,为什么要杀害丫头?颜仁敏只能编造谎话,说自己来到柳家,这个丫头欺贫爱富,所以我怀恨在心,将她掐死;沈又问,你怎么会在三更天遇到她呢?颜说我是出来小便才遇到的。这时雨墨在外边大呼冤枉,说我家相公说的全是胡话,他一定是被赤佬附身了,围观的众人听了一片笑声,沈伯清便命人将雨墨带上堂来问话。雨墨说,我一直在相公身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丫头,我们相公从来不出书房门,哪里会认识这个丫头?夜里他睡在内房,我睡在外房,他夜里小便都是用夜壶的。昨晚他一直在内房睡觉,并没有出过书房。他刚才说的都是胡话,看来一定是中了邪。沈又问颜,雨墨所言是否确实?颜说不是。沈伯清就命人将雨墨赶出公堂,一面就叫颜仁敏画供收监。
知县退堂,众人散去,雨墨在衙门前哭得一天世界,白玉堂想还是先到柳洪家里看看再说。雨墨要探监,因为身边没有带银子,所以狱卒不让他探监。雨墨在监牢外哭了一夜,哭得喉咙也哑了。 再说柳洪命人买棺枋给丫头成殓,突然奶娘哭着前来禀报,说大事不好了,小姐死了!柳洪急得跳起来,连忙跟着奶娘上闺楼。原来柳金蝉小姐当夜带了银子到花园赴约,走到后院门口不肯再走,还是觉得不妥,奶娘再三催她,她还是不肯,最后就叫丫头绣红去牡丹亭把颜相公叫来,谁知丫头久久也不回来。后来听到更夫叫喊,心里一吓就逃回闺楼。天亮后才知道,丫头已被掐死,而且是表兄所为。柳金蝉小姐心中十分气愤,又想到颜仁敏手里还拿着自己写的字条,真相大白后自己没有脸面见人,于是就上吊自缢了。
柳洪上楼看到女儿静静地躺在床上 ,心中悲伤至极,怀里揣着女儿的字条。心想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要说赖婚也是为了女儿好,想找个好夫家,生活过得舒服一点,不知道现在反害了她。如果自己不赖婚,女儿何至于要深夜与颜仁敏见面。但想到颜仁敏还是十分气愤,怪自己不早点赶他出门,事已至此,只能认命。接着就把全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统统叫来,先给每人五两银子,再叫大家不准把小姐自尽之事,对外传说,只说小姐是疾病身亡的。一边就关照下人去置办棺木,而且要买两口棺枋,一口要上号的,一口只要普通的,上号的棺材给女儿,普通的棺材用来放衣帽,女儿生前的东西尽量装了让她带去。
晚上,柳金蝉已经被放进棺木,金声伯先生特别说明,这个棺木比较特别,像图章盒子一样,盖棺盖时需要从棺体一头慢慢推,一直推到另一头。现在棺盖没有全部盖上,露出了柳金蝉的脸,因为柳洪有个哥哥,要让他来看一看。棺材被放在一个敞厅里,就是那种没有墙,三边只挂布幔的房间,一般大户人家办丧事、喜事使用。柳洪派了四个丫鬟陪夜。但女孩子好睡,于是就变成两个人守上半夜,两个人守下半夜。夜至二更,一个丫头要小便,另一个觉得害怕,于是两人结伴去了厕所。就在这个空挡,敞厅里溜进了一个人。
此人名牛骡子,是柳府挑水的佣人,他家就住在花园围墙的隔壁。这天回家把五两银子交给老婆,老婆听他一说心里很高兴,牛驴子反说,人比人真要气死人,你不知道,今天小姐入殓时,放进棺材的全是金子与银子,那些首饰你我是从未见过。这些东西放进去实在可惜。老婆就说,这不是一个机会吗?你今夜翻墙进去,把小姐棺材里的金子银子拿点回来,我俩一辈子也用不完了。于是牛骡子带了一把小刀,又带了一只面粉袋,等到二更天,轻轻地翻进了围墙。谁知白玉堂也在敞厅,两人相遇必有一场好戏。
一点疑问。柳金蝉小姐三更天到后院门口,不肯进花园去见表兄,于是就命丫头绣红去叫颜到院门前来说话。所以她应该等表兄过来,不久,就听到更夫叫“出人命”的喊声,即使她自己不去看个明白,也应该叫奶娘前去,一是因为绣红进了花园,二是人命关天。而不应该像书中说的那样,不见丫头过来就独自回闺楼去了,这样的说法不合常理。
【方言解读】其一“实实质质”,形容东西放得紧密,没有空隙,相当于普通话“水泄不通”;其二“瞎说铁黜”,普通话就是“胡说八道”;其三“一天世界”,相当于普通话“一塌糊涂”,苏州人还喜欢讲“六缸水浑”也是这个意思;其四“难板”,就是“难得”、“偶尔”;其五“勿壳张”,就是“想不到”的意思;其六“一钿勿落虚空钿”,形容某人“吝啬”,连一个铜钱也不舍得白花;其七“榻冷(音lang)”,“死”的隐喻,据说原本还是蒙古语。苏州人称“死”有多种说法,除了“榻冷”,还可以说“老条”、“一脚去”、“鼻头朝北”、“坏脱了”等等;其八“出噱头”,就是“骗人上当”。

【评弹史话】姚荫梅(1906-1997),弹词演员,江苏吴县人。父姚继梅,母也是娥,均为评弹演员。曾就读于上海敬业中学。14岁登台,演出评话《金台传》。因病改学弹词,拜唐芝云为师,学唱《描金凤》,在取得柳逢春的该书唱词后,曾在江浙乡镇演唱数年。1924年起,与夏莲君、朱琴香、尤少卿、赵湘泉等十余人组合成班,在上海大世界游乐场演唱化装弹词(又名“书戏”)年余。20多岁时,将《玉连环》小说本改编成长篇弹词,演唱多年,并和周剑虹拼档,将《玉连环》与周的《大红袍》互相交换。因其《大红袍》无师承关系,为符合光裕社社规,拜朱耀祥为师。1935年,着手将张恨水所作长篇小说《啼笑因缘》改编成弹词,在江浙码头边演边改,反复磨砺。1945年8月,隶上海沧州书场说《啼笑因缘》,因其说法新颖,别具风格而轰动书壇,以致在新、老沧州两家书场同时开书,以满足听众,此书即长期走红。自幼聆遍名家演出,书艺博取众长,以语言生动、描述细腻、构思新奇巧妙、说表亲切自然而引人入胜,有“巧嘴”之誉。在演唱《啼笑因缘》、《方珍珠》等近现代题材书目时,借鉴方言话剧的表演手段,根据人物的籍贯、身份和性格,运用不同的乡谈,表演生动。且说表以噱见长,诙谐风趣;曲调自成流派,以吐字清晰、婉转亲切,富有幽默感为特色,世称“姚调”。1951年加入上海市人民评弹工作团,为首批入团的十八位演员之一。后随团至治淮工地。归来后参加中篇《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编写、演出。并独立完成其中第二回的创作。之后积极从事创新和整理工作。作品有《玄都求雨》、《汪宣扮死》、《汪宣断案》、《县衙风波》,中篇《猎虎记》、《冰化雪消》、《激浪丹心》,长篇《双按院》、《方珍珠》、《金素娟》、《义胜春秋》等。晚年将实践经验加以总结,提出关于评弹演员艺术修养“懂、通、松、重、动”的五字诀,丰富了评弹理论。所编长篇弹词《双按院》、《啼笑因缘》,分别于1986年和1988年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摘自《评弹文化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