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摘柿子（散文）
文/毕研杰
中秋节回家看望父母，家里的几株柿子树上已是果实累累，沉甸甸的压弯了枝头，有的已经低垂到地面上。父亲就用棍棒把那些接近地面的枝条精心地支撑起来，以免果实粘上泥土坏掉或被虫蛀掉。可惜柿子还没有成熟，我和妻子只是站在柿子树下欣赏了一番赞叹了一番，说晚几天再来摘柿子。
过了几天，我和妻子再次回家。此时的柿子有的红有的黄但更多仍是青青的，它们挨挨挤挤拥满了枝头，像调皮的孩子似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彼此拥挤着喧闹着，有的还在绿叶间探头探脑。
午饭后，父亲拿出一只蛇皮袋子和一个纸箱子让我们去摘柿子。
我、妻子、父亲、母亲，我们四个人一起走到柿子树下，高处的不用摘，只那些触手可及的就足够摘满箱子和袋子了。母亲说：“前两天刚给你二舅送去了一箱，现在成熟的还不多。你们就多摘些，给贤苍、贤亮送些，中秋节前他们来时还不熟。”贤苍贤亮是我的表兄弟，中秋节前夕他们来探望我父母时看到这么诱人的柿子就想摘些带回家，虽然市场上也有买柿子的，但他们知道那些柿子吃起来远没有我们家的甘甜；可那时柿子还青涩，有些遗憾。我们很快就摘满了袋子，继而又摘满了箱子。父亲对我说：“去拿剪刀来，剪掉几个柿子稠密的枝条，你们拿回去挂在屋里让它们自己慢慢熟，而且还可以用来装饰房间显得很喜庆。”于是，我回屋拿了专为果树剪枝的剪刀，剪下几处低矮且果实稠密的枝条，我擎着沉甸甸的枝条放进后备箱。
一袋柿子，一箱柿子，一些挂着柿子的枝条，我的后备箱里很快就堆满了秋收的喜悦！当然采摘的这些柿子大多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把这些不完全熟的柿子堆放到箱子里再放进去几个苹果，这些还有些生涩的柿子就会慢慢成熟起来且不影响口感。我不知道这方法是父母亲在延安时学到的还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总之是还真有效果！
我们摘了这么多但树上的柿子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减少，母亲望着仍然果实累累的柿子树说：“晚几天，城里的你大舅和两个姨再来摘，他们来了就是第三批了。”
他们是第三批！我知道这还只是成批的大型采摘“团队”，而那些零星的采摘者是忽略不计的，因为乡邻乡亲路过，看到成熟的柿子摘几个尝尝，上下学的孩子看到诱人的柿子摘几个解解馋，我父母对此是不会计较且很乐意的，当那些吃过柿子的乡亲连声夸赞父亲的柿子香甜时，父亲很是陶醉。父母亲都已近80高龄，虽然身板硬朗，但肠胃一直不好，柿子是凉性水果，他们不敢吃，当然也绝不会去卖。不仅仅是因为父母平时花费很少，而且都有自己的退休工资，也不仅仅是因为我和弟弟隔三差五给父母亲尽点孝心，他们不需要这点钱，而是他们当初栽种这几株柿子树时就绝没有从经济收益的角度去考虑。
父亲一共种了四株柿子树，院里一株，大门外的空地上三株，柿子树的幼苗好像是从我弟弟工作的革命圣地延安带来的。我猜想，当初可能是父亲见那里的柿子个大、肉多、味甜吸引了父亲，父亲就把这些吸引过他的柿子树苗带来栽种在家里，柿子成熟时以借此吸引他的子孙子辈来家采摘柿子。如今，这些柿子树一如父亲所愿年年硕果累累，但年年硕果累累的柿子却没有如父亲所愿吸引来他的子孙们！这是因为——
我弟弟一家远在延安，弟弟弟媳工作繁忙，侄子侄女上学，不便回来；我女儿在江苏扬州工作，儿子在湖北武汉上大学，柿子成熟季节也是开学季节他们都不方便回来；好在我和妻子近几年从江苏转回老家来工作，还可以常回家看看。
他们虽不能回家来采摘柿子，但此时硕果累累的柿子树却是彼此电话或视频聊天时的一个话题。还有我的亲戚们，比如我的表兄弟们，比如我的舅舅舅妈姨妈们，他们中秋节来看望我父母时，如果柿子成熟了他们会采摘一些带回家慢慢吃，这么好吃的柿子往往会引发他们对市场上售卖的柿子一番讨伐，如果柿子不成熟，他们往往会过几天再来采摘。我的父母和亲戚们会又一次享受到相聚的快乐。亲戚们一批批采摘后往往还会剩余一些稍青涩的柿子，等它们慢慢成熟了，父母亲采摘后往往会分送给左邻右舍，甜美的柿子也往往会引发邻人们的交口赞叹。而这几株频结硕果的柿子树以及那些甜美的柿子们，就成了联结亲情乡情的一条纽带。
不吃柿子的父亲母亲辛勤照看着这些柿子树，那一树树累累硕果就是一个个期盼和欢乐，是子孙回家的期盼，是子孙及亲戚们来家的欢乐，是乡邻乡亲分享时的欢乐……
走笔至此，我似乎又看到我的父母亲到柿子树下张望的身影……
作者简介：
毕研杰，山东省鄄城县人。著有散文集《人在旅途》《我爱我家》，主编《阅读训练精编》《当代教育论坛》《青春留影》三部，参编《写作训练精编》《写作导引》等十余部。有诗歌、散文、小说约二百篇（首）散见于全国各级报刊，指导的学生作文有200余人次公开发表或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