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早过点了,外包维修工小念还没下班,继续写着他的报告。我索性问了一句,还不走,小念抬头看了看,回家也是一个人,不急,写完总结就走。
小念儿子和媳妇在地级市生活,他一人在省城打拼,小伙人很踏实。我们彼此也熟悉,因此说话也不见外。我俩边工作边拉起家常。
小念妈妈姊妹五个,两个舅舅两姨,三姨在北京工作,现已退休,一辈子做丁克,膝下无子,疫情刚开始,他的外婆就卧病在床,大舅,妗子照顾没几天,他三姨从北京赶回来照顾,这一照顾就是三年。
小念三姨虽然没有儿女,但老公退休在家,三年来一人也是冰锅冷灶,孤苦伶仃的,有一次,他姨夫住院,急的发火了,“我一个人死在家,也没人知道”,他三姨也是个急性子,话不投机,两口子就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按理说三姨放弃自己小家,回家照顾她外婆,其他舅舅,妗子应该高兴才是,等于雇了免费的保姆,三姨自己买菜做饭照顾外婆的一日三餐,本来外婆重病卧床,在常人眼里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但三姨照顾外婆体贴入微,外婆卧床已经四个年头了,依然安静的活着。
大舅,妗子看着横挑鼻子竖挑眼,不理不睬,小舅舅更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有人伺候老太太,两兄弟倒是高枕无忧。

小念述说他的舅舅们薄情寡义,平时不和舅舅咋来往,他们孩子都十几岁了,拜年从没给过孩子压岁钱,去舅舅家了就盯着他送的礼,看来给他带的啥,有没有烟呀酒呀,带烟酒了,还得瞅瞅是啥牌子。
二舅更奇葩,外甥去给舅舅拜年了,舅舅居然说,“没米么,还得买袋米”,一连说了好几遍,小念说不提还罢,一提就来气。
三姨精心照顾外婆,还遭到舅舅们的诋毁,抱怨三姨没有孩子,无牵无挂,安心住娘家,如果有孩子,三姨有牵绊也不会在娘家长时间居住。
这都什么奇葩谬论,有人专门免费照顾老人还有罪了,在娘家住是为了照顾亲妈,不是没地方住,见过薄情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薄情寡义之人。
没办法三姨又叫面包车把外婆拉到二姨家居住,二姨有生意,忙的不可开交,有时候自己连顿饭都吃不上,更别说照顾外婆,给三姨搭把手了,三姨不但要照顾外婆,还得时不时的给二姨帮忙,三姨累的够呛,身体也吃不消,没办法,三姨又叫来面包车把外婆又转移到我家。(小念家)
小念家倒是很清净,爸妈在家忙时干农活,闲时打点零工,小念在地级市买的房,媳妇带娃在城里上学,自己在省会城市打拼,小念有技术,懂消防,常年在外,只有放假了才和媳妇娃一起回老家和父母团聚。
三姨带着外婆这回来到小念家,比在谁家都安静,闲暇时有小念妈妈搭把手,三姨也轻松不少,可转眼就到春节了,按说外婆应该回家过年,在两姐姐家也呆的时间不短了,但迟迟不见两舅舅来接,小念一家子春节也要回老家和爸妈团聚,一下子多两人,小念叫他妈给两舅打电话,让舅舅接外婆回家过年,觉得外婆这么大年纪在他们家过年不合适,不是说嫌弃外婆,只是觉得外婆辛苦一辈子,老了连自己的家都没有,两舅舅倒过的相安理得。

妈妈也是女儿,舅舅不接,妈妈也不好意思给舅舅打电话让舅舅来接,就这样三姨和外婆在小念家过的年。
按照习俗,外甥照样给舅舅拜年,亲戚来了一屋子,看见外婆没在家,你一句他一句询问外婆,舅舅淡定的告诉亲戚去他大姐家了,也没想着老人在姐姐家过年合适不合适。亲戚你一言他一语的劝两舅,过年应该把外婆接回去,这么大年纪在女儿家过年,旁人会笑话的。
小念越讲越来气,现在就是有外婆在,我还认他两舅,外婆不在了,从此一刀两断,谁认识谁呀,我极力劝解小念,你是小辈,再怎么也是妈妈辈的事,作小辈的别掺合。
小念继续说,我要是我妗子,已经有三姨专门照顾外婆,三姨都没意见,我只管把食材准备好,啥都不用管,完了我还落个孝名。别人家想找这么贴心的保姆还没有。也怪难为三姨的。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舅舅给小念妈妈打电话,让小念妈妈和三姨把外婆送回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家都是为老人卧病没人照顾闹矛盾,他们家有人愿意牺牲时间照顾老人却弄的遍体鳞伤,互相埋怨,难道亲情就一文不值,责任和义务都抛到一边,还嫌弃老人碍事,人都有老的一天,我们也有动不了的一天,人要换位思考,老人辛苦一辈子,临终了,给老人留点尊严,难道安安静静的走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