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本
月光微凉, 天堂已在
作者:岂曰无衣
简介:江语薇为厉慕寒付出生命,厉慕寒却亲手 将江语薇送到了监狱!当真相大白时,厉慕寒低声 下气地问她:“语薇,要怎么样才能够原谅 我?”江语薇淡然一笑,口气充满疏离:“你是 谁?”
入坑指南
夜。
夜渡酒吧,人声鼎沸。
江语薇紧紧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一杯450ml的白兰地直接灌进了胃里,刹那,她觉得有一团火焰顺着喉咙里蔓延开来。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真嬉笑作弄的声音。
“厉夫人就是不一样!酒量果然厉害!真给你老公面子!”
“来来来!厉夫人,不如再喝几杯.......”
江语薇呛得咳嗽不断,眼泪横流,忍下所有的屈辱,她强打起精神,看到如众星捧月般的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单手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握着高脚杯,一双沉得如夜幕的眼睛淡淡的望着她。
江语薇清楚,厉慕寒因为工作原因常年熬夜,胃本来就不好,不能喝刺激性的烈酒,所以每次参加商业宴会或者聚会,都是她主动挡下所有的酒。
她的付出从来没有换得厉慕寒一丝一毫的温柔,纵然被再多的人恶意灌酒,厉慕寒从来都不会为她说一句话,似乎这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他冷漠的就像是看着一位陪酒公主。
江语薇吸了吸气,顺手又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两杯酒,一口气又吞了下去。觉得自己胃快要绞成一团,纵使经过三年的历练,习惯了酗酒,也到了极限,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厉慕寒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准备起身离开,可是蓦然发现,口袋里的车钥匙不见了。
江语薇发现了,轻声道:“我帮你放在了你黑色手提包里。”
厉慕寒脸色阴沉,“以后别随便碰我的东西,我嫌脏。”
江语薇脸色刷的一下惨白。结婚三年,如果不是家族规定,在公众场合,她必须伴厉慕寒左右,给媒体营造一种良好的家庭氛围,要不然厉慕寒根本不屑与她有一丝一毫的接触。时间即到,厉慕寒就要离开,对他而言,和江语薇多呆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厉慕寒步伐快速地走出了包厢。
江语薇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终于在酒吧走廊的尽头追上了厉慕寒。
江语薇忍住了心底的委屈,“慕寒,你今晚也喝了点红酒,不能开车。否则会造成安全事故。”
“安全事故?”厉慕寒薄唇轻勾,不屑的冷哼一声:“我看和你在一起才会造成安全事故。”
一个女人,处心积虑的把自己妹妹的男朋友抢到手,费尽心机将她赶到了国外,江语薇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厉慕寒的眼神清清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看似柔弱无骨的江语薇,在他眼里就是现代流行白莲花的代表人物。
厉慕寒向来冷峻,对于不放在心上的人向来一个字都懒得说,但是今天,明显被江语薇的多此一举而激怒,对着已经头疼的一塌糊涂的女人冷言,“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和我说话,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醉意上涌,江语薇的身子抖得如筛糠,但她头脑非常清醒,这不是厉慕寒的玩笑话,而是每个字纯粹发自内心的感受,他觉得她虚伪、做作、甚至恶心。
厉慕寒见江语薇的脸色更为苍白,下一秒就像是要晕倒,他才觉得心情舒畅不少,嘴角立刻挂上了满意的笑容。
厉慕寒抬起腿,正要离开,江语薇的声音在他的背后缓缓响起:“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说,她的离开不是我造成的。”
“对,不是你造成的!你只是利用奶奶对你的疼爱,让奶奶赶她走。”厉慕寒语气惯有的嘲讽,“这招借刀杀人,用得还真是妙啊,我都必须向你讨教。”
江语薇迫不及待地解释道:“奶奶也是为了保护你才让云欣离开.......”
厉慕寒迅速打断江语薇的话,眼角已经浮现出一丝戾气,“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提起她的名字!因为,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江语薇闭了闭眼,硬生生将眼底的雾气逼了回去。生日的这天,换来的是丈夫对她的一顿羞辱
到底还要自取其辱多久?
江语薇的眼神温柔,看向厉慕寒,语气淡淡:“你记得我的生日么?”
厉慕寒不屑,江语薇的生日?他当然不记得?
江语薇惨淡一笑,她在厉慕寒的脸上已经看到了答案,她缓缓道:“是今天。”
“所以呢?”厉慕寒不耐烦地回道:“想要生日礼物?”
江语薇点点头,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是离婚协议书,在走廊灯光下异样扎眼。
“陪我吃顿饭,这个就给你。”
厉慕寒皱着眉,深沉的墨色,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江语薇仰着头,认真仔细打量着比他高了足足大半个头的男人。说来可笑,他们结婚整整三年,她陪他参加过无数次的宴会聚会,却从未单独和厉慕寒吃过一顿饭。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和他吃一顿饭,记住他的样子。
然后,彻底离开,重新开始生活吧。
江语薇已经累得无法再维持这段婚姻了,一腔爱意早被他的冷酷无情磨得一干二净,被他伤得透彻,疼得已经用语言无法形容。
厉慕寒也凝视着江语薇,似乎在考虑这话其中的真实性。她向来低调,总喜欢站在人群的角落里,也不擅长打扮,竟然没有发现,江语薇其实很美,身材凹凸有致,甚至,比电视上当红女演员还要漂亮几分。
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倒胃口。
如果,江语薇不是阴险歹毒的女人,他或许,不会像现在这么讨厌她。
厉慕寒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单纯无邪女孩儿的笑容,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立即烟消云散。
“你就这么龌龊?既然想走,还要特地恶心我?”厉慕寒脸色阴鸷,像看垃圾的眼神一样看着江语薇,唇角更是带着极具讽刺的意味。
“是啊,就是想恶心你!这三年你从来不让我好过,就算我要离开,我也不会放过你!”江语薇心已经凉透了,已经不畏于厉慕寒的任何话,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看。
果然,江语薇的挑衅迅速激起了厉慕寒的怒气。
厉慕寒一把将江语薇抵在墙上,双手紧紧拽着她的衣领,沉沉的眸子就像毒蛇一般瞪着她,一字一顿,怒道:“你想死,是不是?”
厉慕寒,厉慕寒.......
江语薇咬着牙,恶狠狠地道:“你必须陪我吃这一顿饭!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你也别想和她在一起!”
江语薇没有再忍让,既然是唯一一次可以和他共进晚餐的机会,她怎么会放弃?怎能放弃?
最后,厉慕寒妥协!
江语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笑得是这个男人终于点头答应她吃顿饭,哭得是他真的舍不得让她受到一丝的潜在伤害。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宠那个女孩了。
厉家别墅,王管家接到了电话通知,立刻安排司机将他们送到了林轩阁。已经深夜。
餐厅内却一片灯火通明。
江语薇与厉慕寒面对面坐着,服务生很快上了一桌子的招牌菜,江语薇一个劲得往厉慕寒的碗里夹菜。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照顾他了,想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厉慕寒的耳边传来是江语薇不停絮絮叨叨的说话声音,他听得很烦躁,眉头直皱。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巨响,雨随之飘落,越下越大。
江语薇身子抖了抖,睫毛轻颤,双手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着:“宝宝,这是我们一家三口吃的最后一顿饭了,你好好看看你爸爸的模样。”
江语薇知清楚,按照道理来说,厉慕寒绝对不会碰她的!可是那天厉慕寒喝醉了,嘴里一直喃喃着那个女孩的名字,阴差阳错的和她发生了关系!如果被他知道,这个孩子是绝对不会让她留下来的!
“慕寒,当年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对于你,我从来问心无愧。”江语薇抬起头,迷恋的看着厉慕寒,想深深记住他的样貌。
饭罢,江语薇将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
“再见,你自由了。”江语薇推开椅子,直接往餐厅的门口走。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厉慕寒不屑地勾起唇角,眼神鄙视地看着江语薇,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还真是和她虚伪至极的女人很配。
厉慕寒嘴角一如既往挂着讽刺的笑意,随手打开了文件,“江语薇”三个字蓦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的目光猛地一滞。
“很好,江语薇。”
厉慕寒狠狠地将那份协议摔在了桌上,想起刚刚那个女人决绝的模样,他一股陌生而疯狂的心绪快要在厉慕寒狠狠地将那份协议摔在了桌上,想起刚刚那个女人决绝的模样,他一股陌生而疯狂的心绪快要在胸腔中破土而出。江语薇离开餐厅,对着狂风暴雨的夜晚,惨淡一笑。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倚在窗旁的修长身影,当年满怀期待和憧憬嫁给他,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他和她,永远不可能的。
她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通往厉慕寒心底的路。
“少夫人,这天气不能出去,你还是......”王管家看到江语薇伤心欲绝的面孔,他忍不住劝说。
夏天的暴风雨说来就来,高端的餐厅位置都相对偏僻,再加上时间已晚,路上是不可能有车的。
“我,要踏出第一步。”江语薇看向满脸担忧的老人,终于撑起伞,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少夫人......”王管家看着江语薇缓缓消失在雨幕里,心底猛然有一股不安的感觉,于是,他又跑去了厉慕寒的身旁,低下头,声音颤着:“少爷。”
厉慕寒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王管家一眼。
“少夫人,她......出去了。你也知道,少夫人最怕打雷天气了,我担心她会出事,您还是去看看.......”
厉慕寒的眉间满是戾气,眸色越来越沉,“想耍苦肉计?”
“少爷,少夫人完全不像是假的.......”
“我的事情需要你多嘴么?”厉慕寒的声音很低又冷,听得是王管家双腿在打颤,不敢再多说话。隐隐得,厉慕寒只觉得心里那股烦躁情绪越积越深,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的女人,可能放弃厉夫人的地位么?
他不信,或者说,他并不愿意相信。
江语薇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倾盆大雨淋得透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她冷得发抖,可是,身上的冷哪里抵得上心里凉。厉慕寒的不管不问,让她已经彻底看清楚了事实。他们真的结束了,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
一道闪电劈下来,雷声轰鸣。
江语薇吓得立刻蹲在了路旁的角落里,任凭雨水更猛烈地打在她的身上,眼泪混合着雨水不停地往下落。
从小她真的太怕打雷了,根本没办法继续走......
忽然,一道刹车声划破了天际。
江语薇缓缓地抬起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是厉慕寒的车。
心里迅速略过一丝狂喜,厉慕寒根本不知道,他随便的一个举动足以让她所有的心理建设全面崩盘。
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他知道她怕打雷的。
江语薇的嘴角忍不住勾勒起来,像是有什么包袱在心底卸了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厉慕寒。”江语薇刚说出这三个字,立刻就晕了过去。
厉慕寒没有下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能,是为了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在耍花样,也可能,是怕她会在路上出事。
雨中的女人,迟迟未动,就像是安静的婴儿,躺在了地上。
厉慕寒一言不发,只是瞳孔微缩 ,他立刻打开车门,不顾狂风暴雨的踏步走了出去,立刻将江语薇抱在了手上。
厉慕寒低着头,手上的女人冷得没有温度,江语薇紧紧闭着眼睛,像是要死了一般。
厉慕寒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江语薇,是和他来真的?
他不敢再耽误,立即重启车子,向着厉家别墅疾驰而去。江语薇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卧室,她愣了愣,忽然看到了窗户旁边那一道修长的身影,眸间闪过一丝亮光,“厉慕寒?”
江语薇不敢相信,昨晚真的是厉慕寒把她带回来了么?
她那时看到的,不是幻觉?
“今天云欣学成归国,江家会给云欣办归国宴,云欣说也想见见你这个久未谋面的姐姐。”厉慕寒看着江语薇,眼睛里带着几分嘲弄。
江语薇的脸色煞白,整个身子如秋叶般瑟瑟发抖。
原来,是他心爱的女人回来了,是江云欣要见她。所以,他才会把她找回来。
她还真是自作多情啊。
竟然会以为,这个男人会担心她?
江语薇不禁苦涩一笑,斩钉截铁地回道:“我不会去的。”
她不想回江家,也不想见云欣,更不想看到自己妹妹和自己丈夫浓情蜜意的模样!
厉慕寒转过身,他对她的厌恶从来都毫不掩饰,看着她,就像是穷凶恶极的杀人犯,“江语薇,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江语薇垂下头,紧紧捏着身下的床单。
“我警告你,云欣说想要见你!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去。因为,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起!你必须给她道歉!”
厉慕寒的冷音,无疑是世界上最凶狠的利刃,直接插入江语薇的心脏,痛得她喘息都困难。
“道歉?你觉得我会么?”江语薇惨然一笑,但眸底尽是坚持,她没有错,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她,但是她从来无愧于心!
“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道歉?”江语薇一字一顿,说得十分认真。
“江语薇!”厉慕寒被江语薇的话激怒,他紧皱眉头,走到江语薇的面前,扯着她的衣领,“为什么你还这么好好的活着?云欣要在国外受整整四年的苦,你的良心就不会不安么?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男人的手,青筋暴起,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江语薇闭了闭眼,眼泪落了下来。
哭着哭着,她竟然微微勾起唇角,笑意清浅,却充满了绝望。
“厉慕寒,你从来都不懂。江云欣是什么样的人,当初她为什么会离开这里,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
江语薇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被厉慕寒狠狠一甩。
明知道,这些话只会遭到厉慕寒更多的怨恨,可是江语薇早就不在乎了,她宁可让厉慕寒恨着她,也不想他忘记她?
“想死?可是,你还不配死?”厉慕寒立刻松开手,立即抽了床头柜的餐巾纸,擦拭着双手。
对他而言,碰江语薇,真的比碰垃圾还不如。
“我记得,你养得那条狗还养在江家吧?如果你今晚不出现的话,它将会成为桌上的晚餐。”厉慕寒留下冰冷的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厉慕寒!”江语薇的音量不自觉地加大,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的背影!
那可是是她养了多年的金毛,而它曾经救过她和厉慕寒的性命啊!
江语薇视它为家人,厉慕寒怎么可以随便用珍视无比的家人,去威胁她!只仅仅因为江云欣想见她?
江语薇紧紧揪着衣服,朝空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然后眼泪不自觉的又落了下来。
她到底对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那个男人,对她,真的可以用尽所有的手段。而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江语薇没有失去金毛的勇气,所以,心中即便有千万种不愿,最后也只能选择妥协。
所以晚上的时候,还是回到了江家。
江家内因为江云欣的归来,一片热闹,只是当看到江语薇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温馨的场景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尤其是江父,一张脸面色铁青,“你来做什么?”
当然,江母也没给江语薇什么好脸色。
江父冷哼一声,对于这个大女儿,一直就没有什么好感,从小就一直闷头闷脑,根本没有小女儿来得可爱讨喜。尤其是当江语薇抢了厉慕寒这件事,让江父更加觉得亏欠于云欣,于是更加疼爱她。
江语薇也没有太在意,妈妈去世得早,爸爸从来就没有管过他,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姐姐终于回来了。”江云欣嘟起了嘴,配上正宗的娃娃音,听起来可爱极了。
“小心点,以后别靠你姐姐太近。”厉慕寒的语气里满是无限温柔,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向江语薇的心脏,她微微皱起眉,眼底开始酸涩。
从一开始,她接受的就是厉慕寒的冷血无情,江语薇从来都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而这样的温情,她追寻了他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抓住一点半点。
江语薇的眼角已经有些湿润,不自觉地低下头,而厉慕寒,已经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厉慕寒装作不在意的与江语薇擦肩而过,低头不屑地看着她,“给我安分点!如果云欣受到了半分伤害,我不会放过你。”
江语薇机械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找过江云欣的麻烦!哪一次,不是云欣先挑起的事端!可是这个男人不会相信的。
江语薇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走到了后花园里,一条狗狗见到她之后,从远处立即飞奔而来,开始上蹿下跳。
江语薇蹲下来逗弄着它,“汉堡包,最近有没有听话啊。”
厉慕寒一向不喜欢掉毛的动物,江语薇只好将汉堡*养包**在了江家,她几乎每天都会抽空来看它,只是这两天忙着离婚的事情,有些忽略它。
江语薇对于这条金毛,一直都有种深深地愧疚感,因为它曾经救过他们的命,它视她唯一的主人,却没有一直陪伴它成长。
狗狗的生命通常只有十年,它现在都已经六岁了。
江语薇抱起它,准备离开。
“姐姐,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了。”江云欣的语气有着少女般特有的娇俏,再配合甜美的笑容,活脱脱的就是城堡里的小公主。
这么单纯无邪,长相又甜美可爱的女生,一般都深得小孩子和小动物的喜欢。
可是汉堡包见到江云欣,却像发了疯似得,不停地朝她嘶吼,精神一度处于癫狂状态,还一个劲的往江语薇的怀里钻。
江语薇不停的安抚它,“好了好了,乖,听话。”
“汉堡包,你怎么啦?”江云欣眯起眼睛,也想摸一摸它。
但是汉堡包张起嘴,就狠狠朝江云欣咬去,江语薇瞪大眼睛,赶紧将拍开江云欣的手。
汉堡包尖锐的牙印全部就咬在了江语薇的手上,触目惊心,鲜血立刻溢了出来,顿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江语薇紧紧咬着牙,看向江云欣,“你没事吧?”“呜呜呜呜呜,好痛。”江云欣开始呜咽得哭泣。
所有人闻声都赶了过来,江父对着江语薇,扬起手狠狠一巴掌就甩在她的脸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痛骂,“江语薇,你故意的吧!云欣刚回国,你就害她!居然还拿你的畜生去咬云欣!”
江语薇的脸上瞬间肿成了一个包子。
厉慕寒从头到尾,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他一双眸子冰冷的凝视着江语薇,全身都带着浓浓的杀意。
他打横直接将江云欣抱了起来,“别怕,我先带你去医院。”
然后转头,对江语薇道:“稍后再找你算账。”
江语薇将右手紧紧放在后面,鲜血沿着她的肌肤一滴滴得落入草地之中,绿色的植物瞬间像是染了一层云霞,艳丽无比。
江语薇更加用力的攥紧着手心,瞬间,更多的鲜血蔓延。
痛么?
痛的。
可是却不及厉慕寒给的千分之一。
“我不是故意的。”江语薇看着厉慕寒离去的背影,轻声说,“你信我一次,厉慕寒。”
可是他从未给她过解释的机会。“慕寒,我手指很痛。”江云欣躺在厉慕寒的怀里,睁着雾蒙蒙的双眼,声音越发的颤抖,“我只是想摸摸汉堡包,你知道的,金毛一向乖顺,所以没想到它会咬我。”
厉慕寒将江云欣抱得更紧,“不会再有下次了。云欣,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恩恩。”江云欣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
江语薇立刻跑去了卫生间,使劲用肥皂水对手部清洗,而她的眼泪就和开了的水龙头一样,无法停止。
等江语薇用碘酒涂擦伤口后,赶紧去了医院,医生直接说要接种狂犬疫苗。
江语薇咬了咬唇,“可是我怀孕了,会不会对宝宝产生影响?”
医生愣了愣,解释道:“一般来说,狂犬病毒是不会进入血液的,所以对胎儿基本不会影响。”
江语薇这才放下心来,“好的,谢谢医生。”
打完疫苗,江语薇走出了医院,只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江云欣,她轻轻靠在厉慕寒的肩头,脸上绽放的是灿烂无比的笑意。
江语薇只觉得胸腔内一阵心酸。
江云欣似乎也感受到了远方投来的视线,眼睛一瞥,“是姐姐哎,没想到她和我来了同一家医院。”
厉慕寒一早就看到了江语薇,只不过他装作没看到而已,因为完全不想和这个恶毒的女人再有半分牵扯!
江云欣故作关心道:“也不知道姐姐伤得厉不厉害。”
厉慕寒皱了皱眉,淡淡道:“不用管她。”
江云欣第二天还是抽空找到了当天在预防保健科值班的医生,她想买通医生,希望医生日后给江语薇接种的狂犬疫苗是过期的!江云欣只希望江语薇能越快死越好!没想到医生的话,让江云欣微微震惊,大声重复了一遍,“她怀孕了?”
“是的。”
江云欣的怒火在胸中无限翻腾,做梦也没想到,江语薇居然怀孕了!一想到江语薇居然和厉慕寒发生了关系,她就恨不得把江语薇千刀万剐!
江语薇该死!她该死!她该死!
江云欣立刻打电话告诉了妈妈,赵晴也猛然一惊,恶狠狠地吐出了几个字:“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赵晴眼睛里闪过无限狠意和恨意,江语薇和她妈妈简直一模一样!就只会抢别人拥有的的东西,江语薇的孩子,绝对要弄死!
这个想法在赵晴的脑海中疯狂回荡!
“那妈妈,我们该怎么做?”
“我教你.......”
听完妈妈的话,江云欣会然一笑。
汉堡包早就被江父关在了笼子里,江父准备将它直接扔了,江云欣将笼子拿了过来,“爸爸,这条狗是姐姐的,若是知道你把它扔了,她一定会难过的。”
江父冷哼一声,“我早说把这畜生给扔了,如果不是你一味的求情,我怎么还会留着它,你还会被它咬?”
“留着这条畜生,迟早要出事!”
“爸!”江云欣笑了笑,“汉堡包交给我处理就好。”
江父刮了下江云欣的鼻梁,“从小就你最善良,所以才每次让你姐姐欺负。”
江云欣吐了吐舌头,“爸,你放心!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被姐姐欺负了。”
然而,她的心中却极其不屑。
从来.......
都只有她欺负江语薇的份。
江语薇现在不知如何,因为汉堡包咬伤了江云欣,不论她怎么开口道歉都不行,江父始终都不肯将它还给她,还一直扬言要将它杀了。
江语薇只好去求厉慕寒,爸爸一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饶过汉堡包的。
江语薇又回到了厉家的别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又等了他一晚,可是厉慕寒始终没有出现。
江语薇紧紧捏着手机,他曾经警告过她,有事没事都不准打他的电话。但她已经将他的电话号码背得滚瓜烂熟,可始终没有拨过一次。
江语薇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给厉慕寒,而是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江助理,厉慕寒在么?”
江凌川顿了顿,望了厉慕寒一眼,小声道:“是少夫人来得电话。”
“挂了。”厉慕寒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江凌川有些犹豫,“这........”
厉慕寒皱了皱眉, “还不挂断?”
他现在不想听到关于江语薇的任何事情,哪怕她说一个字,他都觉得恶心。
毕竟是自家少主的意思,江凌川也不敢违抗,匆匆地说了一句,“少夫人,抱歉。”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阵“嘟嘟”得挂断音。
江语薇微微低着头,全身忍不住的在颤抖,微喘着气,将所有的雾气逼了回去。
她真蠢。
蠢得竟然以为厉慕寒会帮她?江语薇收到江云欣发的短信以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江家。
只不过还有件事,需要先处理。
江语薇在江家二楼的办公室找到了江父,“爸,关于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已经和厉慕寒离了婚,这次我会带着汉堡包一起走。”
江父厉声道:“你早该离开了,和你妈别得没学会,就学会插足别人感情。”
江语薇深深闭了闭眼,一股郁气逐渐在胸腔内聚集,很想告诉眼前的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妈妈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一切都是他自认为的而已!
妈妈为了爸爸,放弃了英国首席珠宝设计师的身份,放弃了在英国拥有的一切,甚至放弃了曾经待妈妈如女儿的恩师Araon。
可妈妈最后落得是那样一个结局,爸爸竟然在母亲生病期间,和初恋旧情复燃,妈妈最后抑郁而终。
江语薇很想解释当年的事情,但是爸爸和厉慕寒一样,他们从来都是自负到无可救药的人。
多说无益。
江语薇抿了抿唇,“那我离开之前,能不能把妈妈的遗物还给我。”
江父愣了愣,脸色立刻变得难堪,“什么遗物?”
江语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是妈妈的那些嫁妆,妈妈去世的时候,交给我的,可是那时候我年纪太小,您当时说替我保管的。”
“我不记得了。”江父冷道。
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他都嫌恶心,早就卖了变现了,还留到现在?
江语薇攥了攥指尖,嘴唇发抖,“爸,你这样真的对得起妈妈么?”
江父眉头一皱,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那也是你妈活该!”“不要脸的臭女人!”
“........”
当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辱骂母亲的时候,要怎么办?
江语薇泪眼朦胧地看着江父爸爸已经痛恨妈妈到骨子里,无论妈妈之前做得、说得什么都是错的。
他丝毫不念旧情,在江家家大业大的情况下,连妈妈珍惜无比的珠宝都可以卖掉,那有些甚至是妈妈祖祖辈辈的家传首饰,无价之宝!
更甚至,有些妈妈亲手设计而成的首饰,每件绝对称得上价值连城。
那几乎是妈妈全部心血.......
江语薇心中替母亲感到不值,妈妈用尽了生命去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用一生来痛恨她?!
多么可悲!多么凄凉!
江语薇不想再呆在江家一秒,立刻走出了江父办公室,但没想到会迎面碰上了江云欣。
江云欣拎着狗笼子,朝江语薇笑了笑,“姐姐,这只狗还给你。从今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你的狗狗啊,不要再让它像疯子一样乱咬人了。”
江语薇微微皱了皱眉,汉堡包似乎已经睡着,整个身子缩在了一起,看样子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
江语薇连忙将笼子接了过来,冷冷道:“我会的。”
她顿了顿,才警告了江云欣一句,“还有江云欣,不要以为你的那些手段不会被人发现!”
江云欣不屑。
江语薇出了江家,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带着汉堡包,带着孩子,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厉慕寒!离开A城!
只是临走之前,江语薇还想去再去医院看看奶奶。奶奶因为车祸,导致头部严重受创,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肇事者酒驾逆行,当场被抓!
奶奶是唯一疼她的亲人,也是从头到尾相信她的人。
江语薇还记得,白家和厉家一直都是世交关系,奶奶一直将妈妈视作女儿,妈妈过世之后,奶奶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奶奶也供她读完了学业,给生活费。最后,作为结婚礼物,奶奶甚至将手上的一般厉氏股份交给了她。
尽管是厉慕寒的奶奶。
江语薇将汉堡包寄养在宠物医院,汉堡包似乎睡醒了过来,它睁了睁眼,朝江语薇看了看。
狗狗的眼神从来都是最真挚清澈的,江语薇摸了摸它,温柔道:“乖,汉堡包,我以后再也不会扔下你了,再等我两个小时,我就来接你。”
然后,江语薇叫了辆出租车,赶去了医院。她坐在出租车的后面,右眼皮一直再跳,心里微微发慌,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江语薇心里恨明白,厉慕寒讨厌她的原因之一就是当初奶奶以死相逼,非让他娶她。
在奶奶用性命的威胁下,厉慕寒还是娶了她。
江语薇乘车去了医院。
她迅速来到奶奶住的病房,坐在了床头,微微握紧了老人的手掌,“奶奶,对不起,这次我是真的已经尽力了,我没办法再当您的孙媳妇儿了。厉慕寒那么讨厌我,就算告诉他那些事实,他也不会相信我的。”
“而且奶奶,你知道么?我已经怀了您的曾孙了,您一定很想看看他对不对?”
“奶奶,您一定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知道,您不会让厉慕寒再受伤的,也不会让您的曾孙受伤的,对不对?”
“.......”
江语薇知道这可能是看望奶奶的最后一眼,所以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重聚集。她本来不是那么爱哭的人,但现在情绪实在太压抑。那种风雨欲来前的阴霾,让江语薇全身都处于一种紧绷状态。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夫人垂着的手指稍稍动了动。
正前来探望老夫人的江凌川已经完全呆愣的站在门外,他睁大了眼睛,想不明白少夫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且,最关键是!
少夫人居然怀孕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少主根本毫不知情!因为带着金毛,所以无论坐什么车都很麻烦,江语薇在询问之后,最快买了张前往M城的大巴车票。
只是江语薇还没到宠物医院,手机就在口袋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江语薇看着手机屏幕半天,指尖略微有些发抖。
缓缓地,她接了起来,以极缓地语气说了句,“喂?”
心中紧绷得那根弦“啪”得一声断了。
电话里的声音嗡嗡作响,江语薇已经完全听不清楚,只是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的速度迅速褪去。
然后,江语薇挂断了电话,眼泪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往下流。
她紧紧咬着牙,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恨过!
江语薇迅速拦下一辆车,没有再去宠物医院,而是去了江家!
江云欣双手环抱于胸前,懒懒的站在楼梯上,单手扶在栏杆上,抬头看了眼时钟,嘴里嚼着口香糖,心里淡淡想着,那条狗差不多已经死了吧。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真好。
江语薇一进到江家,入眼的就是江云欣笑意嫣然的模样,以一种极致的愤怒走到江云欣的跟前,质问道:“江云欣,汉堡包是不是你毒死的?你是不是虐待它了?”
江云欣指尖把玩着微卷的栗色长发,声音慵懒的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的小奶猫,“是啊。”
江云欣斜眼睨着江语薇,“姐姐,那不过是条畜生而已。汉堡包咬伤了我,自然需要受到惩罚。”
江语薇强调事实,“明明你就是故意放到它嘴边的!”
江云欣“哦”了一声,淡淡道:“结果都是一样,它就是咬了我。”
“强词夺理。”
江语薇的唇都要是被自己咬出血迹,情绪显然崩溃,但还是颤着声音问出了心中憋了已久的问题,“江云欣,我再问你,四年前,你是不是想用*禁品违**控制厉慕寒?”
江云欣微微睁着瞳孔,然后她低头轻笑一声,语气发狠,“是,可是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反正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那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你到处散播我欺负你的传言?”
“是........”江云欣已经失去了耐心回应。
正当江语薇还想继续质问的时候,原本背对着她的江云欣突然抓住她的手,江云欣朝她温柔一笑,然后唇一抿,吐字清晰如兰,但语气十分凶狠,“江语薇,你就和你的孩子,还有那死去的狗一起坠入地狱吧!”
然后,江云欣松开江语薇的手,猛然往后一倒。
江语薇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想抓住江云欣的手,可是最后抓住的却只是一团空气,江语薇眼睁睁地看着江云欣的身子直直得从楼梯上往下坠落。
厉慕寒进来的一刹那,墨色的瞳孔微微紧缩,心脏快要停止。
他接到江母的短信,说是江语薇又在江家闹事,让他赶紧过来!厉慕寒完全没想到,江语薇竟然如此恶毒!
厉慕寒迈着双腿,以最快的速度伸出了双臂........
虽然厉慕寒接得很快,但江云欣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撞击,她双眼迷蒙得看着厉慕寒,蹭了蹭他的胸膛,“哥哥,好疼。”
厉慕寒对着佣人,迅速吼了一声,“快叫救护车!”
“啊啊啊!我的女儿啊!!”赵晴痛哭流涕,像是要晕倒的样子,“你怎么这么可怜?”一旁的佣人早就吓得手足无措,听到厉慕寒的这一声巨吼,才反应过来。
厉慕寒直勾勾地瞪着站在楼梯上的江语薇,一双瞳眸中生出了无限的怨恨,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震碎出来,“江语薇,你竟然敢!”
“你竟然敢伤云欣!!”
显然,厉慕寒已经怒到了极点。
江语薇想,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的话,想必她已经死了千次万次了。
她微微的动了下唇角。江语薇这下终于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江云欣设下的局而已!
江云欣想陷害她!
而恰恰,厉慕寒曾经警告过她,若是她敢动云欣一根头发,他绝对不过放过她!
他们都想让她去死!江语薇最后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被警察带去了警局。
江语薇被拷在了椅子上,警察对她进行了例常讯问,最后说:“江小姐,现在人证物证齐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江语薇盯着面前穿着警服的男人,咬着牙,“我要见厉慕寒。”
警察一顿,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他冷声道:“犯罪嫌疑人被批捕后不能会见家属。”
江语薇当然知道这点,若是她想见家属,只能由律师进行会见,她没钱聘请律师,而她又是由厉慕寒亲手送到的监狱。
他恨她都来不及,怎么会见她?
江语薇笑着,“你帮我转告他,如果他肯见我最后一次,我会把手上的厉氏的股份全部给他。”
以厉慕寒的权势,只要他愿意见她,他就一定会有办法!
事关重要,警察还是将原话告诉了厉慕寒。
厉慕寒最终还是来了。
只是,他站在外面,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语薇缓缓地抬起头,喉咙越发的干涩,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说:“汉堡包已经死了,它死了。”
它是被江云欣亲手杀死的!
“恩。”厉慕寒皱着眉,敷衍的回应,“不过是条狗而已。”
江语薇笑了,听听,这话多么像厉慕寒的风格。
冷血无情、无情无义。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会把汉堡包放在江家。
如果不是他逼着她去见江云欣,她一定会默默地带着汉堡包离开。
说到底,她才是杀害汉堡包的凶手!
她恨江云欣,更恨自己!江语薇嘴唇颤着,撕心裂肺地吼着:“你根本不知道,汉堡包为你做过什么,厉慕寒,汉堡包救过你的命!它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能这么对它?”
厉慕寒皱着眉,他可不记得有关于那条狗的任何事情,他只她又在发疯。
他迅速打断了江语薇的话,“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和你聊那条狗的事情,说重点。”
江语薇笑了,但是笑容十分难看,她沉默了会儿,目光又坚定地锁住着眼前的男人,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十分清晰,“慕寒哥,我没有想害江云欣,她是故意陷害我的。你信么?从头到晚,都是她设的局。”
厉慕寒冷嗤一声,嗓音宛如厉鬼,透着冷酷。
而他的反应足以说明了一切。
江语薇的指尖已经狠狠扣到了手心里,有着一道血丝慢慢延了下来,她嘴角浅浅勾勒出一道似笑似哭的弧度。
以往都可以痛到撕心裂肺,然而现在,江语薇现在什么情绪也感受不到了,她也感受不到任何疼了。
大概是是麻木了。
或者说,太过心寒了。
她明明有证据可以立刻无罪释放的,但偏偏......她一如既往地自虐般,期待着这个男人可以相信她一次,救她一次。
疯狂么?
可是她已经为厉慕寒疯狂了那么多年,只是江语薇花了这么多年才真正明白,厉慕寒的心是磐石做得,就算用她炙热的眼泪和滚烫的鲜血也无法捂热。
厉慕寒对她,从来就只有一种情绪。
而他对她的恨,从没有大肆宣泄,大刀阔斧的进行报复,厉慕寒总是以最优雅的模样,无声无息的将她置于死地。
江语薇闭了闭眼。
就像现在这样,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看着她拼命垂死挣扎,明明只是他一句话可以解决的问题,可他却冰冷的道:“江语薇,剩下的话就留在监狱说吧。”
江语薇缓缓垂下了眼睫,一眨不眨地看着手心,她静静地,近乎偏执地道,“厉慕寒,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厉慕寒转身,脚步一顿,但始终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他冷冷地道:“我已经来了,记得厉氏股份。”
江语薇绝望地闭了闭眼,真的太难受了,这种感觉快让她窒息!
面对这个女人,除了恨之外,他更多的是心中发泄不出的情绪,那种感觉,让他未知的近乎害怕。
不想再看她的眼睛,不想再看她的神色......
仿佛这样,就可以消弭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厉慕寒离开警局,就去了医院看望江云欣。
江云欣见到他,一双眼睛就像迷了路的小麋鹿般湿润润得,她害怕得直接将双手搂在了厉慕寒的腰间,“哥哥,我害怕。我现在一睡觉,就想到姐姐从楼梯上推我下去。”
“没事了,云欣,以后都会没事的。”厉慕寒伸手安抚着江云欣,动作温柔。
云欣也不像江语薇那般,总喜欢喊他哥哥。因为她总是说那是兄妹间才有的称呼,情人间都只是喊亲昵的昵称,若是她生气起来,总是连名带姓的喊着他。
除了奶奶之外,他从来没有赋予过人这样的权利。
可见他对江云欣的宠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为什么呢?
那些往事在他的脑海中一点一点的像幻灯片似得浮现,厉慕寒闭了闭眼,然后将江云欣搂得更紧。
当初是这个女孩子拼了命救了他!
如果不是江云欣,他厉慕寒早就是一堆白骨,他曾对天发过誓,此生此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绝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他曾亲口对她这么说过的,所以当他亲眼看到江语薇将云欣推下楼梯的那一刹那,他应该立刻让江语薇死才对!
可是,他竟然有些心软,他现在竟然因为江语薇在监狱的那些话动摇!
真的,有些可笑.......
这时,厉慕寒的电话响了,依旧是警方打来的。
江云欣的余光也瞥到了他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接么?”
“没必要。”厉慕寒反应过来,立刻掐断了手机。
没必要在意。
不需要在意。
厉慕寒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个女人要害江云欣,他不应该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江云欣的脸还是有些苍白,气息怏怏,语气却十分着急,“既然是警方打来的,可能是姐姐出了什么事情吧。虽然她想害我,但毕竟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说不定她真的有急事找你呢?”
她整个人看上去善解人意极了,一直摇着他的手臂。
厉慕寒低头,脸色越发冷峻,“以后不用管她的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江语薇含着泪的面孔总是在他眼前闪现,她身上染着一片鲜血,用着世界上最怨毒的眼光凝视着他。
厉慕寒的瞳孔微缩,心脏开始抽紧,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他面色渐渐苍白下来。
他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可是他却从未接起,最后直接关了机。
而此时的警察局里,一片混乱。
狭小的空间内,地面上一片鲜红的血色。
四周都弥漫着血光。
江语薇身上全是伤痕,她从来没想到,看守所里的犯人会对她拳打脚踢,各种折磨。
江语薇躺在地上,腹部也开始绞痛,她低着头颅,眼泪滑落的同时染着一股浓稠的鲜血,砸在地面上,像是开了一朵盛丽的血花。
那是她的宝宝用生命浇灌出来的花。
“妈妈,我好想你。还有对不起,我把你的遗物弄丢了。”江语薇泪眼婆娑,气息奄奄,“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妈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出息,为了一个男人,活得这么狼狈?”
“可是妈妈,这样我才可以和你,还有宝宝、汉堡包,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江语薇嘴里喃喃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和厉慕寒多年的纠缠,在此刻,她终于可以有个彻底的了断。
她终于,不用再喜欢他了。
太好了。江云欣懒懒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啃着苹果,当得知江语薇死亡消息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一顿,脸上始终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反正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江语薇本身有严重的空间幽闭恐惧症,在监狱那样压抑的空间,还是被厉慕寒亲手送了进去,再加上买通了其他犯罪人员,江语薇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江云欣要垂头看了眼手上的苹果,她从没觉得这个水果会这么好吃。
她很快将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然后拿纸巾擦了擦手,脸上尽是得逞的笑意。她情绪淡淡,想着,那个*人贱**终于死了,再也没有人阻碍她了!
从此以后,厉慕寒最终是她的了!她就是厉氏正大光明的少夫人!厉家的产业,也将刻上她江云欣的名字!
江云欣一脸轻松,唇角微勾着,拿起一旁的眼罩,蒙头睡了过去。
而此时,坐在办公室的厉慕寒,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一张俊脸笑得格外放肆。
倏然之间,他猛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将文件直接扔在了江凌川的脸上,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狰狞,他紧紧盯着江凌川,鼻翼颤动着,“你在胡说什么?”
江凌川从未见过少主这么可怖的模样,他呼吸急促,为之胆寒,额头上的细汗一点点地浸出来,他硬着头皮又重复了遍,“少夫人,已经死了。听说在监狱里晕倒,送往医院治疗的时候,抢救无效。”
“这...这是死亡证明。”
“怎么会。”厉慕寒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夸张,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淡淡道:“你知道的,她最喜欢用苦肉计了。”
“她骗的了所有人,但是骗不了我。你等下帮我转告她,我以后会去监狱看她的,让她不要再耍这些手段了,很烦。”
“.......”江凌川脑袋忽然空白,他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道:“少主,少夫人真的.........”
江凌川的话音未落,厉慕寒瞬间捏着桌上的咖啡杯,狠狠朝他砸了过去,“砰”地一声,杯体立刻裂碎。
江凌川瞪大了双眼,瞧着厉慕寒狠厉的模样,他几乎吓软了腿。
“我TM不是说了那只是江语薇惯用的手段!她怎么会死!”厉慕寒控制不住涌动的情绪,低沉的嗓音几乎是用全部的力气吼得!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一股不安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的窜动。
江凌川作为特助,他已经呆在厉慕寒身旁四年多,他亲眼见证着少主从翩翩少年成长为一代商业帝王,他根本就是A市的神话。
而众所知周,厉慕寒从来冷情,喜怒不容于色。
就算在厉氏即将崩盘之时,他依旧可以面无改色的接任厉氏,对整个企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用雷厉风行的手段让百年厉氏企业最后起死回生。处理对手之时,他从来也是不带任何表情的将对方逼得退无可退。
他是冷静、优雅、贵公子的代名词,他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再凭借英俊的相貌,让无数少女趋之若鹜。
何人曾想过,有一天,厉慕寒会从口中吐出脏字!还是用那样的吼声!
江凌川微微攥紧了拳头,低着头,“少主,少夫人真的死了。她的遗体已经被送到了殡仪馆进行火化,你现在若是愿意,还能去看她最后一眼。”
厉慕寒的眼睛里,血丝遍布。
“不会的,怎么会?!”
江语薇怎么会死?!
她一定是骗他的?!那个看起来单纯无比的小女孩,从小就喜欢骗他,骗他的关心、骗他的零食、骗他的礼物.......
这一次,她也一定是瞒了所有人,骗了他。三天后。
王管家给江语薇举办了葬礼。
这天,天气阴蒙蒙的,像是有下雨的趋势,而整场丧礼上,从头到尾,来人只有王管家一个人。
王管家伸手抚着江语薇的墓碑,她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孩,眼泪一直不停的往下掉。江家的人已经彻底登报说断绝与江语薇的父女关系,而少爷也从来对少夫人不管不问,甚至连她的葬礼也不肯出现。
王管家年纪本来就大了,现在更是处理江语薇的后事弄得心力交瘁,短短几天,她像是又老了几岁。
天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王管家连忙撑起了伞,满是皱纹的手掌在江语薇的墓碑前放了束她生前最喜欢的蓝色妖姬。
“少夫人,希望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够幸福。”
雨势很快大了起来,王管家这才急匆匆地转过身,佝偻的背影在细雨中无限拉长。
她微微仰着天空,又有些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连她也没想到,送少夫人最后一程的,只有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下人。
她在厉家任职了一辈子,尽心尽力,可到头来,还是愧对于老夫人,她没有完成她的嘱托,好好照顾少夫人。
最后让她孤零零的离开了。
另一边,厉氏大楼。
“少主,你真的不去少夫人的葬礼么?”江凌川站在厉慕寒的身边,忍不住的问了句。
厉慕寒正要打开文件,他的指尖一顿,一双阴鸷的眼眸看向他。
“少主,对不起,是我逾矩了。”江凌川见着他的神情,立刻弯腰道歉。
厉慕寒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然后他拿起抽屉的烟,点燃,缓缓吸了口,烟圈迅速在空气中聚起来。
半晌,他才靠回到了背座椅上,声音淡淡,“我才不会上江语薇的当!这个把戏她玩不长的,等过两天她会出来的。”
“少主.......”江凌川欲言又止。
厉慕寒从没觉得江凌川的声音这么吵,连他这个人都变得十分碍眼,声音也不自觉得拔高几度,“江特助,是不是非要把你的嘴巴封住才肯闭嘴?”
江凌川是真的不明白,所有人都知道少夫人真的已经死了,骨灰都在今天正式下葬!少主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少夫人真的被杀身亡了?他不是一向都讨厌少夫人到极点么,死了岂不是更得了他的心意?
“少主,有件事我想.......”
厉慕寒低下头,又重新看着文件,他的耐心显然用到了极致,指了指办公室的房门,冷声命令,“滚出去。”
他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冷酷,江凌川不敢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口袋中的黑色盒子放在了厉慕寒的办公桌上,匆匆说道:“少主,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快递,上面写着让我转交给你。”
然后他以闪电的速度离开了厉慕寒的办公室。
办公室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厉慕寒盯着那黑色盒子许久,他烦躁的又拿出了烟盒,直到又抽完两根烟之后,他才决定打开。
里面放置的是一只手环。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只普通的手环,这是摄像手环。
然后,厉慕寒将手环内的所有内容,全部拷贝到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
他想要打开那些视频,可是有那么一刹那,他的心脏在飞速的跳动,修长的指尖竟然在不断颤抖着。这仿佛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他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自从江语薇死了之后,江云欣觉得厉慕寒也像是突然消失一般,要不然这两天她一直都联系不到他,连他前两天出院,他都没有出现!
就像现在这样,她疯狂的打着他的电话,可是他居然不肯接。就像众多男朋友不理女朋友那般,江云欣这下真的生气了,她立刻给厉慕寒发了条短信。
【厉慕寒,若是你再不回我电话信息,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江云欣没想到时隔几分钟后,厉慕寒就来了回信。
江云欣看到消息,立刻甜甜的笑了,然后紧紧抱着手机,兴奋的在床上来回打滚,她自娱自乐好一会儿后,才消停下来,然后一双眸一直得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就知道,厉慕寒不会不理她的!
全世界最疼她的人就是他了,前段时间肯定是厉慕寒的工作太忙了,所以他才没有理她!
“江云欣,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厉慕寒什么都不会知道的。”江云欣紧张的心情倏然放松下来,于是就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晚上。
江云欣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她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走到衣柜前,挑了件今夏最流行的长款连衣裙。
厉慕寒特地邀请她吃饭,她居然要迟到了!
江云欣又坐在梳妆镜前,画了最精致的妆容,然后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林轩阁。
她从远处见到厉慕寒,心微微一惊。
不同往日的西装革履,厉慕寒今日穿得十分休闲,他前额的头发细碎的搭着,眸光凌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出鞘的剑刃,锋利无比。
他指尖把玩着瑞士*刀军**,笑意清浅,似乎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气息。
江云欣定了定神,悄悄地走到他的跟前,纤细的胳膊环在了他的脖颈上,她的粉唇若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肌肤,温柔的气息拂在他的脸上,在灯光昏暗的餐厅里,越发撩人。
“慕寒,抱歉,让你久等了。不要生我气好不好?”江云欣本来就是天生的娃娃音,此时再刻意发嗲,声音立刻酥得让人腿发软。
厉慕寒的脸依旧冷着,他悄然无息的将她的两只胳膊拿了下来,勾着唇,对她说:“坐。”
江云欣一愣,从来没见过他这般色厉内荏的模样,她心里一直打颤,于是不敢再造次,乖顺地坐了下来。
她随意瞥了四周,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整个餐厅只有我们两个人?”
“因为这家餐厅我已经包了下来。”厉慕寒云淡风轻的回道。
忽然,那些不安的情绪在江云欣的心中瞬间烟消云散,她瞳孔微亮,浅浅笑着:“是为了我么?”
“是啊,为了你。”厉慕寒也笑了,回她。
厉慕寒很少会笑,一张脸总是如冰山似得冷漠,江云欣从来没想到,这个男人笑起来会这么好看,尤其再配上他此时这么宠溺的语气,仿佛她是他来之不易的珍宝一样!
江云欣有些发怔,她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杀了江语薇!
厉慕寒端起了桌上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透明的玻璃酒杯,呈现出血一般的猩红。
他轻抿一口,然后对着她,淡淡道:“我猜,你现在一定是庆幸杀了她。”那略微轻漫的语气让江云欣的全身血液冻住!
许久,江云欣都没有动,直到她重新恢复了理智,缓缓勾勒起一个弧度,无辜道:“慕寒,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不明白么?”厉慕寒将问题抛给她,而他的声音像是在冰渣子滚动了一圈,透着蚀骨的冷气。
“哥哥,我觉得今天我们不适合吃饭。”
江云欣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温度低的空间里,她全身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江云欣还没走出几步,她的背后就传来一阵冷音,每个字如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得砸在她的头顶,她两腿不禁发软,险些晕过去。
“江云欣,我就问你!那条金毛是不是你毒死的?你曾经是不是想用*禁品违**控制我?你特地让佣人发消息给我,费尽心机让我看到你被江语薇推倒在楼梯.......”
江云欣始终没有回头,她轻轻缓着呼吸,努力控制情绪,“哥哥,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呢?天知道我有多爱你......我......”
“呵。”厉慕寒低低的嗓音带着肃杀的冷意。
这时,江凌川走到了厉慕寒的跟前,他将一叠调查出的文件放在他的手上,当时他在医院听到了少夫人的话,心生怀疑,立刻进行了调查。
他严肃道:“少爷,我意外听到少夫人对老夫人的对话。前两天就深入调查过江云欣,她确实是在四年前在*市黑**找人买过*禁品违**,恐怕当时是因为老夫人让你娶少夫人。江云欣听闻可以控制人心,才出此下策。”
“少夫人得知消息后,就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用了一点手段将江云欣送出了国外,然后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娶了少夫人。”
厉慕寒甚至连那份文件看都没有看一眼。
江云欣神色惶恐,尖锐的吼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抿着唇,敛了慌张的情绪,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响亮。
还没走出门,江云欣的面前突然出现了整整两排的黑衣保镖。
江云欣觉得天旋地转。
她转过身,尽管已经头皮发麻,可她还是微微扬着下巴,似是伤心说:“厉慕寒,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保护我的么,这就是你保护我的方式?”
“难道你想我和江语薇一样,死了一了百了么?”
忽然,厉慕寒手上的酒杯应声而碎,他眼睛里充着血,像一条毒蛇般,锁着她的脸。
玻璃刮伤了他的肌肤,鲜血缓缓地溢出来,可是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真的.......和他给江语薇的疼相比,轻得连羽毛都比不上。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少主!”江凌川惊呼,“我给你去拿药包。”
“不用。”
江凌川咽了咽口水,有些话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
厉慕寒皱了皱眉,直接道:“说!”
“老夫人的车祸也是江小姐一手安排,更关键是,她在国外留学的几年,和很多男人在酒吧有过亲密接触。”
江云欣缩了缩瞳孔,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想快点离开,可是双腿像是绑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前有阻捷,后有追兵。
进退两难。
她这才明白,厉慕寒请得根本是鸿门宴!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
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厉慕寒迈着步子走到了江云欣的面前,他手上那把瑞士刀,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他微微用力,细腻的肌肤立刻冒出了*血丝红**。
江云欣害怕极了,此时连大气也不敢出,她紧紧咬着牙,液体就这样从眼睛里飚落出来。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厉慕寒像是地狱中的撒旦,他一字一句,声音发狠。
江云欣已经完全站不住,两腿一软,在他的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当时我只是太生老夫人的气了,是妈妈......是妈妈一手安排的,不关我的事情。”
江云欣楚楚可怜的望着眼前如神祗般的男人,拽着他裤脚,声音带着哭腔,“厉慕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是我没有动手杀了江语薇,这些都是我妈妈安排的!不信你去调查她?一切不关我的事!”
江云欣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到了自己母亲的身上!
她又继续道:“四年前,也是我年纪小,又太喜欢你,听到奶奶要你娶江语薇时,我一时糊涂,所以才听了那群人的意见,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你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饶过我这次吧,我求求你了。”
眼泪已经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眼眸含着泪珠,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意。
但古怪的,厉慕寒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凉,他仅仅捏着*刀军**,他觉得还不够!真的不够!
即使江云欣死了,似乎也无法消除他那股无法言喻的怒意!
餐厅里,只剩下一个女人的哭泣声,而厉慕寒的神情看起来平静极了,但他那可怖的面孔,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我宁愿你六年前没救过我!”厉慕寒垂头,语气疯狂而炙烈,墨色的眼底席卷了一阵狂风暴雨!
如果那时江云欣没有在夜店救下他,他不会对她心生感激!不会对她产生爱意!更加不会对江语薇误会了那么多年!
江凌川瞳孔微缩,他吸了吸气,才又道:“少主,我想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您高中毕业的那次事件,应该是少夫人救了你。”
“什.......什么?”厉慕寒的脸色“刷”得吓惨白,连带着身影都晃了晃。
江云欣瞪大了眼睛,使劲摇着他的裤腿,哭得梨花带雨,“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救了你,慕寒哥哥,真的是我救了你!你亲眼所见我陪在你的身边,你没忘记对不对?”
曾经的那些事历历在目,厉慕寒怎么会忘?怎么会忘?
当初他高中毕业,正好也是他十八岁的生日!他当初最好的朋友说是要给你在夜店举行生日晚会,其实那个男孩接近他时就不怀好意,他早就将一切算计好了,他们想利用那家夜店隐藏的势力绑架他!
他当时拼劲全力逃了出了夜店,但全身已经是伤,再加上四周全是夜店的人手,他体力不支,很快就晕了过去。
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居然躺在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巷子里,而他一转眼,当时只是初二的江云欣呆在他的身边!
她那么娇小,缩成了一团,眼睛里全是泪水,手上还捧着一个生日礼盒,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他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从姐姐听说了你晚上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偷偷地溜出家,想给你送礼物,我刚刚看到你被一群人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搬到这里来。哥哥,你放心,我...我已经报警了,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时光重叠。
眼前的江云欣已经变得分外陌生,厉慕寒静静地看着她。
从那之后,他几乎把所有的信任和真心交付给了这个女孩.......江凌川皱了皱眉,虽然少主从未提起,可他知道那次事件一直都是少主的最大心结,可有些事情,他还是要实话实说。
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厉慕寒忽然蹲了下来,他死死捏着江云欣的下巴,那力道简直都可以把她骨头捏碎。
江云欣一阵生疼。
厉慕寒逼迫她直视着他,他一双瞳眸如鹰隼般瞪着她,几乎将江云欣看穿。
他哑着声音问,“江云欣,我让你亲口说,当初的事实到底是什么?”
江云欣的心尖颤了几下,两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全身抖得不行。
厉慕寒忽然轻笑一声,瑞士*刀军**在她脸上轻拍了几下,“我记得你每个月都要花十几万去保养你的脸,你说若是在今天毁容了........”
他恶魔般的嗓音让江云欣几乎立刻开口,“我....我说....”
她眼里只剩下恐惧和慌张,因为,她甚至比江语薇还要清楚,厉慕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以前散播出江语薇常常欺负她的谣言,当天,江语薇就被迫退了学!
她怪江语薇抢了厉氏少夫人的位置!厉慕寒就对她冷眼相待三年!
江云欣怔怔得看着他,她绝对不能让他毁了她的脸!
“慕寒哥哥,当初确实是江语薇救得你.......”
话音一落,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厉慕寒的肩膀都在瑟缩发抖,声音像是被碾碎了般压抑,“继、续。”
江云欣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语气从未有的沙哑,“姐姐被爸爸下了禁令,决不能超过九点出门!可是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居然抱着金毛匆匆忙忙地从家里偷溜出去。我只是好奇,于是一路跟着她!她发现了我,让我回去,可是我没回去........”原本厉慕寒捏着江云欣的下巴,可是猛然之间,他指尖捏了她的脖颈,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他似是要将她掐死的力度。
江云欣两眼已经翻了起来,她不断挣扎,“慕寒......哥.......哥......”
事实昭然若揭。
就算后面的话没有提及,厉慕寒也知道了一切。一定是江语薇想送他生日礼物,所以才从江家偷溜出来,估计连她也没想到他会被一群人追杀,于是她将她把自己的妹妹藏在了巷子里,而自己作为目标,主动引开了那群人。
金毛向来护主,一路上肯定都在帮江语薇救他!
那条狗,真的救过他厉慕寒的命!
厉慕寒闭了闭眼,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一样,很难受,快要喘不过起来........而当时的江云欣,就捧着那个生日礼物,天真的说是她救下了他。
厉慕寒猛然想起来,那次江语薇在他面前几乎消失了整整两个月!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她还是那副傻里傻气的那副模样,那件事,她从来没提过一个字。
真是个傻得出奇的女人。
厉慕寒清隽优雅的脸上浮现出了更多的冷意,他收拾好心情,缓缓站了起来。
他垂眸,就像古代审判犯人的君王一般,他冷冷说:“江云欣,死了真的太便宜你了。”
就算她现在下了地狱,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江云欣的脑袋嗡嗡作响,“你...你想做什么?”
厉慕寒只是微微笑了笑,“别紧张,现在只是让你写一封*过书悔**而已。”
“........”莫大的恐惧从江云欣的脚底蔓延到心头,她尖锐的吼着:“厉慕寒!你好狠!你让我从天堂掉落到地狱!你知道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么?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原本拥有的一切,是江语薇应该得到的?”厉慕寒说。
他脸上已无任何表情。
而江云欣瞬间面如死灰。

第二本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作者:春雷炮
简介:他为了别的女人,亲手将她送进了王府大 监狱。 任她如何解释,他都不愿相信。 她凄惨的笑,才明白自己荒唐了半生的人,真的一 点都不喜欢她。 他瞧着她,不觉得欢喜,只有厌恶。 后来,她爱他如命,也恨他入骨。 万丈深渊前,她笑着对他说:“如果有下辈子,我 不愿再见到你。” 他不屑且冷漠。 她坠崖身亡后,他才知在这场阴谋中,她最是无辜…….
赢王府。
“恕老夫无能为力,救不了王妃,王妃,王妃……还是另请他人吧。”太医的声音直击叶清清的大脑。
她望着太医,微微红了眼眶,“如果治不好我的心疾,我,大概能有多少时日?”
“两三年。”太医的眼底划过一抹不忍心。
可怜啊,王妃正是芳华之时,时日却不多了,但这心疾日益严重,真的有点难以控制啊。
叶清清眼前一黑,险些倒在桌子上,好在及时扶住了桌子,才算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
送走太医后,叶清清望着屋子里的一切,眼泪大滴大滴的滚了下来。
“王爷。”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下人的声音。
叶清清飞快的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身便对上大步走来的宿承赢。
“王爷,你回来了,臣妾去给王爷准备膳食。”
宿承赢却一把拉住了想要走的叶清清,用力将她甩到了一旁,后背撞到墙,叶清清痛得脸都皱起来。宿承赢瞪着叶清清,眼底满是愤怒,“玉媚是不是你推下悬崖的?”
他本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不要脸,但是没想到她这么狠毒,竟然狠心到对玉媚下手!
叶清清红着眼睛望着宿承赢,强忍着心底的委屈道:“王爷,臣妾没有,不是臣妾……”
“你不用再狡辩了,玉媚的妹妹不久前已经告诉本王了,是你推的玉媚!”宿承赢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都已经这样了,她还不愿承认吗?
叶清清定定的看着他,忽然轻嘲的笑出了声:“既然王爷都已经认定了是臣妾推得玉媚,为什么还要多问臣妾,直接给臣妾定罪便是了。”
她知道宿承赢爱林玉媚,可她是他的夫人,他就这么不相信她吗?
宿承赢捏住了叶清清的下巴,深邃的眼神里有杀意闪烁,“你以为本王不想!叶清清,若不是父皇不让本王动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叶清清的脸色发白。
宿承赢的话如同一根根针,狠狠的扎在她的心口,原本就泛疼的心口,此时更是疼得她的手直发颤。
她以为宿承赢仅仅只是不爱她,原来他还想杀她……“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你推的玉媚?”宿承赢的语气满是寒意。
“臣妾真的没有推玉媚,王爷为何不信,臣妾是你的妻啊!”叶清清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她爱了他十年,为什么换不来他的一点点信任……
宿承赢没想到叶清清这般不识好歹,既然这样,那也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好,很好,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将王妃关进地牢,好生看管!”叶清清被带到了王府的地牢,地牢只有一个用稻草铺出来的床。
阴暗潮湿的地牢,就连稻草都是湿的,叶清清的面色灰败,她躺在稻草上,依稀还能感受到稻草下的小虫子在爬。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畏惧的又爬起来,缩在角落里坐着。
……
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进来了一群穿着囚衣的女子,一个个排开。
牢房的光线本就不好,这一排开,更是将叶清清的视线都给挡住了,叶清清的眉头皱起来。
“你就是叶清清?”为首的那个女人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叶清清目光警惕的看着朝她逼近的人,“这可是赢王府。”
“赢王府?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嘴还这么硬。”为首的女子蹲下身子,捏着叶清清的脸冷呵道:“这张脸长的真好看,你就是靠的这张脸去*引勾**的男人吧?我呸!”
说着一口痰吐在了叶清清的脸上。
那黏腻的和散发着臭味的浓痰让叶清清一阵反胃。“呕……”她猛然推开女子的手靠在墙上干呕,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拿着手帕拼命的擦着脸,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哼,还真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可惜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哪怕你现在是王妃都没用!”
为首的女子一脚将叶清清给踹倒在地,“把她扒光,我倒要看看,她还能骄傲到什么时候!”
不给叶清清任何反应的机会,一群人瞬间围了上去,将她给钳制住了。
“你们要做什么!滚开!快滚开!别碰我!”
牢房里满是叶清清的哭喊声,其他人的笑声以及衣衫撕碎的声音……
动静那么大,牢房的狱卒们却一个都没出现,叶清清喊的喉咙都哑了,也没人来救她。
半个时辰后,一切总算结束了。
“哼!今日就到这里,明日我们还会来找你的。”为首的女囚说完,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只留下躺在地上,身上布满青紫伤痕的叶清清。
在这半个小时呢,那些人连掐带打的折磨着叶清清。
……
当宿承赢来到牢房时,一眼便看到叶清清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头发凌乱,看起来很是狼狈。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听到动静的叶清清一个劲的往后缩,把头埋在双膝中,身子在颤抖。
“叶清清,原来你也知道怕。”宿承赢的眉头紧蹙,似乎非常厌恶这样的叶清清。
听到宿承赢的声音,一直低头的叶清清抬起了脑袋,她眼睛一亮,一下扑到他的面前,“王,王爷,你是来带臣妾走的吗?”
她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宿承赢,眼神里满是期待。
“带你走?呵,这才到哪里,你就忍受不住了?”宿承赢冷冷的看着叶清清。
他的玉媚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凭什么这个罪魁祸首在王府想尽了福?
叶清清的脑子嗡的一下,仿佛瞬间炸掉了一般,不敢置信的看着宿承赢。
“那些人……是,是你安排的?”叶清清红着一双眼睛,声音里满是颤抖,眼底满是悲伤。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毕竟这是王府,他的地盘。
若是他想管,必然不会让她受此屈辱和伤害。
“是本王安排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这都是你自找的。”宿承赢一脸冷漠的看着叶清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叶清清死死地咬着唇,望着宿承赢的目光里满是泪水。
许是被叶清清的眼神看烦了,宿承赢满是不耐的说道:“只要你主动跟父皇提起,你要与本王和离,本王便带你离开这里。”
叶清清背后有他父皇和母后撑腰,不让他休叶清清,但若是叶清清自己不想过了,父皇就没有办法阻拦了。
“王爷,你真的这般讨厌臣妾吗?连个虚名都不肯留给臣妾……”
叶清清红了眼睛,不明白宿承赢为何这么厌恶她。
“臣妾已经同意等林玉媚醒来,与她平起平坐了,王爷为何还要逼我?”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退让了这么多步了,还要这么逼她。
“同不同意。”宿承赢的神色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
“除非皇上不愿意要臣妾这个儿媳,否则臣妾不会同意和离。”叶清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直视宿承赢。
凭什么她要退出成全宿承赢和林玉媚,她偏不!
娘说过,喜欢的人要自己争取,就算宿承赢不爱她,她也不会退让一步的!
宿承赢往前几步,伸手捏住了叶清清的下巴,语气恶劣。
“本王本来打算你只要同意,就放过你的家人,现在看来,你并不是很想配合呢。”
“王爷有气冲着臣妾来就可以了,不要对我爹娘出手,他们是无辜的!”
听到宿承赢要对她的爹娘出手,叶清清瞬间害怕了起来。
不管宿承赢怎么对她,她都不怕,但她很怕爹娘因为她而受伤。
“这就要看你的选择了,是和父皇说你要和离,还是让你的父母亲受苦。”宿承赢半点不为所动,神色异常冷漠。叶清清望着面上不带一丝情绪的宿承赢,心冷了下来。
身上的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今日的她受到了什么样的屈辱和痛楚。
她挥开宿承赢掐着她下巴的手!
“宿承赢,你若是敢动我爹娘一下,那就永远别想我与你和离!”
“呵,还真是嘴硬的很,就是不知道过一会,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宿承赢被叶清清给气笑了,从前他怎么没有发现,她竟然还这般有骨气。
不过这点骨气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一个女人罢了,稍微用点刑定然受不住。
“来人呐……”宿承赢的话还没有说话,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跑了进来,焦急的道:“王爷,王爷不好了,玉媚姑娘的屋子走水了!”
宿承赢的脸色一变,不等家丁跑过来,立即施展轻功离开了牢房。
叶清清望着宿承赢离开的方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在他的心里,她到底算什么?地位是不是连府中一个丫鬟都不如?
叶清清蜷缩在角落里,眼泪终究还是没能收回去……宿承赢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还好发现的快,火势只在外面蔓延了,并没有烧到里屋。
里屋的林玉媚除了脸上有些脏以外,并没有什么事情,大火甚至连她的床都没有烧着。
“打盆水来。”宿承赢对着一旁的下人说道。
很快,下人将水给打回来了。
宿承赢亲自给林玉媚擦脸,每一下都擦的极其细致,目光里满是温柔,一点一点的给她擦拭着。
下人们进进出出,他似乎一点都看不到,满眼都是林玉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姑娘,一路飞快的跑到屋里。
一进屋,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宿承赢的身上,眼底满是痴迷。
“玉雪见过王爷。”
宿承赢扫了眼林玉雪,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这边着火了,担心姐姐出事,便着急的赶过来了,”林玉雪敛下了眼底的情绪,来到床边,看着依旧陷入昏迷的林玉媚,关心的问道:“王爷,姐姐她最近可有好转?”
“没有。”宿承赢的眼底满是担忧。
太医与他说过,若是林玉媚一直醒不来,很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都怪叶清清,要不是这个女人,姐姐她又怎么会摔下悬崖,姐姐那么心善的一个人,却被她害成这个样子,王爷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女人!”
林玉雪在宿承赢的耳边不停的念叨。
宿承赢被吵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够了。”
“王爷……”林玉雪被宿承赢吼的不敢再不停的念叨,只敢小声的嘀咕道:“王爷是舍不得,想维护那个女人吗?”
“维护她?呵。”宿承赢没有正面说明,但是他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一切。
“王爷,定不能心软放了那个女人。”林玉雪怕宿承赢心软,再一次开口提醒道。
“你留在这里照顾媚儿,本王出去一趟。”林玉雪虽吵的他心烦,但有些事还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了。
如果没有叶清清,媚儿又怎么会不像人又不像鬼的躺在这里。
越想,宿承赢的心里对叶清清的恨意就越重,他抬脚离开了屋子。
……
时间一晃,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里,叶清清每日都要被那些女犯人折磨,即便如此,她都一一撑了下来,且再没一次哭过,嚷过。
女犯人为首的头领都被叶清清这股子劲头给震惊到了,以至于到了后来,女头领也逐渐没了欺负她的心思,甚至有时候还会帮她抹药什么的,照顾她几分。
有了女头领的帮助,之后的几日里,叶清清在地牢里过的还算好,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稻草的潮湿和不断爬出的虫子,可以在上面安然睡觉了。
叶清清本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家里嬷嬷的出现却突然打破了这份安宁。
张嬷嬷看着脏兮兮的叶清清,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小姐……小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王爷他怎么能这么对您?”
她还记得几日前来王府探望小姐,小姐的脸色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好,脸上至少还是有肉的,现在的小姐,脸色蜡黄憔悴,消瘦极了。
她瞧着心疼极了,小姐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原以为小姐嫁到王府的日子会过的很好,谁能想到……小姐竟然被关在了这种地方!“张嬷嬷你怎么来了?”看到张嬷嬷的那一瞬间,叶清清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小姐别哭,嬷嬷会心疼的。”张嬷嬷伸手擦掉叶清清脸上的泪水。
“娘亲呢?娘亲她是不是也来看我了?”叶清清朝门口望去,眼底满是期待,期待中却又带了一丝忐忑。
“夫人她……”张嬷嬷凝着叶清清此刻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见张嬷嬷吞吞吐吐的,叶清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娘亲怎么了?”
“昨夜有贼人闯进了叶府,把夫人给砍伤了,京城的大夫都不肯给夫人医治,说是要得到赢王的同意,才能给夫人治伤。”
张嬷嬷原本是来求叶清清,看她能不能劝动赢王的。
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叶清清竟然被赢王关进了王府的地牢,而叶府却一点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叶清清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娘亲她现在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娘亲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也是她最在乎的一个亲人,娘亲一定要平安无事。
“夫人伤的并不算很重,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如果再找不到大夫给夫人治伤……”后面的话张嬷嬷没有说出口。
此刻她似乎也已经明白一些了,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下人,看多了尔虞我诈,有些事情不用多说,便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小姐,王爷要逼您做什么?”
“嬷嬷别问了,你快些回去照顾娘亲,很快,很快就会有大夫上门给娘亲看病的!”叶清清的眼眶极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她原以为宿承赢只是说说罢了,没想象到他竟然真的敢对她的娘亲下手。
他应该知道的,娘亲是她最重要的人……
张嬷走后,叶清清刚要让狱卒去喊宿承赢来,便见宿承赢朝她走来。
他的语气极其的冷漠:“怎么样,你想清楚了吗?”
“宿承赢,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说了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就好了,娘亲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叶清清朝宿承赢冲了过去,可有牢门挡着,不管她怎么挣扎,她都没有办法离开。
宿承赢看着满脸愤然的叶清清,冷笑。
“你若是识相,本王又何必对你的娘亲动手,本王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跟父皇提及和离,你我和离的日子,便是大夫给你娘亲治病的日子。”
若是早点配合他,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他也用不着用这种手段来逼叶清清就范。
叶清清看着宿承赢,眸里的光寸寸暗淡。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宿承赢一样。
这样的宿承赢,让她感觉到了陌生,还有……
无边无际的心寒。宿承赢给了叶清清一些时间,“考虑的怎么样?”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很轻:“你马上安排人帮我娘疗伤,我不要她受任何的伤害。”
“早这般配合不就好了,”宿承赢看了她一眼,“来人,带王妃下去洗漱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衫。”
叶清清凝着他,她知道他误会了她害了人,所以才会这般对她,事实上她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只是……
她咬了咬唇,红着眼道:“臣妾最后一次与王爷说明,臣妾不曾害过任何人,您信或不信,都可。”
言罢,她便跟着狱卒往外走。
宿承赢闻言却冷笑。
犯人有谁不喊冤?
可,又有谁无辜。
……
走出牢狱的那一瞬间,叶清清被外面的强光给照射的睁不开眼睛。
这是她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烈的太阳。
她洗漱了一番,除了人瘦了,脸色不太好以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叶清清在脸颊的两边多抹了些胭脂,让气色不至于那么差,心疾却猛烈的疼了一阵,她怕耽搁时间,强忍着疼,赶往了皇宫。
去了御书房从皇上那里求来了和离书,皇上本是不肯答应的,但是架不住叶清清的坚持,只好同意了。
叶清清将和离书带回了王府,将和离书交给了宿承赢。
“我娘亲如何了?”叶清清仰着头,不想让宿承赢看到自己的脆弱。
宿承赢接过和离书,“已经安排人在处理了。”
叶清清安心了,她转身想走,却被一旁的护卫给抓住了。
“你们干什么,我要去看我娘亲!”叶清清难以置信的看向宿承赢,“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凭这一张和离书,就可以抹去你的所作所为了?玉媚还没醒,你凭什么享福?”
叶清清心口一窒,眼泪滚了出来,“她出事真的与我无关,为何你就是不信我?”
宿承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人带下去。
“关回去。”
……
叶清清又被关进了地牢。
这一回,折磨翻倍。
可她却整日恍恍惚惚的,就像是失了魂一般,没有多少反应。
以至于到了后面,其他女囚都不爱折磨她了。
叶清清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心口处越来越不舒服,但也疼不死,直到有一日,狱卒把张嬷嬷带了进来。
看到张嬷嬷的那一瞬间,叶清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然而当她看的张嬷嬷脸上的泪痕时,瞬间滞住了。
“张,张嬷嬷,娘亲她还好吗?”
“小姐,夫人她……夫人她走了。”张嬷嬷的声音里满是悲伤。
本来是可以救活的,因为大夫门不给治,拖了一日后,病情开始恶化,大夫来救人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轰!叶清清只感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快去请大夫!”
地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狱卒们也紧张了起来,王爷说过不能让叶清清死的。
大夫被狱卒请了过来,给叶清清把完脉后,脸色难看的紧,直摇头。
“这位姑娘的心疾有点重,你们这……”还拳打脚踢的,不好好护着她的命,身子怎么可能好,但他不敢多说,能在牢里看大夫的人,身份应该不低,只说了句:“好好让她过完剩下的日子吧。”
狱卒将大夫送出去,回来便看到叶清清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发呆。
“唉。”狱卒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要见宿承赢!”狱卒刚坐下没多久,叶清清就开始吵着要见宿承赢。
狱卒不肯她就开始各种自杀,实在受不了的狱卒只能去禀报宿承赢。她如愿以偿。
见到他的时候,叶清清十分平静的道:“和离书已经给你了,你的报复也成功了,放我走吧,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宿承赢看着叶清清那满是悲伤的眸子,心情忽然烦躁了起来。
“可本王还没有解气。”
叶清清跪在了在宿承赢的面前,哭的太久,声音已经嘶哑了,一双眼睛没有一丝光芒,仿佛一个提线木偶,“求你了,放我走吧,我想见我娘亲最后一面……”
“现在知道求本王了?你之前若这般配合,也就没有之后那些事情了。”宿承赢冷冷的看着叶清清道。
他本不想这样,奈何叶清清不识相。
叶清清低着头不再说话,眼神空洞洞的,一片死寂。
……
这日,是叶清清娘亲下葬的日子,叶清清披麻戴孝的走进的叶府。
她望着木棺中的将军夫人,眼泪滚落下来,声音悲戚:“娘,娘……”
叶老将军望着叶清清,脸色难看至极,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叶清清看见了他,“爹……”
“不要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叶老将军看着叶清清,说出来的话极其的伤人。
叶清清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爹……”
“你走吧,回你的王府去,从今以后叶府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叶老将军背过身去,不去看叶清清,背影看起来很是寂寥颓然。
失去妻子的叶老将军仿佛老了很多岁,头发也白了很多。
“爹,不要赶清儿走,清儿知错了……”叶清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看着叶老将军,泪水顺着脸颊划落到地上。
“你走吧,为父不想看到你。”叶老将军并没有因为叶清清的眼泪而有什么反应,只是失落的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叶清清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叶老将军却没有再管她,一个人操持着叶母的丧礼。
叶清清想要帮忙,叶老将军却不肯她插手,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肯。
即便如此,叶清清还是陪着叶老将军,一直到叶母的丧礼办完。宿承赢只给了叶清清三日的时间,时间一到,叶清清就要跟着王府的护卫回去。
马车驾驶到一半的时候,马车里的叶清清突然开口道: “停车,我身子不舒服,想方便……”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方便,你忍忍,很快就能到王府了。”护卫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我真的忍不住了……”
“真烦,快去快回!”护卫总算停了车,让叶清清下车去解决。
叶清清一下马车,便朝着草丛密集的地方跑去,护卫们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过了许久还没有见到人,找了一圈也没找着,这才反应过来人跑了。
护卫们慌了,连忙沿着这个方向散开去找人,等找到叶清清的时候,发现她正站在了悬崖边。
叶清清的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望着护卫,神色平静, “去把你们主子叫来。”
“王妃,有话好好说,你先下来。”护卫试探着想要往前走。
见护卫走过来,叶清清往后退了退,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声音决绝——
“我要见宿承赢,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护卫们相互看了眼不敢拿定主意,只好派人回去请宿承赢。
等宿承赢到的时候,叶清清已经在悬崖上吹了有一个时辰的冷风了。
宿承赢见到她,脸色都不好看了,“叶清清,你胡闹什么,赶紧滚下来!”
叶清清望着宿承赢,“我知道你恨我,我愿一力承担后果,此事与我爹无关,求你放过他。”
已经失去了娘亲,她不愿,也不敢再失去爹爹了。反正也是将死之人,就让她偿还爹爹的养育之恩,保他晚年平安吧。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威胁本王?”
他朝她走近,俊美的脸上神色难看的很。
“叶清清,本王很忙,没有功夫在这里陪你闹,你若乖乖下来,本王或许还能放你父亲一马,你若执意要威胁本王,那你就跳吧,等你死了,本王再送你父亲下去一起陪你。”
他不相信叶清清这种费尽心思嫁给他的女人,真的敢跳崖。
他不相信叶清清真的敢死!
“我没有与王爷说笑,人是我害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将军大人已经与我断绝了关系,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还请王爷看在他丧妻的份上,莫要为难他。”
他越听,心里越烦躁,却因为她的话而冷了眼,“你终于承认了,玉媚是你害的?”
叶清清的嘴角扬起一抹凄凉的笑容,“是我害的,都是我的害的。”
她慢慢的往后*退倒**,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却一丝泪意都没有,有的只是决然与麻木。
“宿承赢,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愿再见你——”
言罢,她当着他的面,纵身跃下了悬崖。
宿承赢的脸色有一瞬间破裂,下意识的朝她冲过去,“叶清清——”
身后的护卫见状,急忙抓住了宿承赢,“王爷,不可啊……”
宿承赢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护卫应了一声。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寻找,王府的护卫在悬崖下面找到了叶清清的尸体,却……惨不忍睹。
能认出是叶清清,但尸体被野兽撕咬过,肠子都被挖了出来,咬的一节一节的,残骸断肢,浑身鲜血……
死相极度凄惨。护卫们没见过这么惨的死法,吐了好久,才将尸体带回了王府。
宿承赢盯着叶清清的尸体,死寂了很久,缓缓开口的道:“好好把她葬了吧。”
虽和离了,但他当初还想困着她,所以没有大告天下,如今名义上她还是他的王妃,丧礼不能不办。
当日王府便挂上了白绫,办起了丧事。
这一弄,满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两日后,是叶清清下葬的日子。
一直没有出现的叶老将军竟然出现在了王府。
“叶老将军。”尽管不喜欢叶清清,宿承赢对叶老将军还是很尊重的。
叶老将军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向叶清清的棺木,望着棺木里面的叶清清,他的眼眶红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次与她相见,竟然成了的永别。
接连失去妻子和女儿的叶老将军的背都驼起来了,明明还未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人已经有了垂暮的状态。
“宿承赢!老夫自认从未做过害你之事,你为何要一再逼迫,害死了老夫的妻子还不够,还害死了老夫的女儿!今*你日**若不给我给说法,我就要去告御状!”
叶老将军红着双眼,他不明白,他明明只是想安享晚年,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宿承赢看着叶老将军没有说话,一双眸子微沉。
“你说啊!老夫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害老夫全家!”叶老将军的声音里满是愤然。
妻子死的时候他本就想找宿承赢算账,但他怕自己女儿为难,可又不甘心,只能和女儿断绝父女关系,这才能对得住自己的妻子。
可谁知道,还没过多久他的女儿就没了!
他忍着不发是为什么?为的不就是让自己的女儿过的好些吗!
可宿承赢他还是个人么,竟然让他的女儿惨死至此!
“本王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宿承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玉媚没死,他只是想折磨叶清清,为玉媚出气,并非想要闹出人命。
“没想到?”叶老将军气的冲上去就要打宿承赢,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脸上,“我女儿都死了,你跟我说没想到!”
一旁的护卫见状,连忙上前将叶老将军拉开。
“你说啊!”叶老将军的眼底满是恨意。
“你女儿害的玉媚如今只能躺在床上,本王不过是想教训教训她罢了。”宿承赢擦了擦嘴角的血,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叶老将军。
“害林玉媚?我女儿不可能会害人的!”叶老将军很了解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是不可能出去害人的。
“叶清清是你的女儿,你自然是相信她的!”宿承赢冷声道。
“我女儿有心疾,活不了几年的,她为什么冒着让你厌恶的风险,去杀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女人?”叶老将军反问道。
宿承赢的神色一愣,“你说什么?”
叶老将军冷冷的晲着宿承赢,语气里带着冰冷。
“我女儿有心疾,几乎看遍了整个京城的名医,宫中的太医每一个都给我女儿看过心疾,你若不信,可以去太医院问。”“一个将死之人,她为什么要去杀人?她图什么?图你能跟着她一起下去吗?”叶老将军红着眼睛质问。
不说他女儿活不了多久,就算能活,他女儿也不会去害人!
“不可能!”宿承赢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怎么?不信?要不要老夫去宫中把太医请来,让他们来和你说?我女儿心地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就算要害人,那也应该害你!这样在地下就有人陪她了!”叶老将军怒视宿承赢,从一开始他就不赞同女儿嫁给宿承赢。
从一开始他就看不上宿承赢!
宿承赢望着叶清清的棺木,久久都难以回神。
他脑海中满是曾经的过往,每一次他质问叶清清时,叶清清的否认。
如果叶老将军说的是真的,那他岂不是……误会叶清清了?
可是玉雪明明同他说,是叶清清把她姐姐推下了楼!
叶老将军冷声道:“宿承赢,今日是我女儿下葬的日子,我不同你多计较,等过了今日,我会进宫,你给我等着!”
他刚刚只是一时气不过,和宿承赢打了一架后,清醒了不少。
就算也要算账,那不该是今日,在这里算账。
宿承赢看着叶老将军离开,沉着一张脸,神色看起来很不好,也不知是因为叶老将军的闯入,还是因为得知叶清清患有心疾……
是夜,宿承赢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的月色,目光微沉。
宿承赢的贴身护卫来到宿承赢的面前,缓缓开口道。
“主子,太医院的太医都知道王妃患有心疾,和叶老将军说的一样,甚至……没有多少时日了。”
“确定吗?”宿承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与他在一起时,叶清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属下问了好几个太医,不会有错的,王妃吃的药都是太医院开的。”护卫开口道。
“行了,你下去吧。”宿承赢摆了摆手,示意护卫可以离开了。
宿承赢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神色微凝,果真如叶老将军所说,叶清清是有心疾的。
既然知自己命不久矣,应该不会对玉媚下那般狠手吧?
可玉雪亲眼所见,叶清清也无法赖掉。
越想宿承赢的心底便越发的烦躁,他也不知心情为何如此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走到了林玉媚的屋子,推门进去。
林玉媚依旧躺在床上,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以往他心情烦躁的时候,只要来这里坐坐,哪怕玉媚不能陪他说话,就这么看着玉媚的脸,他的心情都能变好。
但不知道为何,今日总觉得有什么堵在心口,很不舒服,总觉得心里空空的,似乎丢了什么东西。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林玉雪推门走了进来。
“王爷,这些活还是让我来吧。”林玉雪从宿承赢的手中将铜盆接过,开始自己给林玉媚擦脸。
宿承赢看着林玉雪,想起了当初初见她的时候,她说的话。
“你真的看到,叶清清把你阿姐推下悬崖的吗?”宿承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当时只有林玉雪一个人在,也是玉雪告诉他,是叶清清推玉媚下的悬崖。
若是这件事有什么误解,那么应该也是在林玉雪这边。
会不会有可能林玉雪看错了,或者中间有什么误会。
“王爷这是在怀疑我吗?我是真的看到叶清清把阿姐推下悬崖的,我想拉住阿姐,可是叶清清把我用力推开了——”林玉雪楚楚可怜的看着宿承赢。
“本王不是怀疑你,只是在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对上林玉雪那满是委屈的双眸,宿承赢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王爷,您是对叶清清心软了吗?她那种蛇蝎女子不值得王爷对她心软,她死了是她活该!是报应!”林玉雪说着,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这是报应,她把阿姐推下悬崖,阿姐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而她自己跳下悬崖却死了,这是上天在惩罚她!”
宿承赢垂眸望着林玉媚,没有说话。
“王爷,你不会是爱上叶清清了吧?您不可以这样!是叶清清想死,跟王爷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她活不了多久,她这是在用死博取王爷的同情,好让王爷忘记她做的那些坏事,放过她父亲。”
林玉雪喋喋不休的讲着,丝毫没有发现宿承赢看她的眼神逐渐变了。
“你是怎么知道她活不了多久的?”连他也是才知道的,林玉雪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怎会知道这些。
林玉雪忽然一愣,眼神左右晃动,不敢直视宿承赢的眼睛,“我,我是从狱卒那里听说的……”
“狱卒?你去过地牢了?”宿承赢眸子微眯,并没有错过林玉雪眼底的心虚。
“我,我没有去,是在王府遇到狱卒去请太医,多聊了几句。”林玉雪说话遮遮掩掩的,依旧不敢直视宿承赢。
“是吗?”宿承赢冷眼看林玉雪,明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已经起了疑心。
“雪儿不敢骗王爷,说的句句属实。”
“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你阿姐。”林玉雪越是这个样子,宿承赢心底的疑惑便越大。
走出房间,宿承赢对着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说道:“查查林玉雪。”
“是。”暗卫应声道。宿承赢在门口站了一会,迈步离开。
他走到了叶清清居住的主屋。
自从娶了叶清清,他便从主屋搬了出去,一直住在书房。
正想着,他的脚已经踏进了主屋,望着主屋的东西,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就好像叶清清还未死一般,似乎还带着叶清清的气息。
这一夜,宿承赢留宿在了主屋……
翌日,天还未亮,宫里便来了人,宣宿承赢进了宫。
皇宫,皇上坐在高位,看着跪在地上的宿承赢,面上带着寒意。
“知道朕今日为何要喊你进宫吗?”
当他得知宿承赢做的那些事情时,要不是还有点理智,他说不定就把这个儿子给赐死了。
“儿臣不知。”宿承赢低着头,即便心底清楚,面上依然没有表现出来。
老皇帝冷眼看着宿承赢,“你不知道?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清清那丫头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逼她?”
“儿臣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叶清清害的媚儿躺在床上,人不像人的,儿臣只不过是把叶清清加注在媚儿身上的痛苦,还给她罢了。”
即便是知道叶清清有心疾,宿承赢依旧不认为自己错了,好像这样心底的空洞就小一点。
对,他是在替媚儿出气!
凭什么叶清清害媚儿成了活死人,却什么都不用负。
“你都查清楚了吗?就凭别人的一句话,你就认定这件事就是叶清清做的?若是那个人骗你呢?”
老皇帝猛地拍桌子,语气里满是怒意,“就算这件事是叶清清做的,那也跟她娘亲没有任何关系,你把她的娘亲害死了,你这不也是牵连无辜了吗!”
“儿臣没想到叶老夫人会这般受不得苦。”他本来安排的好好的,按理说不会出什么问题。
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朕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叶老将军找上门来了,你自己说吧,该怎么解决。”老皇帝看向宿承赢,事情是他惹出来的,自然也是他自己解决。
“叶老将军他想要什么?”宿承赢抬头看向老皇帝,目光微沉。“叶老将军想要什么?他想要你死!”老皇帝暴怒的出声。
宿承赢间接害死了叶老将军的妻子和女儿,叶老将军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他想要宿承赢死,给他女儿和妻子偿命。
“只要父皇一句话,就算要儿臣死,儿臣也愿意。”宿承赢看着老皇帝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一点也不怕。
“你是朕的儿子,朕不会让你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下去领一百大板,以后朝堂上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来管了,滚回你的王府!”
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老将军而赐死自己的儿子,只是叶老将军的怒火得平息,不然这件事情很难处理。
宿承赢垂下的眸子微闪,“儿臣遵命。”
宿承赢回了王府后,便一直紧关王府大门,没有再出过王府大门一步。
暗卫跪在地上,将他查到的事情一一和宿承赢说。
“属下调查到,并非如林二小姐所说的,在王府遇到的狱卒,林二小姐是特意去的地牢,至于在地牢里和王妃说了什么,当时周围没有人,属下没能打听到。”
“那她可否有说谎,到底是不是叶清清推的媚儿?”
“属下无能,并没有查到。”暗卫低下头,请罪。
“为什么没有查到?”宿承赢神色一冷,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吗?
“当时只有林大小姐二小姐和王妃在场,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王妃已经……林大小姐……”剩下的话暗卫没有明说。
他是想查,但是找不到人来查。
“算了,你退下吧。”宿承赢轻叹了一口气,示意暗卫可以退下。
暗卫缓缓退下。
宿承赢一个人坐在书房,沉默而安静。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林玉雪端着鸡汤走了过来,“王爷,你累了一天了,这是我亲手煲的鸡汤,王爷尝尝?”
她将托盘放在书桌上,给宿承赢盛了一碗鸡汤。
“本王不饿,放在那边吧。”宿承赢淡淡扫了眼林玉雪,便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等会该放凉了,鸡汤需要趁热喝的。”林玉雪并没有按照宿承赢所说的,将鸡汤放在一旁,而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试图离他近一些。
宿承赢蹙眉,神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雪儿热情依旧,甚至还想往他身上凑,“王爷您尝尝,雪儿的手艺很好的。”
“滚!”宿承赢被弄的烦了,直接将林玉雪推开。
林玉雪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地面上倒下去,手里的鸡汤全部洒在了她的手上。
“啊,好疼。”林玉雪捂着被烫的手,满脸委屈的看着宿承赢。
宿承赢视而不见,神色依旧冷漠。
此刻他突然想起与叶清清,与林玉雪一比,他甚至觉得叶清清比林玉雪更要顺眼。
“王爷。”见宿承赢不理会自己,林玉雪又是委屈的叫了一声。
宿承赢冷眼看了她一眼,直接甩袖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发的不喜这个林二小姐。
看着宿承赢离开,林玉雪不甘心的攥紧了手。
她不明白,明明她长得也不差,为什么王爷就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
从书房离开后,宿承赢来到了林玉媚的屋子。
看着床榻上昏迷的林玉媚,他轻叹了一口气,“媚儿,你快些醒来好不好?本王真的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宿承赢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痛楚,每一次来,看到媚儿这个样子,他便心如刀绞,恨不得代替媚儿来受苦。
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反应。
“媚儿,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起来告诉本王好不好?”
因为叶清清的死,这段日子,他越想越发觉得自己似乎错了。
叶清清死了,他出气了,他本该高兴的,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堵堵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似乎缺了一个角落,空荡荡的,风吹过来,极冷……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屋子里就只有宿承赢自言自语的声音。
也不知道宿承赢自言自语了多久,一直到外面的天快黑了,他才停止了自言自语。
“媚儿,你为什么还不醒呢?”宿承赢握着林玉媚的手,语气里满是浓浓的沮丧。
就在这个时候,林玉媚的手指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宿承赢却感觉到了,他猛地看向林玉媚,直直的看着她。
“媚儿?”他轻轻的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音。
他很怕刚刚的是错觉,心底十分的忐忑。
床上的人儿没有什么反应,宿承赢的眼睛逐渐暗淡了下去。
他就知道,就知道是错觉,太医都已说过,媚儿醒来的机会很小了。
林玉媚的手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的动作大,宿承赢能够肯定那不是错觉,是真的。
“媚儿?”宿承赢的声音里满是欣喜,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看。
过了没多久,林玉媚的手又动了一下,宿承赢的眼睛更加的亮了。
握着林玉媚的手在颤抖,激动的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很快,林玉媚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慢慢的她睁开了眼睛。
当林玉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宿承赢立即将她拥入怀中。
“媚儿,你终于醒来,本王等着一天等了好久,好久。”宿承赢紧紧抱着林玉媚,声音里满是欣喜。
“王爷。”似乎是因为刚醒,林玉媚的声音里是沙哑的。
宿承赢紧搂着她激动的许久没有说话。等平复下心情,宿承赢这才想起来,询问林玉媚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除了身子还有些僵硬以外,林玉媚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王爷,天色不早了,你该走了,该去陪王妃了。”林玉媚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缓缓开口道。
在她出事之前,宿承赢和叶清清就已经成亲了。
“媚儿,她把你推下悬崖,你还想着她……”宿承赢望着怀中的人儿,眼底满是柔情。
“王爷,你说什么?”林玉媚一愣,随后连忙解释道:“王妃没有推我下悬崖,推我的另有其人,不是王妃。”
“你说什么?”宿承赢身子一僵,眼底满是不敢相信。
“王爷,王妃是想救我,不是她推的我。”林玉媚见宿承赢这个模样,便知道肯定是他搞错了。
“不是叶清清,那是谁推的你?”宿承赢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原来,叶清清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没有推媚儿。
那他做的那些岂不就是……
“是……王爷就不要问了,总之此事与王妃无关。”林玉媚话里带着犹豫,她有些不想让王爷知道。
毕竟这也算是她自己家的家务事,说出来怪丢人的。
“是不是林玉雪,是不是她推的你。”见林玉媚欲言又止的模样,宿承赢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林玉雪。如果媚儿说的是真的,那要么就是林玉雪看错了,要么就是林玉雪在说谎。
想到这里,宿承赢的心一沉,如果真的是林玉雪在说谎,那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见叶老将军。
“王爷怎么知道?”林玉媚一脸吃惊的看着宿承赢,似乎很惊讶,“我……”
“本王能有什么不知道的,本王去给你叫太医,你先躺在休息一会。”宿承赢小声哄着。
哄万林玉媚后,宿承赢便离开了屋子,径直朝着林玉雪住的屋子走去。
林玉雪只穿着一件*衣亵**,正要上床休息,屋子的门就被踹开了。
扭头便看到宿承赢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林玉雪眼睛一亮,以为宿承赢是来找她的,“王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说着还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衫, 扭着自己的腰,朝宿承赢的方向走去。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眼底满是期待。
“本王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把媚儿推下悬崖的?”宿承赢冷眼看着林玉雪,一双眼底噙满了寒霜。
“王爷,你吓到我了。”这个时候林玉雪才发现宿承赢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说!到底是谁把媚儿推下悬崖的?”宿承赢直逼林玉雪,目光直视她。
“是叶清清,是她将阿姐推下悬崖的,王爷,阿姐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要是让阿姐知道王爷这么逼我,她一定会伤心的。”
平时的时候,只要她一提到林玉媚,就算宿承赢再怎么深生气,气都会消的。
但是这一次她说完之后,宿承赢的怒火瞬间涨了上来。
宿承赢直接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媚儿会为了一个将她推下悬崖的人伤心?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傻,很好骗啊?”
宿承赢从未如此这么愤怒过,就算知道叶清清将林玉媚推下悬崖,都没有这么愤怒!
只要一想到,自己因为相信了林玉雪的话,害死了叶夫人,逼死了叶清清,他心底的怒火就越来越大,大到恨不得现在就掐死林玉雪。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都怪他轻信了这个女人,才会有了后面的一切。
他就不该相信这个女人!
“王爷,放,放手,我没有推阿姐,阿姐是我姐姐,我怎么会害她呢,是那个嘴碎的在王爷耳边瞎说的,王爷为什么不相信我。”林玉雪都快喘不上气来了,但她还是在为自己辩解。
她知道,一旦承认了,自己就完了,所以她不能承认,一定不能承认。
“好,很好,那本王就带你同她对质。”宿承赢没想到林玉雪的嘴竟然这么严实。
他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不肯承认,既然这样,那他就带着她去找媚儿对质。
宿承赢松开了手,得到喘息的林玉雪,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差一点她就被宿承赢给掐死了。
宿承赢带着林玉雪来到林玉媚住的屋子,当看到屋子的那一瞬间,林玉雪便猜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
她刚想要逃跑,但是却被宿承赢给抓了回来。
“你不是说要对质的吗?跑什么?”宿承赢将林玉雪丢到林玉媚的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玉雪。他倒要看看,林玉雪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阿,阿姐。”看到林玉媚的那一瞬间,林玉雪的底气瞬间消失了,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整个人不停的往后退,不敢往前。
林玉媚看着林玉雪,一贯温和的脸上也没了笑容。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自认对你不薄。”
林玉媚的声音里逐渐没了温柔, 尽管她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面对伤害过自己的人,还是做不到宽容大度。
“阿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林玉雪不断的往后退,抵死不承认自己推过林玉媚。
林玉媚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狡辩?你不承认,本王就不知道是你做的吗?”宿承赢的声音冷如寒霜,看向林玉雪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我没有,王爷我没有,王爷要相信我!”
“本王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你若不肯招,那就别怪本王无情了。”宿承赢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已经给了林玉雪很多机会了,但是她不知道珍惜。
“王爷,王爷。”林玉雪哭着朝宿承赢爬过去,“真的不是我……”
宿承赢直接一脚将林玉雪踢开,“来人,给我把她拖到地牢,严刑拷打,直到她招了为止。”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拖我下去!我说,我什么都说。”林玉雪满脸的惊恐,她不好去地牢,地牢真的好恶心,她宁愿死也不要去地牢。
护卫们闻言看向了宿承赢,宿承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护卫们便将林玉雪放开离开。
林玉雪瘫倒在地上,一副仿佛刚从地狱里出来一般,神色恍恍惚惚的。
“说吧,为什么要推媚儿下悬崖,还嫁祸给叶清清。”宿承赢直视林玉雪,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叶清清与她毫无交集!
“为什么?我为了什么,王爷难道不知道吗?”林玉雪大笑了几声,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有些疯疯癫癫的。
“王爷,我是为了你啊!为了得到你啊!只有她们死了,你的目光才会落到我的身上,有她们在,你的眼里永远也不会有人,所以我设了这个局。”
“阿姐是我推下去的,也是我故意把叶清清叫到那里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她们两个挡了我的路,所以我要杀了她们!哈哈哈哈!只要他们死了,王爷就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定会爱上我的!”
林玉雪的声音开始疯狂了起来,眼神里也满是疯狂。
“你这个毒妇!”宿承赢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异常的难看。
“我毒?是,我是毒,那还不是你们逼的!要是你早点将我娶回去,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林玉雪的声音里满是疯狂,她已经豁出去了。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了,反正左右都是一死,她不怕了!“不可理喻,给本王拖出去关进地牢,让人好好伺候她!”宿承赢一刻都不想看到这个恶毒的女人!
“宿承赢,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没有娶我的!”即便被拖下去了,林玉雪的声音依旧能够听得见。“没有吓到你吧?”让护卫将林玉雪拖下去,宿承赢看向了林玉媚,语气里满是关心。
“我没事。”林玉媚的声音柔柔的,让人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宿承赢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叶清清的身影。
“赢,你没有因为我为难王妃吧?”林玉媚看着宿承赢温柔的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心。
被问到痛处的宿承赢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开口,最后道:“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他不敢回应林玉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难不成要告诉媚儿,他已经伤害了,还把人伤害的透透的,把人给弄死了吗?
说完这句话宿承赢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林玉媚。
林玉媚醒来后,宿承赢带着她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只要是林玉媚喜欢的,他都会买来给她。
平日里也几乎都与她待在一起,下人们都在议论,他们可能会有新的王妃了。
“赢,你在想什么?”林玉媚看着又在出神的宿承赢,轻声喊道。
“没,没想到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回过神来的宿承赢敛下眼底的情绪,笑着开口道。
“来,喝点汤,对身体好,本王特意让后厨给你熬的。”宿承赢给林玉媚盛了一碗汤,放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正在喝汤的林玉媚,宿承赢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叶清清的模样。
若是面前坐的是叶清清,她应该会很开心吧?因为他给她盛汤了。
“赢,你又走神了。”林玉媚喝了一口汤,一抬眸就看到走神的宿承赢,她将碗放下,语气里满是无奈。“没有吓到你吧?”让护卫将林玉雪拖下去,宿承赢看向了林玉媚,语气里满是关心。
“我没事。”林玉媚的声音柔柔的,让人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宿承赢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叶清清的身影。
“赢,你没有因为我为难王妃吧?”林玉媚看着宿承赢温柔的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心。
被问到痛处的宿承赢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开口,最后道:“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他不敢回应林玉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难不成要告诉媚儿,他已经伤害了,还把人伤害的透透的,把人给弄死了吗?
说完这句话宿承赢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林玉媚。
林玉媚醒来后,宿承赢带着她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只要是林玉媚喜欢的,他都会买来给她。
平日里也几乎都与她待在一起,下人们都在议论,他们可能会有新的王妃了。
“赢,你在想什么?”林玉媚看着又在出神的宿承赢,轻声喊道。
“没,没想到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回过神来的宿承赢敛下眼底的情绪,笑着开口道。
“来,喝点汤,对身体好,本王特意让后厨给你熬的。”宿承赢给林玉媚盛了一碗汤,放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正在喝汤的林玉媚,宿承赢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叶清清的模样。
若是面前坐的是叶清清,她应该会很开心吧?因为他给她盛汤了。
“赢,你又走神了。”林玉媚喝了一口汤,一抬眸就看到走神的宿承赢,她将碗放下,语气里满是无奈。“本王……”宿承赢刚想要找借口却被林玉媚给打断了、。
“过些日子,我打算回林府了。”林玉媚的眸子微闪,敛下眼底的情绪。
“为何,在这里住的不好吗?”
“这里是很好,我也很想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只是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也不想耽误你。”
这些日子,林玉媚看的很清楚,听的也很清楚。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曾经那个说只会爱她一个的男人已经变了,他爱上了别的女人。
“本王爱的还是你。”宿承赢的眉头微蹙,脑海中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叶清清。
“不,你不爱我,你爱上了叶清清。”林玉媚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总能感觉到宿承赢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另一个女人,有时还会不小心叫出那个女人的名字——
叶清清,也就是早已过世的王妃。
“等什么时候,你不会再看着某一样东西出神,不再想叶清清再来找我吧。”林玉媚说着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收拾东西。
她觉得不用再过几日了,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若是她跟赢还有缘,赢会忘记叶清清来找她的,若是无缘那便罢了。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还不如不嫁。经过这一次的生死她也看开了,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媚儿,本王没有,本王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宿承赢追了出去,他没有发现,他否认的口并没有什么底气。
林玉媚看着他浅浅一笑,没有开口,继续走。
宿承赢望着林玉媚的背影就这么站着,一直站到天黑。
“主子,天黑了,该休息了。”深夜,一旁的护卫看不下去走到宿承赢的面前劝道。
宿承赢扭头看着他,看了许久,这才缓缓的朝叶清清曾经住过的地方走去。
回到叶清清住过的屋子,不知怎么的,宿承赢的心一下子便定了下来。
望着屋子里的一切,宿承赢神色复杂,这些日子每一夜他都在这个屋子里休息。
这个屋子也逐渐染上了他的气息,如果当初他愿意相信叶清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一刻,宿承赢真的有些后悔了,想起曾经的他,对叶清清从来没有一句好话,那个时候的清清一定很委屈吧?
毕竟他那么的坏,天天骂她还欺负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爱他,一颗心都在他的身上。
曾经的清清还想替他生孩子,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叶清清是一个毒妇,不配拥有他的孩子。
想到这里,宿承赢的心开始痛了,就好像有人拿着针,一针一针的扎着他的心。
眼眶逐渐红了,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翌日。
宿承赢跪在叶府的门外,过往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的,他恍若看不见一般,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目光直直的看着叶府,似乎在等着里面的人给他开门。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叶府的大门始终紧闭,没有人从府里出来。
宿承赢就这么一直跪着,一直跪到天黑,街道上已空无一人。
叶府的大门这才被人推开,宿承赢抬眸,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管家。
“王爷,您别在这里跪着了,我家老爷是不会见你的。”管家走到宿承赢的面前,缓缓开口道。
“没事,岳父一日不见本王, 本王就一日不走,我会一直跪到岳父愿意见本王为止。”宿承赢望着管家,语气坚定。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您还是回去吧。”管家试图再劝宿承赢。
毕竟是一朝王爷,跪在这里算个什么事。
“管家你回吧,岳父不来见本王,本王是不会走的。”宿承赢没有一丝动容,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哎。”管家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他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下人,宿承赢不走他总不能赶他走吧。
就这样,宿承赢一直在叶府跪着,跪了三天三日,原本风度翩翩的人胡子拉碴,发丝凌乱,看起来异常的狼狈。
三日滴水未进,也未合眼,就算是有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的熬,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一般。
这三日里,除了管家每日出门一劝,叶府就没有人出来过,一直大门紧闭。就在宿承赢以为自己要熬不住倒下的时候,叶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宿承赢已经跪的神智有些迷糊了,只当是管家并没有抬头看。
“王爷还是请回吧,我们叶府可受不住王爷这么大的礼。”叶老将军站在府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宿承赢,神色冷漠。“岳父。”听到叶老将军的声音,宿承赢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抬头看向了他。,
“别叫我岳父,我可承受不起王爷这身岳父,我这条老命还想多活几年呢。”叶老将军冷眼看着宿承赢,那眼神恨不得宿承赢现在立马就死了。
本来他在皇上的劝说下,都已经准备放下了,可偏偏宿承赢要来王府来刺激他。
真的把他逼急了,就是不要了这条老命,他都要跟宿承赢拼一个你死我活,管他是不是王爷!
“岳父,这次我来是赔罪的,是我轻信了小人,害死了岳母和清清。”宿承赢说完给叶老将军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仿佛是解脱了一般,宿承赢磕完笑了笑,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等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人在王府。
宿承赢靠在床榻上,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将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宿承赢给他父皇留了一封信,便离开了王府。
他去了林府,见到了林玉媚。
几日不见,林玉媚的脸色比起之前有血色了不少。
“我这次来是跟你告别的。”这一次再见林玉媚,宿承赢的眼底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爱,就好像在看一个普通朋友一般。
“你终于看透自己的心了。”一看宿承赢这个状态,林玉媚自然便明白了。
“嗯。”宿承赢淡淡的应了一声,他什么都想明白了,他错的太多了。
她有些心疼宿承赢,发现自己爱上叶清清后,爱的那个人却……
“你要去哪里?”
宿承赢只要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林玉媚不着痕迹的又问了几遍,宿承赢都没有开口,便没有再问。
和林玉媚聊了一会,宿承赢便告辞了。
人还未走出林府的门口,就被林父给拦住了。
“王爷,我家雪儿她纵然做错了事情,可那也只是我们林府的家事,你看能否将雪儿放了?”
两个女儿,林父其实更疼的是林玉雪,不然林玉雪也不会有那个胆子去害林玉媚。
“家事?若非她欺骗本王,本王的王妃就不会死!”宿承赢冷眼扫过去。
“看在媚儿的面子上,本王没有牵连林府,你就该偷着笑了,至于你的女儿,呵……”
若不是还有理智,知道不能伤害无辜,林府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他没有追究已经是林府的幸运了,还想问他要林玉雪,呵,不可能。
他不会让林玉雪还有命活在这个世上的!
林父本还想试着再求求宿承赢放过他的女儿,只是当他看到这宿承赢这个太态度的时候,不敢再开口了。“你就当只有媚儿这一个女儿,好好对她。”
这是宿承赢给林父最后的忠告了。
从林府离开后,宿承赢来到了叶清清的坟前,
他的手里还拎着两坛子的酒。宿承赢先是打开一坛子酒,咕咚咕咚将酒喝进去了一半后才停了下来。
“清清,是我错了,我来给你赔罪了。”一个大男人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周围满是呼啸二来的风声,没有人能够回应他。
宿承赢自嘲一声,将酒坛子里的酒都喝完。
将一坛子酒喝完,宿承赢逐渐有了醉意,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崖底,沉默不语。
是该有多绝望她才会去跳悬崖,若非真的是伤心绝了,又怎么会去跳崖,还落得个尸体残破的下场……
越想心底越痛,宿承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悬崖边缘走去。
他停在了悬崖的边缘,风刮在他的脸上有一股刺骨的痛。
学着叶清清的样子,他缓缓张开了双手。
“清清……我来了。”
宿承赢缓缓闭上了眼,纵身跳下了悬崖。
他做错的实在太多了,唯有以死来弥补。
……
“皇上放心,三皇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好生休养便是。”宿承赢感觉自己浑身都痛,耳边回荡的满是嘈杂的声音。
当他努力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的母妃。
“儿啊,你终于醒了,母妃真的快要你被你吓死了。”宿承赢的母妃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担忧。
“母,母妃。”宿承赢愣愣看着面前的母妃,许久都没有回得过神来。
他不是跳崖了吗?怎么还活着,还有他的母妃,不是在三年前就已经走了吗?为何他有看到了她,是幻觉吗?
之后的几日,宿承赢总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虽然事情似乎有些离奇,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他回到了十年前,十年前的他还是皇子,他的母妃也还活着,叶清清也还没有嫁给他,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宿承赢乖乖的在宫里调养身体,因为他的胸口中了一剑,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等到伤养好后,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从宫里离开,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来到叶府。
这个时候的叶清清还未到及笄的年纪,还在待字闺中。
他也不敢靠的太近,只敢偷偷藏身在叶府大门外的大树上,远远的看着叶府叶清清闺房的方向。
叶清清屋子的门紧闭着,什么都看不到,宿承赢也不着急,往树枝上一靠,静静的盯着。
一直到天黑,屋门都未开过一次,宿承赢望着屋门,眼底满是疑惑。
在他的记忆中,叶清清与别的大家闺秀不同,皮的很,别说在屋子里带一天,就是待个半日她都待不住,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不在家吗?
正想着,叶清清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家丁打扮的人从屋子里溜了出来。
尽管隔着很远,天色还黑,宿承赢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叶清清。
十年前的叶清清与十年后的叶清清相比,看起来稚嫩离开很多,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圆圆的脸蛋上满是笑容。
宿承赢几乎痴迷的看着叶清清,贪恋着那一抹笑容。
还好,上天给了他重新选择的机会,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放开她了。

第三本
先生给我一支烟
作者:温流
简介:谢景川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永远消 失在我面前。” 五年无爱的婚姻,宋悠然成了丈夫最恨的人。 后来,她真的消失了。 人人都说谢太太作茧自缚,才会落得一个死后无人 收尸的下场。 可随着那一桩桩的旧事不断的揭开,他却发现...... 她在最好的年纪里,曾给予他最纯真的喜欢。 她也曾经在余震不断的废墟里,为他不顾生死。
入坑指南
凌晨。
开门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很突兀。
宋悠然却跑过去打开门,笑着张开双臂拥抱半夜回家的男人,“景川,生日快乐。”
谢景川漠然的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有病。”
她张开的双臂始终空着,唇角上扬的僵化在那里。
慢慢的,笑容不见了。
谢景川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假装没有看见宋悠然一瞬间暗淡下来的眼睛。
反正这个女人百毒不侵。
等下就自己好了。
还会像只烦人的猫一样凑上来,赶都不赶不走。
果然。
谢景川边脱外套边往里走了几步,宋悠然已经跟上来接过了他的西装外套,“蛋糕是刚做好的,没有特别甜……点上蜡烛许个愿吧。”
她眼中带着期许。
穿着淡粉色的长睡裙,眉眼竟然看起来七分温柔,三分可怜。
谢景川揉了揉眉心,俊脸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宋悠然,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装成温柔贤淑的样子,让人很恶心吗?”
宋悠然微怔。
谢景川已经不耐烦的绕过她,站到茶几那头。
修长白皙的手拿着打火机,把一根根蜡烛全部点亮。
宋悠然的眉眼一下子也跟着鲜活如初。
谢景川从来不让宋悠然参与他的生活圈子,谢家的人和他那些朋友,也十分默契地略过她这位谢太太。
即便是过生日,她也只能在凌晨占用他一小会儿的时间。
蜡烛的火焰微微摇动,笼罩着谢景川俊美清冷的脸庞,少了年少时令人怦然心动的暖意,更多了几分成年男人的冷峻疏离。
宋悠然带着笑意,双手合十,“景川,许个愿吧。”
谢景川透过微弱的烛光,看着对面总是笑吟吟的女人,冷冷一笑:“这五年来,我只有一个愿望:“宋悠然,请你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宋悠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消失殆尽。
伸手一把拉住离去的男人。
谢景川声音骤然低沉,“放开。”
宋悠然抬眸看着他,“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厌恶我?连看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这个问题,还用我回答吗?”
谢景川忽然笑了笑,眉目俊朗,眸中却没有一点温度。
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宋悠然,我谢景川这辈子最恶心的人就是你。
这句话,够清楚?够明白了吗?”
宋悠然一直都知道。
谢景川伤她,一向都不遗余力。
明明是最亲最近的夫妻,却像是不死不休的杀父仇人。
恨不得亲手把她千刀万剐才好。
宋悠然桃花眼里渐渐泛起了水光,死死的拽着男人不放,“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她忽然攀上男人的肩膀,柔软的腰身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吻上他的唇,一下子像是发了疯一样。
直到尝到对方唇齿间的血腥味。
谢景川被她缠的乱了呼吸,一把把人推开,面沉如水,“宋悠然,你就真的这么贱?”
“是你自己答应娶我的!”
宋悠然眼中水光一片,“是你自己说会和我在一起的!话都是你说的!你……凭什么说我贱?”
她一直不哭不闹,并代表不委屈。
反而越是压抑久了的情绪,一旦爆发起来,越是惊人。
“谢太太!”
男人着重回味了这三个字,俊脸沉沉,“装了这么久,还是忍不住暴露了本性,早知道这样,还假模假样那么久干什么?”
“是啊……”
宋悠然淡淡笑着,“真不知道我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
她的情绪异于平常,冰凉的指尖,轻轻勾勒着谢景川俊脸的轮廓,动作暧昧,声音勾人:“男人嘛,不过就是个床上的玩具,我对你那么好干什么?”
“宋悠然!”
谢景川俊脸黑沉,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重的几乎要把她的手生生折断,“你找死!”
“呵,我们谢大少不愿意听了呢。”
宋悠然看着男人愤怒的眼眸,心口像滴血一样疼,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明艳,“你不过就是我的玩具,谢景川,你凭什么不爱我?”
男人俊脸上青筋暴起,随时有可能一把将她掐死。
宋悠然踮起脚尖,吻上男人的唇,声音嘶哑的低语,“谢景川,我要你。”
谢景川俊脸沉沉,撕裂了她身上的睡袍,让宋悠然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把她压在沙发上,两人纠缠着,茶几上的蛋糕被碰翻在地上,摔成了一滩乱泥。
谢景川的声音像是冰冻三尺,“玩具可不懂轻重,谢太太好好享受吧。”再精美绝伦的礼物,再情深似海的真心。
在谢景川眼里,也不过就是垃圾。
宋悠然绝望的笑,死死看着把无尽的痛苦加诸在她身上的男人。
男人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舒服吗?你自己不择手段得来的东西,千万不要后悔,现在还太早了!”
白嫩的肌肤经不起男人的摧折,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让人触目惊心。
可男人只把她当做泄欲的工具。
没有一点怜惜。
宋悠然强忍着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脆弱不堪。
眼泪却夺眶而出:“谢景川,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像我一样爱你了。”
“谢景川,你会后悔的!”
“谢景川……”
宋悠然一声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声音支离破碎,指甲深深嵌入男人的后背。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爱?”
做了五年夫妻,谢景川第一次见到她哭,眼泪布满脸颊,那满天席卷而来的悲伤让人心口一震。
心痛?
不会的。
谢景川怎么可能会心疼宋悠然?
苦肉计,呵。
谢景川冷声道:“宋悠然,你赶走薇薇,逼我娶你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等着你的,只有比我多百倍的痛苦!”
“不是我……是她自己走的……不是……”
宋悠然拼了命的想解释。
五年前,宋悠然为了帮助谢家渡过财政危机,压上了整个宋氏集团,市值五十亿。
不惜任何代价。谢景川当时的女朋友施微微一声不响就出了国。
宋悠然自问,这个世界再没有人比她更爱谢景川。
她用父母留给她的全部身家,换来一个谢太太的名分。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谢景川的痛恨和长达五年的痛苦折磨。
“你哭起来,真是不堪入目。”
男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
那么骄傲不可一世的宋悠然。
成了只会在他身下狼狈哭泣的小奴隶。
一直折腾到了第二天早上。
宋悠然像只破败的娃娃一样,被遗弃在凌乱的沙发上。
男人换了一身衣服,西装革履的出门。
没有看毫无生气的女人一眼。
打开门。
温温柔柔的施微微站在门外,“景川。”
谢景川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我很想你。”
施微微委屈的小声说,“我来找悠然,求她不要再赶我走,我不会威胁到她谢太太的身份的。”
谢景川不耐道;“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原来是施微微回来了。
宋悠然忽然明白了谢景川昨天失常的愤恨。
心脏却好像忽然破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不断的涌出。
她想拼命的捂住伤口,希望它自己愈合。
却发现不但血止不住,反而已经快危及性命。
宋悠然扯开嘴角,自嘲的一笑。拿过睡衣套在了身上,手臂脖子上的青青紫紫怎么也挡不住,索性直接撩了撩长发。
走到门口的地方。
施微微看见她一身欢爱过的痕迹,美眸闪过一丝嫉恨。
不过很快变成了一副受惊害怕的样子,伸手抓住了谢景川的胳膊,“悠然,你不要这样看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和你抢谢太太的位置,我只是太爱景川了,想要陪在他的身边……”
宋悠然勾起一抹冷弧,“所以,这就是你当小三的理由?”
“宋悠然,我是真心爱景川的。”
施微微楚楚可怜的看着她,一双水眸马上就能落下泪来,“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我试过离开他,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你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我逼你?”
宋悠然冷笑。
施微微颠倒黑白的能力,比五年前更加炉火纯青。
“她喜欢耗,那就耗着。”
谢景川开口打断他们,伸手拥着施微微出门。
他甚至不屑和她多说一句。
更别说,宋悠然说施微微半点不好。
那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而她,不过是强行把他留在身边,卑鄙无耻的枕边人。
从一开始就不能相提并论。
“谢景川。”
宋悠然有些僵直的站起来。
除了喊他的名字,好像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男人回头,声音冰冷,“宋悠然,我警告你,就算是微微少一根头发,我也会从你身上千倍万倍讨回来。”
哪用得着警告呢?这五年,他不是一直在这样做吗?
宋悠然有很多话的想和他说,可是这一刻,忽然变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靠在男人怀里的施微微不着痕迹的回头,唇角微微勾起:
宋悠然,你凭什么和我争?宋悠然一个人在家,洗过澡,给花浇水,看书,打发时间。
努力让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自欺欺人。
她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晚上六点多。
手机不停的响了起来,宋悠然对着亲手做的一桌菜发了很久的呆,才接通了电话。
“宋悠然,你到底在干什么?”
好友又急又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谢颂集团的总裁夫人是换人了吗?和苏氏合作那么要紧的事,和谢景川一起出席的居然是施微微?小三爬到你头上都没反应,你是死了吗?”
宋悠然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依雯……”
“晚会7点半开始。”
叶依雯语速飞快的说:“我把地址发给你,马上换衣服过来!”
宋悠然顿了顿,“我不过来了……”
“你不来是吗?”
叶依雯气的想吐血,“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宋悠然没说话。叶依雯说:“我就想劈开你脑袋看看,到底是进了多少水!”
“依雯。”
宋悠然声音低低的,“我……挺好的。”
“还是不来是吗?”
叶依雯怒极反笑,“那我现在去泼那个*人贱**一杯酒,不能光我一个人被气死。”
说完。
电话就挂断了。
“依雯!”
宋悠然再把电话打过去,那人却不肯再接了。
她看着一桌丝毫未动的饭菜,快速的换了一身长裙,去了叶依雯给她发的地址。
盛世酒店,18楼。
“抱歉,小姐。”
安保人员拦住她,“这是商业晚会,没有请柬不能进。”
宋悠然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公司,经过她身旁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认识她的,纷纷投来异常的目光。
仿佛在看某些想混进上流宴会攀高枝的女人。
诚然,宋悠然的长相完全是有这种资本的。精致的五官,眼眸明艳而妩媚,一袭黑色的长裙,开叉出露出白皙而美好的腿型,肩头颈部的蕾丝下似乎还若隐若现的浮现某些痕迹。
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我是……”
宋悠然停顿了一下,谢景川不喜欢她在任何场合自称是宋太太,和他搭上任何的关系。
“不好意思,没有请柬,请您尽快离开!”
“我是宋悠然。”
她说。
“宋总……”
谢景川的助理梁毅才刚走到门口,见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尴尬。
“您跟我来。”
宋悠然点头。
梁毅一边走,一边说:“实在抱歉,宋总,都是我安排不周。”
之前没有说宋悠然会来,自从宋氏和谢氏合并成谢颂集团,大小事务都是谢景川在打理,一开始的时候,宋悠然还隔几天在公司露次面。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宋悠然主动提出离开公司,只挂了名头在这。
近两年,公司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忘记了还有“宋总”的存在。
“不关你的事。”
宋悠然唇边勾出三分笑意。
已经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了,身边都是衣冠楚楚的男人,妆容精致的女人穿梭其中,衣香鬓影之间,个个谈笑风生。
哪怕在人群中,宋悠然也能第一时间找谢景川。
男人嘴角微微噙着笑,和旁边的人正说着话,平时总是冷漠的眉眼也多了几分温和,模样斯文俊秀。
那是身边没有宋悠然的样子。
宋悠然远远的看着,生怕自己走近之后,一切就变了样。“宋总,我带您过去?”
梁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是有点可怜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身边的施微微忽然凑近了,和他耳语,看起来亲密而暧昧。
宋悠然移开眼。
转头就看见叶依雯端着一杯红酒,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泼那个*人贱**一杯酒……
叶依雯是那种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性格,这种场合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宋悠然皱眉,同样快步朝那两人走去,“依雯。”
她喊道。
可惜晚了一步。
叶依雯杯里的酒已经泼了出去,而施微微刚好在那时候侧过身子避了一下。
那杯红酒悉数泼给了身侧的翻译。
顿时,全场一片寂静。
叶依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很快的说了一句,“刚才谁撞了我一下?实在抱歉啊。”
谢景川脸色微沉,“小李,你先去换衣服。”
“这马上就要上台了。”施微微一副快要急哭的样子,“现在去换衣服哪还来得及。”
苏氏主攻海外市场,对方团队出席晚会的,以英国人和法国人居多,中间还有几个完全听不懂中文的西班牙人。
“资料给我。”
“资料给我。”
宋悠然和谢景川异口同声道。
男人侧目看她,眸色如夜色般凉薄,“谁让你来的?”“刚刚。”
宋悠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不是马上要开始了吗?我给你当翻译还不够格?”
众人都知道这两位的关系名存实亡。
又看看旁边的施微微,只觉得正房小三齐聚一堂,尬的没法说话。
偏偏几个当事人不动声色的,让人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谢景川看了她一眼,“把资料给她。”
台上,主持人已经渲染好了气氛。
谢景川上台,宋悠然站在他身侧。
除了上次他们的婚礼。
这是宋悠然,极少数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旁的机会。
哪怕,只是当个免费翻译。
关于合作方的提问,英文法语掺和着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语法。
基本上,谢景川都能对答如流,需要大部分介绍的时候。
宋悠然直接脱稿做产品解说,声线清丽,不急不缓的,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倒。
两人从来没有一起出席过这种场合,却莫名的有着别人都没有的默契。
俊男美女的组合,总能吸引无数的目光。
结束的时候,底下掌声如潮。
有人问:“这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谢颂集团还有这么一个美女?”
“待会儿等她下台,自己去问问呗。”
“啧啧,就这气质……”那人压低了声音,“睡起来比那些花瓶肯定带劲多了。”
几声低笑都被敬酒的人压了下去。
宋悠然来者不拒,喝了几杯之后,眼角泛起微微的潮红,比台上正经的模样,又多了几分魅惑之色。
“好久不见。”
苏沐枫微微笑着站在她身前,举杯敬她,“我可一直忘不了宋总当初艳压云城的风姿,没想到你今天居然和谢先生一起上台了。”
宋悠然含笑:“苏总过奖。”
身边有人凑趣:“苏总,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苏沐枫笑道:“这一位你们居然不认识?这是……”
“这是我太太。”
谢景川的手轻揽着宋悠然的纤腰,“宋悠然。”
男人的语气很淡。
温热的手掌贴着她腰上的肌肤,却让她身子微颤。
这算是承认她了吗?
宋悠然心跳的有些快。
目光落在谢景川的脸上。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些喜怒难测,眼睛里带了几缕怒色。
宋悠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不由得抿了抿唇。
“原来是谢太太啊……”
“谢先生好福气!”
刚才几个色眯眯的看着宋悠然的男人顿时有些萎了。
整个云城都说谢景川和谢太太关系不善,从来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不是说宋悠然倒贴,谢景川都不要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太太长得丑若无盐,让人看了想吐。
刚才那是什么?
晚会里美女如云,生生被压的风采全无。
连谢景川早先带来的那个,和她一比,也不过就是寻常货色。
而他们,肖想人家老婆,被人家抓了现形……
苏沐枫说:“你们居然不知道谢太太?该罚,不用我说了吧。”
几人各怀心思的喝酒,强行给自己圆场。
宋悠然低头品酒,都是苦的。
太久没走酒局,这酒量真的大不如前。
她刚想开口和谢景川说话,手腕一痛,就被男人强行拽到了旁边的休息室里。
谢景川反手锁上门。
带着酒意的吻,就这样疯狂的落了下去。
宋悠然猝不及防地被压在墙上,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逼得她憋红了一张小脸,眼眸里含了水光。
反倒更像是在勾人一般。
“谢景川!”
宋悠然奋力推开他,“你发什么疯?”
“你不就是想我这样吗?”
男人冷笑,再次逼近她,“每天等着求欢,已经不能满足你了是吧?你就这么按耐不住,要穿成这样来*引勾**男人?”
宋悠然抬手,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休息室里回响着。
她说:“谢景川,我爱你。”
所有刀枪不入的宋悠然,会因为他一句话,就伤痛难抑。
可为什么。
偏偏是他要这样伤他?
男人眸色变得阴沉,直接把她那只手按在了墙上,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碎,“宋悠然,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可你不会杀我。”
宋悠然眸里泛着微微的水光,“所以,你只能爱我。”
“我不会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爱你,宋悠然,你不要妄想!”
谢景川的声音沉的几乎剩下了恨。
他伸手撕碎她的裙摆,破碎的黑纱飘落在地上。肌肤徒然暴露在空气中,宋悠然有些慌了神,“谢景川!外面有很多人!你别这样……”
男人丝毫不顾及她的抗拒,加剧了动作,眼眸染上了愤恨的红,“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是你说了算?”门外的脚步声来来往往,时不时传来两句低语。
宋悠然死死的咬着唇,不敢发生半点声音。
谢景川狠狠的要了她,眸色沉的骇人:“叫啊?你不就喜欢我这么对你吗?这种时候还装什么?”
她看着他,泪光把眼睛晕染的水色潋滟。
谢景川的心突然紧的有些发疼。
他压下了那一丝异样,继续要着她,弄的宋悠然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吟呻**从红唇里溢出,一点点的撕开了她的尊严。
“谢景川……”
她在他的愉悦里,绝望的喊着他的名字。
即便她为了爱他,放弃了所有的尊严,也不代表能接受这样的羞辱。
……
休息室没有开灯,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亮,隐约可以看清彼此的面容。
“总裁。”
梁毅轻轻的敲了敲门,“苏总在找您。”“知道了。”
谢景川的时间还带着一丝暗哑,伸手把她推开,像是在丢开什么废弃的垃圾。
他整理好衣服,没有多看她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梁毅站在门外,无意间看见了休息室里香艳的一幕,不自然的转身看向别的地方,低声说了声什么。
外面的光亮瞬间透露进来,宋悠然伸手挡了挡。
门很快被那人带上。
世界好像被那扇门隔绝成了两端。
宋悠然在黑暗里满身狼藉,难堪的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而他依旧衣冠楚楚,和众人谈笑风生。
其实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是今天晚上,连表面上那点平静也被撕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再次被人推开。
那人的脚步声很慢,踏着一地的黑暗,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宋悠然。”
苏沐枫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你看起来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黑色的长裙被撕裂了,白皙的腿没有东西可以遮挡。
她卷缩成一团,呆呆的不说话,肚子很疼,那儿好像裂开了一样。
每次和谢景川在一起,留给她的好像都是这样的感觉。
门一直关着,欢爱过后的气息太过浓重,更何况她现在还是这副样子,根本就无法掩饰。
苏沐枫蹲下身来,和她平视着,“你还记得五年前,你信誓旦旦要嫁给谢景川的样子吗?”
整个云城的都知道,谢景川对她不好。
顶着谢太太的名头,却连谢家的大门都没进过两次。
宋悠然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放弃吧。”
苏沐枫说:“一个男人要是喜欢你,绝对不会这样对你。”
曾经的宋悠然,独自撑起一个宋氏光彩夺人,云城多少青年才俊都自愧不如。
结果,她却嫁了一个最不喜欢她的人。
宋悠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复成自然的样子,“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离开,然后把门带上。”
“你在谢景川面前要是有这么硬气,绝对不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苏沐枫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宋悠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她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可被人看见,为什么比一个人疼更让人难以承受?
苏沐枫握着门把,眸色晦暗不明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悠然捂着越来越痛的腹部,只觉得疼痛感难以忍受,“苏沐枫……”
她喊了他一声,声音轻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男人却快速的折返回来,“怎么回事?”
门半开着,光线透进来,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小脸。
宋悠然捂住腹部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掌心竟然布满了血迹。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像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
“宋悠然!”
苏沐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出休息室,“你就让他这么作践你!”
宋悠然想开口解释什么,脑袋昏昏沉沉的搭在他肩头上,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宴会上众人看见苏沐枫抱着衣衫凌乱的宋悠然,顿时神色各异的往谢景川那边看了过去。
消失了快一个小时的谢太太,一副惨遭人凌虐之后的样子。
被苏沐枫抱了出来。
“苏总,这是……”
“谢太太怎么晕过去了?”
苏沐枫谁也没理,快步穿过人群,地上零星的蔓延着鲜红的血。
有人惊呼:“怎么这么多血?”
“那些血……好像是谢太太身上流下来的!”
医院。
宋悠然身上的血止住了,人却还没醒。
医生皱眉看着送她过来的苏沐枫,活脱脱像是在看*兽禽**,说完患者情况,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出去了。
苏沐枫坐在病床边。
等着宋悠然慢慢的醒过来。
“你怀孕了。”
苏沐枫说。
宋悠然猛地一下睁大了眼睛,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轻轻颤抖着。
宋悠然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
属于她和谢景川的孩子。
可是五年来,谢景川碰她的次数也不少,却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
她轻轻的把手放在腹部,刚才流了很多的血,她可以感觉到血液从体内流逝的感觉。
宋悠然问他:“孩子还能保住吗?”
“暂时。”
苏沐枫只回答了她两个字。
宋悠然惨白着一张小脸,说:“谢谢你。”
男人看她,眸色黯然如墨。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宋家的大小姐在商场上手段过人,性格张扬而明媚,脸上总挂着骄傲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和眼前这个什么都不计较,只知道一味隐忍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宋悠然!”
苏沐枫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相信你嫁给谢景川会幸福!”
宋悠然低着头,病房的灯光白的刺眼,把她的侧脸笼罩的愈发不见血色。
她第一次没有为谢景川辩解。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当初的坚持是不是错了?
她不说话。
病房里陷入沉默之中。
门却在这时候被人重重的推开,谢景川面色阴沉的朝她走来。
苏沐枫迎上去,挡住他,笑的毫无温度:“谢总,好兴致啊。”
“出去!”
谢景川声音很冷,像是浑身都带着冷气。
苏沐枫站着没动,冷眼看他,“刚才没尽兴?还要追到医院来再来一次?你那个小情人是摆着当花瓶看?”
这两个男人刚才在宴会上言笑晏晏。
现在却是剑拔弩张,随时可能会朝对方动手。
“苏沐枫。”
宋悠然面色难堪的打断他,“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先出去吧。”
谢景川冷冷一笑。
被偏爱的,从来都这样有恃无恐。
“好,很好。”
苏沐枫看了两人一眼,摔门而出。
刚走没两步,迎面就看见了衣着光鲜的施微微。
苏沐枫看着她,“很热闹吧?”
刚才他走得急,宴会上议论声一片。
他在国外的时候,时常听合作方像说笑话一样提起谢家那位太太。
可实际上,那些人形容的凄惨、凉薄,远远不及她真正遭受的。
施微微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苏总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呢。”
苏沐枫嘲讽的笑,“要论趁虚而入,我和施小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本来还客客气气的施微微登时变了脸色。
苏沐枫说:“谢总身边好像还有不少的美女,施小姐是怕自己几分钟没看住,就没自己的位置了?”
这是在讽刺她,和那些傍着男人往上爬的拜金女一样!
连医院都要追过来。
“苏总这么忙还有时间关心我呢?真是受宠若惊。”
施微微怒极反笑,“我倒是记得苏总当年对宋悠然爱意绵绵的,我们都以为她会做苏太太呢。今天怎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明明知道宋悠然是有夫之妇,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偏偏前半场装的人模人样的,一看宋悠然出事就暴露了心思。
苏沐枫冷眼看她,“施微微,你慢慢的搅和,把他们搅散了,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男人说完,和她擦肩而去。
“不客气。”
施微微走过去,伸手推门,想了想,又收回了手,往另一边走去。
病房里。
谢景川满身的寒气,冷冷的看着她,“宋悠然,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我怀孕了,差点流产。”宋悠然抬头,偏淡的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无神,“苏总刚好路过。”
她说的很平静。
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要去看他的眼睛。
生怕下一秒就溃不成军。
“你在怨我?”
谢景川像是确定了什么。
宋悠然没说话。
他说:“这个孩子,我不要。”
宋悠然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里。
她无比清晰的听见他说:“宋悠然,你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恶心我还不够?打算再弄个小的出来一起是吗?”
心好像一下子就凉透了。
宋悠然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这是你的孩子,你讨厌我就算了,为什么连他也不喜欢?”
谢景川微怔,看着她字字清晰的说:“和你宋悠然有关的东西,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宋悠然怔怔的看着他。
谢景川不想要孩子。
她一直都知道。
不然这五年,也不会毫无机会。
她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努力的迎合他每一个喜好,乖巧顺从,想成为他喜欢的样子。
而现实总在无情的提醒她,那是奢望。
谢景川说:“打掉这个孩子,明天就手术。”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是商量。
好像只是对下属下达一个例行的命令。
“我不。”
总是顾忌他心情的宋悠然,这次没有丝毫的退让。
斩钉截铁的,只回给他两个字。
谢景川站在她床边,高大的身影给她无形的压力。
他从来没在宋悠然面前碰过钉子。
哪怕是宋家父母留给她的全部资产,合并进谢氏的时候,她也没有说半个“不”字。
“我倒是不知道,苏沐枫回来,能给你这么大的底气。”
谢景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像是啐了毒一般把她伤的体无完肤,“宋悠然,你确定是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苏氏和谢氏的合作,来的太顺利。
在今天晚上之前,苏沐枫甚至没有透露半点,他和宋悠然的关系。
可刚才的一切的举动,无时不刻不在说,他们关系匪浅。
宋悠然的小脸惨白的毫无血色,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带着刻骨的凉意。他曾经说过无数次,恨她,恨她恩将仇报,把他的婚姻当做交易一般,困入牢笼。
她总是温温柔柔的笑,偶尔会伤心,总能在片刻之间调整情绪,一点也不会带给他。
可现在这样的眼神,很陌生。
谢景川居然觉得有些凉意入骨。
他强行把这种不适压下去,和她对视着。
片刻后。
男人拿手机,拨出了号码,“马上安排手术,今天就把这个孩子打掉。”
“不!”
宋悠然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她扑过去抢下了男人的手机,颤着手挂断了电话。
手机摔落在地上,屏幕碎成了无数道裂痕。
他不是随口一说。
他是真的不要这个孩子。
门前忽然响起的脚步声,对宋悠然而来都像是催命符一样。
“当初逼你娶我……”
宋悠然趴在床头,声音暗哑的开口,身体上的疼痛强行让她清醒着,她无力的认错,说;“是我不对。”
病房里很安静。
以至于她那么轻的声音,也变得那样清晰可闻。
谢景川想象过很多次,她受不了他的冷漠的对待,痛哭流涕、痛苦不已的样子。
没有一幕是现在这样的。
她的眼泪不断的落下来,随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却一道一道的加深。
“是我错了。”
宋悠然哽咽着说。
谢景川站在那里,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该高兴的。
可现在,却感觉心脏莫名的抽痛。
不该是这样的。
“你以为流几滴眼泪,说句我错了,以前那些事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景川漠然开口:“不可能。”
这话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当初他刚回国,身边有深爱的女友,对一切都充满鲜活的向往。
只因为,偶然救了发生车祸的宋悠然。
从此他的生活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拿着谢氏集团未来的命运要挟,要成为他的妻子。
一晃,已经五年。
现在她说,她后悔了。
她有什么资格后悔?
“你……还喜欢施微微吗?”
宋悠然问了这么一句。
她总以为只要努力的争取,没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
可人的感情,真的和事业财富那些东西不一样。
哪怕是个陌生人,你朝他笑一笑,他也回给你一个笑容。
但是她对谢景川来言,却只是耻辱。
一个颠覆他的人生,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变数。
谢景川恼火更甚,“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每提到施微微的名字,他总是这样的反应。
明明已经过去了五年。
她想要用时间改变的东西,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唯一的不同,就是谢景川比五年前的时候,更嫌恶她。
“这个孩子必须打掉。”
谢景川说:“他绝对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宋悠然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毫无血色唇张了又合,“我们结束吧,谢景川。”
她的声音落下。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景川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活脱脱像是被人杀了全家一样。
“我不做谢太太了。”
宋悠然忍着心脏几乎被人撕裂一般的疼痛,几乎是机械一般说道:“我放你自由,我们以后……只当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吧。”
终于,所有的忍耐也到了尽头。
宋悠然可以放下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却不能放弃肚子里这个小生命。
她盼他盼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谢景川不知道的地方,祈祷着拥有一个和她血脉的相连的孩子。
和她早就离世的父母一样,给予她无限的温暖,和对未来的期待。
谢景川俊脸乌沉,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着,“你说什么?”
宋悠然看着他说:“谢景川,我们离婚吧。”
谢景川笑了。
他凑近她耳边,明明是很暧昧的举动,却没有丝毫的旖旎。
宋悠然听见他冷冷的说:“你想都别想。”
明明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在逼她离婚。
可她真的提出来的时候,他却不肯了。
谢景川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漠然的,好像下一刻就暴雨将至。
“宋悠然,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他的声音近乎冰冷:“那就待到你死的那天为止。”
结婚那天。
她在神的面前发过誓。
要一辈子忠于他,爱着他。
明明一厢情愿的那么可笑,可她说的认真无比,好像这个世界再没有别的世界值得她这样执着。
丝毫不在乎他根本不愿意。
宋悠然怔了怔,“那施微微呢?有我在,她就只能做小三。你不是喜欢她吗?舍得她被人指着鼻子骂?”
谢景川没说话。
宋悠然说:“我净身出户,谢颂所有的股份我都给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总觉得我让你成为整个云城的笑柄吗?以后我走的远远的,过个十年八年,大概也没人知道你娶过我。你还是高高在上的谢家大少,百年名门世家的公子,和我宋悠然,再没有半点关系。”
她一句接着一句的把选择抛给他。
像是当年在商场上谈判,把条件一个个的抛给对方,句句锥心,快速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五年前。
她要谢景川娶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讲明利害,把好处一一的列出来,满心期望的成为谢太太。
只是忽略了,谢景川的目光里满是嫌恶。
时间过得太快。
把人打磨的完全没有从前的痕迹。
连宋悠然自己都快忘记,第一次见到谢景川的时候,那种怦然心动,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他,为之魂牵梦萦的感觉。
可怕的是,是她自己把当初风度翩翩的谢景川,变成了今天这个喜怒难辨的男人。
“宋悠然。”
谢景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做梦!”
声落。
他转身离去。
门摔得摇摇欲坠的,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脆弱不堪。
夜风很凉,吹进病房里,冷的宋悠然卷缩成一团。
她认识谢景川的时候,才十四岁。
爸妈的生意越做越大,带着她搬到云城,从普通学校转入贵族学校,一切都是陌生的。
讲的是家世背景,光有钱还不行,崇尚名门贵族。
同学们背后却出奇的一致:宋悠然是暴发户的女儿。
她总是一个人,孤独而骄傲。
谢景川大她两岁,是那时候所有女生的梦想,只有他和她说话一如既往的温和。
后来的后来,命运交错。
谢景川总是说,现在的生活,是宋悠然强求来的恶果。
可是,很久很久之前。
在那个余震塌方的废墟里,宋悠然死死的拽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一边一边的呼唤他的名字,直到嗓音破碎,泣不成声的时候。
是他亲口说,会娶她,会喜欢她,会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的。
那时候,渐渐失去意识的宋悠然想: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一觉醒来。她的父母飞机失事,她仓皇的回到云城,处理双亲的后事。
忙的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心力交瘁的哭都没有时间哭。
再遇到谢景川,他身边有了施微微,那天在废墟里曾经对她的许下的承诺,全部都给那个人。
宋悠然不是不怨的。
可她不敢。
她看着谢景川带着他的心上人双双出国留学,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完全忘记了,那一天,那个为了他险些送了命的她。
谁知道还有她强求的机会呢。
宋悠然成了那个抢别人男朋友,为了成全自己,不惜赔上父母所有遗产的疯女人。
而施微微的出现,和谢景川让她打掉孩子决绝的态度。
让她清晰的意识到,她用漫长的五年的时间,只证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喜欢温柔贤淑的妻子,不是不喜欢有人日夜陪伴着软语温存,不是不喜欢半夜回来时为他亮着的那盏灯。
他仅仅……是不喜欢她这个人。宋悠然在医院待到天亮。
梁毅出现在她面前,公式化的通知她;“总裁已经签了手术同意书,一个小时后,就会手术。”
看来她说的话,在谢景川面前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梁毅看着她,眼睛闪过一丝怜悯,只是转瞬即逝。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管不着。
医生和护士在门外走动着,白色的衣角似乎也变得格外的刺眼。
宋悠然从病床里坐起来,面色苍白的像是随时会晕厥。
可梁毅却看见她,缓缓的笑了。
“宋总……”
梁毅莫名的有些心慌。
宋悠然声音极淡的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就一句“知道了?”不反抗也丝毫不争取吗?
梁毅忽然觉得……
女人一点也不自爱,真的是活该被人弃如敝履。
宋悠然慢慢的下床,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伤到肚里的小生命,她穿上鞋走到窗外。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
狂风卷起落叶,满天飞扬着,到处都写着暴雨将至。
梁毅站在她身后,“宋总……总裁交代过,让我等到您手术完毕。”
“既然还知道我是宋总。”
宋悠然回头。
明明那样清瘦的一个人,抬眸看他的时候,却带着一股子无形的压迫力。
她说:“凭什么觉得我就会听你的?”
“抱歉,宋总。”
梁毅开口道:“总裁说……”
“我不想听你转达。”
宋悠然说:“你不走,我会让人把你送走。”
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其实都没有跟人摆过架子。
她那么努力的,对谢景川身边的每个人都和颜悦色,从一点一滴中努力的改变能够改变的东西。
可惜,收效甚微。
他身边的人都和他差不多,从一开始就从心里认定,她是自作自受。
梁毅愕然。
直到这一刻才猛然发现,谢景川对她是真的毫无感情。
这么多年来,连他们这些人都知道要在谢景川面前自动避过“谢太太”这个称呼,久而久之,除了外人都不会提那三个字。
而此刻,连这样的称呼都显得特外的冷漠滑稽。
“走吧。”
宋悠然走出病房,迎面的风很凉。
长发被吹得随风飞舞着,也吹散了她心里最后一丝期盼。
梁毅看着她离开。
他们几乎都忘了,曾经的宋悠然在商场上有着怎样的手段,才能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保住父母偌大的遗产,在云城站稳脚跟。
她从来不是依靠谢景川存在的附属品。
她愿意伏低做小,仅仅是因为,她那样深爱着那个男人。
……
“你好,江律师。”
宋悠然在回去的路上,打了个电话,“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
“这次,是离婚协议。”
“嗯,想好了。”
“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归他,就这样吧。今天下午六点前可以吗?”
“好,我等你。”
宋悠然回到尚城居,两层的复式别墅,是她在结婚之前按照谢景川的喜好挑的,环境、光照、面朝南方。
以前她每天待在这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而今天,这种错觉终于随着她的情形,消失了。
她开门进去,自己的衣服一件件从衣柜里清出来。
床头柜上的小物件,买的时候千挑百选,把房子布置成温暖的样子,她用了五年的时间。
而毁掉这些,只需要一天。
现在看看,把这个房子当做家的人,一直都只有她自己。
谢景川不过就是把这里当做囚笼一样的地方。
搬家公司的很快就到了,把她的东西一箱的一箱往外搬,偌大的房子很快就空了一大半。
倒不是宋悠然多在意这些东西。
而是她走了,谢景川也会这些都扔掉。
还不如她自己收拾的干净一点,免得人都要离开了,还让他不舒服。
快五点的时候。
江律师把拟好的离婚协议送了过来,“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拟好,您可以先过目,需要改的地方,再联系我。”
宋悠然面容平静的说:“谢谢。”
江律师是当年帮她办父母遗产的人,看着她长大,看着她飞蛾扑火一般,把自己困在谢景川身边。
而这一切,从今天开始改变了。
江律师临走前,忍不住问她:“真的就甘心这样结束?”
宋悠然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江律师还记得,她当初找他拟结婚协议的时候,有多神采飞扬,那时候的她连眼睛都泛着光。
不像现在,一片死寂。很多人都劝过宋悠然,算了吧。
死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时间越久,就会越痛苦。
她以前不信。
为了那个叫做谢景川的男人,偏执成狂。
江律师没再多说什么,留下一句“有事再联系我。”就离开了。
宋悠然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离婚协议,每一行她都看得很仔细,其实视线是有些模糊的。
她嫁给谢景川的时候,想的是一生一世,许下的誓言是不离不弃。
深情,并不是经不起时光消磨。
只怕它不被人接受,日渐堆积成了怨恨。
她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姓名,一式三份。
签完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轻颤。
宋悠然自嘲的笑了笑。
“谢太太。”
搬家公司的人走过来提醒她,“您说的东西都搬完了,还有别的吗?”
她站起环顾四周,房子显得有些空荡荡。
“我看您卧室还有些东西,搬家的话,不一起带上吗?”
搬家公司的人以为她是举家搬迁,顺口多问了一句。
宋悠然走到卧室,看到她和谢景川的婚纱照还挂在墙上。
五年前的她,笑容是明媚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对生活的憧憬。
拍婚纱照的时候,谢景川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揽着她,眼底却满是漠然。
好像只为了配合她完成一个任务。
选片的时候,她发现有一张,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惊喜的不得了,洗出来挂在卧室,当做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把那个也摘了吧。”
她声音暗哑的说。
“好的。”
几人进卧室,摘墙上的相框。
谢景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房子变得空荡荡的,上二楼,往里走了几步。
就看见搬家公司正从墙上把婚纱照摘下来,宋悠然站在一边,眼睛里有些许的水光。
“这次你又想怎么样?”
谢景川的声音带了几分嘲讽。
宋悠然回头,看见他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第一次没有笑着迎上来。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清寂的,让谢景川有些陌生。
“这个搬完就可以了。”
宋悠然对那些人说,“麻烦你们先把东西送到我刚才说的那个地址,我等下就过来。”
连搬家公司的人都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两三步就抬着东西出去。
表情很是唏嘘。
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的东西我都没动,不过我想你以后应该也不会住这里。”
宋悠然往外走,下楼,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一眼也没有看他。
“下来吧,我说完几句就走。”
谢景川走在她身后。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她真的很瘦。
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比五年前,她出车祸躺在医院三个月的时候,脸色还要难看。
“这套房子,我名下的资产,还有谢颂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部都给你,当做是我耽误你这五年的补偿。”
宋悠然顿了顿,说:“哦,西郊那套别墅是我父母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你以前就不喜欢去,我就自己留着了,反正也不差这点。”
她弯腰,把茶几上的文件夹拿了起来,双手递给他,“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尽快签字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对他最大的好。
谢景川看着他,眸色阴暗,浑身都像是泡在冰川里刚出来的人一样,寒气逼人。
要换做以前,宋悠然肯定二话不说,就什么大小姐脾气都没有了,一心想着怎么哄他高兴。
可现在。
她比谁都冷静。
当初宋悠然嫁给他的时候有多热切,现在就有多决绝。
“不过很可惜,你现在签也赶不及今天就办手续了。多等一个晚上吧,五年都过来了,也不多这一天。我肚子的孩子,以后也不会和你有任何牵扯,你再婚新娶,我也绝不打扰。”
谢景川没接,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不喜欢宋悠然,一直都不喜欢,甚是厌恶的、憎恨的。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决绝的说离开。就为了一个孩子吗?
他不信。
不过是她想要达成目的手段罢了。
“不是一直都想摆脱我吗?”
宋悠然惨淡的笑了笑,“现在,你愿望成真了。希望你喜欢那个人比我更爱你,你们好好的,好好的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谢景川看着她的眼睛,以前他从来不愿意和她对视。
好像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眼睛一样。
其实云城那些有关于宋家大小姐的传言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她也曾明艳如朝阳,是那么多阔少公子哥的梦中情人。
而此刻,她说分开的时候,眼睛里的认真也让人无法忽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谢景川的声音冷冷的,没有让情绪失控半分,“宋悠然,在别的男人面前玩欲擒故纵屡试不爽很得意吧?在我这也不换个新招?”宋悠然看着他,面上没有被羞辱的不堪,也不争辩。
从前她望着他的时候,那双总是光彩熠熠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暗淡了。
她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说:“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天空阴沉沉的,把她的背影的笼罩的那么灰暗。
宋悠然伸手带上门,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谢景川没有留她,一个字也没有。
直到脚步声也远了。
他翻了翻的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条款果然和她口中所说的一样。
另外那些大大房产地产,还有投资的股份,都在协议上列明,除了西郊那套别墅,她全部都送给了他。
大方到让人觉得……假。
谢景川冷笑,把离婚协议书随手抛了。
说到底。
他不信宋悠然是真的要走,不过就是想耍手段,让他留下那个孩子罢了。
离婚?
宋悠然就是死了,也不会和他离婚。
谢景川开车离开尚城居。
他厌恶宋悠然这样拙劣的手段,更厌恶被这么拙劣的手段影响到的自己。
宋悠然不在,他自然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赵阳那几个组了局,说晚上一起聚聚。
他却听了梁毅说宋悠然出院了,开完会就直接回了这里。
似乎本来是要吵架的。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而宋悠然走了。
车流拥堵,谢景川有些失神,情绪不明的开着车。
到了“夜色浮华”,被五光十色的灯光一照,才感觉回过神来。
“谢大少,来来来。”
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赵阳,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这男人啊,就是不能结婚,一被女人管着,连几个朋友一起喝喝酒,都要提前预约。”
包厢里,有人哄轻笑:“谢太太哪管得了他,人家是贵人事忙,不想和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浪费时间。”
赵阳啧啧笑道:“听起来,你平时没少关注我们谢大少啊!”
众人哄笑着,让晚来的谢景川罚酒。
一个个的左拥右抱着,李正扬拍了拍旁边的年轻妹子,“娇娇,去坐谢大少旁边。”
谢景川微微皱眉。
“哎,你怎么回事?”
赵阳笑着把人揽在怀里,“我们谢大少不喜欢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来,我替他消受了。”
“我想给他换换口味嘛。”
李正扬一番好意被嫌弃,面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不喜欢宋悠然那种手段高明的女人,这样娇滴滴的不是正好?”
谢景川抬手,把一杯酒饮尽了。
赵阳拍他肩膀,“你没事老提宋悠然干什么?”
谢景川眸色有些阴沉,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闷声又干了一杯。
旁边几个损友顿时鼓掌叫好,满上酒杯又走了几轮。
偶尔说上几句,公司的事务。
酒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味,谢景川有些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总是浮现宋悠然死寂一片的眼睛。
那样的眼神,让他感觉很陌生,心里有些发慌。
情绪无从发泄。
酒却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众人说着这几年来的变化,有了兴致,还和旁边的女伴说几句荤话,逗着女人们娇笑连连。
谢景川站了起来,“我公司还有事,走了。”
“不是吧你。”
有人醉醺醺的坐起来,“现在都几点了?”
谢景川没有多说,独自一人离去。
赵阳在他身后喊:“让人开车送你,喝酒了,别自己开!”
这几年来。
谢景川的脾气是越来越怪了。
大概是越站在高处的人,越会有这样的变化。
也有人说,都是宋悠然惯的。
有个不管你怎么对她,都不会生气甩脸子的人,脾气不变大才怪了。
谢景川睡在了公司。
其实是睡不着的,整座大厦都在夜色里变得无比的安静。到半夜的时候,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突然落下来。
整个城市,安静的好像只剩下了风雨声。
第二天八点多。
梁毅来公司的发现谢景川已经在,脸上黑云压城,明显的心情不善。
“把这些项目的负责人都叫上来。”
谢景川把一叠文件夹扔了出来。
“好的,总裁。”
梁毅通知各个负责人。
接下来的一整天,总裁办公司都被一股子冷气压笼罩着。
窗外电闪雷鸣的,大暴雨席卷整座城市,也没有这一位身上寒气逼人。
被骂的负责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冷汗林漓的。
连跟在谢景川身边好几年的梁毅,也琢磨不透到底是谁惹到这位了。
总不会是宋悠然?
里面众人频频抛来求救的目光。
梁毅顶着巨大的压力,敲门提醒,“总裁,三点二十了,您十分钟后有个会。”
“三点二十?”
众人只听见男人轻轻的“呵”了一声,语气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惯用的温淡,“都出去。”众人如蒙大赦,快速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心里止不住的嘀咕:谢景川从来没在公司发过这么大的火,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谢景川把玩着手机,眸色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十分钟后再来提醒您。”
梁毅退了出去。
——明天三点,民政局见。
呵。
谢景川冷冷一笑。
那个女人的手段果然还是那么拙劣。
昨天说这话的时候演技那么逼真,真到了时间,人就玩消失。
宋悠然,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厌恶。
谢景川把那个的女人丢在一边,继续正常的开会,听下属们汇报工作进度。
阴沉了一整天的脸色,也跟着渐渐回温。
众人跟着缓了一口气。
挨到下班,算是成功渡过了这一天。
不过从昨天夜里就开始下暴雨,到下班的时候,下面的积水已经很深,自己开车来的先撤。
剩下几个女员工在办公室一边闲聊,等家里那位来接。
谢景川经过的时候,刚好听到有人惊呼道:“西郊那边山体塌方,连人带车压死了。”
“你咋咋呼呼什么呢?压死的又不是你家那位……”
“这也太倒霉了吧,云城都多少年没下这么大的雨了。”
“这人倒霉啊,真的是喝凉水都会呛死。”西郊?
那个女人昨天就说要去西郊那边。
谢景川脚步微顿,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
“总裁。”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出现,连忙打了声招呼。
整个公司都知道这位今天心情不善,打过招呼,气氛就变得无比的安静。
谢景川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刚才老宅那边来了电话,让您回去吃饭。”
梁毅跟在他身后,轻声提醒。
“嗯。”
谢景川伸手揉了揉眉心,一晚上没睡。
脑袋有些发涨。
倾盆大雨落下来,汽车雨刷都来不及挂,玻璃上模糊一片。
街上没有什么行人,连车都比往常少了很多。
手机上的红色暴雨预警,一条接着一条。
施微微打着伞等红绿灯,一身长裙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梁毅踩了刹车,转头看谢景川,“前面的好像是施小姐。”
“让她上来。”
谢景川摇下车窗,看了一眼。
“景川!”
施微微的眼中划过惊喜,上了车,瑟瑟发抖的坐在他旁边,“本来不想麻烦你的,没想到还是……”
“这么大的雨,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走。先送你回去。”
谢景川说。
梁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施微微,沉默的这发动了车子。
施微微住的地方和老宅完全是反方向,现在又刚好是下班高峰期。
没多久。
老宅那边的电话就催了过来。
施微微咬了咬唇说:“你有事的话,就放我下去吧。我看看能不能打到车……”
“回我爸妈那吃饭。”
谢景川说:“你一起吧。”
施微微愣了一下。
那可是连宋悠然那个名正言顺的谢太太,都没能进三次门的谢家老宅。
施微微强压着眼中的窃喜,轻声问:“这样好吗?”
谢景川语气很淡,“没什么不好。”
她宋悠然不是喜欢玩欲擒故纵吗?
他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适得其反。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谢母等在门口,看见谢景川带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回来,面色顿时有些尴尬。
她们是不喜欢宋悠然。
但是不代表,可以接受儿子在外面的女人这样登堂入室。
谢家丢不起这样的脸。
让人带施微微去换衣服,谢母一边和谢景川往里走,一边和他低声说话,“这是那个微微吧?你就算不喜欢宋悠然,面子总是要给她留一点,这人……怎么带到家里来了?”
谢景川一听到宋悠然的名字就莫名烦躁,只回了句,“路上碰见了,捎她一段。”
往里走,谢景川的父亲正在看云城的晚间新闻。
屏幕上放到西郊塌方的那一段,本来就是郊外,暴雨冲落山石,塌方下来,声势颇大,遇害的有十几人。
女主播公式化的播音腔让人听着有些反感。
谢父回过头来,“景川回来了,吃饭吃饭。”
施微微换了宋悠然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出来,温温柔柔的和两位长辈打招呼。
谢母还好,尴尬也没怎么表现出来。
谢父直接变了变色,问:“悠然呢?谢景川你什么时候换了妻子,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
谢景川刚好开口。
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
那头风雨声正烈,“请问是谢景川谢先生吗?云y.9A721的车主发生事故,当场身亡,请您来确定一下她的身份。”谢景川沉默。
手机那头催促道:“谢先生你在听吗?请您尽快过来一趟,地址是……”
“告诉宋悠然,耍心机也要有个限度!”
谢江川声音冷然。
电话那头声音慌乱:“谢先生……”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盖在桌子上。
云城暴雨,她就算用死讯诈他,西郊塌方不是更有可信度?
愚蠢至极的女人。
谢景川很确定,是宋悠然在耍手段。
可他在接到那个电话之后,心就开始沉浮不定。
这种情绪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恰恰是他最厌恶的。
“景川……”
谢母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是和宋悠然有关,除了劝他多吃点之外,没再多说什么。
五年了。
脾气温和的谢景川,总是会在对待宋悠然的事情上变得格外的冷漠暴躁,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偏偏谁也不能说。
一顿饭吃的有些压抑。
施微微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惹他厌烦,以至于除了谢母和谢景川说过两句话,没得到什么反应之外,再没有出现别的声音。
谢父吃的索然无味,率先放下碗,“景川,来我书房。”
谢景川起身,走了过去。
父子两一起进了书房。
谢母有些担忧的叹了一口气。
施微微想要出声安慰,谢母已经站了起来,“我有些不太舒服,先上楼休息了,施小姐随便坐。”
竟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和她交谈。
施微微微笑这说:“伯母请便。”
心里却把宋悠然恨得要死。
明明那个女人都不在这里,却死死的占据着谢太太的位置,挡着她的路!
……
书房。
谢父一进门,脸色就跟着沉了下来,“景川,你是有家室的人,你现在把那个女人带回老宅来是什么当年让谢景川宋悠然,的确是形势所迫。
谢家百余年的基业不能就那么垮了,如果不是因为宋悠然在那个危急关头,压上宋氏保住他们谢家。
说实话。
就宋悠然那种暴发户出身的女孩子,谢家儿媳妇的人选,是绝对不会考虑她的。
“我不是再和你说谢家的声誉。景川,我知道你孝顺,为了谢家付出很多。”
谢父语重心长的看着他:“当初让你娶宋悠然,是我为难了你,可别的都不说,她对你的情意……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谢江川听得有些烦躁,只是脸上还没表现出来。
他沉默着不说话。
谢父继续说道:“整个宋氏,她二话不说就给你。后来两家合并,她怕你不高兴,自己主动当全职主妇。她知道,你不喜欢她和我们走的太近,逢年过节都只敢让把礼物送过来,从来不上门……景川啊,你到底还要她怎样,才能稍稍的对她好一点?”
要说谁最能体会谢景川的痛苦。
谢家父母最清楚。
可连他们都渐渐的被那个人的诚心打动,谢景川却数年如一日的雷打不动,甚至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让他们都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谢景川皱眉:“她又来烦你们了?”
“她没来过。”
谢父看他面色的变化,脸色也跟着严肃了一起来,“你看看你自己干的都什么事?把人都带到家里来了,你让我当做没看到,还是和你一样,当做没有宋悠然的存在?”
“你说这些干什么?”
谢母推门进来,“景川也是的,就算你对微微余情未了,也不该就这样把人带回来。你再不喜欢悠然,面上总要让她过的去,以后……”
“我只是顺路搭施微微一段路。”
谢景川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谢父和谢母对视一眼,还想在和他说些什么。
“你们放心,我不会和宋悠然离婚的。”
谢景川保证道。
“好端端的,怎么说到离婚上了?”
谢母疑惑的看着他,“我和你爸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你实在……不如和悠然讲清楚吧,犯不着把你们的一辈子都耗上。”
“你们不用操心我,很晚了,你们好好休息。”
谢江川说:“我先回去。”
他有些烦躁。
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和父母为了宋悠然,对他表达出的不满。
都让谢景川有些心烦意乱。出老宅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谢景川开车送施微微回家,他沉着脸不说话,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闲人勿进的气息。
刚才在谢家父母面前还稍有压制,现在就已经完完全全不受控制了。
施微微坐在车后座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这样的谢景川对她来说,陌生到可怕。
施微微甚至不敢贸贸然坐在副驾驶去,怕被他忽如起来的怒火殃及,坐在了后座。
很久之前。
谢家大少是出了名的温和,对谁说话都微微带着笑,薄唇轻轻勾着,自带三分风流相。
也不知道因此招来多少桃花。
可是现在。
那个好好脾气的男人早已经消失不在,变成了眼前冷然到让人不敢靠近的谢先生。
“到了。”
将近半小时后,谢江川把车停在她家楼下,开口说了晚饭后第一句话。
雨下的还是很大。
几乎一开车门,就有雨水扑面而来。
施微微撑着伞走到谢景川面前,大雨一下就把她的衣服打湿了,整个人冻的抖抖索索的靠近车窗,“景川……”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纠结怎么开口一般,“雨太大了,不好开车,你先上我家坐坐,等雨小一点再走吧。”
谢景川没说话。
施微微低头,轻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雨太大了,你这么开车,会出事……我很担心你。”车祸。
谢景川听她说话。
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就组成了这两个字。
宋悠然不是喜欢玩手段吗?
谢景川眸色暗了暗。
他偏不如她的意。
雨水哗啦啦的落下来。
施微微撑着几乎要被风吹走的雨伞,瘦弱而坚持的站在车窗前。
片刻后。
谢景川说:“好。”
雨势下的很大,小区里基本没有人在外面乱走。
施微微住在七楼,房子是她刚回来的时候,谢景川让人帮她安排的,环境还不错,交通也方便。
两室一厅。
施微微一个人住,显得有些空荡,没有添置什么东西,很明显的,就少了几分温馨。
整洁是整洁。
看起来却和拎包就能离开的酒店没什么区别。
不像宋悠然,看到什么东西喜欢的,都想往家里搬。
谢景川微怔。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宋悠然?
明明,他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先擦一擦吧。”
施微微把干毛巾拿给他,“你坐,我先去换身衣服。”
她把几盏灯都开了。
房间里的香味有些浓重。
谢景川“嗯”了一声,毛巾擦干手。
施微微拿着衣服走进洗手间。
没多久。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眨眼之后,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雨落倾盆,谢景川站在窗边,看着整个小区一片黑寂,街道上的灯也全部黑沉着。
“啊!”
洗手间里的施微微尖叫了一声,衣衫穿到一半就跌跌撞撞的慌忙跑了出来,借着闪电的亮度跑到了谢景川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了他“景川,我好怕……”
谢景川微僵了一下。
把她的手扳开,他的语气平静,“没事,只是停电了。”
施微微气息不稳的坐在他旁边,“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
她的声音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十分的轻柔,“总觉得我们还在五年前,以前停电的时候,你知道我害怕,都会抱着我的。”
谢景川沉默不语。
施微微试探这靠近他,慢慢的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你还记得吗,那时候的我们那么幸福,你说过会永远和我一起……”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以为,我们会一直那么幸福,你会在下雨打雷的时候赶回家陪我,我每天在家等你回来,不管多晚都和你一起睡,生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景川。”
施微微回来找到谢景川的时候,以为一切都可以和从前一样。
毕竟,他那样厌恶着宋悠然。
可事实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谢景川安排好她的生活工作,甚至有求必应,只是再不会靠近她。
这样的变化让她感到恐慌,急于修复缺失的那五年。
大雨,黑夜。
被迫分开多年的男女朋友,加上当年甜蜜不已的回忆。一切都像是是天赐良机。
施微微伸手抱住了他,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他肩头,“我试过走的远远的,不听你的消息、不去想宋悠然和你在一起有多幸福,可是我做不到,我离不开你……为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
她哭着亲他。
谢景川却没有什么反应。
而对施微微来说,他没有拒绝,就已经是最好的反应。
“景川。”
施微微哭着扑进他怀里,“我不要什么宋太太的名分,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她委屈求全,说的动人至极。
一双水眸在黑暗的望着谢景川,充满祈求和期盼。
谢景川闭上眼睛。
施微微却好像得到了允许一般,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把自己身上本来就只穿到一般的裙子推了下去,极尽缠绵的迎合着他。
只要他愿意发生关系,她就成功了一大半。
可就在她低头吻住他的时候,谢景川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她,站起了起来。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男人的俊脸沉沉,看着近乎裸露的女人毫无*欲情**可言,眼神近乎冰冷。
施微微十分委屈的喊他:“景川……”
“你好好休息,以前的事不要再提。”
他伸手穿好衣服,一刻未停的,离开。
施微微衣衫凌乱的窝在沙发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血肉里。
宋悠然!
都是因为宋悠然。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却握的死死的,不让别人得到!
……
停电了。
整个世界似乎都漆黑一片。
谢景川开车回到尚城居。
刚才施微微在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却忽然想起宋悠然。
那女人是个异类。
连个借口不会找,她赖在你身边、抱着你,不管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本来他觉得不理会宋悠然那些把戏,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现在,忽然很愤怒,急切的想要找到宣泄口。
他认定了,宋悠然此刻一定在家。
谢景川迫切想要看到她失望,所有手段都用出来之后依旧无可奈何的样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只是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人。
大吵一架,或者继续冷战。
最重要的是,确定那个人在家里。
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零星的还有几个窗户透着一点光。
谢景川从车上下来,看见漆黑一片的别墅,莫名的烦躁。
那个女人说:不管多晚,我都会为你点亮一盏灯。
五年来,她的确都是这样做的。
谢景川有时间会故意一整夜不回家,早上回来换衣服的时候,会看到她可怜兮兮的窝在沙发上,灯还亮着。
话都是她说的,说后悔的也是她。
他打开门进去,一打开灯,空荡荡的房子,忽然觉得很是刺眼。谢景川大步走上楼,把每一盏灯都打开。
卧室、衣帽间、洗水间,每一个角落里都没有宋悠然。
连她的东西,都全部清空了。
谢景川像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宋悠然走了。
她说:离婚吧,谢景川。
那份离婚协议书还被他扔在地上。
灯光把整座房子点亮,少了那么一个人,却怎么也没有那种温馨的味道。
谢景川靠在门边,自嘲的笑了笑。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冒着大暴雨回到这个地方。
宋悠然还不知道躲在角落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偷着笑呢。
谢景川几乎一分钟也没有多留。
踩过地上凌乱散落的离婚协议,大步离开这座房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急切的离开。
憎恶宋悠然,几乎是他这几年来养成的本能。
而现在。
她不愿意了。凭什么,他谢景川还没说结束,她却想抽身而退?
……
一连三天。
谢景川都在各种忙碌的工作渡过,他没有再回尚城居。
那个诈骗电话又打来过两次,被他拉黑了。
偶尔空闲下来。
谢景川会有几秒钟会想起来宋悠然。
憎恨她一段的手段高明,他明明知道这个是她设下局,却依旧被扰乱了心。
然后,用忙碌的工作把她撇到一边。
这对他来说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宋悠然在等着他对这件事认真,等着看他心急如焚。
那样,他就彻底输了。
各部门的负责人,流水一般的进出总裁办公室。
这三天来,谢总的精力像是怎么也用不完一样,所有然都跟着连轴转,生怕自己出了一点错,撞在枪口上。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近来,那一位越发的喜怒无常了。
以往常的经验来看,谢景川的坏心情,都和家里那位谢太太有关。
连梁毅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有有些不太好看,刚好遇上江律师带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朝这边走来,不由得诧异道:“江律师,好久不见,您这是……”
“谢总在里面吗?”
江律师却没有要和他多说的意思。
“在。”梁毅提醒道:“江律师有什么事,我建议你还是改天再来吧,现在……”
“不用改天。”
江律师推门进去,公式化的宣布道:“谢先生,这是宋小姐生前立的遗嘱,由于她本人已经去世七十二小时以上,遗嘱正式生效,请你仔细的确认这份遗嘱上的内容。”
“江律师。”
谢景川放下手上文件,眸色冷的像是镀上了一层寒冰,“你是专业人士,伙同别人设*局骗**,要判多少年?”
“谢先生。”
江律师把带来的文件夹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面色凛然的说:“我想您应该先看一下宋小姐的死亡证明,至于她生前找我的离婚协议书,不管您签字与否,和这份遗嘱都没有冲突,您可以放心。”
谢景川冷着脸没说话,手上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如果您觉得我和宋小姐是会用死亡,来欺骗你的话,这份死亡证明绝对不会。”
江律师的声音完全是公式化的,没有掺杂半点情绪。
谢景川冷声道:“宋悠然做的事和她找的人,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那是您的自由。”
江律师说:“宋悠然小姐在遗嘱上写的很清楚,她的所有遗产都将无条件归您所有,当然,如果您对此还有什么疑问,我都会为你解答。”
谢江川沉声道:“送江律师出去。”
气氛有些僵持。
梁毅连忙道:“江律师,请先离开。”
江律师看着近乎执拗的男人,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或许,我应该称呼她为谢太太,不知道这样,你有没有更容易接受一些?”
谢景川的反应很奇怪。
从通知他去确认宋悠然死亡,他一次又一次认定是*局骗**之后,再次让江律师也碰了壁。
梁毅送江律师走后,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谢景川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明明应该如释重负。
可谢景川却异常的焦灼,甚至多年来的沉稳在此刻完全消失不见。
“总裁……”
梁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宋总那边……您是不是过去看一眼?”
之前也有电话打到公司来,但是被谢景川直接封死了,一口咬定是宋悠然在作妖,让他们不用理会。
而江律师带着这份遗嘱出现,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谢景川脸色发青,“连你也被她骗了?”
梁毅哑口无言,曾经想过,要是宋悠然死了。
谢景川会不会好过一点。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想象的那样。
“出去做的你的事。”
谢江川面色不善。
很有可能下一刻就怒火迸发。
梁毅欲言还止的看了他一眼,退了出去。
“等等。”
谢景川叫住他,“去查宋悠然到底在干什么?找到人……”
他顿了顿,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想要找到她。
“去查。”
梁毅低头说:“是。”
谢景川继续手头上的动作,原来看到一半的文件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遗嘱……
他冷冷的勾着唇。
亏宋悠然想的出来。
他一页页的翻过去,内容还真是江律师一句“她的所有遗产都将无条件归您所有”就能概括全部的。
和离婚协议书上的财产分割如出一辙。还真是省心省力。
一份内容,拿出来用两次,也不稍微改动一下。
还真是他小看了宋悠然。
主动提出离婚,以退为进。
紧接着就是车祸,三十六计,唯有攻心为上。
没有效果,马上就拿遗嘱出来……
谢景川把那份遗嘱狠狠的撕成了碎片。
近乎咬牙切齿的喊那个人的名字:“宋悠然!”
他从不知道,恨一个人,会把自己也变成这么令人厌恶的样子。
两个小时后。
梁毅脸色青白的走了进来,“总裁……宋总她,是真的出了车祸,连人带车翻下山坡,绝对……活不了。”
谢景川猛然抬起头,骇的梁毅忍不住想要往后退。
梁毅强撑着继续说道:“警方那边说通知您多次没有到场,已经让叶依雯叶小姐帮忙处理了后事……”
拥有偌大家业的宋悠然,死后连一个吊念的亲人都没有。
只有叶依雯,替她收尸。
“叶依雯在哪?”
谢景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让人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城南的墓园。”
梁毅说道:“今天,是叶依雯给宋总……送葬的日子。”
声还未落。
谢景川已经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梁毅抬头看去,只剩下男人快速离开的背影,还有被甩得不断摇晃的门板。
最恨的那个人的那个人死了。也会这样让人难以接受吗?
阴天,小雨。
空气满是潮湿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谢景川一路飙车到墓园。
长长的石阶,一眼似乎望不到便的墓地,周围一片死寂。
宋悠然的父母就葬在这里,他只陪她来过一次。
他站在石阶前,忽然觉得满心压抑。
提前来到墓园的一众人,上前道:“谢先生,叶依雯在上面。”雨不断的落下来,身上已经有了凉意。
谢景川快步走到墓园的最高处,在宋悠然父母的墓地旁边看见了叶依雯。
她正抱着一捧白色的菊花花束,低声说着:“你喜欢高一点,我在伯母伯父旁边找了块地,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左右只有两个保镖一样的男人,一个给她撑着黑色的伞,一个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总共也只有三个人。
刺眼极了。
谢景川大步走向她,脸色异常的难看,“宋悠然在哪?演戏上瘾吗你们?”
“你来干什么?”
叶依雯的冷冷的问他,眼睛因为哭的太久,红肿像两个核桃。
她抬手就把手上的花束,狠狠的砸在了谢景川脸上,“谢景川,你够狠啊!连收尸都不帮她收!”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把花拦了下来。
“你们闹够了没有?”
谢景川的声音冷了下来,“让宋悠然出来!”
他慌了。
他憎恨着宋悠然,甚至不惜用一辈子去和她耗,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却从来没想过。
她真的会死在他前面。
“她出不来了,谢景川,她死了。你真的心想事成啊,现在宋家什么都是你的了。连她都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眼了,你不抱着你的旧情人偷着乐,你来干什么啊?”
叶依雯嘲讽道:“演戏?*他妈你**的死一个,演给我看看?”
整个墓园都悄然无声的。只有的叶依雯的怒骂声在他耳边回荡着。
她说:宋悠然死了。
“谢景川,再不滚,信不信我杀了你给宋悠然做陪葬!”
叶依雯红着眼睛,像个随时都可能会找人拼命的疯子。
谢景川浑身都冒着寒气。
还是问她那一句,“宋悠然在哪?”
叶依雯伸手去接保镖捧着的黑盒子,伸手抹去上面的雨水,冷冷的笑了,“我没有你谢景川那么大的能耐,说什么,宋悠然都听。你现在喊她,喊她一千次一万次,看看她还不能从坟墓里爬出来,应你一声!”
她手上捧着的是个骨灰盒。
谢景川愣在了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一把就把叶依雯手上的骨灰盒的夺了过来,他抬手就开。
“你开!你尽管开!”
叶依雯提高了声音,尖锐的几乎要刺破人耳膜,“最好让她看清楚,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躲你躲得远远的,别再碰上你这个人渣!”
谢景川的手忽然僵住了。
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的轻颤着。
雨打湿了头发,雨水脸庞上滴落下来,他神色木然。
他抬手,砸了骨灰盒。
木制的盒子被砸的散了架,里面只有一件衣服飘落在地上,被雨水打湿了。
果然,不是宋悠然。
即便他们都装的这么像,一切都弄得是真的一样。
谢景川打破了他们的*局骗**,证实了宋悠然在骗他。
明明应该更加愤怒的。
可他此刻,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谢景川!”
叶依雯站在原地,歇斯里地的喊他。
谢景川说:“你们以为这样做,我就会信?叶依雯,告诉宋悠然,闹够了,就滚出来!”
墓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压抑。
他一刻没有多待,冒雨离开。
“叶小姐,现在……”
“跟上去!看他到底去哪!”
叶依雯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谢景川,我就看你能疯成什么样!”
……
西郊。
几天前出现了塌方事件之后,来这边的人就更少了。
谢景川坐立难安,去了宋悠然出事的地点。
暴雨过后,山路越来越难开。
车抛瞄在了半山腰上。
谢景川冒着雨,步行上山,梁毅带着几十个人在山林间搜索宋悠然尸体。
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的。
当天负责给谢景川电话通知的警员,也到场,“这边的路不好,据当时现场的痕迹来看,谢太太连人带车冲下山坡,高空着地之后发生了一次大爆炸,车辆只留下残骸,尸体就更找不到了。”
“宋悠然有六年的驾龄。”
谢景川说:“这边的路况,她很熟悉,不可能会出这样的事故。”
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见过听到妻子死讯之后,死也不相信的人。
之前有听说过两人关系不和,甚至已经成为云城上流人士的笑柄。
却不知道这位谢先生为何如此执着的认定,宋悠然没死。
这种豪门秘辛,一直都是外人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有个实习生模样的小警员字啊一旁开口道:“的确,熟悉路况而且平时都高度注意的驾驶老手在出事故的几率的确很小,但也不排除是当事人驾车自杀的可能性。”众人闻言,齐齐沉默了。
谢景川冷眼看他,眸色冷的吓人。
“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雨,而且这附近刚开始发生小范围坍塌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微博等讯息大范围转播大概是半个小时,谢太太当天就住在西郊,不可能不知道路况……那么,就说明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出门。”
——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宋悠然的暗哑的声音似乎又在他耳边响起。
谢景川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轻蔑的想着。
那个女人又在耍手段。
“至于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谢太太要冒着这样的暴雨出门,我想……谢先生心里应该最清楚。”那二十出头的青年继续道。
“别说了。”
身后某人提醒道。
谢景川沉声道:“继续找。”
“谢先生……车的残骸已经收集到废弃场,至于谢太太的尸体,三天前叶小姐就已经组织人找过一遍,没有的任何的结果。您……节哀顺变吧。”
谢景川说说话,独自一人往山顶的别墅走去。
宋悠然曾经和他提过很多次。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来到云城之后,她并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宋家父母买了下西郊的别墅,偶尔带过来住,这边没什么外人。
宋悠然说:早上睡到自然,睁开眼就能看到鸟儿停在窗户上,阳光会落在床头。
晚上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像是另外一个安静而美好的世界。
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曾经提过很多次,让他来这里住几天。
不过,谢景川无一例外,每次都冷漠的拒绝。
他走到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鹅卵石铺成小径,树影斜横处,有座两层半的小别墅,后面还带着一个游泳池,四周围了小篱笆,种了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花草。
他刚走近。梁毅快步从身后追了上来,“总裁……老先生打电话让您尽快回老宅。”
谢景川在篱笆外止步。
垂眼说:“知道了。”
到底没进去。
下山的时候,鬼使神差一般。
让梁毅带他去看车身坠落的地方。
“车体爆炸之后,残骸落在山脚下……”
梁毅很少有这么难组织语言的时候,把人带到之后,想要开口安慰几句,却发现毫无可以安慰的话语。
“他们说,这几天连着下雨,已经把血迹那些都冲刷干净了。”
谢景川站在那里。
神情有些恍惚。
他和宋悠然纠缠了这五年,起因也是因为一场车祸。
谢景川不信因果报应。
当年他救了车祸的宋悠然,以为她孤苦无助,连着三个月都去医院照顾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而她痊愈之后,却恩将仇报,硬逼着他娶了她。
现在,同样也是车祸。不管宋悠然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
有一件事是真的,她终于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五年前的时候,如果谢景川当时没救宋悠然,那么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离开西郊。
谢景川也没去老宅。
说到底。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别人和他说“宋悠然死了”这几个字,无论是告知还是询问。
谢景川一个字不想提。
心里空荡荡的。
说不出哪里难过,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谢景川没再住尚城居,连着几天都住在公司最近的一套房子里。
梁毅看着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换了身衣服,就继续往常的生活。
只是晚上谈生意的时候,多喝了几杯酒。
众人谈笑风生。
一切,似乎毫无变化。
酒过三巡,有人喝高了,举着酒杯敬他,“要说成功人士啊,我羡慕的就是谢总,升官发财死原配,这是别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好事……”
谢景川的脸色冷了下来。
众人连忙打圆场,“这家伙喝多了就胡说八道,谢总别和他计较。”
宋悠然死的突然,谢景川又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他们这些人想装不知道都不太可能。
“哎,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你们刚才不也那么说吗?你敢说你不羡慕?”喝醉了那个还不依不饶的。
谢景川面色不虞,“李总喝多了,让他助理进来先把人送回去。”
众人连声好。
门打开之后,进来的却是苏沐枫,含笑问道:“巧了,我刚好在隔壁,各位真是热闹啊,说什么来着?”
谁也不好接这话,面色尴尬看向谢景川。
苏沐枫却走过来,自顾自倒上了一杯酒,“说起来,我也应该也给谢总敬杯酒。”
众人不明所以。
只有谢景川纹丝不动。
苏沐枫举杯,冷冷笑道:“恭喜啊,谢总。原配死无全尸,新欢旧爱在怀。”众人面面相觑。
虽说谢景川和宋悠然的感情不好,一直都是云城众人的谈资。
现如今人都死了,谁也不好再提。
刚才那个喝醉了说错话,苏沐枫看着,可是半点醉意也没有。
场面一时凝固。
谢景川面无表情的去接那杯酒。
下一秒,酒杯被他重重的打落在地上。
碎玻璃四处飞溅,众人连忙往后退了退,“谢总,你消消气……”
旁边那人一句话还没完。
谢景川冷声道:“苏沐枫,你再说一遍!”
“呵。”
苏沐枫嘲讽的笑意更浓,“我有哪个字说错了吗?宋悠然死的多是时候,什么都归了你谢景川,别人奋斗十辈子也得不到这么多。难道这样,还不值得恭喜吗?”
“苏沐枫!”
谢景川的手紧握成拳。
苏沐枫重新倒了一杯酒,在众人无比紧张的目光,直接浇在了谢景川脸上,“这一杯,是五年前宋悠然嫁给你的时候,我应该敬你的,今天补上。”
酒水从男人的俊脸上不断的滴落下来。
苏沐枫随手抛了酒杯,碎在地上,声音清脆。
“谢总再婚的时候,一定请我喝杯喜酒。”
苏沐枫一字一顿的说:“我一定会备上大礼。”
声落。
谢景川猛地一拳已经打在了他脸上。
苏沐枫的怒火也在此刻猛地被点燃,一脚踹过来,你来我往,下手半点不留情面,众人劝也不是,拉架一下子又没人刚上去拉。
平日都是西装革履,在各种场合谈笑风生的成功人士。
从未有人见过,打成这样的场面。
包厢里,一时混乱不堪。
惊呼声,制止声,劝架的……混杂成一团,场面完全不受控制。
那两个男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众人一边劝一边往边躲,生怕被这样要命的干架架势,伤及无辜。而他们的动作,却没有因为众人的劝止有半分的缓和。
混乱成一团之间,整张桌子都被谢景川掀翻,酒杯餐具霹雳巴拉的碎成一片,水渍飞溅,谁身上也没幸免。
好在两个男人,终于分开了一段距离。
众人见状,连忙上前把两人隔绝,死命的拦住。
“谢总谢总……您别和苏总计较……”
苏沐枫好几年没出现在国内了,知道他和宋悠然关系的不多,他们这些长年在商场上混的人却是清楚的。
如果当年不是宋悠然说要嫁给谢景川,一众人都已经打趣着说,等苏沐枫和宋家大小姐的婚礼了。
谁知道宋悠然放着苏沐枫那样死命追求的青年才俊不要,非要和谢家大少成了一对怨偶。
“谢景川,你可千万别后悔!”
苏沐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却是清亮无比的,“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第二个像宋悠然那么蠢的女人了。你可、一定要和那个施微微白头偕老啊!”
他拂开众人的拦阻,身形有些踉跄的离开。
最后的一句话,却像是最锋利讽刺,一下子嵌入谢景川的心脏。
谢景川,你可千万别后悔!
他怎么可能后悔?
众人还在旁边不断地说着劝慰的话。
谢景川在商场上做事风格狠辣,对宋悠然格外的……难以相处之后,原本是个性格相当平和的公子哥。
尤其微笑的时候,说是让人如沐春风,一点也不夸张。
别说是打架,过往三十余年,也没听说他和红过脸。都是豪门世家教出来的子弟,即便要弄死什么人,也是手段高明,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有什么破绽,更别说让人这样看笑话。
然而,不管众人说什么,谢景川都是面无表情。
眸色阴沉沉的,让人不敢再过多的靠近。
众人悻悻然的散了。
梁毅等在包厢外,很久很久。
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忍不住推开进去,“快十二点了,总裁。”
谢景川坐在那一片狼藉之中。
灯光那么亮。
男人的眸色,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暗。
“总裁……”
梁毅想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
谢景川却自己站了起来,声音一点情绪也没有问他:“宋悠然和苏沐枫是什么关系?”
梁毅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宋总没有结婚之前,曾经拒绝过苏沐枫的示爱,所有苏沐枫才离国,最近才回来。”
“所以,他就是为宋悠然才回来的。”
谢景川的手破了口,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在了白衬衫上。
格外的触目惊心。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梁毅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很想为宋悠然解释一句,“宋总已经走了,那些事……您何必……”
“不。”
谢景川斩钉截铁道:“宋悠然不可能死。”
梁毅哑口无言。
谢景川对“宋悠然没死”这个念头,执拗让常人无法理解。
可又没人能劝说他什么。
“把宋悠然西郊的那套别墅烧了。”
谢景川开口道。
宋悠然这人对自己太狠了,什么都不留,把宋家也交到了他手上。
同时。
让他对她,毫无可以出手的地方。
不是很喜欢那个地方吗?
不是说,只剩下那里是美好的回忆吗?
他烧了它。
看宋悠然还能不能沉得住气,和他装神弄鬼。
梁毅紧张到:“总裁,那是宋总的房产,您这样不好吧……”
谢景川冷声道:“现在就去。”
梁毅震惊无比。
他忽然觉得,谢景川可能真的被宋悠然逼的疯魔了。
谢景川却好像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一样,微微的勾了勾唇,“不,现在太晚了,烧了宋悠然也看不见,赶不回来。你去安排好人,明天下午三点,我亲自去。”
梁毅异常艰难的应声:“好的总裁。”
宋悠然那么喜欢耍手段,那他……一定奉陪到底。
……
第二天上午,谢景川照样处理公司的事务。
甚至连心情状态都恢复成了和平常一般而无。
梁毅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的忐忑,期望谢景川昨天半夜说的话只是酒后胡言,眼前的一切都很正常。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都说是谢太太忽然去世给谢总带来的刺激,终于过去了,他们的工作也能恢复成正常状态。
只有梁毅觉得。
谢景川现在心情平稳,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果然,下午两点的时候。
谢景川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往外走。
他什么也没说,心情甚至是有些愉悦的。
因为很快,就可以看到那个女人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
又或者是无比的愤怒。
她会哭,会歇斯里地……
最重要的是。
她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必然。
梁毅跟在他身后,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忽然看见谢父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并肩走来。
“景川。”
谢父喊他,“刚好在这遇见了,这是高航集团的沈启年沈总,有急事找你,先留一下。”
“你好,谢总。”
沈启年朝他伸出手,“很抱歉,贸然来找你,可是事出紧急,请多包涵了。”
梁毅松了半口气,特别希望真的有什么急事,拖住谢景川的脚步。
烧了宋悠然的房子。
他已经完全不是在正常的心理状态下,会做出来的事情。
谢景川几不可见的皱眉,“我有事有办,沈总有什么事,改天再约了详谈吧。”他和人匆匆一握手,就要离开。
“谢总!”
沈启年诚恳道:“我父亲五年前,一时紧张把油门踩成了刹车和谢太太的车相撞发生事故造成瘫痪,怕付不起高额赔偿费,所以找人做伪证讹了谢太太六十万,这些他一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现在他快不行了,想要归还那笔赔偿款,征求原谅……”
谢景川皱眉,“那是宋悠然的事。”
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就说出了口。
“我知道谢太太已经去世,我父亲已经不可能得到她的原谅,所以希望谢总能够去见我父亲一面,这是老人的最后一个心愿。”
沈启年道:“不会耽误谢总很长的时间,医生说我父亲撑不过今天了……也就三两句的事情。”
谢景川说:“宋悠然……”
他想说宋悠然根本就没有死。
有时间在他这里浪费,还不如让他先去把人逼出来。
“景川。”
谢父打断他,“不管什么事都先放一放,老人就这么一个遗愿,你去见一面,还能耽误什么大事?”
沈启年是这几年冒头的后起之秀,出身不好,但是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些关系。
找到谢父这里,也是怕谢景川不肯去。
谢江川沉声道:“哪家医院?”
“我的车开前面,给你带路。”
沈启年立刻接话道。
半小时后。
医院。
沈家老父瘫痪卧床多年,身上插满了各种气管,看样子是真的快不行。
沈母和沈启年的弟妹都已经围在床上,低低的抽泣。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一片愁云惨雾。
“爸,我把谢先生找来了。”
沈启年带着谢景川走到窗边,原本围在病床的人,闻声立马就散开了。
“宋……宋……”
沈家老父连说话都已经很困难,在看到谢景川的时候,却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眼睛亮了亮,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对不起……宋小姐啊……当时是我踩了油门马上要撞到前面的豪车,不、不知道……为什么宋小姐的车却横空撞了过来……是我讹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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