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家书原文】
沅弟左右:
由和州进攻二浦,有山内与江滨二路。似宜让鲍军走江滨之路,彭、刘走山内之路。鲍军纪律坏,江滨运粮较易,虏夫较少,此等大处让人,乃是真谦,乃是真厚。余牍中未说出,望弟酌定,速告春霆与杏、云也。
有盖宽饶、诸葛丰之劲节,必兼有山巨源、*安谢**石之雅量,于是乎言足以兴,默足以容。否则,峣峣易缺,适足以取祸也。雅量虽由于性生,然亦恃学力以养之,唯以圣贤律己,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度量闳深矣。——此家书写于同治三年(1864年)六月十七日

【曾国藩家书译文】
沅弟左右:
从和州进攻二浦,有山内与江滨两条路。似乎应该让鲍军走江滨这条路,彭、刘走山内一路比较合适。鲍军纪律极坏,江滨粮运比较容易,抢劫的比较少,这样大的地方让人才是真的谦让,才是真的厚道。我在公文中没有说出来,希望弟弟好好斟酌,决定后马上告诉春霆和杏、云。

有了盖宽饶、诸葛丰的节操,就必然拥有山巨源、*安谢**石之雅量。因此说话足以振奋,沉默足以含容。否则居位太高容易缺损,恰恰是自取其祸。雅量虽然是天生的,但通过努力学习也可以获得,只要以圣贤之道要求自己就行,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其度量自然就渊深了。
曾国藩在这封家书中谈论了人际交往中的雅量问题。雅量体现着一个人的修养,很多人把脾气温和与雅量混为一谈,认为心平气和、不急不躁,不喜欢与人闹红脸的人是有雅量的人。诚然,在生来就是急脾气的人看来,这些确实非常难得,可如此跟真正的雅量还是相差甚远。

《圣经》说:“宽恕别人的过失,就是自己的荣耀。”
与人交往,一味的谦让、退避并不是真正的胸怀雅量。在小的地方,譬如争吵、争论中谦让只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内趋还是外向,聪明还是迟钝,或者是否善于忖度时机与形势,并不能说明这个人为人宽容、度量颇大,具有雅量。真正意义上的雅量之人恐怕还得看一个人长期处世办事的实际行动,在事关大局以及事业、前途与人产生矛盾时是否能够谦让、宽容;或者与人产生芥蒂、矛盾、不和之后,能够不计前嫌、宽宏大度;或者能够坦然、虚心接受一个人的批评和建议,并且对直言之人产生感激之意,而不是心生怨恨。这都体现着一个人的雅量。

难怪纪伯伦说:“我从多话的人那里学到了静默,从偏狭的人那里学到了宽容,从残忍的人那里学到了仁爱,但奇怪的是我对于这些老师并不感激。”
宋代大文豪苏东坡在江北瓜州担任地方官的时候,常去只和瓜州一江之隔的金山寺,他和金山寺的住持佛印禅师非常要好,经常在一起谈禅论道。一日,苏东坡自觉修持有得,便撰诗一首,派遣书童过江,送给佛印禅师印证,诗云:“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八风是指人生所遇到的“称、讥、毁、誉、利、衰、苦、乐”等八种境界,能影响人之情绪,故形容为风)

禅师从书童手中接看之后,拿笔批了两个字,就叫书童带回去。苏东坡以为禅师一定会赞赏自己修行参禅的境界,急忙打开禅师之批示,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放屁”两个字,不禁无名火起,于是乘船过江找禅师理论。
船快到金山寺时,佛印禅师早站在江边等待苏东坡,苏东坡一见禅师就气呼呼地说:“禅师!我们是至交道友,我的诗,我的修行,你不赞赏也就罢了,怎可骂人呢?”
禅师若无其事地说:“骂你什么呀?”
苏东坡把诗上批的“放屁”两字拿给禅师看。
禅师呵呵大笑说:“哦!你不是说‘八风吹不动’吗?怎么‘一屁就打过江’了呢?”
苏东坡惭愧不已。

西方的《圣经》、纪伯伦与东方的庄子、禅师都可谓参透了“量”的本质。厚黑学创始人李宗吾先生曾说“我平生有种见解,凡人想要成功,第一要量大,才与德尚居其次。”纪伯伦在其名著《沙与沫》中也曾说:“如果别人嘲笑你,你可以怜悯他;但是如果你嘲笑他,你决不可自恕。如果别人伤害你,你可以忘掉它;但是如果你伤害了他,你须永远记住。”东方西方,古代现代实例太多,总而言之,一个人想有所成就,先从量字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