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怛罗斯之战对中东的影响 (大唐帝国与中东地区的战争)

大唐帝国怛罗斯之战前因后果2

唐帝国在西域的节节败退

当西突厥因内乱而于659年自行崩解之后,唐帝国在七世纪中叶接管了西域大部,并一度在这块广袤富饶的土地上称雄,然而当吐蕃迅速崛起后,唐朝便再也无法独占这块西突厥故地,西域一度呈现出唐、蕃两家苦苦争夺的态势。

唐廷于659年扶立了阿史那弥射和阿史那步真二人,担任新成立的昆陵、濛池二羁縻都护府的都护,受安西大都护府统领,做大唐羁縻控制归附的西突厥各降部之工具。不久后大食势大,尽踞波斯本土,对大唐在西域的势力构成了严重威胁,唐朝迫切需要扶持一个马前卒来遏制对方,因此又在西域增设了月氏都护府,以吐火罗阿史那氏叶护可汗为都护。为了操纵、辅助这三个都护府,唐廷还在西域设立了安西四镇,驻扎了大量唐军,受安西大都护府直辖。

由于大唐国势日衰,*队军**的战斗力也越来越差,对周边各藩属渐渐无力控制。662年,龟兹在吐蕃人的扶助下脱离了唐朝的羁縻统治,此事也可以视为唐、蕃军事冲突的开端。唐廷闻讯大惊,急遣勇将苏海政统军前往*压镇**,苏海政令阿史那步真和阿史那弥射二人率部从征,可却在途中冤杀了弥射,一时间西突厥各降部群情激愤,大唐的政治威信剧降,西域各国、诸部尽皆恨怨不平。据《册府元龟》卷449记载:“由是诸部落皆以兴昔亡(弥射)为冤,各有离心。”弥射部将阿史那都支率众立反,自封为西突厥可汗,并“收其余众,附于吐蕃”(《资治通鉴》卷201),大唐的昆陵都护府自此废置。662年十二月,阿史那都支出兵为弥射复仇,攻陷庭州,杀刺史来济。667年,被唐廷以*官高**厚禄笼络住的阿史那步真死去,其部下李遮訇马上顺应诸部人心,叛离唐朝,和阿史那都支一样依附了吐蕃,濛池都护府自此亦废。

这两大都护府之所以背离大唐,自是因为唐朝薄待藩属,失却人心;可其之所以敢于脱离大唐,则是与唐军的孱弱分不开地。662年苏海政出兵*压镇**龟兹易帜时,遇吐蕃军竟不敢交手,反倒拿军饷去贿赂对方,以换取对方放自己一条生路,其无能无耻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周边各藩属无不侧目,自此均知吐蕃才是更值得投效的宗主国(“海政以师老不敢战,以军资赂吐蕃,约和而还。”----(《资治通鉴》卷201)。

苏海政贿敌逃遁,签订城下之盟,后果十分严重,西域诸部此后纷纷叛离唐朝,四镇大半易手,吐蕃则气焰大张,更不将大唐放在眼中。等到唐朝控制西突厥降部的两大支柱倒戈后,唐朝更是节节败退,自此在西域衰落,再也无力与吐蕃相抗。大势所趋之下,很快地处要冲的吐谷浑也易帜投蕃,唐朝对此束手无策。

大唐的弱小和面对强国挑战时的软弱助长了吐蕃人的信心,670年四月,吐蕃彻底和唐朝撕破脸皮,挥师大举进攻西域。蕃军先是攻陷了大唐十八个羁縻州,继而又挟于阗一道攻陷了拨换城(原属龟兹),大唐在西域的根基安西四镇被迫罢废。为了挽回颓势,唐廷抽调了十余万精兵(“师凡十余万”——《新唐书》卷230),由名将薛仁贵统领,于670年发动反击,与吐蕃战于青海大非川,结果薛帅全军覆没,十余万将士“一甲不归”(《全唐文》卷212)。在青海发生的这场大惨败严重影响了西域的局势,此后大唐在西域更是全面败退。然而唐帝国不甘心就此放弃西域,于678年又抽调了十八万大军,与吐蕃再次决战于青海,结果唐军又一次大败亏输,伤亡惨重,在西域的羁縻府州统治自此开始全面崩解。

到了679年,唐帝国北面的东突厥降部发起了如火如荼的复国运动,唐帝国成功*压镇**了前两次,但第三次大起义却彻底掀翻了大唐在漠北的统治,后东突厥汗国横空出世。北亚的乱局同样严重影响到了西域的局势,西突厥各降部见大唐羸弱,东突厥复国成功,皆受到鼓舞,蠢蠢欲动。暗流很快就变成了激流,由于大唐的安西都护杜怀宝“失蕃戎之和”(《新唐书》卷111),在682年激起了阿史那车簿的反唐起义,西域局势变得一片混乱,幸好金山都护王方翼表现出色,击败了阿史那车簿,西域局势才暂时安定。

然而历史的潮流此时已无法遏止。685年,他匐又招聚诸部起事,共反大唐。唐廷封阿史那元庆为昆陵都护,令其统率剩余的西突厥降部前往*压镇**,结果讨伐军大败,“元庆没贼,四镇尽沦”(《旧唐书》卷97)。686年九月,唐廷又册封阿史那斛瑟罗为濛池都护,带着西突厥十姓中还剩余的依附部落攻打他匐。这次阿史那斛瑟罗打了个大胜仗,据《全唐文》卷165中刊载的《达奚思敬碑》记载:“拔碎叶、疏勒、于阗、安西四镇皆如所请”,安西四镇一带重新被唐朝羁縻控制,濛池都护府也重新建立。

不过打了“孩子”,“大人”自然便会出面。吐蕃旋即便出兵进攻安西四镇,大破附唐的西突厥降部和大唐援军。686年十一月,武则天下诏再弃安西四镇,唐朝势力再次大步退却,吐蕃则乘胜大举东进,在攻入西州后,又攻入瓜州常乐县,切断了唐朝腹地与安西四镇间的重要通道莫贺延碛,还兵临沙州敦煌县,唐朝在安西地区的统治至此已彻底土崩瓦解,连河西诸州也岌岌可危。

更糟的是,到了685年前后,后东突厥汗国的西征大军也加入了西域争夺,唐朝的羽翼阿史那斛瑟罗和其背后撑腰的西域唐军与吐蕃和后突厥两大强国共争西域,很快就力不能支。阿史那斛瑟罗屡战屡败,失地丧民,被迫于690年逃回长安,其麾下附唐的西突厥降部也尽数遁入内地,濛池都护府再次废置。据《资治通鉴》卷204记载:“西突厥十姓自垂拱(685~687)以来,为东突厥所侵掠,散亡略尽,濛池都护,继往绝可汗斛瑟罗收其余众六七万人,入居内地”,此后西域核心地区为吐蕃和后突厥所瓜分,吐蕃夺占了龟兹、疏勒、于阗三镇,后突厥则占据了碎叶,大唐的安北都护府自此解体。不过西突厥十姓之地此次却未被瓜分,仍然在名义上受唐朝的羁縻控制,这全靠向唐称藩的突骑施实力甚强,凭一己之力与蕃军和突厥人连番大战,保住了自己的家园。

为了扭转败局,唐帝国又策划了一次大*攻反**,于689年集结重兵,与吐蕃人在弓月城西南的寅识迦河旁大战,结果十余万唐军大败亏输,死伤无算,此后大唐在西域更加式微。不过到了691年,情势突然有所好转,与唐朝结盟的突骑施凭借一己之力大破后东突厥远征军,从其手中夺取了碎叶。692年,吐蕃陷入激烈内斗,王孝杰趁机将其击败,并借突骑施夺回碎叶之势复夺了剩下的安西三镇。

吐蕃的内乱和突骑施的出色表现,令唐朝在西域节节败退的势头暂时缓解,西域此后又陷入唐、蕃相争之势,双方各自操纵支持一部分西突厥部落展开争夺,有时甚至还亲自披挂上阵。696年,唐帝国在素罗汉山前又折兵十余万,接连而至的四场大败令唐朝先后在吐蕃手下丧师四五十万,此后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战线节节败退,大片领疆被吐蕃侵夺。幸好在695至699年间,吐蕃国中爆发了大规模的内讧,主战最力,用兵如神,数次大败唐军的优秀统帅钦陵被杀,势力庞大的噶尔家族被灭,吐蕃帝国元气大伤;而年轻的新赞普弃都松急于扫清噶尔家族余*党**,收拾钦陵被杀后人心浮动的残局,稳固自己的统治,一时无心伐唐,这才肯在明显的战略优势下与大唐暂且休兵。

此时大唐的国力羸弱不堪,外患难以招架之际,国中还有内忧,自然更是乐得吐蕃不来攻打,于是两国很快便达成默契,暂歇兵戈,并暂时对西域重要地区进行了分割——吐蕃取河源地区,唐则保留四镇和十姓。不过这场和平没能持续多久,双方很快便重新展开领土争夺,然而此时的吐蕃已然失去了“战神”钦陵,*队军**实力也因内战而削弱不少,虽然仍能在大唐面前占据上风,却再也无法如先前般十几万十几万地歼灭唐军了,因此唐朝在联合强悍的突骑施后,在西域一时尚能够苦苦支撑。

用宏观的视角来看,自贞观末期,开国时的锐气方过时,唐朝就已经走上了衰落之路,*队军**的战斗力日渐降低,至660年时已然孱弱不堪,因此在660至710这半个世纪中败仗连连,一直饱受吐蕃的欺压,这种被动局面直到一代雄主李隆基秉政后才得到改善。然而随着大食自八世纪初开始大举推行河外扩张计划,加入了西域争夺,唐朝在西域所剩无多的土地又被其抢占大半。随着东扩计划的成功推行,大食后来居上,逐渐在中亚居于统治地位。到了八世纪中叶时,西域的局势已然变得异常混乱,呈现出吐蕃、唐、大食三方鼎足相争的复杂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