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芄璃
1
决定结束长达五年的恋情时,江涵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看着眼前眼角泛红的男友,拍了拍他的肩。只帮他把行李移至单元楼下,没有送一送的意思,趿拉着拖鞋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她跟没事人一样两点一线,上班、回家、吃饭、睡觉。发觉两人还挂着情侣头像时,感受到不妥,想了想,换了头像,发了条官宣式的单身通知。
晚上周言打来语音电话,不住地发出“啧啧”声。他说:“江涵你真行!我第一次见人分手这么洒脱的,你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涵毫不客气的回怼:“非得撕心裂肺哭个十天半月,再空窗个三年五年的,才是对前任对大的尊重是吧?”
周言噤了声,江涵说的,可不就是他?当年和那个初恋女友分手后,他至今单身。
“得,不说这个,我就好奇,陆玮风怎么就同意分手了?谁不知道他一副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周言避开枪口,转移话题。
“怎么就不能同意了?谁也没规定,他爱我我们就不许分手。”
对于两人分手的消息,有人惋惜,有人看笑话。整理书架时,发现当年刚在一起时,在一众朋友那里签署的“永不分手”协议,只觉得眼睛发涩。
时光飞逝,当初一起玩闹的一众朋友各奔东西,渐渐没了联系,而她和他在众人面前一直维系着的“模范情侣”角色,终于走到了合同到期。
有句话说的是:那些在一起很久的情侣表面上很甜,但其实底子里已经烂到不行。
当初她不甚理解,如今想来,这句话真的是一针见血。
她不是洒脱,只是把如今该掉的眼泪早早的掉在了日常的点点滴滴,她也不是不难过,只是最难受的的深夜,早就一夜一夜的熬了过去。
倒是陆玮风,后知后觉,对他而言,难受是从他搬出去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2
和陆玮风异地四年,同居一年,差不多半只脚踏进了婚姻殿堂。她急于求稳,迫切的希望他有所交代。可他却总拿工作不稳定,两人年纪也还不大来搪塞。
在江涵的强硬态度下,他硬着头皮看房,硬着头皮跟父母沟通。她才悲哀的知晓,在陆玮风父母那里,她就是个透明人。他从未正式的,跟父母谈及她的存在。
异地四年,两千四百公里,两人为铁路航空事业贡献颇多。为了节省话费,两人办理了亲情号,在她心里,早早的就觉得,两人有一天会真的成为落户在同一本户口本的亲人。
他一向对自己节俭,可给江涵买东西,却从来不含糊。他去看她,可以给自己买一张26小时的火车站票,她去看他,他是一定要给她买一张机票的。
节日、生日,他的礼物从未落下过。日常也有大大小小的快递出现在江涵学校后门的快递代收点。
她说一句冷,一箱暖宝宝便邮寄了过来;她说一句饿,三十分钟后外卖电话就打了过来;她随口提起某个热火的化妆品,直男审美的他百度做功课悄悄给她添置了……室友们都称他为模范男友,
大学时期,她便动了毕业就结婚的心思。常常刷着微博、抖音上感人的婚礼视频,她都要落泪,再转发给他一份。他每每都说好,以后也这样安排。
异地四年是难熬,可她都坚持了下来。两人终于双向奔赴,一起选定了南方新一线城市工作。
她常常问他:“你爸妈真的同意你在外地吗?你可是独生子。”
他每每回答的都是:“当然,我爸妈也希望我更好。”
他也曾跟她聊起,他父母问及她的一些情况,她紧张不已,他总是说:“放心吧,你这么优秀,我爸妈开心还来不及。”
可到了她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他才迫于无奈正式跟父母提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那个夜晚,她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怔怔盯着窗帘上的月光,呆呆坐了一宿。
陆玮风道歉,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她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叹口气,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两人看中第一套房的时候,陆玮风勇敢了一把,磨破嘴皮从早晨打电话到凌晨,陆玮风的父母终于松口将定金打到了陆玮风的账户。
陆玮风的父母来看房子,顺便安排了第一次见面。江涵特意去商场买了两套淑女风的连衣裙,知道他家家教严谨,父母又是刻板守旧的人,所以尽量将自己打扮的温婉一些。
饭局约在周五晚上,为了不让他父母等着,她翘了两个小时班,回家整理了下妆容,拿着一周前就准备好的礼物,早早便出发了。
一顿饭下来,还算相处融洽。陆玮风的父亲话不多,母亲倒是健谈,拉着她的手家长里短。尚在减肥的她为了留下好印象,硬生生吃下了陆玮风父母夹给她的所有菜。
三天时间的相处,她小心翼翼的说话,照顾着所有人的情绪,留心着他父母的喜好。陆玮风父母临走前,塞给她一个红包,算是认可。
她欢喜,总以为尘埃落定,盘算着两人即将背负的月供,甚至暗暗连扯证的日子都挑选好了,再没有比她更主动的了。
却不想,到了首付款打款的日期,他瞒着她打着退定金的主意。理由是那套房地理位置太偏,他想再选选。
她一时气结,她倒是也想选好一点的位置,可房价摆在那儿,位置再好一点,首付增加不说,两人的月供也会增加。陆玮风家拿这笔首付钱都几乎都要掏空所有积蓄,她实在不想背负银行*款贷**的同时,还去额外负债。
再后来气消后,她计划缩小购房面积,一下班来不及吃饭,就跟陆玮风坐着中介的车一个盘一个盘的看房,她晕车厉害,常常到了售楼处就要扶墙干呕不止。
可两人看了近三个月的房子,他每每都能挑出问题,中介换了四五个,迟迟没有定下来。她渐渐看出他的犹豫,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父母是不是根本就不希望你留在外地?”
他眉头紧皱,紧张的瞟了江涵几眼,铺垫了一大堆没有实质性内容的话,最后终于坦诚起来:“我爸妈希望我说服你,跟我回去。”
江涵睁大了眼睛:“所以,你这些日子和我一起看房,就只是做样子?”
陆玮风急忙解释道:“不是啊,那是我父母的意思,但不是我的意思,你要是想在这里,那我就不回去。”
江涵说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些日子以来,你跟我反馈的都是你父母很满意我,并且支持我们留在这里。”
陆玮风沉默。
3
临近年下,糟心的事让江涵心烦意乱,她索性辞去本就打算换的工作,想要舒舒服服的过完年,好好调整调整。
父母和舅舅舅妈来看她、旅游,顺便接她一起回家。
她安排了家人和他见面。江涵的父母一向随和好相处,因而气氛让人十分舒心。却不想,她早早暗示他去支付饭钱,他却像个榆木一般不为所动,最后还是江涵的父亲早早付了钱。
她气恼他的做事不周全,他却反问:“我哪里知道是你父母请我吃饭还是我请他们吃饭?”
“他们是长辈,你觉得呢?”
“我父母来,不也是自己付的钱?凭什么男女有别?”
再后来,大到他准备的礼物,小到出游路线规划、买票买水,她生了一肚子气。
江涵回了家,不咸不淡的接着陆玮风的电话。父母批评她对陆玮风态度不好,让她好好说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看起来对她千好万好的陆玮风,碰到她父母时,要表现出一副不解世故的样子。
他笨吗?当年异地去学校看她,请她的一众室友吃饭,给女孩子们端茶倒水,给她们准备礼物,不就是为了让她在寝室多被照顾一些?
他不解世故吗?对着他的亲朋好友,对着他家小区的门卫,他总是主动寒暄,拉近关系。‘
日子不咸不淡过着,她心里闷闷的,不知为何,她大学时期铁了心想嫁的人,竟在毕业一年后,让她变得犹豫起来。
春节,俩人约定好大年初二他上门拜年。这算是交往五年后正式的去她家,有了上一次见面时出得纰漏,她暗暗叮嘱他好好表现。
他妈妈公司发的年酒、麻花、柿饼,陆玮风带着这些东西上门时,她尴尬许久,只得皮笑肉不笑的接过来。
江涵父母亲自下厨,两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江涵的父亲提前询问了江涵陆玮风的喜好,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菜。临走前,母亲给他包了新年红包。
再后来,她去他家拜年,说好的只有他父母,却不想推开门,乌泱泱的一屋子人。
她是南方人,不爱吃面食,可那日餐桌上的主食不是包子就是馒头,陆玮风的父亲递给她一块馒头,陆玮风说:“爸,她不爱吃这些。”
哪知陆玮风的父亲说:“以后要习惯吃这些。”
陆玮风的妈妈和舅妈在厨房忙活着,他妈妈还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忙到从头到尾没有吃一口饭。而家中的男士,齐齐倚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电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着她,像是打量着动物园的猩猩一般。一顿饭吃得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那天,从他原生家庭的状态,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的样子。
走之前,陆玮风的妈妈提出,抽时间双方父母见见面,江涵表示会去问问父母的意思。
江涵的父亲说:“谈了五年了,爸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你要真的认准了这个人,就早点定下来结婚吧,不然啊,你俩拖不到明年了。”
4
一切的一切又转向了最初的买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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