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不学习《诗经》,就不会说话,不会写文章。
诗经的语言对称艺术对中国人有深远影响,所以历代的美文佳作、经典格言都是讲究对称的。
语言对称是我们炎黄子孙的思维习惯,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烙印。
有人说,文字有三美,形美以感目,音美以感耳,义美以感心。

我认为,中文也有三美:在“形”的方面,有结构对称美;在“音”的方面,有声韵对称美;在“义”的方面,有思维对称美。
这三美当然更能感目感耳又感心!
先看第一美,结构对称美。
造化赋形,支体必双;神理为用,事不孤立。
中国的语言也喜欢成双成对地出现。两句或数句,句与句之间,字数相等,词性相同,结构一致,句式对称。
语言对称在诗词歌赋中是一种普遍的存在,其极致形式便是对联。

1932年清华大学入学考试中,国学大师陈寅恪出了一道对联题,其上联是“孙行者”,当时对得较好的下联是“祖冲之”。
你看,“孙”对“祖”,名词对名词;“行”对“冲”,动词对动词;“者”对“之”,虚词对虚词。而且其中的“孙”对“祖”还是“义类相对”,这两个汉字是表达同一类型(人伦类)的事物的名词。上下联对仗工稳,形式优美。
其实要说结构上对仗工稳,对联中有一种叫“拆字联”,可算是结构对称界的“翘楚”。
传说八国联军进犯中国时,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屈膝求和。议和会上,有个洋人代表公然提出上联要求答对:
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作戦(战)。
八国联军本以为无人能对此联,想借此羞辱一下清廷。
这个出对有点难,是典型的拆字联。上联“骑”字拆开为“奇”和“马”,“张”字拆开为“长”和“弓”,“琴瑟琵琶”四个字上面有八个王字,“八大王”意寓八国联军。
上联暗含侵略者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但他不知道,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文学精粹,中国人的拿手好戏。外国人给中国人出对子,纯粹是鲁班门前耍大斧,老子面前谈道德经!
当时清朝的一位官员昂然对出下联:
伪为人,袭龙衣,魅魑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合手即拿。
这位官员巧用“魅魑魍魉”四个字中的“鬼”都是在边上,“四小鬼鬼鬼犯边”意寓八国联军贸然侵犯中国的边境,都是些魑魅魍魉妖魔鬼怪!
这一妙对可谓有力打击了八国联军大举侵华的嚣张气焰,将挑衅者在文化上秒杀。

还有人利用中文的对称性,写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脑洞大开的东西,在历史上传为佳话。
当年袁世凯去逝,据说四川奇才刘师亮特撰一副挽联:
袁世凯千古
中华民国万岁
乍一看,这副对联严重违背对联常识,上下联居然字数不相等!
但这副对联的高明之处全在这看似违背常识的不相等上。“千古”对“万岁”当然没问题,“袁世凯”三个字对“中华民国”四个字,暗含袁世凯“对不起”中华民国之意!
其构思之巧妙,讽刺之辛辣,全在这字数不等之中!
而这失衡结构之超常正说明了对称结构之必然。
这便是中文语言的结构对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