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曾英、李文华
我们的家乡长沙，是国家首批公布的24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有文字可考的历史有3000多年之久。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有发展比较缓慢的时期，也有发展比较迅猛的时期。
从宏观上来看，发生在唐朝鼎盛之时的“安史之乱”，使北方的众多政治、文化、艺术精英流落到当时比较偏僻但相对安宁的长沙，大量人口涌入，先进工艺带来先进生产力，长沙的城市建设和经济社会发展出现历史性大飞跃。
“安史之乱”让大唐由盛而衰，却让长沙“因祸得福”，逐步走向繁盛。
一、三千年历史：“那时日子很慢”
据考古判断，在距今15-20万年的旧石器时代，长沙地区即有原始人类活动。新石器时代，已形成氏族及部落。
长沙南托大塘新石器遗址 ，距今7000年前，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南托乡大塘村，遗址在距长沙市南约20公里的湘江东岸河滩，大部分被压于湘江大堤下，暴露于河滩部分被江水冲洗殆尽，遗址旁边有一采砂场。河堤下为大塘村三兴组居民，以种植水稻为主要农作物，遗址对面为一小洲又名兴马洲。
1985年底，*物文**普查时发现临江堤尚存一小土台。1986年2月至3月对该处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发掘面积80平方米，文化堆积最厚处1.05米。虽然发掘面积不大，但堆积较为丰富，出土了一批极有特色的遗物。
其中，陶器火候较高、装饰手法较多和纹饰内容丰富，虽其延续期以后的发展线索尚不清楚，但很可能与商周以后兴起的南方印纹硬陶有一定的渊源关系。
1.周时得名
长沙之名最早见于《逸周书·王会篇》 ，该书所载上献周王的贡品中有“ 长沙鳖 ”的名目。
“王会篇”记载了公元前11世纪周公营建雒 （luò）邑竣工后，周成王大会诸侯、方国的盛况。当时“长沙鳖”是作为方物贡献给周王室的，据孔晁注“王会篇”，谓“长沙鳖”“特大而美故贡也”。
《逸周书》成名于战国以前，方物以地为名，可见当时长沙已是很有名气的地方。
此后，“长沙”之名屡屡出现在典籍之中，《战国策·赵策》中有“长沙之难，太子横为质于齐”；《史记·越王勾践世家》中有“长沙，楚之粟也”；1986年湖北荆门出土公元前300多年前的包山2号大墓中一批竹简，其中2件有“长沙”之名，一为“长沙正龚怿”，一为“长沙公之军”。
以上资料证明， 长沙地名的出现至少不晚于战国中期 。据晋罗含《湘川记》云：“秦分黔中郡以南之沙平地区置长沙郡，则长沙之名始于洪荒之世，而以之为乡、为郡，则在后世耳。”所谓洪荒之世，旧时指人类聚居生活之始，一直可追溯到公元前11世纪。
2.楚时建城
在尧帝之前，长沙为扬越之地，属古三苗国，是百越部落的分支。黄帝“南至于江，登熊湘”，把熊湘封给他的儿子少昊， 熊湘即为长沙 。
炎帝教耕，“崩葬于长沙”。舜帝南巡，“葬在长沙零陵界中”。禹分九州，长沙在荆州境内，至今岳麓山还留有禹碑、禹迹蹊等胜迹。从西周开始长沙受中原地区的政治和文化影响日益显著，并开始向周天子进贡。
春秋时期，经南北多次交锋， 长沙始纳入楚国版图 。战国时已建有城邑，为楚南重镇，以便楚人稳固南方、向南拓展，并防守南越势力的进攻。从长沙城各时期城址范围示意图来看，楚时的长沙城非常小，约1公里见方。
3.屈原据说来过
公元前296年至前278年，屈原流放期间，据说 有3年时间住在长沙现贾谊故宅附近 。此处原名“濯锦坊”，屈原曾在此水井旁浣洗锦衣，吟咏“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前278年，屈原作《怀沙》、投汨罗江。据李陈玉注：“《怀沙》，寓怀长沙也。”现长沙岳麓书院有屈子祠。
屈原在长沙时，“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离骚》），“伤怀永哀兮”、“郁结纡轸兮”（《怀沙》），生活是非常苦闷伤感的。清人周在炽（字而昌，号平山，宁乡人，乾隆举人）在《过靳尚墓》中写道：“人去几千年，荒坟靳江边。江边一杨柳，系吊屈原船。”以嘲讽屈原的政敌靳尚。
4.汉时略有成长
这种格局一直维持到汉代。公元前202年，汉高祖刘邦 封吴芮为长沙王 ，在楚城的基础上拓展，筑土城，也只是南北向约有延伸，变化不大，面积约1.5平方公里。
1973年12月对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发掘出土帛绘地图三幅，分别为《地形图》、《驻军图》和《城邑图》，距今2190多年，被论证为“ 现存最早的城建档案 ”。谭其骧将《地形图》进一步细化定名为《西汉初期长沙国深平防区图》，詹立波称《驻军图》为《守备图》。
这都反映出 当时长沙是西汉政权南方的重要军事重镇 ，用以防守南越政权的进攻。
5.贾谊贬居
公元前176年 （汉文帝四年），贾谊被外放为长沙王太傅。
长沙地处南方，离京师长安有数千里之遥。贾谊因贬离京，长途跋涉，途经湘江时，写下《吊屈原赋》凭吊屈原，并发抒自己的怨愤之情。
贾谊做长沙王太傅的第三年，有一只鵩鸟 （猫头鹰）飞入房间，停在座位的旁边。猫头鹰像鹃，旧时视为不吉祥之鸟。贾谊因被贬居长沙，长沙低洼潮湿，常自哀伤，以为寿命不长，如今鵩鸟进宅，更使他伤感不已，于是作《鵩鸟赋》抒发忧愤不平的情绪，并以老庄的“齐生死、等祸福”的思想以自我解脱。
贾谊记载长沙人口“二万五千户”，这是 关于长沙城人口数的第一次历史记载 。
但从上述资料来看， 彼时长沙仍是远离政治文化中心，非常偏僻、狭小的地方 。这一点也可从定王刘发的相关记载得到印证。
文夕大火前的贾太傅故宅
6.定王刘发的机智
刘发其母唐姬本为程姬侍女，身份卑微。景帝酒后要临幸程姬，程姬正逢月事，于是命其侍女唐姬代替她侍寝。景帝酒醉，以为是程姬，唐因此怀孕，生下长沙王刘发。
贾谊离开长沙19年后，公元前155年 （景帝二年）三月，刘发受封长沙王。由于刘发的母亲唐姬出身卑微，也不受汉景帝宠爱，所以他的封国是处于贫穷卑湿的地方，而且范围比其他藩王都小。
但刘发机智，在公元前142年 （后元二年）回长安向汉景帝祝寿而跳舞时，“但张袖小举手”，在场的人都嘲笑他笨拙。景帝亦感到非常奇怪，于是问他怎么回事。刘发回答：“臣国小地狭，不足回旋。”景帝于是将武陵郡、零陵郡和桂阳郡三地划与长沙国管辖。
定王刘发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长沙，非常思念自己的母亲。因此他每年都要挑选出上好的大米，命专人专骑送往长安孝敬母亲，再运回长安的泥土，在长沙城外筑台。年复一年，从长安运回的泥土筑成了一座高台。每当夕阳西下之时，刘发便登台北望，遥寄对母亲的思念之情。他筑台望母，心存孝心，所以， “定王台”也被人们称为“望母台” 。
定王台在浏正街南侧的小巷深处，是历朝文人到长沙后必去揽胜的地方。两千多年来，它一直被文人墨客所颂扬，诗文歌赋，吟唱不绝，为湖湘文化增添一份浓彩。
这一段史料也足见 长沙城即使是在汉“文景之治”的盛世之际，亦是非常偏僻狭小的 。
文夕大火前的定王台
7.长期争战频仍
西汉之后的东汉、魏晋、南北朝，及至隋唐早期，战争频仍， 长沙作为军事重地，争战不断 ，最有名的莫过于留下了“关公战长沙”的传说故事 （关羽是否真的来过长沙，暂无史实依据）。
西晋后期，张昌起义和杜弢起义搞得轰轰烈烈，曾先后占据过长沙。可当晋代名将陶侃率官军杀到，长沙城的防守便土崩瓦解。长沙成了张昌和杜弢的梦魇之地。
东晋时期，权臣王敦在武昌发动叛乱，镇守长沙的湘州刺史司马承起兵讨逆勤王。无奈湘州兵微将寡，反被王敦部将围困于长沙，经过一百多天的浴血苦战，最终城破身死。
南朝时的几个朝代，全是宗室诸王为争夺王位发生内讧，导致异姓将领乘机崛起，取而代之。此时的长沙，仍然像一座不设防的城池，谁来都能轻易拿下。
隋朝出兵南下统一全国时，南陈湘州刺史陈叔慎倒是曾与部将宰牲为盟，誓言死守长沙，但仍然兵败被擒。
长沙城不固，也不大，在政治、文化、经济上并没有飞跃的发展。
长沙城各时期城址范围示意图（长沙市博物馆）
二、安史之乱：“千年之大变局”
唐朝的“安史之乱” （公元755.12.16-763.2.17）是真正激剧改变长沙城市发展格局的历史性事件。
1.安史之乱，北人南渡
唐代经历唐太宗“贞观之治”、唐高宗“永徽之治”、武则天的“治宏贞观，政启开元”及唐玄宗的“开元盛世”后，成为了一个国富民强的国家，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在唐玄宗天宝年间达至鼎盛，是中华民族最为兴盛的历史时期。
随即“安史之乱”发生，唐玄宗逃离长安，行到马嵬 （wéi）坡，六军将士终于忍无可忍，发动兵变杀死杨国忠等人，高力士等人则缢杀杨贵妃。这场内战使得唐朝人口大量丧失，国力锐减，唐朝由盛而衰。
《旧唐书·郭子仪传》记载：“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井邑榛荆，豺狼所号。既乏军储，又鲜人力。东至郑、汴，达于徐方，北自覃、怀经于相土，为人烟断绝，千里萧条。”几乎包括整个黄河中下游，一片荒凉。
杜甫有诗曰：“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我里百余家，世乱各东西。”这说明经过战乱，广大人民皆处在背井离乡的状态中。
“安史之乱”发生在北方和中原地区，南方相对较为稳定，北方人口大量南迁，带去了大量的劳动力，先进的生产技术，促进了江南经济的发展，南方经济日益超过北方。
大诗人李白就是在安史之乱中南渡的。公元757 （唐肃宗至德二载）正月，李白随永王李璘水师东下寻阳（即浔阳）靖安史之乱，曾写组诗《永王东巡歌》十一首，中有句：“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就述说了北人南渡的情景。
其中许多人来到了长沙，包括政治、文化精英，也包括大量手工艺人，带来了唐朝最为核心的文化和经济力量，这成为长沙历史发展的转折。
2.李白来过
李白是否到过长沙有争议，但他到过岳阳是肯定的。
安史之乱过程中，李白一生曾六次到岳阳，在这里写下二十多首光辉的诗篇。正因为这位大诗人的到来，岳阳楼才在建成五百年后，正式定名为“岳阳楼”。
在《登岳阳楼》中，他写道：
楼观岳阳尽，川迥洞庭开。
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
云间连下榻，天上接行杯。
醉后凉风起，吹人舞袖回。
但李白关于“长沙”的诗有七处：
（1）
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
——《陪族叔刑部侍郎晔及中书贾舍人至游洞庭五首》
（2）
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
——《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
（3）
山川如剡（shàn）县，风日似长沙。
——《秋浦歌·愁作秋浦客》
（4）
风清长沙浦，山空云梦田。
——《秋登巴陵望洞庭》
（5）
圣主恩深汉文帝，怜君不遣到长沙。
——《巴陵赠贾舍人》
（6）
长沙不足舞，贝锦且成诗。
——《感时留别从兄徐王延年从弟延陵》
（7）
七郡长沙国，南连湘水滨。
——《送长沙陈太守二首》
关于“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有两种说法：
一说是公元758年 （唐肃宗乾元元年）李白因永王李璘谋发事件受到牵连（跟错了老板），被加之以“附逆”的罪名被长流夜郎，路经江夏（今武汉武昌）时游黄鹤楼所作，这时李白想到去夜郎要经过长沙，就联想到了贾谊以自喻。
一说此诗是公元759年 （乾元二年）李白流放夜郎遇赦东归，途径江夏时所作，已离开了长沙。“山川如剡县，风日似长沙”，这一句以长沙的风景来比拟秋浦，表明李白对长沙风物是很熟悉的、记忆是很深刻的。
这些信息都支持李白曾经到过长沙。
李白没有看到安史之乱结束，公元762年在当涂 （今安徽马鞍山市属县）去世，终没有回到梦中的长安。不管李白是否到过长沙，作为一代诗仙，他的诗文对长沙的文化宣传提升作用是巨大的。
3.杜甫来了
公元763年 （唐代宗广德元年）正月，史朝义自缢，安史之乱结束。杜甫听到这消息，不禁惊喜欲狂，手舞足蹈，冲口唱出《闻官军收河南河北》这首诗。
公元768 （大历三年），杜甫思乡心切，乘舟出峡，先到江陵，又转公安，年底冬天的时候漂泊到湖南岳阳，泊舟岳阳楼下。登上神往已久的岳阳楼，凭轩远眺，面对烟波浩渺、壮阔无垠的洞庭湖，想到自己晚年漂泊无定，国家多灾多难，感慨万千，于是写下了《登岳阳楼》：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由于生活困难，杜甫不但不能北归，还被迫更往南行。公元769年 （大历四年）正月，由岳阳到潭州（长沙），又由潭州到衡州（衡阳），复折回潭州。
公元770年 （大历五年），臧玠在潭州作乱，杜甫又逃往衡州。据说，原打算再往郴州投靠舅父崔湋，但行到耒阳，遇江水暴涨，只得停泊方田驿，五天没吃到东西，幸亏县令聂某派人送来酒肉而得救。后来，杜甫打听到由耒阳到郴州，需逆流而上二百多里，此时洪水又还未退，杜甫原一心要北归，这时便改变计划，顺流而下，折回潭州。
公元770年 （大历五年）冬，杜甫在由潭州往岳阳的一条小船上去世，时年五十九岁。
可以说 杜甫生命的最后两年都是在长沙流寓及湘江漂泊 。虽贫病交加，但写下100多首诗篇，乃一生的压卷之作。现长沙湘江边杜甫曾经佃居之处建有杜甫江阁，以纪念一代诗圣。
杜甫在《清明二首》中写道：
不见定王城旧处，长怀贾傅井依然。
这说明杜甫在长沙时曾寻觅历史遗迹，当时定王刘发的定王台找不到了，但贾谊开凿的井还在。此井也因杜甫的诗被后世称为“长怀井”。
在《发潭州》写道：
夜醉长沙酒，晓行湘水春。
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
贾傅才未有，褚公书绝伦。
名高前后事，回首一伤神。
对长沙风景人物描写栩栩如生，又充满着感伤情怀。
杜甫在长沙时，租佃湘江边的一处阁楼，自称为“江阁”。《江阁对雨有怀》诗云“层阁凭雷殷，长空面水文”，说明楼房中可正面俯视江中波涛；《江阁卧病走笔》诗中有“客子庖厨薄，江楼枕席清”之句，把江阁的简陋、诗人的潦倒刻画得入木三分。
杜甫若有知，定登此江阁。
4.李龟年也来了
其实，和杜甫一样，因安史之乱流落到长沙的文化名人还大有人在。
李龟年，唐代音乐家，被后人誉为“唐代乐圣”，邢州柏仁 (今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西部)人。李景伯之子，出身赵郡李氏。他和兄弟李彭年、李鹤年创作的《渭川曲》特别受到唐玄宗的赏识。
唐玄宗天宝年间，有一年京都兴庆宫沉香亭牡丹盛开，玄宗与杨贵妃同去赏花，李龟年带乐队尾随其后，随时演奏助兴。玄宗李隆基兴趣高昂，又招来诗仙李白乘醉作新曲《新平乐》三首。李龟年当即歌唱，玄宗亲自吹玉笛伴奏，中有名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安史之乱后，李龟年流落到江南 （此处指唐朝的江南，唐朝的江南在今湖南省；唐朝的江左在今江南地区），每遇良辰美景便演唱几曲。
公元770年 （大历五年）春，在杜甫写下《发潭州》之前，在长沙竟意外地遇见了李龟年，听到了他的演唱，就写了一首《江南逢李龟年》：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岐王即玄宗弟弟李范，崔九即殿中监崔涤，他们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在长安时也争相与李龟年交往，足见他的名气之大。一代诗圣与一代乐圣在长沙相逢并就此永别。
李龟年在湘中飘泊，以他的本行音乐来换取衣食。有一次，他在湘中采访使的宴会上唱歌，第一首唱的是王维的诗《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第二首他仍然唱的是王维的诗《伊州歌》：
清风明月苦相思，荡子从戎十载余。
征人去日殷勤嘱，归雁来时数附书。
李龟年对王维的诗可能有偏爱，但更使他难忘的，这两支曲子是他们在明皇时代常常演唱的。他唱起这些曲子，不仅勾动了自己的兴亡之痛与个人的无限愁思，也深深地打动了听众，使他们对大唐盛世——开元、天宝年间的种种繁荣有着无穷的回味与眷恋。
李龟年在唱完这些歌曲后，忽然觉得心头剧痛、头昏眼花，怆然倒地。四天以后他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对家人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二位妃子令我教他们的侍女兰苕唱祓禊 （fúxì）歌（一种超度亡灵的歌），教了四天，他们就让我回来了。”
最后，李龟年还是在对唐明皇和大唐盛世的思念之中忧郁而死。
看起来李龟年对唐明皇的感情很深，是一位忠实于唐王朝的乐工，这自然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礼教思想的束缚，但更重要的恐怕是他和唐明皇有着共同的爱好，他们都是真正的音乐家，是“知音”。
杜甫：江南逢李龟年
5.还有好多名人都来了
可以想见，既然杜甫、李龟年这样一批大唐盛世乃至整个中国历史最为顶级的文化名人，都在安史之乱后流落到了长沙，肯定还有一些人流落来长沙的名人，尽管名气没有那么大，但亦有史可查。
事实正如此：元结于安史乱中南奔，过潭州，宦游居湖南浯溪 （今祁阳境），作《浯溪铭并序》；博陵安平崔氏兄弟于安史乱后因避乱、宦游来湘，崔倰《唐故潭州湘潭县尉崔府君墓志》有记；北宋周敦颐之先世于安史乱后不久自青州迁来，《鹤山集》卷48《长沙县四先生祠堂记》有载。
他们为长沙带来了很多的亲朋戚友、经济资源，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文化及深远的文化影响力，这是改变长沙历史的核心驱动力。
6.流民大量涌入
至于普通人的迁徙，史料中亦可觅踪迹。《旧唐书》卷39《地理二》略云：“自至德后，中原多故，襄、邓百姓，两京衣冠，尽投江、湘，故荆南井邑，十倍其初，乃置荆南节度使。”史载，荆南节度自公元760年 （上元元年）后领湘水流域等诸州。可见长沙因安史之乱北方流民拥入，人口至少是数倍增长。
宋人彪虎臣之祖先迁湘。《斐然集》卷26《王氏墓志铭》载：“绍兴二十年六月晦日，湘南逸民彪虎臣之妻王氏卒。……虎臣七世祖在李唐中季避山东乱，南来居于湘乡。”
铭文中虽未载明彪虎臣之祖先为官还是为民，但依古人撰写墓志之惯例，前人有为官宦者肯定会大书特书，进而言之，能将彪氏世系记载甚明，彪氏始迁祖之事迹也应能基本追述清楚，此处不言彪虎臣先祖曾为官宦之事，则大体可知彪氏始迁湘乡时为一般民户。
铭文所言“唐中季避山东乱”，应指天宝末之安史之乱。湘乡自比长沙更为偏僻，史料中有安史之乱由北方迁徙湘乡的民户，那迁入长沙的民户肯定更多。
（未完待续，下篇将于近期推出，敬请持续关注）
END
*本文 由 城市记忆CityMemory独家发表 。作者 | 曾英，女，1972年生，档案副研究馆员，任职于湖南湘江新区管委会，从事档案管理，城市记忆研究。李文华，男，1966年生，湖南华容人，长沙市城建档案馆研究馆员，从事城建档案管理及建筑遗产保护与创新研究。
*编辑 | 明明。
特别提醒
自2023年1月起，
城市记忆CityMemory平台启用新的投稿邮箱。
新投稿邮箱为：chengshijiyiwh@qq.com
各位作者、读者有新的投稿作品或建议、意见，
欢迎通过新邮箱与我们联系，
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