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家教
用一首歌来总结——沧海一声笑。
用一句诗——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往事堪回首,依稀美少年。
长春两大商业街桂林路、重庆路,总会有一些大学生举着“家教”两字的牌子站大街拉客。
一天我也过去当了个站街男。
一对母女上前询问,寒暄几句,忽然写了个“郝”字——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歌)。
完了,非常见字呀,完了,我是海南人呀。
不好意思,这个字我不懂。
别人见光死,你这算见字死。
真的是,出师未捷口先哑,长使英雄流鼻涕。
大一新生见面,班上叫郝星云的,自我介绍说,也叫好幸运。
关键时刻,我叫做不好幸运,大姐你姓啥不好,偏偏姓“郝”?
好幸运在福田翰林当差几年,后来考去广州市政府办公厅当刀笔吏。
咱在大学同学群里面,高兴地拍了一下马屁。回头一看,光荣地被拉黑删除了。
陈胜的苟富贵,勿相忘,小伙伴当真了,再来一句:沈沈夥涉之为王。小伙伴脑袋搬家。
大人的世界里,大概率都是苟富贵,交情断。不管好幸运,还是不好幸运。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穿越了大半个长春,走街串巷,东张西问,总算给找上门了。
孩子他妈说,去屋里给娃讲一下。
一间陌生的屋子,一个陌生的初二娃,一篇作文,直接开讲个半小时。
少年不识愁滋味,随便开讲个半时。
孩子他妈还满意,你下周再来。
出了门,星星已点灯,风雪夜归人。
只能打滴了,这山高水长的,不能接。
司机猛地一刹车,来句猛的,*你操**祖宗十八代。
原来家长在马路的另一边,让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飞奔过马路。刹车及时,小女孩搂着家长哇哇大哭。
这熊家长,是在训练闺女当敢死队呢,还是在练碰瓷?
司机大哥活该*你操**祖宗十八代。
去菜市场会合家长,家长买了些虾蟹。咱习惯了吃苦耐劳,都替家长拎着。
坐着司机开的小车,原来家长不是个小官就是个小老板。
到了家里,炒两个菜,放着十几个大馒头当早餐。
家长招呼一起吃。我盛情难却,坐下吃了个馒头。
吃完立马察觉这是个再婚家庭。因为女主人和要补习的小男生,席间没有任何肢体、眼神、言语上的交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没有相互的力,就没有相互的爱。
男主女主都出门了。
想着快点补习,小男生却拉着一起打游戏机。
问什么时候补习,小男生总是回答打完这一局。
不能打不能骂,只能挠他了。一次,两次,三次……挠苦了。
奶奶见状,生气得大声喝止,你别挠他。
他不学习,我想让他学习呀。
他学不学,你不要挠他就是了。
……自讨无趣的落荒而逃。
第二天,给男主打电话,连续摁断了我三个来电——坚决如铁,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热泪灼伤的错觉(黄昏)。
校园里常常见贴着找家教的小条子,只记得条子里的四个大字——月酬400.在那个人民币还算币的年代里,这是个不小的诱惑。
愿者上钩,依着条子里的地址,找了过去。
普通的平房,一楼,初一男,175的海拔。
我却恍然进了异度空间——普通的房间设施,但小男孩穿的蹬的都是耐克阿迪,手机三星,电脑戴尔,手提苹果。
一个朴素的海南人表示搞不懂,只有100块搞出了300块的门面,累不累呀?要是碰到别人500、800的门面,你跟不跟?跟,力不从心;不跟,门面挂不住了点。
我要是有100块,我就搞80的门面,而且还很快乐的那种,纯粹穷开心的那种。
去过振业城吴婉儿家访。家长忽然问你是怎么来的?
我一本正经的说,我开宝马过来的,再强调一下,是红色的宝马。
家长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像个大灯泡,100瓦的那种。
然后再一本正经的说,不过我的红色宝马是两个轮的。
家长哈哈大笑,我也跟着笑。
80块的,在人家100000块的面前,也能保持着一份豁达和从容。
小男孩翻开课本,论语十章。
好吧,又是一顿开讲了,又是一讲个半小时。
自我感觉良好,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家长让我回去等消息。
回来再学校食堂,给自己加了两个鸡腿——400大洋,想想都要笑醒。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如果你真的在乎我(歌)。
结局就是等等等……
直到有一天,同学王维义说他刚试讲回来。我随口一问,是不是400大洋的。他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就都知道了。类似的家教条子,大概上都是在找免费试讲的小白鼠。只是给你搭了个试讲的台子,下台就是全剧终。
只有初三高三的,才是真心实意找家教。
上面就是我大学家教的全部。
走过路过,未曾忘过。
我听到传来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的小河(歌)。
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