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61年，23岁的顺治皇帝驾崩，年仅8岁的皇三子玄烨被扶上帝位，登基之后他励精图治，平三藩收台湾，开创了繁荣的“康雍乾盛世”。

玄烨之所以能以第三子的身份登上帝位，不仅因为他自小聪明懂事，还因为一个外国人说了一句话。

这个外国人就是玄烨的“汤玛法”（在满语里是爷爷的意思），当时在清廷主管天文历法的德国人汤若望，他当时深得顺治帝的信任。

顺治帝立储之时，在几个皇子中间犹豫不决，于是就叫来了汤若望询问他的意见，汤若望建议顺治帝，立8岁的皇三子玄烨为太子，原因就是玄烨已经出过天花，不会再次染上天花以至于夭折。

听到汤若望的建议，顺治眼前一亮，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康熙大帝。

顺治之所以听到“天花”两个字，就立即做了决定，实在是因为这个传染病，就像是满族人的噩梦，顺治自己共有8个儿子，但有一半就死于天花。

这个天花，到底是怎么在中国流行起来的，让聚集了天下名医的皇帝也闻之色变呢？

一 东汉时已经传入中国的“虏疮”

根据史料记载，“天花”这种传染病，最早是从“交趾”（古代对越南的称呼）传来的。

在东汉之前的《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医学著作中，并没有关于天花的任何记载，这就表明，起码在春秋战国和西汉时期，天花并没有在中国流行。

东汉时，伏波将军马援远征交趾，自那之后，这种被称为“虏疮”的疾病才开始在中国流行起来。

东晋著名的医学家葛洪，在他的《肘后备急方》一书中，首次对天花的传染有过详细的描述。

书中记录：近年有一种疾病流行，发病时，人的脸上会出现白色的脓包，就像火疖子一样，没多久这种脓包就会遍布全身，不及时治疗的话随时会死。

葛洪不仅详细描述了症状，还说明了这病是建武中（公元301）年，在南阳俘虏中首先发现的，所以人们把它叫做“虏疮”。

由此可见，“天花”这种病，不是中国原有的。

葛洪的《肘后备急方》经过南北朝的陶弘景、辽代杨用道的增补，也记载了出现于唐代的一次天花传染情况。

唐高宗永徽四年（公元653年），虏疮在中国曾有过一次由西向东的传染过程，传染的程度还特别严重：遍及海内。

因为这种疾病发病时，创面像豆子一样，古人也把天花称为“痘疮”。

在唐代医家孙思邈的《千金翼方》中还提到，除了人之外，动物也会患上这种痘疮除了治疗方法，他还提出了“免疫疗法”。

但是孙思邈和之前的医家一样，都把天花当做热病来治疗，所以他记载的治疗和免疫疗法，会用到“黄连”这种清火解毒的中药。

宋元时期，在官方修订的医术中，已经对天花这种“痘症”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宋代的《圣济总录》，收集了民间30余种治疗痘症的方法，从当初的一两种方法，到30余种方剂，这也说明天花的流行已经比较频繁了。

而对于天花这种病症的传染认识，在南宋时期太医局刊刻的《小儿为生总微论方》中就已经体现了。

书中讲，天花可以通过空气传播，所以一个家庭如果有一个染上痘症，其他的孩子也会相继发病。

到了明代，医家又对天花这种病症有了新的认识。

有医者根据前代提出的“天花是从母胎中带来的热毒”的说法，进行了长期的研究，终于发现，一个人如果得过一次天花，以后就能抵御天花的再次入侵，这种新的认识，为以后种痘技术的发明创造了基础。

正是基于这种认识，中国的医者才发明了接种“人痘”预防天花的办法，据史料记载，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人工免疫预防传染病的国家。

二 明代已经成熟的“种痘”技术

在中国唐宋时代，就已经出现了通过“人痘”预防天花的免疫方法。

所谓的“人痘”，就是将天花患者身上的浓汁或结痂作为痘苗，用管子直接吹到接种者的鼻孔内，让接种者感染天花病毒，出一次症状较轻的痘症，从而获得对天花的免疫能力。

用来接种的作为痘苗的痂或者浓汁，被叫做“时苗”。

这种方法虽然可以通过“感染免疫”的办法，但是却无法控制痘症的轻重，这就导致“人痘”的接种方法非常凶险，接种的致死率高达20%。

经过一代又一代医者的研究，医生发现，如果对用来接种的痘苗加以筛选，选育了六七代之后，痘苗的毒性就会大大降低，接种后几乎不会再致死。

为了和之前的“时苗”做区分，这种经选育的痘苗，被叫做“熟苗”。

明代俞茂鲲的《痘科金镜赋集解》中记载，这种“熟苗”最早出现在明朝隆庆年间（公元1567-1572年），最早出现宁国府太平县（今安徽太平市）。

“熟苗”的出现，应该是明朝嘉靖年间出现的一次天花大流行导致的，据史料记载：嘉靖甲午年春，痘毒流行，病死者十之八九。

高达80%的病死率，促使人们冒着风险接种“时苗”，经过多次实践，才让当时的医者才摸索出“熟苗”这种方法。

根据当时的情况，接种了“熟苗”的人群，致死率已经可以从之前的20%，下降到0.33%。

因为“熟苗”对天花的预防作用和安全性，当时的许多医者，家里都会保存着“熟苗”，还有许多人把“熟苗”当做传家宝代代保存。

三 左右皇位归属

虽然当时的接种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但是当时只是在局部地区进行了预防接种，并没有进行全国范围的推广，所以，天花的威胁仍然存在。

清军入关之前，天花就曾多次流行，他们应对天花的方法，就是修建庙宇，如果部落里有人发现有天花症状，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把病人挪到庙宇中去，由专人照看，直到患病的人病愈为止。

据说皇太极每次派兵入关的时候，都会优先选择出过天花的将领来带兵，可见天花在清军部落中肆虐的程度。

清军入关后，天花曾经在顺治朝有过一次大爆发。

当时为了避痘，顺治很长时间都不上朝，后来还规定没有出过痘的蒙古王公不得觐见。

顺治八年的冬天，顺治帝和皇太后冒着严寒，去遵化打猎，其实满清的狩猎一般都是在春季或者秋季，冬天出去，还是为了躲避天花。

顺治的第三子玄烨，后来的康熙帝，生于顺治十一年（公元1654年），当时北京城内天花肆虐，许多王公贵族都躲在外面。

出生不久的玄烨也染上痘症，还好在乳母孙氏（曹雪芹的曾祖母）的照料下痊愈，只是病虽然痊愈，但是玄烨的脸上却留下几个痘痕。

也正是因为这几个痘痕，才让玄烨成为储位的不二人选。

顺治一共有8个儿子，6个女儿，因为天花，4个儿子5个女儿都在8岁之前就去世了。

顺治的宠妃董鄂氏生下的皇四子，出生不到四个月就夭折了，孩子夭折之后，董鄂妃也大受打击，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据说董鄂妃去世的原因，也是因为感染了天花。

当董鄂妃被天花折磨，缠绵病榻的时候，顺治不顾传染的危险，亲自照料董鄂妃，结果自己也被感染。

关于董鄂妃感染天花的事情，史书上没有明确的记载，但是顺治因天花去世，却是有迹可查的。

顺治死后，尸体是被火化之后才安葬的，而且顺治死前，宫里传出命令，禁止民间炒豆子、点灯，这些禁忌，只有在皇帝感染天花的情况下才会有，所以，根据这些推测，顺治极有可能也是感染了天花。

也正是因为顺治感染天花奄奄一息，所以在弥留之际选择皇位继承人时，才会按照汤若望的意见，选择了得过天花的玄烨作为皇储。

这种考虑也得到了顺治帝生母，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的认可，于是，8岁的玄烨成为了下一任皇帝。

可能是因为自己经历过患病的痛苦，康熙在登基主政之后，对天花的防治，由原先的躲避隔离，变成了“主动防疫”。

康熙在太医院设立了“痘诊科”，召来名医专门研究天花，除了在皇宫和八旗中积极种痘之外，他还将种痘推广到漠南、漠北和蒙古。

康熙帝的这种预防措施，对于天花的防治有十分显著的成果，据西洋传教士统计，实施种痘之后，天花的死亡率降低到了1%，而同时期的欧洲，死于天花的人数却高达百万人。

清朝推行种痘方法，是当时世界上最领先的预防天花的方法，康熙时，沙俄还曾派人来到中国，专门学习中国的种痘方法。

后来这种方法传到欧洲，英国人詹纳在此基础上，发明了后来的牛痘疫苗，所以说，在天花预防方面，中国曾走在世界前列。

四 新中国“战痘史”

新中国成立之初，天花仍然是中国几种烈性传染病之一，1950年到1951年之间，中国报告的天花病例仍有1.1万例。

为了人民群众的健康，中国在1950年推行了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免费接种牛痘行动。

当时在各级卫生部门的努力下，全国的牛痘接种率高达90%。

在接种疫苗的同时，国家还加强了对天花病人的管控工作，一经发现积极治疗，并立即对相关区域进行消毒，避免病毒进一步蔓延。

到了1952年，全国接种疫苗的人群有5亿人，在大中城市基本已经看不到天花的影子，在政府的努力下，到了1958年，天花的患病人数，已经锐减到300多例。

此时的中国，基本已经消灭了天花的传染源，但是从1958年开始，我国云南地区，又因为境外传播，出现了一次天花的爆发流行。

1958年3月，云南普洱市公信乡从缅甸输入一例天花病例，1959年春天，又有6人把天花病毒从缅甸带入云南省沧源县，借着又有两人从境外把天花病毒带入了沧源县。

这几次境外病毒输入，造成云南地区672人染上天花，96人因病死亡，这是中国最后一次天花病毒的爆发性流行。

针对这种境外传入的情况，政府就着重加强对西南一带的防疫工作，在国境线上，建立起一个免疫的屏障，避免天花病毒再由外向内传播。

1960年3月，云南西盟县人在缅甸境内感染天花，回国后发病，这是我国最后一例输入性的天花病例，1961年该病人痊愈之后，中国境内在未见到天花病例。

1979年7月14日，世界卫生组织（WHO）派工作人员来到中国，考察我国消灭天花的情况。

经过一周的调查，7月30日，WHO确认，中国已经在上世纪60年代，完全消灭了天花这种传染性疾病。

次年5月，WHO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召开第三十三届世届卫生大会上，会上WHO宣布，天花病毒已经被根除，全球停止牛痘接种。

天花病毒，也是人类彻底消灭的第一种传染性病毒。

结语

绝大多数出生在上世纪80、90年代的人，胳膊上都会有一个因为疫苗接种留下的疤痕，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接种了“牛痘”的痕迹，实际上，这是预防结核病的“卡介疫苗”留下的痕迹，那时中国早已消灭了天花这种病毒，自然也就不用再接种天花疫苗了。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也一直比较重视疫苗的研究，特别是针对小儿病症，我们熟悉的先后有预防小儿麻痹的“糖丸”、治疗小儿痢疾的“宝塔糖”等等。

2019年底，新冠病毒肆虐的时候，国家除了调拨人力、物力积极应对病毒之外，还加大了对新冠疫苗的研制工作，在2020年初，就已经研制出了新冠疫苗，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免费接种。

希望随着时间的前进，全世界范围内都能重视对新冠病毒的消除工作，让这个影响了我们好几年的病毒，早日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参考资料：

[1].张剑光.康熙因天花得皇位[J].艺术品鉴,2020,(第11期).

[2]. “种痘”灭天花[J].中国卫生,2019,(第11期).

[2].应琛.中国疫苗发展史[J].新民周刊,2018,(第2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