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痴坐半日
□芭蕉雨声
长寿花不嫌自己开得稠,我也就不说啥了。红花酢浆草经冬历春扑进夏时光,细莛小花不断,明开夜合,养精蓄锐,它的日子里看不出慌张。
疖子长在小腿肚上,磨破了头,恼了,红肿疼痛下不了楼。天色不清不楚,书摊开字不入眼,页间遏蓝菜的干青气隐隐动人心。拉出一条牛仔裤扔到地上,说话不及开始动剪。把它改成围裙试试。
两条裤腿剪开拼接,旧围裙摁在上面画轮廓,穿针引线。这不算个工程,累不着,碘伏和针线都放在手边,消炎合缝两不误。
身上围的这个牛仔围裙,是母亲那次在我这儿时我俩一起设计改制成的。同学得见很是惊喜,说给我送一条破裤子让我也给她做个。牛仔裤一柜子,哪用得着她送。这条裤子腰围二尺,水桶阔腿裤,十几年前的了。再往前数,一尺八,一尺九也穿过。弱不禁风到顶天立地,期间我长大了,也长胖了。脚跟站定风刮不动。

立夏前后我一直脚不沾地,疖子在裤腿里摩擦,二百公里高速南北来回跑,回老家给婆母洗洗头、洗洗脚、擦擦身子。始祖山隧道堵,绕城堵,黄河桥堵,可我省下了过路费感觉很赚。婆母跟我聊旧事到高兴处,张着没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她耳背,我俩的交流看似热闹,有效信息传递不到一半。
手工缝边,我得到过婆母和母亲两个女人的指点,以正面看不出针脚为上。裤缝当围裙带子。裤兜贴到擦手部位,两侧各一,放手机若怕兜浅,拆下的裤袢在兜口上方横拦一下,增了高,添了神,点睛之笔。围裙套脖的带子两端用仿木扣子压着,瞬间有了趣味。
半天折腾出一个物件,洗洗晾晒,端详一阵摸一阵,对着镜子歪头扮酷,自己佩服自己一回。
做女红我并不专心,干啥事都是三心二意,效率反而挺高。看手机读帖子,闻楝花香气,一行字,一缕气息,也会拐几个弯想到很远的地方或人。那些人和事正经去思忖,也许八竿子打不着,可莫名就能因一个微小的契机而忽现眼前。

楝花今年生不逢时,与翠叶酝酿了半月来地,突遇三四十度高温,哗一声炸开了,香味来不及发散就被蒸发干净了。我窗外河边这三棵如此。别处的楝树开花早的倒是从容了些,那时夜晚在街区散步,走走停停皆因楝香拦路。我好闻这个味,丁香一样微苦的清甜香气,可大口吸饱那种。淡紫色,小盅状,簇生一处,真好玩。小时候它是我的另一个姊妹。
河边响起熟悉的乐音,幼儿园开学了,隔了一百天,隔了一世似的。哪儿的电锯声,割草机的轰鸣声,人世忙碌起来才像个人世,忽然松一口气。
天阴,凉快,下一场雨吧。
2020年5月6日 农历四月十四 星期三 月亮而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