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上的男人烫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锡纸烫,号称渣男发型却一点没有损伤到男人的颜值。
男人,或者说男生,穿着简单的衬衫休闲裤,站在银杏树底下回眸朝着镜头看来,一缕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刚好照进他茶色的瞳孔里,奶白色的皮肤显得他好像要融化进这样的阳光里去了。
“我是安阳大学的经管系四年级生,这是我的照片。”段爵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努力装作平静。
“这张图片也假了吧,你想网骗也找个真是一点的好不好?”方简墨看着这张可以当做头像的照片,心里完全不信他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怎么样才会相信我的话?!”
“那你发一段视频我看看?”方简墨随口说道。
那边很快回复,:“好”。
半晌没有动静,方简墨等了一会,心想这个人果然是个*子骗**。
正在这时,手机新消息进来了,是一段视频,方简墨点开一看。
照片里是一间类似厕所的房间,灰色的地砖贴住地面,先是关门的声音,然后镜头扫过洗水台,最后一个拿着手机挡住脸的修长身影在对着镜头招手。
方简墨把手机拿近一点靠近自己,男生将手机挪开,对着方简墨笑了一下,露出一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帅脸。
“墨墨,我是UI,其实我的真名叫段爵,我不是坏人”。
猝不及防的美颜攻击,方简墨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方简墨心里已经有点相信了,但是还是确认一下。
“谁知道你是不是诈骗团伙?”
“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段爵努力为自己正名。
“好吧,我勉强信了”
“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点真实信息。”段爵问方简墨。
方简墨想了想,从网上找了一张小胖子的照片发了过去,“这就是我,我叫方简墨,现在在一个老板家里做私厨。”
段爵虽然不看脸,但是在心里还是隐隐期待方简墨的长相的。
照片上的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小胖子,双颊粉嫩,比着剪刀手看着镜头,五官说不上丑,可也不算好看,顶多算是一个面善的小胖子。
“怎么样?还要和我面基吗?”
段爵沉默了一会,打开宿舍群,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
“我在网上喜欢上了一个妹子。”
安静地群顿时炸开水花。
“谁,长得漂亮吗?英语系的系花还是经管系的学霸美女?”
“都不是,就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小胖子。”段爵解释。
群里顿时一肃。
“哥,你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你吗?你知道自己长得帅吧?”
“爵哥,你的眼睛还好么?”
“爵哥,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室友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都不是,我只是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她了,虽然她是个小胖子,可是该死的我怎么觉得越看越可爱?”
段爵有些苦恼。
“爵哥要追她吗?”
“不知道。”段爵心里也在纠结。
“小胖子诶,听爵哥的意思还是个长相普通的小胖子诶,爵哥万一真和妹子在一起了,出现在校园里的话是不是有些拿不出手啊?”室友说道。
段爵莫名觉得这段话刺耳,只要一想到小胖子难受的样子,段爵就更加不舒服。
“滚犊子,赵传政,再说这种话,就给你拉黑,说你自己可以,不要拉上墨墨”
“完了,爵哥真的坠入爱河了。”赵传政倒没有生气,只是想到段爵当初在学校拒绝一波又一波桃花时那冷面无情的样子,再想到到他现如今为爱苦恼地样子,不禁在心里嘲讽。
叫你拒绝那么多美女,现在报应来了吧……哈哈哈哈。
“爵哥那你要把她拉黑吗?或者是不再找她?”室友问道
段爵皱皱眉头,回到方简墨的聊天界面,“可不可以卖给我一张度假村的门票,我还想去玩一下,到时候我玩自己的,保证不打扰你。”
对面安静了一会,发来一个消息。
“五百块钱,不还价,地址发来。”
段爵喜滋滋地付了钱。
……
方远给方简墨发了一条信息,:“最近有时间吗?回来吃个饭吧,有事情和你说”
方简墨心里一沉,顿时觉得心里沾上了阴霾。
方简墨正在做早饭,随手回复道:“有什么事情么,我还在上班,最近没空。”
方远发信息:“你高阿姨给你看了一个小伙子,一表人才,家里有房有车,月薪过万,听说你在傅氏集团上班,就说想和你认识一下。”
“你们要给我相亲?”方简墨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们可以先看看,当成朋友相处,谈不谈的成是另外一回事。”
“我不想谈恋爱。”
“话别说的这么绝对,墨墨。”方远的声音带着一点正经。
“爸爸也知道,这么多年我只顾着赚钱,家里的事情都是你高阿姨操持的,你高阿姨毕竟不是你妈妈,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到位,也忽视了你。”
方简墨心里堵的难受,她以为父亲不知道这些事情,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爸爸也有心无力啊,墨墨,你高阿姨身体不好,上不了班,你弟弟以后还要上大学,娶老婆,爸爸没什么大本事,只会做一点辛苦活,赚点卖命钱,可是爸爸也想你嫁的好一点,到一个好人家,生活没有像在咱家这么辛苦。”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方简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问一问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你知道我受的委屈,却选择漠视;
高阿姨身体明明就好得很,为什么就是不去上班;
弟弟娶媳妇这件事还早,为什么你就能现在就给他谋划,而面临着女儿上大学的学费时,你却摇摇头,劝我放弃……
满肚子的委屈和质问,一下子冲到喉咙口,方简墨又习惯在方远面前沉默寡言,一时之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墨墨啊,你高阿姨给你找这个人爸爸看了,条件真的挺不错的,你高阿姨虽然是有私心的,但是爸爸觉得,万一你们两个人互相看中了,以后你就有男孩子保护你陪伴你了。”
“好”。
方简墨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只说了一个字,她却声音嘶哑,费尽力气。
傅琰奂下楼吃饭,敏锐地发现方简墨兴致不高的样子,对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睛里全是恍惚,就连平日里可可爱爱的小揪揪今天都显得格外憔悴。整个人像被拖进了黑暗里面,全然没了之前的开朗,活力。
这是怎么了,傅琰奂纳闷。他悄悄靠近方简墨,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傅琰奂的读心术非常鸡肋,只能听见一米之内的人的心声,而且经常只能听见只言片语,就比如说现在方简墨心里估计是五味陈杂的,傅琰奂能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却组不成一句话。
“傅先生,您晚上回来吃饭吗?”早餐的时候,方简墨问傅琰奂。
“不回来吃了,怎么,你有事?”傅琰奂抬头看向方简墨。
“我想请一天假,家里有点事”
方简墨一句家里有事,既表达了事情的重要性,还有一点就是不想多说的意思。
成年人的分寸感就是傅琰奂就算想知道详细事情,都不应该多问,最好是直接答应。
傅琰奂是这么想的,他也开口了,:“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吗?”
方简墨有点感动,“没事,我爸安排我去相亲的。”
“……”诡异的沉默之后,傅琰奂缓缓地说道:“……可以”。
原生家庭的可怕之处在于,明明一个女孩子分辨得出好坏,却心理上反抗不了那种权威。别人觉得她怂啊,或者是怎么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分裂,一边懦弱,一边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希望大家都可以甜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