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徐来(江苏宝应:徐汝清)

河虾又名青虾,乡亲们习惯地称为沼虾,和螃蟹一样,向来是家乡水产品中的珍品。
河虾通体是青绿色,头尾之间分成三节,像活性软管一样能弯曲,每节的背壳上带有浅棕色的斑纹。弧形扇状的尾翼分成四片,中间两片小,两边的稍大,水中*行游**时具有方向舵的功能。腹部生有两排学名叫步足的小爪子,那是便于爬行的,小爪子前有一双钳状大螯,相当长,能闭能合且强劲有力,作取食和自卫用。头部的两根触须也很长,俗称“虾芒”,相当灵敏,有着“雷达”天线的功能,可以及时发现敌情。

河虾鲜美,世人皆知。虾肉如半透明的玉块,烹调后晶莹白嫩,不过每节上多了一道红圈。虾头部有膏,腹部多籽,膏红籽黄,十分鲜美且富有营养。较之虾肉鲜嫩滑爽的口感不同的是,膏香细绵,籽腻紧实,各具风味。水乡人都知道,烧熟的红虾,骨尾应该是弯的,否则,吃的就不是活虾了,所谓生直熟曲嘛,死虾是煮不弯的。

为满足舌尖的享受;人们都想着法子吃河虾。首推的是盐水虾,吃的是它的原汁原味。加人姜片、料酒、盐,沸水锅里把虾焯到红熟了,再加一小撮葱,就色、香、味齐全了。盛在白盘里或是透明的玻璃碗中,煞是好看。须儿、钳儿、眉毛、胡子一抓两三只,休闲亦可,下酒更佳。

其次是油爆虾,把去钳去芒的河虾洗净沥水,下热油锅炸,直到虾肉脱皮,起锅留少许油,再下虾,佐以葱、姜、糖、醋等文煸,一会儿汤汁浓稠渗入虾肉时即收干装盘。那可是重口味,壳脆肉嫩,活色生香,令*欲人**罢不能。

最特别的要算是醉虾了。先把洗净的河虾放人玻璃碗内,加人适量白酒,立即盖好,先看那虾儿还钳动须翘的,不一会就不动了,醉了,不知道是醉晕了还是醉死了。接着加人些许细盐、白糖,再佐以蒜泥、香菜拌匀,稍等,一道醉虾即成。醉虾原色原味妙趣横生,看上去有的是活虾的青皮本色,鲜活原形,没有那煮炒后的红袍外衣和首尾卷曲;有的是活虾的生鲜原味嫩滑清香,没有半点水腥和些许筋绊,仿佛河虾的魂儿、灵性都在嘴里,想贬也难。
水乡的人爱吃醉虾,也最会吃。一只虾到嘴先咬开脐腹,再嘬而吸之,虾肉自然是吃下了,虾皮也随筷子退出,一条条顺在空盘里。虽然虾体瘪了,但看上去仍是全须全尾,仿佛活生生的,挺美。
然而吃虾没有取虾乐。

记得那一年,为贯彻广播电视部关于试行广播地埋线的指示我带领唐士宏、徐桂和、于光银、王文华等几个大队广播维护员到新农渔业大队(后改为七顷塘村,再并入刁夷村)搞广播地下线试点,吃住都在钱贵富支书家,每天中午饭都有满满一大盘大沼虾。这些大沼虾都是老钱的二儿子钱二叉的,当时他才十多岁。每天清晨钱二兴致勃勃地提起二三尺长的小虾叉,在河码头朝着水中觅视发现一只沼虾随即举叉,叉落虾起,百发百中,钱二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此情此景不禁让我想起昔日钓河虾的快乐情景。

儿时,夏日当空,常和几个小伙伴,头戴斗篷,手拿钓竿,以红蚯蚓做钓铒在河边钓虾。钓虾不用浮子,把钓铒一直沉到河滩水底,虾儿得意的伸开双臂钳住蚯蚓向后拖走,这时轻举钓竿,一个个虾兵便成了俘虏。谁钓到一只虾,总会赢来一阵笑声,至傍晚,盆儿的水里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群虾,望着这些胜利品,心里总是乐呵呵的。
渔民出生、渔船上长大的钱支书谈起鱼蟹虾的趣事,总使我们听得津津有味。他说捕虾的方法很多,最常见是张虾笼。虾笼是竹篾制成的,大碗口粗,小巧玲珑,内面装有饵料,或蚯蚓,或麸筋,每只虾笼之间用绳子连起来,隔一段还加上些砖头石头的坠儿,晚上布撒到那水草丛生、沼泽丰富的河里,晨起牵绳收笼后倒笼取虾。当晨曦洒满水乡时,张虾人已哼着渔歌,轻驾小舟满载而归了。

后来,不知从那里学到了新办法,人们把用于蔬菜杀虫的“速灭杀丁”药水拿来做虾儿的*魂药迷**,晨起轻洒在河边的一弯水底,不用多长时间,水面上就会有虾儿一只只漂起来,悠悠地乱蹦,那时只需要网绰子去捞起,几下子就盆满钵满了。捞上来的河虾在盆里先时晕乎乎的,样子不那么凶,但很快就醒了,却已成了“瓮中之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