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宇老师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有心人,他以《如是我闻》为题,撰写了一部与世纪大师交流的访谈录。李老师也很谦虚,以佛经开头第一句“如是我闻”作为本书的题目,意思是书中的内容都是听这些访谈对象亲口说的,自已不过是简单梳理汇编而已。内容固然是大师们亲口所言,而作者在编撰背后,却透露出作者的匠心所在:访谈不是目的,大师们人文精神之回顾、流传才更有意义。

书名借用佛经的一一句话,不自觉地会让读者将书中提及的大师们与佛相提并论。这些知名学者出生在战乱年代,他们学富五车、学贯中西,尤其是学识修为历经风雨沧桑、世情变幻而不改其质,优其值得今人敬仰膜拜。像玩出学问的王世襄,“明式家具、古琴、蟋蜂、鸽哨、葫芦、竹刻、鹰、犬、文玩,王世襄无不玩得入迷。”
“虽然是玩,但王世襄玩出了境界。”这就不是玩物丧志,也不是游手好闲,而是对这些所谓“玩物”中蕴含的传统文化的收集、整理与挽救。在王世襄晚年,他对一些玩意逐渐意兴阑珊,除了鸽子。而且,关于正式场合放鸽子还专门给有关部门提过意见,甚至还给国家领导写过信,建议在大型公众场合放我们国家自已的观赏鸽而不是美国的食用鸽。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历经磨难而依然矍铄的世纪老人对文化传承的使命与责任自觉。他虽然经受过常人难以承受的冤屈,经历过现代人无法体验的生活,但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对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传承奔走呼号。而在访谈中关于王老风起云落遭遇的背后,是他从未消沉的精神与意志。“以我的经历,他们可能要自杀十次。”王老没有这样做,他一直埋头苦干,笑到最后。
除了王世襄,这部《如是我闻》还记录了对其他二十来位大师级学者的访谈,有文理兼通的陈之藩、丹青妙手吴冠中、史学大家黄永年,等等。除了这些个人访谈对象,也有将访谈对象夫妻二人一起描述的,比如拥有一场跨国婚姻的翻译学者杨宪益与英国夫人戴乃迭,这是一对时不时要对酒当歌的神仙眷侣。在世事唯艰、颠沛流离的年代,为了爱情不惜越洋跨海,老一辈的爱情观念值得今天的我们学习。
当然,出现在作者访谈中的并不是只有本书目录上的名字,还有一些时代大家随着访谈对象的回忆,一登场亮相。这些访谈对象在讲述自己故事的同时,也在讲述他们眼中的其他名师大家。他们臧否人物一针见血,不管是赞扬还是批评,都坦诚相见、开诚布公,体现了一代大师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的求真精神。
作为一部名人学者访谈录,李怀宇的《如是我闻》“以知识人为主线,从人物而见世界万象,从世界万象以鉴人物”,在人物与世事的互相映照中,为我们描绘了一群学者鸿儒万象图。在这幅“图”中,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品尝过人生跌宕,在学术研究领域作出卓越成就的文人学者,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而他们苦难背后的辉煌成就,依然并将永远在时间的长河中闪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