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我调到地委办公室工作,后来任第一秘书科科长。主要职责是负责跟随地委书记下乡调研及上省开会的文秘服务,并在秘书长指导下组织撰写地委重要会议的领导讲话和工作汇报等文字材料。因此,与地委书记接触较多。有领导告诉我,你做的工作是文字秘书也是政治秘书的工作,在书记身边,一定要注意谨言慎行,惜言如金。我认真记住了这个告诫,但究竟如何把握,也是在实际工作中慢慢摸索总结的。
1992年,有一次我跟地委书记去省委参加一个会议,晚饭后随领导在河边散歩。书记突然问我,"你在地委掌握的情况和听到的反映,宣传部A部长适合下去当县委书记吗?"我心里一惊,感到这是敏感的人事问题,不是自己考虑的范围,不想多说,以免失言。但见书记态度诚恳,只得说,"我对A部长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省直机关下来的年轻干部,理论水平和语言表达能力都很强。"书记紧追不放,接着说,"听说你在县委干过七八年,当过办公室政研室主任,你觉得他要当县委书记能胜任吗?"书记这是把我逼到了墙角,我再支支吾吾就不行了,只得如实回答,"我在县委遇到的几任县委书记,都是文化学历不高,但基层和实际工作阅历丰富,处理解决复杂疑难问题能力较强。像A部长这样理论水平高,思想开放的领导,要是主政一方,对当前迫切需要解放思想,大力推动改革开放,肯定会注入新的活力,可能会有好处的。”我的话引起了书记的同频共振,他点点头连声说,"噢,噢,噢。"显然对我是赞赏的意思。
开会回去不久,A部长就被地委任命为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县县委书记了。其实,A部长从省里下来后,先在县级市任过一段市长,由于领导班子不太团结,造成负面影响,被调回地委任宣传部长,但不是地委委员,仍然是正处级干部,他对此并不满意。这次任命他去当县委书记,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正中下怀,非常高兴。
A部长上任后工作热情很高,紧跟当时全国推进改革开放的新形势,开展解放思想,更新观念的大讨论,发挥自已的优势,在各种场合亲自宣讲中央政策,破除因循守旧不敢大胆闯试的传统观念,使全县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城乡许多干部群众都喜欢听他的精彩讲话,认为他视野开阔,眼光高远,讲的很有水平。他还邀请许多国内外知名专家,对县域经济发展总体纲要进行论证,对县城建设进行中远期规划,提出了向西发展,连接商丘,建设现代化县城的思路。他大力提倡各级干部带头解放思想,带头下海办经济实体,带头学英语学开车学跳舞,搞得全县上下,思想非常活跃,充满生机和活力。虽然,他基层实际经验不足,欠缺扎扎实实的干事精神,有些华而不实的行为引起了不少争议,但开拓创新式的工作也取得了不少成绩,几年后被提拔到省人大任副厅级干部。
通过这件事情我认识到,当秘书要谨言慎行,惜言如金,固然是树立严谨作风的基本要求。这是指在领导身边工作,要严格自律,循规蹈矩,从细节方面规范自已,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能信口开河,随意议论,敏感问题更不能轻易发表意见。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让你像一个侍候公婆的小媳妇,扭扭捏捏,沉默不语。
当秘书就是听领导指挥,为领导服务的万能工具,领导的需要就是你的服务内容。有时候你得显示坦荡,有时候你得显示沉稳,有时候你得惜言如金,有时候你得应答如流。在工作思路和规划上,你可以适时出谋划策充当智囊;在敏感的人事安排问题上,你绝对不能主动建言。但在领导征求意见,了解情况,向你问询时,你就应当尽其所知,坦陈己见,如实回答,为领导决策提供参考。这一切,全靠自己因时制宜,审慎考虑,正确把握。这样,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秘书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