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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过后，正值暖暖的午后时分。阳光远远的悬于空中，抛洒着万丈光芒及恰如其分的温暖。
平日里这个时候，李家客厅里无一丝声响，仿佛随着人们的午休，万物都陷入了沉睡。
可今天的一楼大厅里，却是热闹的。
李先生夫妇没有带着莹莹上楼午睡。而是和垚垚一起坐在沙发那边喝茶吃水果，聊天。
当玉娟又抱着嘉嘉不声不响准备上楼的时候，李先生缓缓开口了：“你上楼休息去，把嘉嘉给她妈妈吧。”
不急不缓的声音，就如这秋日里的阳光一样，看似温暖中透着一点点不如夏日的清冷。
玉娟明显愣了一下，便笑了笑，走过去把怀里抱着的嘉嘉交给了同样坐在沙发上的李太。
她的软底拖鞋走在宽敞的，明晃晃的地板上很安静。只有嘉嘉挨到妈妈身体的那一刻，高兴的呀呀学语了两声。
夫妻俩坐着喝茶、偶尔逗一逗刚刚五个月大的嘉嘉。
虽然暗地里夫妻有争执和分歧，但在孩子们和人前，还是极力维持着和睦与体面。
餐桌上放着一瓶鲜花，花瓣和叶片随着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颤动着。
南边落地玻璃窗前，莹莹坐在商小姐送来的那架楠木古筝前，用那胖胖的小手，有些生疏的弹奏着，古筝便发出一阵阵音符，或流畅、或生涩。
但不影响稚子可爱。今天以客人的身份回到前雇主家里的小瑞坐在莹莹身边的另一张凳子上，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微笑着给予莹莹肯定和鼓励的眼神。
垚垚轻快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起来：“哎呀好难听呀。我要上楼去了。”
伴随着李先生清亮笑声的，是楼梯上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丽芳收拾完厨房，站在了莹莹和小瑞的背后。不知道是回自己房间呢？还是留下来陪一陪小瑞？
似客非客的尴尬，丽芳从摆碗筷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把目光投向了后院里。
这种阳光温暖的午后让丽芳想起家乡的袅袅炊烟飘在空中，目光随着那股轻烟向上空望去，满眼的蔚蓝无边无际。
眼前这片天地，到底是呈现不出那种安详的画面。
一曲终了，李先生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莹莹，弹完了就和阿姨过来吃水果吧。”
丽芳听到这句话，便朝自己房间里走去。很明显李先生夫妇有话要和小瑞说。
朝沙发那边望了一眼，李先生夫妇并排坐在沙发上。
李太慢慢吃着草莓。手里还剩了半颗，红艳欲滴。
李先生打横抱着嘉嘉，小伙子这会很安静。可能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爸爸刚才在三楼披过的那件深灰色薄毛衣。
莹莹奶乎乎的‘哦’了一声。便起身嘟嘟的朝父母那边跑去。
客厅里，李太开口了：“小瑞，先生有些话想问一问你。”
小瑞清格凌凌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啊。”
李先生却不着急，只道：“吃点水果吧。”
莹莹说道：“阿姨，给你这颗大草莓！你吃完了带我去玩一会滑滑梯，好吗？”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好久没有人带她去小区玩滑滑梯了。
小瑞哈哈轻笑了几声。
李先生说道：“太太和我说想让你回来带嘉嘉，你也愿意，对吧？”
小瑞的声音里不复刚才的轻笑，而是严正以待地说：“嗯。李太联系我，说她想出去做事了，要找一个熟悉一点的人来带孩子。”
李先生说：“不管她出不出去做事，孩子总得找一个能让我们放心的人来带。这一点是肯定的。”
小瑞嗯了一声。
李先生又说道：“上次上户后，我也问过你这么年轻做家政还会不会改行？你当时的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概意思是说会安心做下去。结果没几个月，就闹着要下户。”
“我也和你说了外面的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精彩，可你态度坚决呀。出去这几个月觉得怎么样？公司的氛围你也感受过了。”
小瑞说：“压力大。”
李太小声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李先生语气温和又坚定地说：“不。这次她如果又没想好，回来干两个月又走了，这么小的孩子，阿姨换来换去的他能适应得了吗？”
莹莹小声说道：“我喜欢小瑞。”
无奈，没有人理睬她的话。
小瑞笑道：“稳定只是相对的。不可能有绝对的稳定。公司里也有人来有人走的呀。我现在愿意回来，当然是希望能长期做下去的。”
客厅里不知道是谁在倒茶，涓涓细流声，沁人心脾。
李先生说：“这我当然知道。你也在公司做了好几个月了。你发现没有？我们的骨干都很稳定。走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
“那些人辞职我根本不会过问。但来家里，孩子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交给你带，也相于当公司骨干了。”
小瑞说：“我知道。我会好好带的。”
丽芳有点不明白了。明明是李太主动找小瑞回来的。怎么现在谈话的风向变了呢？
李先生说：“公司里一部分骨干确实因为技术好，一开始我们就给予了好的薪酬和待遇，让他们得以稳定下来。但是我们老公司也有一些人是因为稳定性好，才成为骨干的。”
李太柔柔的问了一声：“先生说的你明白吗？希望你这次回来了，能一心一意做下去。你的待遇才能慢慢上升。”
小瑞语气幽幽地说：“我知道。”
李先生说：“如果没想好就继续在公司呆着，你想好了就回来吧。但是如果你做几个月又要走，那我们家和你的缘分就真的尽了。”
这场谈话时间并不久，李先生的声音全程温和。并没有在公司里的那种雷霆万钧。
更像是一位兄长，对心思不定的小妹循循善诱讲道理。
客厅里这会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莹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说：“我吃完啦！”
李先生说：“吃完了一会和妈妈上楼午睡去。”
这意味着谈话要结束了。
李太问道：“小瑞，你想好了没有？”
小瑞说：“想好了。我来了起码把嘉嘉带到上幼儿园吧。”
李太问：“那就通知公司人事重新招聘前台，交接好了再来上班吧？”
李先生说：“不用。办公室随便找个人代两天，再招一个前台就行了。如果她想好了周一去人事部直接办离职手续。”
李太说：“这么着急吗？”
李先生反问：“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拖的呢？如果她这边想好了，一会给玉娟结工资让她走人。”
丽芳心里一惊，这么急吗？
同样的话，李太问出来了：“今天就走啊？”
李先生说：“不用了就早点结工资好让人家再去找工作。这两天我们自己带一下孩子。”
李先生的声音里忽又充满了慈爱：“莹莹，跟爸爸上楼去，我给你讲故事。”
莹莹高兴地“哦”了一声。又说：“阿姨，你和妈妈再玩一会。”
小瑞说：“好的，拜拜。”
一串深深浅浅杂乱的脚步声朝楼上去了。
两个女人还坐在客厅里。
李太问：“小瑞，你想好了吗？如果再来做几个月又走了，那先生也会埋怨我了。”
小瑞说：“想好了才来的。”
李太说：‘那好了，你周一去公司办手续吧。’
小瑞说：“好，那我先回去啦。”
接着，就听到小瑞来了丽芳的门口叫道：“姐，我回去啦。”
丽芳开了门，送小瑞去院子。
在院外，小瑞吐了吐舌头说：“比第一次面试还紧张。”
丽芳说：“老板都希望员工稳定。他们考虑的也没错。”
小瑞说：“我知道了。我在公司上了一段时间的班，也算看透了。大一点的公司没有上升空间，小一点的工资低还累。”
丽芳笑道：‘你当初可不全为工资，还有你老公呢？’
小瑞说：“嗨，我老公现在也同意了。今年工资大幅缩水，可开销一点没少。还是小刘说得对呀，中年人的乐趣就是搞钱。”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了。
这个时候的马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经过。阳光温馨恬静，照在雪白的车身上，却依然发出刺眼的光芒。
眼前这个温柔开朗的小女子，本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却依然背负着生活的重担。
虽然她对孩子有爱心和耐心，很适合做育婴师。事实上她也做得很好。
可丽芳敢说，如果有更好的工作，她还是会放弃家政行业的。
有多少人，是单纯因为喜欢和热情而从事一项工作的呢？
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为了生活或生存而工作。
看着小瑞上车，熟悉的倒车，再渐渐离去，丽芳才回了屋里。
丽芳回了房间，却见到有大崔发来的信息。好久都没有和大崔联系了。丽芳忙打开来看。
原来，大催照顾的那个阿姨，不知道是大环境影响了她，还是强迫症越来越严重了。
大崔总觉得她恐病，没有安全感。
每一天都得找出一个自己身上不舒服的地方来。有时候是给她儿子打电话诉说着“病情”，有时候在家里和大崔说。
昨天那位阿姨一大早起来，就对大崔说自己肚子上有一个包，怀疑自己长什么东西。
可明明上个月大崔才带她去医院做过全面的体检。
当时大崔正在做早餐，便回了一句：不会吧？上个月刚检查过呢。
阿姨大惊失色道：“对呀，上个月刚检查过，现在就长这么大了，肯定是恶性的。”
说完就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不一会儿，大崔就听到她在客厅里给儿子打电话。
国外和国内可是有时差的呀。这阿姨完全不顾，什么时候想起了来，什么时候给儿子打。
说着说着，阿姨就开始说肚子有点疼。
于是，阿姨的儿子让大崔接电话，让吃完饭带上阿姨再去检查一下。
大崔说：“本来医院就不安全，还经常去。增加风险。”
老人的儿子是通情达理的，也理解大崔的难处。上个月工资还多发了五百块呢。
所以他对大崔说：“我这会没空，所以才这么说的。你一会安慰安慰她就行了。”
等到大崔做好早饭去叫她吃饭的时候，阿姨疼得躺在沙发上啦。
见到大崔，又一骨碌爬起来，掀起衣服让大崔看她肚子上的包。
大崔看着阿姨努力的鼓起肚皮，笑道：“可能是胀气吧，我拿点肠胃药先给你吃一吃。如果不行咱们马上去医院好吗？”
阿姨看着大崔。
大崔又说：“现在医院也没上班呀。先吃点药吧。医生开的可管用了。”
阿姨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大崔拿来维生素片，给阿姨吃了一片。
然后两个人吃早餐，阿姨胃口还不错。吃了一个鸡蛋，一只肉包子，一碗小米粥。还吃了半个橙子。
她一吃完，大崔就说：“阿姨您肚子疼快去躺着别动。”
这话阿姨爱听，像孩子一样去了沙发上躺着。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大崔再问起肚子的事，阿姨说：“我肚子好好的呀。”
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有时候阿姨不相信大崔。不肯吃大崔给的药。那就比较麻烦了。
大崔和阿姨在家里，经常就是在这种斗智斗勇中，一天就过去了。
倒也不无聊。
大崔觉得阿姨有时候也不全是恐病，可能和孩子一样，用这种方式引起大家对她的关注吧。
所以也乐于配合。反正家里活也不多，陪伴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大崔还没说完，丽芳听到楼梯上有人下来了。李太在叫：“阿姨。”
丽芳起身出来，李太抱着嘉嘉，旁边站着莹莹。站在客厅中间。
丽芳知道，八成是为了玉娟的事。
果然，很快玉娟就下来了。嘉嘉见到玉娟，顽皮的把头扎到妈妈怀里。和她捉迷藏呢。
玉娟便笑着来抱嘉嘉。
李太说：“我抱吧。你过来一下。”
说着去了沙发那边坐着说：“玉娟，以前带过莹莹的阿姨想回来。我们和她相处熟悉一些，所以同意让她回来带嘉嘉了。”
一向笑点很低的玉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慢慢沉了下去。
看了李太一会儿，才说道：“她想回来就回来，那当初找我来的时候怎么不叫她回来呢？这孩子我带得白白胖胖的，而且很少生病。那天耳朵后面没有洗干净，也承认是我的不对。以后会注意的。”
李太说：“我知道你带的很好的。那天的事我们也没有说你。可是有她带我更放心。我会把十月分的工资全额发给你的。”
嘉嘉正在抢姐姐手里那只玩具小鸭子。因为抢不到，所以哭了起来，李太拿了只拨浪鼓给他，立马笑了起来。
玉娟有些呆呆的盯着这一切。
李太也不催她。只顾着照顾孩子。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李先生和垚垚一起下楼来了。
父子俩都是一身白色带黑色镶边的运动服。活力四射。
玉娟把脸转向李先生说：“李总，你们家做事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前面的婴育师想回来就让我下户。那如果我前面的雇主让我回去，我是不是也可以扔下嘉嘉就走？”
莹莹转过头问：“哥哥，你要去哪？”
垚垚说：“我和爸爸去练一会球。”
莹莹说：“我也要去！”
李先生看了看莹莹，就对玉娟说：“家里的事情有太太处理。”
又对莹莹说：“走吧。你在家里也没人带。”
垚垚说：“你去看我们打。”
她可不管这些，早就跑到大门口换鞋去了。
父子三人在门口换好鞋，李先生朝门里望了望，又看了看李太说：“我们回来吃晚饭。”
李太对丈夫点了点头。李先生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车库。
李太说：“我已经把工资转给你了。一会家政公司应该会给你打电话的。”
玉娟说：“李太，你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回家政公司怎么说呢？人家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呢。会影响我以后上户的。”
李太说：“不会的。我和家政公司说了，是我们的原因。暂时不需要请阿姨了。”
春玲从地下室上来了。她一般下午不忙，手里拿着几块抹布到处检查，看上午有没有打扫漏的地方。有的话就擦一下。
这会，春玲看了看客厅的几个人，走到楼梯口去，弯着腰开始擦起了楼梯的木质扶手。
同样红木的扶手，有着繁复的雕花，春玲仔仔细细穿透那些雕花擦拭着。
不一会儿，玉娟就接到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玉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哦哦，好好了几声。
挂了电话就朝楼上走去。
李太朝丽芳使了个眼色，丽芳跟了上去。
在通向三楼的楼梯上，玉娟气愤地说道：“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我并不是找不到工作，就是生气他们这种无缘无故让人下户。”
丽芳跟在后面说：“打工就是这样的。”
心里却想起了玉娟在山庄，吃饭的时候把嘉嘉放在婴儿车里馋得哇哇叫的情景。
还有耳朵后面没洗干净的事。根本不需要特别注意，只需要按照育婴师培训课里给婴儿洗澡的步骤来，是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还有上次坚持两个人同时休假的事情和平时的点点滴滴，虽然雇主不说，但都在眼里和心里放着呢。
看着前面的玉娟把楼梯踏得蹬蹬响，丽芳决定闭嘴。
玉娟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丽芳在三楼客厅里东看看，西看看。把莹莹小书桌上的一只铅笔放进了抽屉里。
不一会儿，春玲的笑脸出现在了楼梯口问：“不做啦？”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丽芳点了点头。
春玲在客厅里擦着钢琴、酒柜、茶几、沙发。
边擦边说：“好吃好喝的，说不做就不做了。唉呀，年轻就是好。”
丽芳拼命朝春玲使眼色。
春玲不说话了， 朝玉娟的房里看了看。
玉娟提着一只行李箱出来，站在门口笑着说：“对呀，我不做了。好吃好喝的你们留在这里慢慢做吧。”
说完就按了电梯下楼。丽芳说：“我和你一起。”
一出电梯，嘉嘉就朝玉娟笑了起来。
玉娟的眼神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下来。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朝大门口走去。
嘉嘉扭头朝大门口看，嘴里啊啊啊的叫着。
李太看着嘉嘉，起身来到大门口说：“玉娟，谢谢你这几个月照顾嘉嘉。”
嘉嘉的眼神在玉娟身上不肯移开。这小子认识人。
玉娟没有回应李太，开始把鞋柜里她自己的鞋子全部拿了出来。
丽芳说：“要不要袋子？”说着就从一只空鞋柜里拿了一只新购物袋给玉娟。这是丽芳专门存放在这里的。
玉娟把鞋都装进袋子里后，对李太说：“我能再抱一下他吗？”
李太点了点头。
玉娟说：“我去洗一下手。”说着就朝屋内跑去。
李太和丽芳对视了一眼，眼底也有一些不舍。
很快，玉娟就洗了手出来。李太把嘉嘉交给她。
玉娟抱着嘉嘉说：“阿姨走啦，你以后要乖乖的。”
说着，眼睛里居然起了一层雾气。
她很快就把嘉嘉还给了李太，换上鞋子提起行李箱朝院门口走。
嘉嘉吭吭叽叽的哭了起来。
丽芳送了玉娟出院子，两个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对视一眼，玉娟就走了。
丽芳站在门口看着玉娟的背影，已经记不清自己送了几个姐妹走出这个院子。
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到时候又会是谁送自己出这个院子？丽芳望了望里面那栋气派巍峨的建筑。
虽然和玉娟相处不是太愉快，但工作中有小矛盾和摩擦太正常了。这会望着她的背影，不免还是有些伤感。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总感觉今天这件事情，处理得有些粗暴。不是很好。
已经没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珍惜眼前的工作吧。
回了院子里，李太说：“主要是她太不爱说话了。除了和嘉嘉说几句，平时很少和别人交流。嘉嘉也大了，需要活泼的阿姨带。”
丽芳看着李太，笑了笑。心里想着，论不爱说话，李太和玉娟彼此彼此吧。
李家最喜欢说话的人，只有莹莹。
这些话丽芳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马上就去了厨房做饭。
晚饭后收拾完厨房，丽芳去三楼把玉娟住的房间收拾了一下。
平时没有进过他们的卫生间，丽芳进去，见嘉嘉的用品放得有些乱。
玉娟自己用过牙刷、口杯、牙膏、毛巾、还有半瓶洗面奶，还有很多小东西都没有带走。
丽芳去储藏室找了一只箱子，把那些东西装进去，又把卫生间收拾了一下。
李太上楼说：“阿姨，把嘉嘉的婴儿床搬到主卧去吧。还有他的洗漱用品都换新的。在洗面盆下面的柜子里。”
丽芳把那些东西都拿到二楼，把冲奶器也拿了下去。
莹莹见到了，拍着手笑道：“嘉嘉终于和我们住在一起啦哈哈哈哈。”
丽芳笑道问：“你还记不记得，弟弟刚出生的时候，你让他住到三楼去的？”
莹莹说：“现在可以住二楼了。因为他现在没有阿姨了。”
垚垚抱着嘉嘉说：“看，把你的东西都拿下来了。以后就让他住二楼吧。”
李太笑道：“让他和你住。”
垚垚说：“那不行。他影响我睡觉和学习。”
每天这个时候就该睡觉的嘉嘉，今天格外的兴奋，打着哈哈的笑着。冲莹莹手舞足蹈。
偏偏垚垚还抱着嘉嘉朝莹莹面前凑着说：“快，抓她头发。”
惹得莹莹又笑又叫的在二楼各个房间里乱窜。
李先生提着包从主卧出来，听着几个人说话，脸上带着笑朝楼下走。
莹莹叉开双腿，拦在楼梯口说：“哎~~爸爸不能走，你留在家里给嘉嘉冲奶喝。”
李先生哈哈轻笑着说：“我有事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
莹莹这才让开了。
小瑞第二天就来了。并没有等到下周一。
丽芳还没做好早餐，手机就响了，急忙接了起来，小瑞说：“姐，开一下门。”
丽芳跑出去开门，对小瑞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小瑞说：“反正今天不上班，我干脆来帮着李太带嘉嘉。明天再去公司办手续。”
她这算是无缝衔接了。
小瑞帮着丽芳在厨房里做早餐。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如从前。
厨房里的杯架上，还留着玉娟喝水的一只杯子。这大概是玉娟存在于这个别墅里的不多的东西之一了。
这是一只上面印着可爱的粉红色卡通图案的马克杯。丽芳拿了起来，去地下室里，放进了那只纸箱里。
纸箱里放的都是玉娟没带走的东西。丽芳找来透明胶纸，把纸箱封了起来。
如果玉娟这几天过来拿，就给她。
时间长了不来拿，就只能拿出去扔掉了。
七点，李先生下楼来了。
见到小瑞，随口问了一声：“今天就来啦？”
小瑞和他打了招呼问：“嘉嘉醒了吗？”
李先生边坐下吃早餐边说：“醒了。他妈妈在喂他喝奶。”
小瑞说：“那我上去看看吧？”
李先生轻松地说：“上去帮帮她吧。手忙脚乱的。”
春玲进厨房来吃早餐，听到李先生的话，笑着重复了一遍：“手忙脚乱。”
李先生看了她一眼，继续吃起了早餐。
过了一小会，又像是自言自信，又像对春玲和丽芳炫耀似说：“嘉嘉还会假哭呢。”
丽芳和春玲在厨房相视而笑。
丽芳问：“怎么假哭？”
李先生嘴角边泛起笑意说：“昨天晚上小艾给他冲奶。开始小声哭，我把他抱起来，越哄越哭。后来我发现他在偷偷观察我们。我就把他放床上不哄了。他马上就不哭了。”
春玲说：“是的呢，他看你们疼不疼他。”
李先生嗯了一声，吃完早餐就出去了。
他一走，春玲就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主动和我们聊天呢。”
丽芳说：“可能发现嘉嘉的新技能了。”
孩子成长过程中，在别人看来很平常的一点变化，都会令父母感到高兴和骄傲。谁也不能免俗。
七点多钟，李太和小瑞抱着嘉嘉，还有垚垚都下楼来了。
丽芳接过嘉嘉，他们几个热热闹闹坐下吃早餐。
丽芳问：“莹莹还没起来呀？”
小瑞说：“还没有，一会吃完早餐我上去守着。”
说完了，马上就又丽芳：“她不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是八点起床吗？”
丽芳说是的。
八点多，丽芳在三楼打扫书房的时候，听到了莹莹惊天动地、伤心欲绝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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