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看见别人的愉悦值,听上去没什么卵用。
突然发现,好像某位刑警大队长在我面前,愉悦值会不受控制地起起落落。
有点意思~
我试探性地靠近谢屿,他烦躁地摁灭手中的烟,「注意影响。」
但他的头顶不停地在冒……
【叮~愉悦值+10086】
【叮~愉悦值+10086】
1
我能看到别人的愉悦值,貌似没什么用处,但会给自己添麻烦。
比如刚刚。
「老板,来个煎饼果子,加点辣酱。」我对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老板丢下一张十元大钞。
【叮~愉悦值-10】
我,「?」
老板虽然不算太开心,但还是手忙脚乱地舀出一团面糊糊,在锅上摊得七零八碎。
【叮~愉悦值-100】
我不忍心别过头去,耳朵里清晰地传来‘吧嗒’一声。
鸡蛋液砸在地上的声音。
【叮~愉悦值-1000】
我,「……」
「不好意思,你再等等…」估计是太过难堪,老板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低沉好听。
忍不住看他露出来的眉眼,眉峰凌厉,眼睛深邃,我沉默一瞬,脱口而出。
「手法这么生疏,你不会是便衣吧?」
【叮~愉悦值-10086】
我,「……」
靠,猜对了?
耳机里似乎传来了声音,他侧耳过去,视线扫了我一眼,「知道了。」
2
警察局接待室。
我还是有点庆幸,自己没被直接抓起来。
换上警服的老板,啊不对,便衣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出示了他的警官证。
谢屿,谢警官。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严肃且审视。
一旁的女警官敲着键盘做笔录。
我抿嘴,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是大学生,A大心理系的,学信网上可以查到。」
「宋冉,来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谢屿显然不吃这套,漫不经心地打开一旁的保温杯,抿了口热水。
【叮~愉悦值+10】
看了眼他莫名其妙的愉悦值,我老老实实开口,「一个正常人…咳,正常的老板,都不会把煎饼摊的像老奶奶用了十年的裹脚布,单手打蛋弄了一身的蛋液,然后手上烫出三个泡。」
【叮~愉悦值-10086】
「噗嗤。」女警官没忍住笑出声来,瞥了眼身旁的臭脸,又默默放下嘴角,安安分分打字。
而女警官的头顶,不停地在冒。
【叮~愉悦值-10】
【叮~愉悦值+100】
【叮~愉悦值-100】
【叮~愉悦值+1000】
同情地看她一眼,怕是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吧。
「这个,不,用,记。」谢屿舌尖抵了下上颚,一字一顿。
女警官愣了下,然后飞快删除,「好的。」
谢屿放下保温杯,里面的枸杞随着水面荡漾,凉淡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警察的威压太大,我不自在地动了动。
余光里,谢屿终于起身,盖上他专属的保温杯。
「谢队。」女警官叫住他,然后指了指我。
凉薄的视线又将我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放了。」
「等一下。」我急忙跟上去。
谢屿身形微顿,转身看我。
【叮~愉悦值+10】
看他头顶加出来奇奇怪怪的愉悦值,我眨眨眼,「十块钱,你还没还我。」
【叮~愉悦值-10086】
3
听警局其他人窃窃私语,我大概捋清了今天早上事情的来龙去脉。
刑警队打算蹲点,结果嫌疑人没有蹲到,蹲到了我,就在我怀疑他是便衣的时候,正巧被嫌疑人撞见。
结果就是,只抓到一个嫌疑人,剩余团伙跑了。
而且那个嫌疑人只是个出来放风的,关键信息一点儿都不知道,连头头的脸都看不全。
怪不得谢屿的愉悦值都是10086的往下掉。
二等功没了呗。
手机上看着刚加上微信的聊天界面,红包安静地躺在上面。
果断收款。
斟酌了片刻,开始打字劝说。
「早餐摊一定要有零钱罐。」
「烤肠很受欢迎的,你那个烤肠筐里都没有几个,一看就像假的。」
「记得吆喝。」
「最后补充一点,谢警官,你的技术太烂了,真心建议去新东方进修一下。」
没等对面的回话,我迅速拉黑删除一条龙。
拜拜了您嘞!
4
我怎么都没想到,刚跟谢屿线上拜拜,就线下被迫营业。
饭桌上,我的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
老妈在旁边倒是热情地很,「冉冉啊,你不记得啦?这是你谢屿哥哥。」
「小时候是邻居,你天天穿着开裆裤追在谢屿身后玩呢?」
「我们搬走的早,现在你谢叔叔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两家聚聚,你别绷着啊。」
我闭眼,认命地点了点头,强扯出一丝笑容。
【叮~愉悦值+100】
谢屿单手支额,坐在我身旁,侧目过来,微微勾了勾唇。
我的脸45度偏向老妈,给谢屿留了一个油黑光亮的后脑勺。
谁能告诉我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开裆裤是什么鬼!!
穿开裆裤的时候,谁TM记事儿啊!!!
「没事。」谢屿出声,夹了菜放到我碗里,体贴入微,「太久了,冉冉不记得,也很正常。」
老妈显然用看儿子的眼光看着谢屿,嘴角咧开,「这次阿姨做的菜不多,招待不周啊。」
我看着满满一桌的热菜,陷入了沉思。
谢屿微微勾唇,颔首,「叨扰了,很好吃。」
谢爸和我爸坐在一起喝酒,两人脸都微红,一个在讲国外的纸醉金迷,一个在吹生意场上的浮浮沉沉,乐呵的很。
而我,坐如针毡,筷子未动。
一条湿热的毛巾递过来,谢屿在我身边温润地开口,「一起散散步?」
盯着他头顶不断增加的愉悦值,我,「……」
我就知道,他是来看我笑话的。
冷哼一声,我扭过脸。
下一秒,大腿就被狠狠拧了一下。
老妈面带微笑,依旧慈爱,「冉冉,客气点儿,人家现在是市局刑警队队长。」
我硬生生给憋回去泛起的泪花,「知道了……」
5
冬天夜里,凉风刺骨,我吸吸鼻子,裹紧了棉袄。
「吃点什么?」谢屿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小吃摊,偏头过来问我。
我硬着一口气,扭过头,「不饿。」
“咕咕——”
我,「……」
头顶一声轻笑,谢屿挑眉,「哥请。」
【叮~愉悦值+100】
呵,够轻佻。
「杂粮煎饼。」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摊,「正好,你可以精进一下技术。」
谢屿沉默片刻,倏尔笑开,「小姑娘挺记仇啊。」
【叮~愉悦值+200】
我冷哼一声,继续不理他,被怼还能这么开心,怕不是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摊上支起白炽灯,薄脆的煎饼上泛着淡淡的热气,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只是,谢屿的眼神,真的很……
求知若渴。
老板的手腕抖了抖,最后忍不住,「小伙子…你真的不用也来一份吗?」
「不用,谢谢。」谢屿接过煎饼,递到我面前,「吃吧。」
迟疑了下,我还是接过,低头啃了两口,终于吃上了今天早上就想吃的杂粮煎饼。
谢屿这个人,我不记得他,但我了解他。
这个名字几乎在老妈的嘴里盘出茧子了,每次回家都能听到谢屿的最新消息,说什么他考上警校了,毕业进市局了,立功了等等,诸如此类。
他比我大六岁,但真真切切是老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讲真,挺烦他的。
「讨厌我?」一旁的声音低沉。
我一愣,诶?很明显?
「很明显。」谢屿垂眸看我一眼,轻嗤一声。
【叮~愉悦值+100】
我,「……」
实锤了,这货脑子有病。
不想搭理他,我低头继续啃了两口煎饼,转身。
「宋冉!小心!」
6
一辆车几乎是贴着我的面疾驰过去,扬起了发丝。
我惊魂未定地看向地上被碾过去的杂粮煎饼,感觉到扶在肩头的掌心温热。
谢屿他……
我不禁偏头仰过去看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微抿的薄唇,无一不在展露着他的担心。
后背几乎隔着衣物全贴上他的胸膛,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一下一下。
而他的头顶,也在不停地变换数字。
【叮~愉悦值+100】
【叮~愉悦值+200】
【叮~愉悦值+300】
心口突然跳了下,所以,因为肢体接触,所以感到愉悦么?
这么说来,他对我……
我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
等等,他的视线……
顺着视线看向马路对面,黑色风衣的男人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
「谢屿你——」
「别出声,是嫌疑人。」他眉色一凛,拉过我的胳膊往摊车后面躲了躲。
我,「……」
呵,他担心我个屁!他只喜欢他的二等功。
7
黑衣男子四周张望,没发现什么异样,裹紧衣服,继续朝路口走去。
「你先回去。」谢屿低声,松开了我的肩膀,紧了紧衣领就跟了过去。
「哎你……」
顾不上被汽车压的七零八碎的杂粮煎饼,我也提步紧随其后。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一个人回去,一定会被老妈耳提面命的。
还有一点,那个黑衣男子……
一边看手机,头上的愉悦值不停地在掉。
终于,黑衣男子停在了公交站台。
谢屿突然停住,转身看我,蹙眉,「谁让你跟过来的,危险。」
他嗓音低低,唇边吐出雾气,在冬夜的路灯下,格外旖旎。
我指指天,又指指自己,「晚上,我一个人,回家?」
谢屿,「……」
不远处的黑衣男子动了动,上了110路公交。
我瞥了他一眼,看到头上的愉悦值,微微一顿,拉住谢屿的胳膊追上了公交车。
「宋冉。」
谢屿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略微带有警告的意味。
没管他,我坐上了公交车最后一排靠左的位置,那个黑衣男子,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右座。
相隔三米。
似乎是感觉到异样,黑衣男子偏头看过来。
谢屿拢了拢黑色的棉衣,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隔绝了男子的视线,不爽地嘟囔,「这个天,坐什么公交?都说了打车。」
我一顿,顺其自然地接话,「省钱啊,你那点工资够花吗?」
黑衣男子的视线终于移开,停在了前方的座位上。
心口有些不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上车的前一瞬间,黑衣男子的愉悦值上涨了。
明明之前仿佛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现在就好像……
盯上了目标。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爱心座位上坐的一个孩子,系着红领巾,小脸蛋冻的红扑扑的。
「你想做什么?」
谢屿凑近轻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根,有些痒,我们现在的模样,只像单纯的情侣互动。
抿唇,我问,「你之前蹲点的嫌疑人之一?」
靠的太近,我几乎能看见他的瞳孔震颤。
「跟上周安城的多起儿童失踪案有关?」
hBnjjD6b">谢屿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我深吸一口气,声音缓缓,「他有下一个目标了。」
8
谢屿很明智的没有多问,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安静的玩手机,实际上已经联络好了其他警力。
窗外的霓虹灯驶过,我脑海里在复盘着上周的新闻。
一周之内,在安城的樱花游乐场,新华图书馆,以及中心广场,共走失了四名孩子,最小的4岁,最大的8岁。
走失儿童没有任何联系,人贩子完全像是流窜作案。
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一时间各路猜想都有。
安城市局把几个案子并案调查,估计就是交到了谢屿手上。
胳膊被轻轻捣了下,我转过头。
「下一站大学城,你下车,有人接你。」
语气毋庸置疑。
随着公交车的站点停靠,临近尾站,车上的人员已经稀疏地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孩子,黑衣人,还有我和谢屿。
而黑衣人的视线,频频向这边望过来,头上的愉悦值涨落不定。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盯进他的眼底,「你信不信,如果我下车,嫌疑人会放弃这个目标。」
「就算你们抓了,没有证据定罪。」
空气倏尔安静,他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蹙眉盯着我,一瞬不瞬。
他深邃的眸子里,我看到了窗外闪过的昏黄路灯。
直到公交车颠簸了一个井盖,我置气地大幅度转身,「你烦不烦?都说了是普通朋友,吃个饭都不行?」
「你——」
大概是被我的入戏之快惊了一下,谢屿干脆不说话,烦躁地薅了下头发,偏过身去,正好对着黑衣人的方向。
黑衣人又一次放下心来,重新靠在椅背上,余光瞥着小女孩的方向,手机上不停地敲敲打打。
他在联系同伙。
小女孩也被我们的对话吸引了,转头看看我们,又看看车头报站点的屏幕,背上了包。
如果我没猜错,她的下车点,是大学城的下一站——
新华图书馆。
9
掐准时间,在公交车快要驶到新华图书馆的时候,我推开谢屿,站到了车后门。
黑衣人的目光落过来,我自然地看过去,对视一瞬,心烦地给了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白眼。
黑衣人尴尬地摸摸鼻子,移开了视线。
谢屿不愧是刑警队长,简单的一个眼神交流,就知道我的意思。
只要我先小女孩一步下车,黑衣人就不会怀疑我们跟踪,只会觉得我们的原定目标,就是新华图书馆。
公交车缓缓刹车,小女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扯着书包带,走到了我身后排队。
果不其然,余光里,黑衣人也装作自然地起身,顺带扫了眼谢屿,“大冤种男友”本人,正坐在座位上置气。
当然没有置气,我很无语的发现,他的头顶。
【叮~愉悦值+100】
【叮~愉悦值+200】
我,「……」
不是吧大哥,对二等功这么痴迷的吗?
车门打开,我回头瞪了眼谢屿,转身下车,身后是意料之中着急的声音,「诶,你等等……」
下了车,我径直往新华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身后急切的脚步跟上来,肩头被揽住,带着暖气。
不大习惯跟异性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我不自在地动了动,肩上的手臂收紧。
「宋冉,你猜错了。」
我蹙眉,「什么意思?」
「那个小女孩,并没有打算去新华图书馆。」
脚步微顿,但不敢停,我凝神细听,他的唇边呼出热气。
「寒假,晚上八点,背书包,最有可能的是——」
「补课结束?」
耳边一声轻笑,谢屿挑眉看我一眼,「聪明。」
【叮~愉悦值+300】
我,「……」
「新华图书馆八点关门,她不可能去,但后街是一条小吃街,八点是夜市开始的时间。」
有些迷糊,我眨眨眼,总觉得这个猜想离谱至极,「坐半个小时的车来吃——」
「叔叔,怎么了吗?」清脆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心口一跳,我下意识地脚步停下向后望去。
肩上的胳膊倏尔用力,一时没站稳,撞进了谢屿的怀里,炙热的胸膛,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
「别停,别回头。」
10
有意识地脚步放缓,身后的对话旁若无人。
男人的声音有些着急,「小妹妹,这新华图书馆怎么关门了啊?」
「叔叔,图书馆八点就关门了。」
「小妹妹,我女儿应该和你一样大,我想给她买书的,《安徒生童话》,现在还有哪家书店开门啊?」
小女孩的声音依旧稚嫩,拉开包链,「叔叔,是这本吗?」
放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握紧,我皱眉,现在人贩子都这么会套近乎的吗?
「不要露出异样,有同伙。」
视线落向路边,禁停区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车门开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内心咯噔一下,没记错的话,上周三,新华图书馆也丢了一个小女孩。
这个路段要修地铁,所以监控探头被临时拆除,警方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他们又滑头地换了窝点,棘手。
我们虽然在缓缓走着,但小女孩和男人在原地止步不前,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以及心口越来越不安。
路过灰色面包车的时候,车窗半开,司机叼着烟,往这边望过来。
四目相对,他眼下的刀疤阴森可怖。
心口猛地跳了下,久违的恐惧漫上来,那双灰白如死水的眼睛,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宋冉,别慌。四周有警力,前方可以围堵。」
谢屿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却没能驱散心头那份仿佛坠入深渊的惧怕。
围堵么……
喉头干涩,我忍不住转头,黑衣人似乎已经和小女孩达成了共识,两个人正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小女孩的羊角辫欢快地蹦跶,眼睛明亮有神,丝毫不设防。
「宋冉,你——」
在听到谢屿的声音的时候,我的脚步已经迅速迈了出去。
她不能上面包车!
黑衣人的慌不择路,面包车的疾驰而去,警车的鸣笛声,小女孩恐惧的哭声……
耳边穿过嘈杂的电流声,所有的声音仿佛和我不在一个次元。
四周嘈杂,且安静。
11
素白的换药室,谢屿正安静地替我的脚踝上着药,不仅磨破了,还扭到了。
我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叮~愉悦值-100】
【叮~愉悦值-1000】
【叮~愉悦值-10086】
终于忍不住开口,「别再降了……」再降就没了。
「什么?」他抬头看我。
我抿唇,有些愧疚,「对不起……」
刀疤脸跑了,黑衣人被抓住了,但很明显,他只是一个下线。
他之间顿了顿,垂下眼帘继续上药,语气僵硬,「没怪你。」
【叮~愉悦值-100】
【叮~愉悦值-200】
我,「……」
我知道,他只是心疼自己的二等功。
上完药,我盯着自己肿的老高的脚踝,咬了咬下唇,讲真,好痛。
谢屿在窗边,指尖燃了一支烟,看着窗外的夜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口的愧疚更甚,突然感觉自己一直在添乱,从最开始破坏他的蹲点,到现在的自以为是跟踪嫌疑人,每件事情都搞砸。
「对不起,是我让嫌疑人逃跑了,我不应该——」
「重点是这个吗?」话语被打断。
「你最不应该的,就是把自己置身危险!」谢屿猛然转身,眼眶微红,几乎着咆哮出声。
我一怔,盯着他泛红的眼角。
视线里,他突然无措,慌乱地摁灭手中的烟,急速走过来,「不是…你别哭啊……对不起……」
12
「你不用自责,原先我们是打算按兵不动,前面路口围堵的,但刀疤脸发现了四周有便衣埋伏之后,直接撞翻警车跑了。」
「如果小女孩还在车上的话,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嫌疑人交代了,刀疤脸是主谋,都叫他刀哥,但是孩子的安身之处和后续处理,他一概不知。」
「有一点可以放心,我们卡口排查很严,目前能确定的是,几名失踪儿童目前还在安城之内。」
靠在谢屿的肩头,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的后背宽阔结实,我闭着眼趴在他的背上,才觉得安心一些。
刀疤脸的眼神至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熟悉,却想不起来。
我似乎……忘了一些事情。
「待会儿见到阿姨怎么说?」他脚步停下,抬头看我家的单元楼。
我跟着他一起抬头,在背上动了动,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说我不小心摔的,不然她们担心。」
「嗯。」谢屿轻轻应了一声,继而失笑,「第一天跟我去散步就受伤了,我估计会被骂的很惨。」
「不会。」我斩钉截铁。
我妈确实没怪谢屿,反倒是晾着我在一边,对着谢屿嘘寒问暖,连声道谢。
在老妈的指示下,我单脚蹦跶去给谢屿倒了杯水。
谢屿实在看不过眼,上前来拦,「我来吧,冉冉歇着。」
「让她自己来。」老妈恨铁不成钢,「以为自己是电视剧女主啊,平地都能摔。」
谢屿,「……」
我,「……」
「妈咪啊,我是你亲生的不?」
老妈的意图太明显了,想撮合我跟谢屿,谢屿自然也受不了这份殷勤,被嘘寒问暖了几句就匆匆走了,他局里还有事。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刚才的细节一点一滴地冒出来,怎么都睡不着。
总觉得哪里不对。
黑衣人为什么最开始的愉悦值一直在降?手机上的消息内容是什么?究竟是什么环节出了疏漏?
打开手机,谢屿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里面,是刚刚重新加上的。
盯了半晌,千丝万缕中似乎有什么线头露了出来。
指尖微顿,我开始打字。
「谢屿,你相信直觉吗?」
「他们团伙的绑的四名儿童,可能出了纰漏。」
「要么丢了,要么……死了。」
13
谢屿明令禁止我继续接触这个案子,一是担心我,二来我也明白,我只是个普通群众。
没有打扰他,我每天都关注新闻,失踪儿童的家属天天在市局大厅哭诉,电视台也在宣传各种防拐的注意事项。
明明快过年了,却搞得人心惶惶。
心下叹了一口气,我抱着借的书从新华图书馆出来,不自觉地走到后面的小吃街。
味道,很香。
「姐姐。」衣摆被拽了拽,我低头,是那天晚上的小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很好看,名字也好听,叫花蕊。
我冲她扬起唇角,「你怎么在这?」
「陪我妈妈。」她的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女人在忙碌地炸着小吃,紧张地抽空看过来,看到了花蕊,又放下心来继续忙活。
原来那天,她来新华图书馆只是找妈妈。
「姐姐,谢谢你。」
摸摸她头顶细软地绒毛,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像是一根被勒的很久的线终于松了松。
女人忙活完,胡乱地在围裙上擦擦,走过来,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没顶住这么殷勤的感谢,我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硌。
肩膀被扶住,身后是沉稳有力的声音,「看路。」
我转头,眨眨眼,「谢屿?你怎么来了?」
他站好,不顾鞋面清晰的脚印,看了眼街道,「排查。」
惜字如金,我努努嘴,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其他警员跟着城管在摊位挨个询问,女人也被叫了去,花蕊急忙跟上。
「脚好了?」谢屿垂眸看我。
「嗯,贴了膏药。」我不自在地动了动,工作时候的谢屿面色严肃公事公办,连关心的问话都像是在审犯人,跟那天吃饭时候地状态天差地别。
「哈喽宋小姐,又见面了。」一个身影从他身后冒出来,是那天做笔录的女警,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你和谢队很熟啊?」
看她脑袋上不断上涨的愉悦值,我就知道,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下意识地否认,「没……」
【叮~愉悦值-100】
我,「?」
不确信地看了眼谢屿的表情,神色正常,难道刚刚我眼花了?
继续补充,「就见过几面,不算很熟。」
【叮~愉悦值-1000】
我,「??」
再看一眼谢屿,他眼神淡淡地看过来,「怎么了?」
「没……」
什么怎么了?
大哥?
你愉悦值都快要掉到负数了啊喂?
14
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女警笑的更甜,「这次你真的很勇敢,我们局长听说了,还夸你呢。等案子结束,给你颁一个见义勇为奖。」
奖?
我有些惊讶地扬眉,试探性地问,「能加学分吗?」
「噗哈哈哈。」女警捂嘴笑了好一会儿,被同事叫走,回头补了一句,「你真的很有趣。」
又剩下谢屿和我。
偷偷瞄一眼他,总觉得,这个人的愉悦值不按套路出牌。
「走吧,送你回去。」谢屿双手插兜,转身。
不想跟他单独在一起,我连忙摆手,「不了,公车私用,不合规。」
他诧异看我一眼,下巴点了个方向,「我自己的车。」
黑色的别克停在路边,车后还有一辆警车。
我抿唇,继续推辞,「旷工……不好吧……」
谢屿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几秒,眸色清淡,「今天周日。」
我,「……」
【叮~愉悦值+250】
无语地瞥了眼他的头顶,我总算找到了一个规律,这货在我吃瘪的时候,很是开心啊。
认栽,我乖乖地坐上副驾驶。
「安全带系上。」
谢屿杂着冷气进来,主驾驶的门关上,车厢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逼仄。
摁了两下副驾驶窗户的开关,没动。
「那天晚上你给我发的信息我看到了,没来得及回你。」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知道怎么回话。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说。
我瞳孔睁大,转头看他。
「樱花游乐场旁边的草丛,发现了一个孩子,脱水昏迷,应当有个两三天了,送去医院抢救。」
「目前脱离了生命危险。」
说的通了,那天黑衣人心绪不宁,就是因为四名儿童走失了一个,继续寻找替补,从而盯上了花蕊。
我蹙眉,「有个疑点,为什么走失的都是一般大的孩子?」
如果是卖掉换钱,这么大的孩子,不应该记事了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更关注的是,」谢屿的视线盯过来,眸底漆黑一片,「宋冉,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