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讲了“猴年马月”(草不黄俗话说246-247《 “兰子·兰家女”;“驴年·猴年马月”试解 》,“试解”只是“试着解”,谅有未切当之处。我们将在今后在讨论。今天说说在京腔里与“猴年马月”意思类似的词,它不跟猴呀、马呀这些动物搭界,而是与稀松平常的“雄黄”关联。
【雄黄年间】极远的年月。北京官话:那都是~的事啦!
“雄黄”这玩意,据《本草纲目》说,一名“黄金石、石黄、熏黄”(石部·雄黄)等,川渝农村至今有称雄黄为“〔xún〕黄”者,显然跟“熏黄”相关,它也昭示了我们说的“声衍韵失汉语音义”演变规律(雄→熏)的正确性。
雄黄,“平,寒,有毒”,主治“骨蒸发热”(肺结核)、“伤寒咳逆”“阴部蚀烂”等,过去端阳节还要喝雄黄酒。这么一位药,如何跟“时间”发生联系?它跟“驴年”“猴年”“猴年马月”等一样,真可以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或云:明代有种长明灯,主要原料是雄黄,由于长明灯点得久,于是“雄黄”就引申为长久。此说也不能完全让人信服。以雄黄为主料作长明灯,可以参看“毛毛文史”《秦始皇陵里号称千年不灭长明灯 说是人鱼膏!当真有人鱼?》(UFO发现网,2020.10.12)一文:
明代科学家徐光启的《农政全书》里,也记载了当时一些长明灯“燃料”的配方,通常是要用“雄黄、 硫黄、乳香、沥青、大麦面、干漆、胡 芦头、牙硝”等原料“漆和为丸”,且“一丸可点一夜”,堪称既亮堂又耐用。放在古代世界里,这确实是“技术含量”极高的灯油燃料,当然价格也不菲:比如作为主要材料的雄黄,万历年间一斤就要三钱五分银子,再加上加工流程,这样的“高科技燃料”,当时也都是达官贵人专享。
一、“雄黄”是“荒服”之“荒”的关联音同义复词组合?
“雄黄”肯定不会是表示荒灾的“凶荒”。会不会跟与古代与京城远近的所谓“五服”中的“荒服”关联?
【荒服】“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孔颖达疏“五服:侯、甸、绥、要、荒服也。服,五百里。四方相距为方五千里。”(书·益稷)
五服中以“荒服”为最远。也就是说“雄黄”可能是“荒”的音变后如同“仆爬”之类的“关联音同义复词”(爬是入声“仆”的纯元音。“仆爬”是“仆、爬”二者在不同的时段演进后形成的“关联音同义复词”)。
“荒”,远也。此说可以解惑。实际上,跟“荒”关联的,又与“雄黄”搭界的最大可能词是“穷荒、洪荒、鸿荒、玄黄”。
二、穷荒
【穷荒】绝塞;边荒之地。
~绝漠鸟不飞,万碛千山梦犹懒。(唐岑参《与独孤渐道别长句兼呈严八侍御》)
~始得静天骄,又说天兵拟渡辽。圣主尚嫌蕃界近,将军莫恨汉庭遥。(唐张蠙《边情》)
他部从入~,我銮舆返咸阳 。(元马致远《汉宫秋》第三折)
兵部覆四川道御史张修德谓“惟是海岛~饥饿,可念台臣议散游士任所招淮兵移饷以给之,诚是但若辈糜饷日久,一朝解散不无猝然之虞。合无令登抚(袁可立)逐一查点见在兵数,果有精强堪练者听之,若影冒不实者清之,老弱不堪者汰之。”上是之 。(《明熹宗实录》天启三年六月(十八)日丁丑)
~苦焚掠,野哭声啾啾。(清纳兰性德《挽刘富川》诗)
光阴迅速,襁褓婴儿,竟作髫年童子,只是佛库伦无夫而孕,未免惹人议论,幸而~草昧,人迹稀少,始得抚育成人。(蔡东藩《清史演义》第一回)
三、洪荒 鸿荒
“洪荒”为混沌、蒙昧的状态。借指远古时代。
【洪荒】~之世,圣人恶之。(汉扬雄《法言·问道》)在昔鸿荒,刊启源陆;表里民邦,经纬鸟服。(南朝宋鲍照 《石帆铭》)
凡自~,终乎幽厉 。(南朝陈徐陵《在北齐与杨仆射书》)
~之世,人与禽之未别。(宋杨万里《汉文帝有圣贤之风论》)
一到黑夜,时间却像*退倒**到几万万年前的~时代。(杨朔 《的故事》)
也指绝远荒僻之地:
点翠彩于~,洞清阴乎群山。”王琦注:“~,大荒也,谓旷远之地也。”(唐李白《明堂赋》)
或作“鸿荒”:
【鸿荒】巢居寄千仞,~想羲轩 。(宋陆游《游武夷山》)
因此,“雄黄年间”,当即“洪荒年间”也。我们回头看看《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一句,玄黄、洪荒应是互文见义,既有天地之洪荒,亦有时间之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