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单干户——烦恼从格子里爬出来

文/卧坡凡夫(四川)

我是单干户——烦恼从格子里爬出来

上班写公文,下班写点私文,这是我从在部队当文书时起培养起来的一种爱好。退休以后,灵感来了,心情也好时,想写就写。几十年了,并不为什么,就是有时想写而未写出来就觉得心里不好受,非写出来不能安静。写了几十年,虽然也有不少文章被国家、省、市、县的刊物发表,还得过一些征文奖,但还是没写出什么名啊利啊权啊钱啊的。至今还是个单干户,反倒从格子里爬出了无数的烦恼来。

一、“无冕之王”很尴尬

当有的出版社、编辑部、网络平台收到我发去的稿件后,曾经有几家就问过我,你是不是哪一级作协或者文学团体的会员,我只好难为情地答复,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单干户。也有问过我出版过什么著作、文集或者入选过什么选编,我也只能回答,什么都没有。(现在要出书其实很容易,只要你舍得几万大洋,无论如何都可以给你拼凑出一本书来——这样出来的书只能免费送人——还的看人家愿不愿意要——即使勉强接受了,还不知道人家能翻几页。何苦呢!)

二、泥牛入海无消息

大凡爬格子的人都是文人,文人最讲面子,讲礼仪,最想受到尊重,所谓“君子喻于义”是也。但一些报刊却以种种借口拒“义”于门外,根本不给作者一点面子,一点礼仪和一点尊重。

无回音。作者一般都是平信发稿,究竟收到没有也不知道。现在互联网发达了,可以微信或者电子邮箱发稿。上个世纪对百字文、千字文不退也罢,索性重抄一遍也费不了多少力。但如果是“*言书万**”,对于有电脑的“家”们也算不了什么,不就多花几张复印纸吗。而对于我们“手工劳动者”,那就赔进去半天一天的时间了。我不只一次地祈求过一些编辑,退回我他们不用的较长的稿子,当然也得到过一些善良编辑的“恻隐”和“恩准”。但还是有不少应退而未退的稿子有去无回。

我是单干户——烦恼从格子里爬出来

无通知。除个别专业学术刊物有时有用稿通知外,别的刊物就很少发现了。但各种杂志在约稿中几乎都有一条“三个月未收到用稿通知,作者可自行处理”的规定。好多稿子等了三个月不见回音,再投他刊吧,似乎有些时过境迁,明日黄花了。但有些稿子未见用稿通知也被采用了。笔者甚至有的稿子在寄出去一年后才变成了铅字。

无样刊。现在看来,绝大多数的刊物都要给作者寄发样刊,但有些刊物却不这样做。现在的网络平台发了你的文章也不发个信息,直到年底我收到稿费,才知道稿子被采用了。有的是公开申明,有的是工作疏忽,但我却不能原谅。作者对于自己作品的爱不压于对于自己生命的爱。不为名也不为利,只“为了忘却的纪念”。这种感情是每一位编辑都能理解和拥有的,因为作者不可能订下自己发稿的所有刊物。现在有的刊物即使给你寄样刊,却来个“快递费到付”。理解万岁,出版社也要讲经济效益啊。

无稿酬。有些未寄样刊的编辑,好在他们能给我寄来稿酬,有些作品也就是在收到了稿酬之后才知道已经用了。心里暗想,如果这些不寄样刊的刊物,干脆连稿酬也不寄,那好多作者还以为是或稿子未寄到,或寄到了未采用呢。但愿我们的编辑不要昧那个良心。说实话,我的几篇作品也就是在收到稿酬后,自己想方设法才搞到样刊的呢。但确有几篇被我偶见的拙作已发多年而至今未见稿酬。现在的网络平台发稿子有个创新,稿费要从喜欢作者的读者打赏的金额里按比例发放,比例有百分之五十到七十的不等。像我这样没有名份的单干户,要让读者心甘情愿地给你打赏,难啊!

我是单干户——烦恼从格子里爬出来

三、沽名钓钱有难言

写到后来,写到市场经济了,也就是在几家影响较大的刊物上发表了几篇署有作者单位、邮政编码的文章后,就开始收到全国各地的来信了,我也觉得一夜之间“出名”了。但透过这些信的字里行间,好象只能看到一个字:“钱”!

以奖诱钱。自认为肚里有一点墨水,这征文那竞赛的,总要跃跃欲试,就连征集广告词,也想凑上两句。倒不完全是为了中奖,也因为“半壶水响叮当”的缘故,所以不怕熬上几个夜,在格子里爬来爬去,扒拉出他们的命题作文,寄上参赛费、评奖费若干,再搭上邮费,交到邮局后就瞪大眼睛,尖起耳朵,伸长脖子看公告,听消息,盼喜报。但这些奖啊赛啊的多数是杳无音信,不了了之。只有一次虽未评奖,但来信说明了是“赞助单位效益不好”而取消,只好将征文退回。就这样,我也感动了半天。

以衔卖钱。成名成家是每一个人的梦想,没有出名的谁不想出名呢,况且而今时兴名牌效应。有头脑的名人也就打起了没出名的文人的算盘。一些报啊刊啊社啊的都以吸收会员、研究员、记者、通讯员等为诱饵,让你交了数额不小的会费、*证办**费,得到一本也可留作“纪念”的“证”后,便没有什么“优惠”和“权利”了。笔者也“难得糊涂”了一回,当上了某报的“特约研究员”。大呼上当后,便阿Q式的*慰自**道:市场经济了,“文化搭桥、经济唱戏”嘛,当然是“名不虚传”啊!

我是单干户——烦恼从格子里爬出来

以游赚钱。我还收到过几封邀请出国参加某某某学术交流会,交流我的某篇论文的通知。通知对拙作竭尽溢美之词(笔者自觉脸红)后,开口要一笔不大不小,只是我自己难以承受的会务费。出门都得花钱,出国当然就得花大钱啊。虽然组织者用心良苦,给我单位致了公函,请予报销,但单位职工工资都不能兑现,我的良心不让我把这个函交给领导。自费不能,公费不忍,只好望“洋”兴叹了。国未出成反落下个心理不平衡,怪谁呢,还不是自找的。

以文钓钱。近年来,我收到让拙作入选这“集”那“集”的通知已有数十份。要出的书名中都打有“中国”、“中华”等耀眼的旗帜;编辑部都挂靠在省级、国家级的出版社、报社;编委是专家、学者组成,书名是伟人、名人题写,其规格是极高的。仅从这点出发,拙作能入选,确属三生有幸,万分荣耀。且慢高兴过早,入选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得出钱,从518(我要发)到998(久久发)元不等。只要出了钱,除了发你的文章外,还可登上一寸小照和百字小传。不就是花钱买个“文、形、名”三得吗。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笔者经不起诱惑,真的被钓了一回。不过,这也是最后一回,并以此敬告给我发入选通知的编辑们。

我是单干户——烦恼从格子里爬出来

四、文兮名兮祸所伏

闲暇时间读读书、看看报、爬爬格子,纯属自己的一往情深。初衷是抑恶扬善,抒发胸臆。谁知时间长了,大概是乐极生悲、直言贾祸吧。这些年,不断有文字伴随着自己的名字,变成铅字,并时有稿酬汇来,每次都要心动很久。但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总是有对立面的。虽然我们不喜欢对立面,但它总是象影子一样伴随着你。

祸从“文”出。中国的文人大概没有几个没有笔名的,有的还不止一个两个。尤以写杂文者为甚(不知外国文人有没有这个习惯),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我猜其中最核心的原因恐怕是躲避“*字狱文**”的剿杀,害怕对号入座吧。我虽没写过几篇文章,但凡是杂文,尤其是以身边事、身边人、身边官为“由头”的杂文都不由自主地冠上一个自己都记不清的笔名。就这样,有时也难逃厄运。笔者一篇针砭乱收费现象的杂文用笔名寄到报社,报社可能是核实“由头”,电话打到了本人所在地的有关部门,有关部门又不知怎么知道笔者的工作单位和姓名,结果当我找到有关部门办事时,则受到了加倍的“报应”。

我是单干户——烦恼从格子里爬出来

祸从“人”出。写杂文由于锋芒直露,容易伤人,“报应”情有可原,因为写杂文之初就有了“报应”的心理准备。但写新闻同样会招惹是非,就说五个W中的人物W吧,如果是领导,则说你溜须抬轿;如果是同志,则说你吹吹拍拍;如果是下级,则说你讨好人情;如果是女人,则说你别有用心……所以,我写的新闻都只写单位、写某事,不写某人,到后来,我便基本不再写新闻了。

祸从“信”出。前些年,经常处于“信骚扰”的困绕中。一是什么“金锁链”,简直象洪水猛兽般从天南地北袭来,每周都是“锁链”缠身。二是“老佛爷”、“罗天大师”、“上海老年大客”恐吓:“如果不按他们的旨意办,则要灾祸临头。”三是推销产品、提供信息的广告。虽无害,也无益。但要耗费我不少时间。我一不想发浮财,不要“金锁链”;二不信邪说,不怕“大祸临头”;三不做倒爷,不看广告。所以对这些乱信统统予以“火化”了之,仍过我的清苦安静日子。

到今天,我都没有搞清楚我究竟图个啥,反正是没有人逼我,完全是出于自觉自愿,写了就好,无所谓发与不发。犹如母鸡下蛋,不下难受,不下烦恼,不下不快,下了才会抖去疲乏,昂首向天,高兴地唱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