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时候的河南农村大席(二)
小时候村子里办大席的主家,提前几天都会在院子里用砖垒一个临时的灶,外面抹上泥巴,上面放上从我二大爷家借的煮杂食的大铁锅,灶里添的炭冒着令人兴奋的火苗。
冬天办大席,这个可以坐进去洗澡的大铁锅真是得劲儿,烧一锅水可以灌满一排热水瓶。炸酥肉,炸鱼,炸豆腐给帮忙的村民,烩上一锅有酥肉,木耳,金针,粉条,豆腐,白菜的咕嘟冒着热气的诱人大锅菜。谁吃谁盛,爱吃啥盛啥,盛完再从旁边的桌上拿上一个馒头,一个个蹲在墙边,边吃边聊,那场面非常壮观。小时候国民哥结婚,妈妈让我去盛菜,看着旁边密密麻麻蹲着吃饭的人,我吓得腿软又被烩菜的味道馋的直流口水,硬着头皮哆嗦着盛了一碗菜,不敢和这么多人一起吃,做贼一样溜回家,一路上汤水洒了不少。
大席用的盘碗筷托盘一样样用具,是主家开着拖拉机或者是借来的拖拉机去3公里外的集市上租的。桌子是从村里各家提前两三天借来,抬到办事的院子里和胡同里的。我家的桌子从来没有被抬走过,来抬桌的帮忙的村民,一看我家原木色的桌腿就想退缩回去,硬着头皮看看,就让我妈收拾走桌子上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擦去上面落的厚厚的灰土,露出此桌的真容,那模样像极了掀起面纱的嫫母,他们一见毫不犹豫的转身夺门而去。其实桌面上我弟弟用小刀挖的那几个小洞还是小事儿,其中一条桌腿早已弃桌面而去,是我妈强迫它们一定要在一起的。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提前告知,以免落个别人办事,你连桌子都不肯借的名声,往小了说是抠,往大了说是不和四邻。
事儿办完了也谢了厨师和乡邻,当然这个谢是单独摆酒席,正好趁办事用的菜,大方的主家会加几盒散花烟和两瓶伏牛酒。
帮忙的妇女们刷碗洗盘,男人们两两一起把借的桌一个一个还回去,上面放着一盆表达谢意的收桌剩菜,那贡献了 一桌一桌美味的锅灶的拆除,预示着一场宴席的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