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瑶倾听|难舍龙舟情

艺瑶倾听|难舍龙舟情

(沅江上溆浦男儿在进行龙舟比赛)

口述:张昌竹 整理:罗艺瑶 陈小勇

溆浦人过端午节,叫做过五月半。

相传,屈原五月初五在汨罗投江报国,其噩耗传到溆浦已是农历五月十五。悲痛的男人纷纷下河扒龙船,寻找三闾大夫,女人沿河丢粽粑,边丢边喊:“龙王龟神,莫害大人!”“大人大人,快快显灵!”……牛角棕和枕头粽雨点般落入河中,吸引鱼群不要伤害三闾大夫。

自此,溆浦民众将五月十五定为“大端午”,这一天,扒龙船、丢粽粑的习俗一直延续至今。

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张昌竹,是土生土长的溆浦人,这次,由他讲来述溆浦民众与龙舟的浓浓情缘。

看龙船好期盼

“五月里来五月中,五月是个看船工。老板打起黄油伞,抬轿递茶老长工。”这首叫《长工歌》的歌谣,可以看出溆浦人看龙船是不管五月还有农事的。

过去,只要到了划龙船的日子,就是还有许多农作物还没栽下去,老板也是要带着长工去看龙船的。

我叫张昌竹,1965年出生于溆浦县思蒙镇。

到了解放后,我妈他们还是要栽红薯的。要去看龙船,得天没亮就起床,栽完薯藤才能去。只有半山的雷老五总是一大早就完成了任务,早早就戴着斗苙,用竹片片软溜溜的挑着个大粽子,一路唱着《苦中娘》:“五月好唱苦中娘,梳头打扮进婆房,阿婆问我做什么,哥哥接我去看娘。五月是个扒船忙,哪有闲工去看娘,快弄茶饭给哥尝,哥哥吃饱回家乡。送哥送到大门前,手攀大门哭涟涟,哥叫妹妹你莫哭,六月头上又来接”。

这个民歌说的就是一个小童养媳娘家母亲生病了,当哥的来接妹妹回家看娘,岂知阿婆说看船才是正当的忙事,不准回娘家去看娘。哥也认为有道理,还是到六月再来接吧。

这一声逗人心魂的歌和他不时高声吆喝的“看龙船去啰——”,硬是让还在做姑娘的我妈和她的伙伴们急急忙忙地栽,有好多就分不清头尾也栽了下去。

打龙船有讲究

打龙舟,可是有讲究的。首先,这木料就得靠偷。这十乡八里的山上,早在一二月,到处就钻满了人,他们是来为偷料踩点的,看到中意的树就捆上红布条。到了晚上,一伙人就直接来到树下,三下五除二砍下来,去了枝,抬起就跑,上了路,后面的人就放封小炮仗,故意让山主听到,山主就假装来追,偷料的就在前面跑得更欢。

他们认为这样的料做好的龙船,下了水,也会让人追着跑。其实山主听到有人偷树做龙船,也是很高兴的,这不光说明他家的树好,还说明他的家业也会象龙船一样,力争上游,飞速发达。

龙船下水,也是有讲究的。龙船做好后,要举行下水仪式,叫“官头”。官头时,全船划手手执桡片按顺序站立在船的两旁。旗手、锣鼓手骑在船缆之上,鞭炮齐鸣,祭师跪在船头,面朝江水,口中念有祝词,一手拿雄鸡,一手提利斧,一声吆喝,一斧将鸡头剁掉,反手抛入江中,人们旋即将猪头、鱼、粽子也抛入江中。

此时,鞭炮齐鸣,八名童男赤身摇动火把,围着龙船奔跑,称之为“跑火”,说是驱赶邪恶。而后,桡子手们齐声呐喊,将船连同旗手、锣鼓手一同举起,冲入江中。

赛龙舟多热血

溆浦大江口是燕尾龙舟,龙船头高尾翘,船成梭子型,全长32米,有仓28间,尾部翘起呈凤尾状,尾高达2.8米,艄是独立的大桨,长达5.8米,共2把,称高低艄,船舱最宽处1.7米。

用一根粗竹缆把船从头到尾紧紧的绷起来,放在柱子的顶端,缆绳上悬挂着红蓝绿五色旗帜。桡子手共有48人、掌舵的2人、舞头旗的2人、坐头的(又称抢水手)2人、舞腰旗的2人、打锣鼓的2人、放铁炮的2人、吹唢呐的1人、舀水的2人。共63人。坐前头的桡子手,有丰富的划船经验和强壮的身体,叫头引、二引和三引。

“咚咚咚、咚咚咚”鼓声为令,锣鼓一阵紧似一阵,唢呐声急切又欢快。

舞腰旗的男扮女装,拿着破蒲扇,穿着女人的红花上衣,扎条长长的假辫子,做出各种灰谐可笑的动作,逗引得两岸看龙船的人哈哈大笑。

铁炮装的是土硝,一般装一炮有六响或八响,一连响起来,惊天动地。艄公把艄紧紧靠在船帮上,一动不动,龙船就如一条直线,嗖嗖地向前冲,这就叫“夹艄”;到最后关键时刻,艄公们都会情不自禁地跳起来,为龙船加油助威,这叫“跳艄”。

快船要超过慢船船头,再掉头过来才算得胜,叫“包头”。此时,船上的、岸上的锣鼓声、鞭炮声、铁炮声、呐喊声、吆喝声一齐响起,震天撼地。

在这热烈的气氛中,溆浦民众对龙舟的激情和热爱是藏不住了。

记者手记:

赛前“祭龙”、造船前“偷料”、比赛时“抢水”“抢鸭”等,使溆浦扒龙船别具风采,被列为省、市非遗传承项目,并被省体育局纳入龙腾潇湘·湖南省传统龙船赛系列赛之一。

看龙舟,看龙舟,两堤未斗水悠悠”。站在沅水旁,张昌竹眼前浮现出一幅幅往年龙舟赛的场景。

“我是看着赛龙舟长大的,龙舟已深入我的骨髓。大端午,就要到来,我很期待今年的龙舟比赛。”张昌竹兴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