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水卸甲坪走笔
风光不与四时同的卸甲平,让我常回常有新感觉。
东下洹一下车,便和儿子徒步行走,要一览众风光。
儿子的兴致很浓,从我手里夺走相机,要尽收眼底。
六月的山间,绿是最普遍的,山上山下,沟里谷间,遍是葱绿一片。
就是岸边崖上也少不了绿的风景。
荆条的绿,马甲圪针的绿,草的绿,有名无名的绿,给山们披上了厚厚的绿衣,就像一枝橄榄队,庄严以待。

三山一水一分田,是卸甲平自然风光的靓丽风景线。
有人说,有山有水才是景,卸甲平的山水有其独到的不同,这也正是令人神往的地方。
一条小河哗啦啦的穿村而过,给山人带来了心旷神怡的愉悦。
河小却名大,不光是安阳人都以此为耀,称为洹河,而且更有多的离奇传奇,诉说着美丽的山河。
洹河,发源于林虑山,横水因其横穿而过而得名。
沿横水向东南流去,便有三里不同景,十里不同天,一步一传说的神奇所在。
尤其到了卸甲平,那更是传说如云了。
界入平上,河水里便多了螃蟹。
三里五村的人都知道,在卸甲平,三月螃蟹四月虾,五月螃蟹大把抓。
螃蟹从天而降?非也!
这便有了传说。
相传齐时,齐高欢的娘娘患有老鼠疮,百医难治,卸甲平的玉蝶泉水一洗就愈。高欢大喜,随派百余人马迎驾归宫。
谁知娘娘犯了致命的错误,误把爱心当仇恨,误把迎驾当夹杀。
立于山头的她不愿受胯下之辱,就择身边山谷一滑而下,被滚滚东流的洹河吞噬了生命。
眼见娘娘寻死,满身尽带黄金甲的大队人马,纷纷弃甲下河,打捞娘娘。
时值六月,河水猛涨,不仅冲去了盔甲,就是士兵,也淹死的不少,这便有了外壳坚硬的大群螃蟹。

娘娘庙全景
玉蝶泉位于卸甲平的一入口,泉水四季旺盛,水深难测,上世纪大旱的三二年,周边皆无水吃,唯有玉蝶泉翻滚不止,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不管是治娘娘的疮,还是解黎民的渴,这些都是传说,没有文字记载。
没文字,却有实物。
玉蝶泉偎依的山,更具体的说,山边的峡谷里的百草就是一证。
草木不是无情物。
当年谷间的百草为了不刺伤娘娘的贵体,都自觉的头朝下长着。
习惯成自然,现如今姿态依旧,给人留下神秘的空间。

当年娘娘下滑的山谷丛刺头朝下长着。
其实证据不证据的都无所谓,洹河孕育着沿河的人们倒是千真万确的。
河水一泻林虑,奔腾而下,带来了别乡外土的珍花异草,丰润了河道两岸的芬芳。
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也飘然而至,在滚滚的山洪里再次给人濯清涟而不妖的印记。
站在小河边,欣赏着连映清翠的碧莲结伴而生,结伴而至,让污流远离人们的视线,让青莲(清廉)永驻人的心扉。

靠山吃山,靠水用水。一向以勤劳著称的父老把小河的滋润当成乐趣,开垦河滩,种瓜得瓜,种菜得菜,种庄稼繁茂丛蓉。
自生自长的小树削去了旁枝逸叶,在风中飘逸,在水边成长,没有单个的孤独,没有择地的愿望,有草便为伙儿,有苗就为伍,朋友遍河滩,好友满绿野,耳听夏风呼啦啦,目视小河哗哗流,眼窥禾苗拔节长,鼻嗅青绿十里香。
没有暗藏杀机,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兄弟残杀,没有同室操戈,只有一心的生绿,只有一心的向上,只有一心的撒发青香,只有一心的增辉原野,只有一心的“为自己,为别人,酿造幸福的新生活”。

井水不犯河水,河、滩相互往来。河中草衣连绵,河边禾苗茁壮,河水哺育着河滩,河水托起着水草,没有土的抱养,没有土的呵护,根连着根,叶伴着叶,同生长,共梦想,结成一片绿洲,实现潘长江小品中戏说的水上种瓜种豆的乌托邦式思想。
即使水中露石,滩中裸石,也是千姿百态各有千秋。
河中游着蛤蟆,蹦着蛤蟆,近朱者赤,石头便有了蛤蟆的摸样,尊着架势,似乎在千钧一发之时,便会纵身一跃,跳入洹河,让河水不再平静,让波纹画满水面。

不是“浊水溪”却是浊水河。林虑持续的干旱断绝了洹水之源,干涸的河道留存的只是记忆。
尽管说人没不用的,路没不走的,但这大千世界,确实还真的是谁离了谁都照样活,照样过。
这不,洹河离了林虑,依旧河水涟涟。
虽然混浊,但也不逊风骚。
雨水的供给,小河的歌声不断。
带着褐色的丰润,带着不息的游动,带着九曲回肠的风姿,带着一去不复返的斗志,穿越草蓬,戏弄卵石,挟泥沙走天下。
青蛙不为他的“混”而灰心,从草间一跃而出,点水之上,潜水之中,声声“呱呱”叫不停。
泥鳅也不甘寂寞,附和着青蛙,“叽叽”地细声呼唤着夏天。
走在十里空旷的原野,没有一点空落感。

浊水荡漾,阳光微照,水面依旧是波光粼粼,波澜不惊,似一红铜流动,恰一褐龙舞姿。
水草有了它,好像就有了希望,舒开广袖,舒展臂掌,虽不能一叶遮目,但也在欢呼太阳。
绿叶黄边,五叶和茎,缠绕着枝干,蓬勃生辉。
尤其是看似竹叶非竹叶的尖头细身苗条淑叶,一层白纱蒙在绿色的上头,朦朦胧胧中似乎感觉绿的遥远,又似乎感觉绿的咫尺。
玉米像一株株小丫丫,摆着两臂,好似在翩翩起舞,不畏周围杂草的熏陶,不惧远近野藤的耀威,活着自己的天空,过着自己的时光,允吸着水中的精华,吞食着土中的营养,没有嫌弃喝水的浑浊,没有刻意野草的挤拼,流自己身上的汗,吃自己碗里的饭,走自己成长的路,自己的事自己干。

卸甲平的树也是的,多大的地块儿你不生,石头没缝也硬折腾。
刀劈一样的绝壁,一样的不让他安生,硬是在峭壁上挤出一条狭缝,扎根生长。
椿树、槐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见缝儿就扎根,遇土就生长,争上争不过,就让他一步,屈膝背躬择出一条生路往前蹿。
山石皆有情。
为了树的扎根,为了树的生长,他们舍疼割爱,积缩身躯,分裂身段,闪出一条缝,割出一空间。
道道扭曲的伤痕,片片裂开的伤口,无眼也有泪,有口不痛哭。
放开手,给自己一个空间,也给别人一个空间。
这正是山石的精神所在,这正是山石的可贵之处。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路青。
恰是古道,却是东风。
倒不光是人烟的稀少,使得草上路径;倒不只是机械化程度的低下,人行狭路留草生。
是草的挤劲儿,是草的择地而生极强生命力的体现。
与草一样的老农,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一双双千层底儿,一次次的辗转反侧,把石块儿铺就的小路磨得白亮。
东风不与山人便,青山浑水伴人生。

没有瘦马,却有骡子,牛儿,驴儿,满坡的羊儿。
庄稼人种的了地,养的了牲口,闲时置于河滩荒地,忙时耕耘是帮手。
犁地套上牛,耙地驴上套,耩地有骡子。
牲口是农家的宝,吃喝管的饱。
膘肥体壮是庄户人的希望。
春有嫩芽,夏有青草,秋有秸秆儿,冬备干草。
过惯了备战备荒,日子细水长流是一贯的主张。

山是连绵的山,岭是起伏的岭。
银环的歌唱得最真切:走一道岭来翻一架山, 山沟里,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实在新鲜。这架山好象狮子滚绣球,那道岭,丹凤朝阳两翅展。
下车时的一身臭汗,走不了几步,踏上两山夹一峡的沟谷,一阵阵凉爽的风,竟把身子弄得清爽多了。
折一株荆棘花,摘几颗青酸枣,瞄几眼满树的青柿子,瞟几目山乡野果,绝对是够刺激的。
一位老乡牵驴上地,见了少小离家的我,到底还是树梢树枝树根根,根根连着故乡人,满脸的欢喜,满口的亲切话语,让我满耳盈灌着“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的诗句,满心话登时说不出来,一头扑在亲人怀。
生在都市长在城市的儿子自然没感觉,倒是对老乡牵的驴有了兴趣:
“爸,你不要说,让我猜,它一定是驴。”
然后便是“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古文的朗朗上口,弄得我俩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惧干涸,敢铤而走险是山景独秀。
只要有立足的地方,种子便乘机而入,等待一场甘雨之后,萌动发芽,顺隙而生根长干吐露新叶。
根有根态,具有科学见识的一个弧形根体托起一树的枝繁叶茂。
风雨再大不动摇,阳光再灿烂不折腾,日复一日心系成长不懈怠,完美的造型,完美的遮天蔽日,完美的无限风光在悬崖。

土岸上长着的刺槐
绝壁逢生给了刺槐发展的希望。
沿崖向上,欲与土崖试比高;与崖垂直,横向发展寻机遇。
一堵绝壁,一树独放添新绿;
残崖破壁,一枝点睛酬蹈海。

山间人稀,几缕炊烟笼屋顶;
河水悠悠,撒向堤坝哗全村。
上世纪六十年代,继红旗渠宏大工程之后,横水人民自力更生的宏扬工程——丁家沟水电站的拦河大坝,跌水声声唱晚,白沫飞溅
乱舞,日夜给寂静的村庄带来了欢腾。
拦河,一栏栏来积泥成水田,两岸玉麦穗飘香;
筑坝,废水利用营造水电站,机器声鸣户户昼夜亮。
造福于民,民永记心房,永作炫耀之本。

是啊,卸甲平的山多为缓坡的低矮丘陵。
但也绝不是没有悬崖峭壁。
陡就陡得猴子难爬,陡就陡得牛羊不上。
就是喜欢与山崖为友的荆棘圪针也是稀稀疏疏的飘零几枝在崖间。
物以稀为贵。
虽少,则使壁不再单调,不再空虚。

几落村舍掩映在树木翠绿中,多了点寂寞,多了点清净,少了哗众取宠,少了浓烟缭绕,不失为一块净地。
该农则农,该牧则牧,各人干着各人的一份事儿。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和谐,平安,快乐冲蚀着全村。

田园风光一枝秀,黄花丝瓜葫芦长。
房前屋后,能瓜则瓜,能豆则豆,舍不得一片空闲,丢不下一点隙间。
大块儿玉米花生,小块儿丝瓜葫芦。
玉米挺拔节节高,豆角个个肥粗大。
喜乐了农家,丰盛了菜肴。
绿色革命在这里才具有活的篇章。


洹河两岸玉米旺

水从户边流,家在水上建。
水上人家。
出门远眺山,迈步观流水。
此情此景,怎不忆江南?

作者:王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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