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的本质其实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拿现在打比方,儿媳的娘家外甥女高考,她母亲要陪读本来只说借住些日子,结果高考失利了也不走,一住就是上十年,看人家家境好,当妈的就想把女儿嫁进来享福,谁都要说这家人心眼多。何况人家儿子想考公从政,她家还有个*死人打**命见不得光的儿子。
薛家自己也知道,明媒正娶提亲没戏,就弄出个金要玉来配的说法来。连只看了一本西厢记的黛玉都知道,这就是才子佳人私下订情老套路,讨厌宝钗“藏奸”,就是有点绿茶,明明就是为了当宝*奶二**奶而来,却要装出一副无所求的样子出来。
贾母说宝玉的妻子只要人好性格好,哪怕家境差点都行。这话并不完全是假话,贾母溺爱宝玉,什么事都想让宝玉称心如意,不会拿宝玉的婚姻做交易。

宝钗刚进贾府就把黛玉比下去了,对黛玉完全是降维打击,其实也是对贾府姑娘们降维打击。宝钗比她们大,父亲去世后一直帮着管家,当然比二十来个下人侍候 还要说受委屈的娇小姐们成熟懂事。贾母也很喜欢她,拿钱亲自为宝钗过生日,她亲自操心过生日的只有凤姐和宝钗。
凤姐说老祖宗给一个孩子过生日是莫*荣大**耀。所以宝钗也很看重这个机会,让她点戏点菜,她深知老人家都喜欢软烂甜的食物,热闹戏文,都按着贾母喜欢来点,贾母“大喜”。
可是宝玉却嘲笑宝钗:你只好点这些热闹戏了。宝玉是贾母一手带大的,审美深受贾母影响,贾母并不喜欢热闹戏。后面过年更是听了只*箫吹**的清唱,吃宵夜时,说甜的不好吃,螃蟹太油腻,生病时要吃咸浸浸的,下雪天看他们开诗社也要撕鹌鹑腿子吃。
宝钗在贾府住了一年,对贾母的个性喜好一无所知,全部说错了。同样,宝钗连邢岫烟当小袄都能观察到,却没发现凤姐对凤姐对园中姐妹极好,对邢岫烟也格外照顾,话里话外说凤姐对姐妹们不好,邢岫烟当棉袄也指责是凤姐的过失。
宝钗其实很忙,史家没有针线上的人,史湘云就觉得很累,薛家也没有针线上的人。而且薛家自支自用,一家四口吃喝用度,京城里的生意,都得宝钗操心,呆霸王哥哥还时不时惹 点事让她善后,宝钗要做结线只能晚上赶活。

可是这些宝钗并不嫌累,她对黛玉交过心:只愁人人跟前失于应酬。宝钗的时间都花在搞好人系关系上,她也觉得累。
借居别人家,当然要与主人搞好关系,可是一年多了,一个是贾府德高望众的精神领袖,一个是姑表姐,贾府的当家奶奶,人品个*爱性**好,宝钗竟然都不了解。宝钗的应酬都用在哪儿?
小红是*红院怡**的粗使丫头,大丫头不在,瞅准机会在主子面前露脸倒了杯茶,就被追着骂的那种,宝玉凤姐都不认识。小红与坠儿在滴翠亭说悄悄话,宝钗隔着窗户听声音都能知道是小红,而且对其性格进行了准确分析。
宝钗是如何与小红发生联系的,作者没有明说,同样,金钏 死了,我们才发现,原来金钏生前穿过宝钗的衣服,关系也不一般;史湘云巴巴送过来的戒指,宝钗送给了袭人手里,到宝钗管家的时候,莺儿已经认了茗烟的娘做干娘。
似乎不知不觉中,宝钗就在贾府织了一张网,但仔细看,细节还是有迹可寻的,睛雯抱怨宝钗有空没空就跑到*红院怡**坐着不走。宝钗借着机会就套袭人的话,两人越聊越投机,互觉对方可爱。小红要描鞋样子,发现笔被莺儿借走了,只得又去要回来。莺儿与袭人多熟,借东西却找小红,细想就很有意思了。小红后来去了凤姐处,莺儿去送薛蟠做生意带回来的土特产,发现凤姐不高兴,立刻就去找小红打探消息,并没有人要求 莺儿这样做,只能说养成了习惯而已。
地位高的奴才宝钗亲自出面拉拢,地位低的莺儿出面搞定,只要有机会就不放过窥伺他人的机会,要不然好好的追蝴蝶,亭子里有人说话与她何干,要凑上前,驻足细听?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与下人搞好关系当然很重要,可是对奴才了如指掌 ,对主人的个性却一无所知,就是本末倒置了。探春讨厌自己的生母赵姨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知尊重,好好的半个主子了不做,总是和下人混在一起,互为首尾。姨娘淌且如此,一位小姐,借居在别人家,却放下手段专与下人结交,别人家啥 事都想打听,未免太*身失**份,所以偷听他人谈话的人谈话的人很多,但听到私情差点被人撞破,只能金蝉脱壳甩锅 他人的只有宝钗,成了她洗不不白的污点。
出生于商人之家,宝钗是精于算计的实用主义者,虽然贾府帮忙搞定了蟠*死人打**命案,又提供住所庇护薛家,恩同再造 ,但贾母是黛玉的外祖母,血缘关系在那儿,她再用心讨好也会偏向黛玉,所以在宝钗眼里还没有一个粗使丫头有用,凤姐是当家奶奶,一山不容二虎,更是要明里暗里贬低。
宝钗以为贾母已老,宝玉婚事的决定权在王夫人,王夫人认可她,她就以准*奶二**奶自居,与贾府下人搞好关系,为将来管家打基础。她没有明白,贾府这种百年贵族,宝玉的婚事更有发言权的是贾母,贾政,不是王夫人薛姨妈可以私相收授。她越努力表现自己 ,都显得急功近利小家子气,离自己的目标越远,前八十回,贾府都靠借当为生了,也没有娶宝钗的任何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