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微笑
昨天做《一路走过》系列，山东青州行的小视频，做到青州博物馆一篇。为此把电脑里储存的青州博物馆的照片调出来，稍作加工。这时候才注意到，青州博物馆所藏南北朝时期北齐到北魏东魏的一批石窟佛像，居然有很多笑靥如花的造型。这又与我的经验不符，因为我去过四大石窟，以及其他一些地方，还很少注意过，有这样开心的菩萨。
你看云冈石窟的佛像经典，庄严甚至有些威严。俯瞰尘世，对红尘似有不屑之意。
云岗石窟
再看龙门石窟。龙门石窟有佛祖伸手做“比耶”，一时成为网红。当然了，龙门石窟最著名的是卢舍那大佛。佛像面容沉静温和，神态庄严又不失典雅与慈祥，坚硬的石制材料使大佛于细腻丰圆的线条中展现出了恢弘雄伟的硬朗气质。卢舍那大佛的微笑如蒙娜丽莎一般神秘，但更深邃。不过，总是与开怀大笑相去甚远。
龙门石窟
还有麦积山石窟的众多佛像。要我看来，麦积山的佛像与人间烟火最近。有的庄重、有的娴静；有的神情悠远，有的澄净而从容。我是2019年春天游览麦积山石窟，当天的日记这样写道：
上午游览天水麦积山石窟景区。从我们在天水的驻地东杨庄园到石窟不远，大约20多分钟的车程吧。早晨8:30景区开门，我们是第1批入园的游客。
全国四大石窟，甘肃敦煌，洛阳龙门，大同云岗，天水麦积山。前三个我都去过了，其中龙门石窟和云冈石窟还去过两次。觉得敦煌石窟最好，龙门石窟其次，云冈石窟太小。而对于麦积山石窟，抱着既来之则游之的想法，没有特别的兴趣。
麦积山石窟，（以下简称麦窟），确实不大。在一座形似麦垛的山头上雕琢出221个佛像或窟龛。看时间是从十六国后秦时期（384年）开始，直到宋元明清仍有陆续开凿。也就是说，最早的石窟，距今有1500多年了。
像我这样最初级的游客，对佛教了解有限，对艺术史缺乏研究，对历史知识亦肤浅粗陋。同时又不喜欢自拍，那么来麦窟做浮光掠影式的欣赏，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麦窟的核心区域，佛龛塑像部分虽然小但集中，方便你仔细的去欣赏，心中会慢慢滋生出一种安然的欣悦。你瞧这些佛像，看起来似乎雷同，但细细观察，每一座雕塑的神态各异。无论眉梢眼角，头饰衣袂；还有身上的束带，脚下的莲座，均各不相同。
你再看这些佛像的笑容，有安详而静谧的，有聪慧而机智的，也有沉静而旷达的。我试问佛心中的想法，但佛双目微闭。莫非无穷尽过去未来，都只在冥想之中？
来麦窟，我若有所悟。一个人其实信佛还是不信佛，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按照佛教学说最根本的宗旨，如果真的存在一种叫佛性的东西，也不过是人性的升华。人生到达天地境界，则佛亦我，我亦佛乎？
一念及此，心中大乐，不觉舞之蹈之。凑巧的是，在某窟有一尊北魏造像，竟似我的前生。世事一场大梦，春秋几度分明，吾知之矣。
空手把锄头， 步行骑水牛。 人从桥上过， 桥流水不流。
如是颠倒众生！
我还去过河南巩义的千佛洞，同样是北魏隋唐时期的雕塑。千佛洞石窟的规模当然要远甚于四大石窟了。不过这里也有若干精品，包括北魏皇室乘辇拜佛图等等。一尊观音菩萨的造像特别引人注目。观音菩萨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面露微笑、注视远方。这种表情的菩萨像也不多见。
巩义千佛洞
不过，所有这些石窟的佛教造型，都不如青州博物馆所藏。那些烂漫一笑的佛菩萨，简直能融化你的心灵。
我还是引用一段话吧，也是一种观点或者说意见：
“佛菩萨的笑容与众生不同。众生的快乐，皆因喜乐，由外界因素而产生的乐。小孩会因为得到一个玩具而乐，学生会因为取得好成绩而乐，成人会因为获得财富而乐，这些喜乐都是建立在欲望之上，当欲望无法被满足，众生就不快乐了。 佛菩萨的快乐，皆从清净心而出，不受外界影响。佛菩萨的喜，是喜悦，是因为内心清净慈悲带来的快乐，不会随着外面的境界而转变，所以是永恒的喜悦”。
如果说这是从宗教角度做出的解释，我更愿意站在世俗的立场去理解。至少来看，这些雕塑创造的时代处于相对稳定的环境之中，能做到衣食无忧。也许，创作者恰好对于佛教的宗旨有自己的想法；可以优雅收敛的拈花微笑，也可以展眉开眼的欢畅之笑。当然更可以发自内心的开怀畅笑。
为什么不呢？觉人间美好，看生命值得，灿烂开颜有何不可？我想，对于我的解释，佛祖也会觉得深得佛旨；诸天菩萨都会颔首相知。所谓顺境逆境，都不过是一时之事。而生命的微笑，能够穿越时空到达永恒。
顺便说一句，佛像右手屈手上举于胸前，手指自然舒展，手掌向外。这个是施无畏印。表示佛为救济众生的大慈心愿。据说能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怖，所以称为施无畏。是释迦普度众生，使世人安心的姿态。然后左手自然下伸，指端下垂，手掌向外，这个叫与愿印也称施愿印。表示佛菩萨能给与众生愿望满足，使众生所祈求之愿都能实现之意，此印相具有慈悲之意，所以往往和施无畏印配合。中国汉传佛教的佛像大多数都是施愿印和施无畏印。
上方台殿此登临，
钟鼓沉沉万木深。
三楚白云生佛手，
九江寒月照禅心。
倒崖有地开兰若，
绝壁无门扣竹林。
安得舍身从老衲，
*团蒲**终日观黄金。
世界上最贵重的物品是黄金。比黄金还要珍贵不知多少倍的是微笑。
我愿以微笑赠你，从此无忧无虑。
2022年9月26日随笔